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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在上-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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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旁多了重阴影,安阳才想起抬头,平静道:“侯爷,弘文馆要将我除名?”
  这个话不过口头上痛快,馆主坐在她面前,想来也是不会的。
  文博侯觉得这个孩子在故意气他,又着实无奈,只好苦口婆心劝道:“明日去弘文学馆,你玩闹也该有余地的。”
  安阳拿着戳兔子的木棍戳了戳阿嫂给侯爷斟的新茶,看着洁白的瓷釉涂上了一层白兔的唾沫,心里颇为舒服,言道:“不去,横竖过几日都要去安州,还学来做什么。”
  “不许去安州!”侯爷噌地从石凳上站起来,觉得有些失态,只好放慢了语气,“云州不安全,陛下赐你封地,你只需待在侯府即可。”
  面对文博侯首次的怒火,安阳发怔,讷讷道:“那总得有人去打理才好。”
  “此事好办,我去替你几个可靠的人拨过去。”
  安阳颔首,去不去也可,总归有个避难所就可以,有人替她安排也好,她又将注意力放在兔子身上,问着一旁阿嫂,“阿嫂,你看它们又想吃了。”
  沈洛云觑着公公阴沉的神色,到底是没敢开口。
  廊下蹿出来一团白色的影子,几人都低头去看,那团影子钻到了安阳脚下,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鞋,小尾巴摇得很欢。
  安阳俯身将它抱起来,骨肉很软,放在桌子上,比兔子也大不了多少,眯着眼睛看它,白色的小尾巴摇了摇,看着安阳白皙的手背,习惯性伸出舌头去舔。
  身后出现上官衍爽朗的声音,“阿年,喜欢吗?比你这些兔子可爱多了,而且不怕你喂多,它饱了就算你喂食也不会张口的。”
  本是一件好事,孰料文博侯的脸色更加沉了,瞧着那个摇着尾巴的小白狗就差没有舔上安阳的脸颊了,忍不住走到儿子身旁,低低骂道:“玩物丧志!”
  上官衍不知刚刚发生的事,怔忪了半晌,一只狗怎地就丧志了,再者也不是他送的,陛下听说小殿下自己玩起兔子,就差人送过来了这个小白狗,他冤枉的。
  未及他将冤枉喊出口,父亲就已拂袖走远了。
  小白狗在地上的绿草里翻滚了几圈,安阳嫌它脏,便拽起它的耳朵,拖回房去洗澡。
  上官衍颇觉无奈,面露委屈,向妻子坦言道:“陛下让我送过来的,说是它不会吃撑着。”
  沈洛云瞪了丈夫一眼,打量了桌上几只兔子,这些也是陛下送过来的,陛下莫不是玩的欲擒故纵?
  翌日,露从东方白,小白狗就已蹿上安阳的床榻,爪子挠开她的被角,钻进去舔着安阳的脸颊,湿润的感觉让梦中人觉得难受,睁眼就将它丢了下去。
  反复几次,终于将安阳吵醒,她看着在自己床上闹着欢腾的小团子,纳闷这只狗是不是经过调。教,专门来折腾她的,今日就给哥哥退回去。
  这个团子,一点都不可爱。
  她梳洗穿衣服,探着脑袋发现前厅的侯爷刚好在用早饭,她踢了踢脚下的团子,面目可憎的小东西。
  侯爷热情地招呼她坐下,一起用早饭,以为她想通了,特意起早与他一起去学馆。
  私下,安阳蹙眉斜目看扫向了一旁窝在桌角的团子,满眼愤恨,逃课长辈都无法约束,竟被一条狗给约束了,简直就是她的克星。
  待会就把它扔河里去!
  用完早饭,与侯爷一道上了马车,侯爷似是心情极好,路上交代几句注意安全,有难事定要去找他。
  安阳一一应下了,侯爷特地将她送到门口,见一切如常,才满意离去。
  侯爷走后,突然涌上来很多人,都是隔壁班级或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师兄师弟,一个个满面兴奋。
  “小公子,听说安公主去了你们侯府,你见到了不曾?”
  作者有话要说:  团子:其实我不是狗!


第41章 
  安阳愣了一瞬; 满打满算也不过七日没有来学馆; 怎地不知这些师兄师弟都喜欢别人的私事……
  她握住书本挡住自己的脸颊; 死活不愿说话; 总不能告诉这群孩子,我就是安公主。
  庚班的小师弟看着众人满脸好奇的模样; 清清嗓子,言道:“我幼时在街上遇见过安公主; 那时她身穿红袍; 身下的小红马据说是进贡之物; 是她降服的。”
  “对对对,没错; 听说这位公主是由陛下教养大的; 挽弓骑射都很在行,当年的那匹逆风就是她降服的,这个名字还是陛下给娶的。后来逆风成了陛下的座骑; 在宫里待着呢。”
  安阳眨眨眼,这些人比她知道的都清楚; 还问她来作甚; 不过这些学生为何就认不出她呢?
  苏青不认识她; 是因为大周立国后,他才进的凌州城,这些人难不成都是眼瞎吗?
  在她身后位置上坐了很久的师兄蓦地开口,“我母亲在除夕宴会时讲过安公主,那时她不过十四岁; 坐在主位上,身姿秀丽,眉眼总带着几分凌厉,那么高傲的人跌落尘埃,想来也是很难受的。”
  安阳捂着头,很想扎进桌子里去,很想结束这些谈话,神色一凛,言道:“安公主并没有去侯府,已去了封地云州。”
  原本想结束的,可这些师兄弟又打开了话题,纷纷言道云州是大周内最好的封地,比起凌州都要大上两倍,想来陛下还是心疼这个养女的。
  听过养女这个词,安阳没来由地心虚,直接将那些人赶了出去,眼前清净很多,拉着一旁不发言的苏青,“我不过几日不来,这里怎么乱糟糟的。”
  苏青晃着从市面上淘换来的折扇,转头看向安阳,言道:“朝堂上更乱,云州自古便是君主嫡出子嗣的封地,陛下赐给了安公主,惹得满朝动荡,那些旧楚朝臣的心死灰复燃,加之陛下回绝了瀛大人立皇夫的奏疏,这下更乱了。”
  安阳点了点头,觉得不无道理,言道:“我觉得云州不适合,陛下应该换一个不惹眼的封地才是。”
  还有半句她未敢说:我去劝劝陛下,别太惹眼,需低调些才好。
  苏青不喜欢朝堂上的事,特别是那个瀛绰,陛下喜欢何人是自己的事,你们一群朝臣巴巴地往上赶,违背了臣子的本分。
  早间的课程极其无趣,安阳时不时地往外看着,听着授课先生唠唠叨叨地解释词义,熬到了散学,她抱着书本就风风火火地往外赶,又被苏青一把抓住。
  “阿年,我父母要来凌州任职了。”
  “好事好事,苏兄且放手。”
  安阳几步快走,觉得这个苏青愈发不规矩了,散漫的眼神很不友好,身后的苏青又跟了过来,笑了笑,“阿年,过几日我府上有春会,你来玩吗?”
  “夏至都快到了,怎么还有春会?”安阳顿住脚步,墨染的瞳孔里映着苏小公子无措的模样。
  他挠挠头,尴尬道:“是我父母过来,请人去府上游玩的,你是我朋友,我就想着请你了。”
  安阳约莫明白了,原是升官的喜事,她点头应道:“好说好说,那日我随侯爷去就是了。”
  得到保证,苏青才放开她的手,傻乎乎笑了几声才转身去了膳房。
  安阳不喜别人跟着,自己一人出了弘文馆,门口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有时时等着她的马车,若是走到正阳门,得花一个时辰。
  她踌躇不决的时候,身后传来哒哒马蹄声,回头去看,李穆出现在马上,挺直脊背,看向她的时候,冰块脸上出现了淡淡笑意。
  李穆翻身下马,跟着他的卫军也随着下马,他走近,“我原以为小殿下去云州,想不到您还在上学,让臣出乎意料。”
  安阳对于此事,倦于交谈,看向他身后卫兵的骏马,笑道:“李统领,可否借匹马?”
  “可,如此小事,担不得您一个借字的。”李穆笑着应下,一挥手身后副将将自己的马牵着送回来。
  安阳接过马鞭,利落地翻身上马,与李穆打过招呼后便打马离去。
  少女生的柔弱姿态,但马背上背影洒脱,特别是方才上马的动作,不同于一般女儿家的姿态,任何一个男子见了,都不免会称赞一声。
  纵不记得前事,心性软糯,但那份傲气风骨依旧存在,若是恢复记忆,只怕奕清欢的江山也不会这么平稳。
  李穆微微勾起了唇角,看向学馆的眸子里多了些许笑意,他悠悠牵动缰绳,慢慢往前走,身后的卫兵先回了营地。
  他一人在城里溜达了许久,见无人在意就牵着马进了一家小院,将马交给守门人,自己一人闪身进了屋子。
  屋内熏了檀香,让他感到不适,不过尚可忍耐,他看向桌边等候许久的安墨城,言道:“我来晚了,抱歉。”
  安墨城亲自起身给他斟茶,轻笑了一声,嘲讽道:“奕清欢以一出《中宫》就赢得了百姓的赞扬,真让我刮目相看,她在等着我们忍不住气去找周韫。”
  周韫是旧楚落第的举子,今年科考时打算再次下场试试,可是被安墨城的手下抓住,被迫写出那一出戏。
  春来秋往是安墨城买下的场子,借着惯例去排戏,谁知被该死的苏合发现,打乱了他们的所有布局,反而成全了奕清欢的美名。
  应该说布局选地的李穆太蠢了些,身在禁军,自己的上司端了他的巢穴尤不自知。
  对于安墨城嘲讽,李穆恍若未听见,只道:“公子现在怨怼已无用,不如想想玉玺在何处。”
  听到玉玺二字,安墨城盯着李穆的神色,眼睛仿若深海之下翻涌的浪潮,现在人人都在找玉玺,女帝身旁的苏合也在命人暗地搜寻。
  只要找到玉玺,一切都顺理成章,更能带动旧楚朝臣,一起反抗新周。
  李穆在旧楚便是禁军中的将领,暴民冲进城中,他曾试图抵抗,可惜毫无用处,而老中州王的次子、眼前的吏部主簿安墨城,曾试图在暴民杀了皇帝后,自立登位。
  可是他的筹谋并没有赶得上江北军的归来,当奕清欢率领军队进城后,他游走于旧楚文臣,试图让他们举荐自己为新帝。
  奕清欢那时不过是文帝的皇后,而文帝身死,昭平公主昏迷不醒,中州王安墨白不过是个黄毛丫头,只有他才合适楚国新帝的位置。
  顺理成章的事,杀出了太史局的常澍,扬言星盘推测,奕清欢乃是帝王之命,应天之人,新帝最好的人选。
  手中无兵,便什么事都做不了,安墨城压制着心内巨大的野心,俯首称臣。
  “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捉住那位安公主,严刑之下,她定会说出玉玺的下落,霍青定然告诉她了。”
  轻声细语,传达的是何等险恶的内心,屋内安静下来,李穆看着安墨城,他的父亲与眼前人有着交易,让他不得不背叛自己的内心,可是利用一个孩子,他真的做不到。
  其实,大周的兵权都牢牢掌握在奕清欢自己手里,李穆手里不过五千左卫军,成不了大事,而他的父亲为兵部尚书,但行事不为女帝赞赏,皆因他们不是江北的人,与旧楚有着说不清的瓜葛,是以,奕清欢并不亲信他们的。
  父亲李佑曾是兵部侍郎,在奕清欢出征漠北时,曾有意阻挠,后听任文帝的旨意,将在供给江北士兵的粮食里做了手脚,待奕清欢凯旋时,查不出此事。而兵部尚书瀛绰升任丞相,李佑便上升至尚书一职。
  李佑为了当年的事情心中发虚,见儿子也掌管了左卫军,心中才渐渐踏实,但是他觉得自己不被新帝重用,兵部犹如虚设,自己做的事情迟早会被发现,转而投向了旧楚的阵营。
  李穆抿了抿唇,咬牙道:“安公主我已接近过数次,她忘了所有的事,你就算杀了她也无益,反会暴露自己,奕清欢特别护她,你不要引火自焚。”
  安墨城不屑一顾,冷着声:“安阳可不是善茬,能够私下调换玉玺,瞒天过海,就知她不是你眼中单纯的人。”
  “安公子也不是李穆眼中单纯的人。”李穆呛了一声,不在意安墨城眼中的愤恨,他低声道:“我不会帮你去做这件事,安阳身后跟着侯府与女帝的暗卫,我不想引火烧身毁了自己来之不易的前途。”
  安墨城冷哼几声不说话,对于李穆,他知道存着些许‘正义’的念头,那是因为没有受到过不公平的待遇。
  二人不欢而散,李穆牵过自己的马,继续在城内巡视布防。
  **
  云殿之内的女帝在案前批着奏疏,御史台上了很多奏疏,无非都是因云州封地一事,认为安阳不足以享有嫡出子嗣该有的待遇。
  看了几本,气得她放下朱笔,揉着自己额间,问道:“秦执事,安阳今日可曾去学馆了?”
  小殿下的行踪,几乎日日有人来回报,秦淮也是头疼,回道:“去了,今日同文博侯一道出门的。”
  “可知她有没有去云州的打算?”
  “陛下您想多了,文博侯刚接回她,还未来得及享受天伦之乐,怎么会放心让她去云州,小殿下现在乐不思蜀,白兔养死了一波,又送过去几只,听说得了教训只喂些草,饿得兔子无精打采的。”
  听到这些趣事,女帝唇角蕴出些许柔和的笑意,脚边的糖糕动了动,牵着她的衣角蹭了蹭,女帝顺势捞起它,摸了摸它的脑袋,笑道:“要不要把你也送去侯府,那只狼狗刚满月,很温顺的,不会与你抢食的。”
  “糖糕原本就是小殿下送您的,哪有再送回去的理。”秦执事笑着应了一句,余光扫到门口宫娥朝她招手,她便悄悄退了出去。
  宫娥是守在廊下的,见到秦执事出来,低声道:“秦执事,小殿下在廊下要见您。”
  秦执事斜眸瞧了眼殿内,这个小祖宗找她作甚,进宫有事直接去找陛下就是。
  作者有话要说:  团子:舔啊舔,舔啊舔,脸蛋香香的。


第42章 
  云殿一旁的台阶上赫然坐着这位小祖宗; 纤细的五指晃着腰间的玉佩; 因着砖石砌成的台阶与地面草坪隔着半人高的距离; 遥远就看到两条修长笔直的腿在空中交替晃悠。
  秦执事看着自娱自乐的小殿下; 觉得她的心真大,云殿那位愁绪暗结于心; 从前的狼崽子,现在变成了小白兔; 看着就让人头痛。
  “小祖宗; 进宫了都不去找陛下; 您找臣作甚?不如进去喝杯茶?”
  秦执事满脸讨好,让安阳笑得眯住眼睛; 这人伺候奕清欢多年; 定是清楚二人感情的,都是老奸巨猾之辈。
  “陛下的茶太苦,会惹得心中难过。秦执事; 我且问你,云州封地的事; 能不能让陛下改口?”
  这位小祖宗脑袋瓜里想的真与别人不同; 若是落在别人头上; 早就乐得赶去封地了,也只有她过来喊着要改口。
  秦执事面露尴尬之色,看着她腰间悬挂的玉佩,摇首言道:“圣旨已下,焉可收回。”
  “秦执事; 云州是块好封地,不过却不是安阳该得的,江北将士追随陛下多年,苏家、霍家皆有从龙之功,虽说霍陵有勇无谋,可毕竟是陛下姨母家的子嗣,苏合年轻有为,他们面上不会有反驳,可心里终究会不舒服的。”
  午时,苏青找她,她就明白陛下调来苏家父母,就是安慰江北的。
  安阳脑子里思绪万千,面上依旧未显,不是她将朝堂想的险恶,而是每个朝代都是如此的。
  秦淮捏了捏衣角,未曾想到小殿下竟也能想到这层,眸子闪着异样的光芒,等着小殿下的下言。
  安阳撇嘴,抬首看着虚空中的浮云,皱起了眉头,继续言道:“我要那块封地有何用?我吃的不多,用的也就几身料子,何苦引来江北的怨气。江北是陛下最依仗的,若是惹来众人心不平,平衡之术,历来是君主善用的,何必为我打破平衡。”
  江北与旧楚,关系本就微妙,她又是关键人物,今生最好是碌碌无为,功与过都不可有的。
  虽说神色带了些稚气,可眸色十分坚定,秦执事竟无话可回,安阳的这些话是站在陛下这方考虑的。
  “这些……陛下心意已决,劝不得的……”
  “平衡之术是不假,可朕也是人,有自己希望可以爱护的人。”
  一句话让两人俱是一惊,草地上多了一重阴影,安阳屏住呼吸,跳下台阶,规矩地站在草地上,看着眼前不请自来的女帝。
  奕清欢今日穿得很是素净,乌黑如雅羽的墨发散在肩上,精致的眉眼下一双眸子含着淡淡的笑意,笔挺秀丽的鼻子之下,唇瓣微微抿着,不喜不悲的神色,让安阳看出了其他的情绪。
  视线微微下移,捏住袖口的手很漂亮,不是寻常闺秀的纤纤玉手,似是练武的缘故,手指很长,骨节分明,与她的相貌一般颇有英气。
  心里夹杂着这几种情绪,她只好眨了眨眼,嬉笑道:“陛下也会偷听,有失威仪的。”
  又是没心没肺的模样,女帝走过去,坐在她方才做的台阶上,如她方才的姿势一般,示意秦执事下去,兀自道:“这里广阔,你的嗓音又大,想不听见都难。”
  安阳站在原地,看着她娴熟的姿态有些不懂她,索性撩起衣袍坐在草地上,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过了数日,觉得她好像释然了,言道:“我不想要云州,侯爷不让我去云州,虽说富庶,可是总让我感觉不好。”
  在她内心深处,作为大周的百姓,抛开与陛下的情谊,对于帝王此番做法,她并不赞同。
  “哪儿不好?”奕清欢低首望她。
  “都不好。”安阳仰首瞧她。
  二人凝视许久,奕清欢觉得这个少女在离她远去的道路上已停下脚步了,唇角扬起笑意,没有再问缘故,只是道:“好。”
  安阳诧异,她方才准备了大段的话说服这个女人的,没想到竟这般简单,眼前投射下来的影子坚定,在这个乱世,女子之身,是顶天立地之人。
  正主没有选错人,这样的帝王才是百姓需要的。
  安阳目光平静,奕清欢眼眸如深潭,在从前的日子里,她二人闲坐庭院时,安阳眸色深邃,看待任何人都带着不经意间的防备,而奕清欢如常和煦。
  两年的时间,天差地别。
  安阳看着时间不早,下午还有课,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扬起笑意:“你既然同意,我该回去上课了。”
  她淡淡开口,奕清欢变了神色,忙跳下来,想拉着她留下片刻又不敢开口,踌躇了半晌,想起那晚的约定,伸在半空中的手收了回来,撑起半分笑意,“好,我让人送你过去,缺什么尽管来问我。”
  安阳点点头,自己一人握着玉佩静静地往正阳门走去,遇到很多不同绣制官袍的朝臣,她低眉垂首,也未引人注意。
  路过云殿前的宫门时,看到几个朝臣在那里聚集,手中都握着奏疏,面色不豫,交头探耳。
  始初几人的声音很小,似是谈到激动处,嗓音大了些许,传到安阳耳中:“在前线战死的大多是我江北士兵,旧楚时忍气吞声,如今是陛下在位,为何文帝后裔就能拿到云州,中州王的世袭也就罢了,一个小丫头吃得了那么大的地吗?”
  安阳顿住脚步,愣了愣,转身去看,这时秦执事从里面走出来看到几人,又见到数步远的小祖宗,吓得脸色变了变。
  江北来的朝臣气焰太盛了,方才的话她也听到些许,就怕遇到出宫的小殿下,可谁知还是晚了半步。
  她轻轻咳嗽一声,打量着安阳的神色,忙请几位大人进去,回身去找小殿下时,她人已不见了。
  趁着进殿通禀的时候,与女帝说了一声,奕清欢抬首扫了一眼振振有词的朝臣,眸色生寒,翻开他们呈上的奏疏,随后冷下了声音,“朕的家事,你们是否置喙太多了。”
  而另一边的安阳回到学馆后,在门外遇到文博侯,提及了苏青相邀之事,文博侯微微怔忪,苏家这小子请人约莫也太早了些,从江北至凌州城,陆路水路需走半月,哪儿现在就给人下帖子的。
  上官彧皱着眉头,又听安阳说了今日在宫里的事,面上全是冷色,压着声音道:“你可认识那几人?”
  “不认识。”安阳摆手,想到今日下午是剑术课,若去晚了定会被那些同窗笑话,她随意应付了几句,就向校场跑去。
  跑到苏青身旁,看着站了很多人的校场中心,喘口气,“今日怎么那么多人来上课?”
  苏青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看着被人围住的授课先生公仪北,摇首叹息:“我听到了些许风声,瀛相打算让陛下立皇夫,据说很多人看好这个公仪北。”
  被人忘了几月的‘大事’又被重提,安阳搬来一把椅子坐在旁边,看着一身白衣的公仪北手把手地教人练习,打量了须臾,想起了女帝眉宇间不输于男子的英气,一个劲地摇首,“这人弱了些,我感觉不如陛下英武。”
  她陡然觉得,夜宴上的公仪北舞剑的姿势很美,若论真刀真枪,只怕不敌。
  苏青跟着附和道:“我也觉得,你看那些人上赶着巴结,阿年,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了解陛下?”
  安阳懒得回他这些话,看了眼校场上摆放的漏壶,时辰都已过,公仪北竟然还不喊开课,莫不真将自己当未来皇夫了。
  她扭头站起身,看着公仪北站在那里,怎么看都觉得有些讨厌,踢了踢脚下的尘土,“苏青,你去问问还要不要上课了,若不上,我便回去了,午饭还没吃呢。”
  苏青一听她午饭没吃,也不去问,拉着她就往外跑,从后门溜了出去,安阳觉得不大好,苏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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