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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在上-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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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一听她午饭没吃,也不去问,拉着她就往外跑,从后门溜了出去,安阳觉得不大好,苏青可是班上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被她带得逃课岂非是她的罪过。
可惜苏青一意孤行,带着她去酒楼里吃了午饭,再溜回了学馆,等她们再次到校场的时候,人已经走净了。
二人纳闷地站在校场上,时辰未到下课的时候,旁边走来一人,提醒道:“公仪先生家中出事,先行下课了,二位可提早回去。”
听过这话,苏青乐了,他选剑术这门课本就是碍于长姐的想法,其实若论武功他并不比这个授课先生差的。
两人出门在门口分开,侯府的马车已赶过来了,她问着车夫是否要等侯爷,车夫说不用,侯爷备了马要入宫的。
安阳听着也不犹豫,吩咐车夫回去。
回府后,前脚跨入门槛,后脚团子就蹿出来,后腿撑起整个身子,前爪攀附着她的腿。
又乐不可支地摇尾巴。
她觉得这个团子很奇怪,揪起它的耳朵就想往池塘里丢过去,待到它怕了就会离她远远的。
提着团子走了两步,遇到迎面走来的阿嫂,看着白团子扑腾着四肢,笑道:“别拿团子撒气,我爹爹来了,你随我来,给你瞧瞧。”
沈父已逾五十,两鬓见白,长须飘下,青衫穿在他的身上,赋予了些许儒雅气息,他看到传闻中的昭平公主时,目光微微抖动,继而一笑:“老朽眼中的昭平公主,如当今陛下一般,上马可提枪,下马可提朱笔,却未曾想到现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小丫头。”
安阳行礼后,在一旁坐下,“叔父为何这般说,安阳不过十六岁而已,哪儿有您说的那般厉害。”
沈父来时做了准备,将药枕从随身携带的药箱里拿出来,放置在桌子上,言道:“我行医云游,三年前曾有幸在街面上见过小殿下一面,或许您不记得了,但老朽记忆深刻,那时我以为您真的是江北儿女。”
作者有话要说: 中秋节快乐,发了福利,记得去收哦。
第43章
屋内站着的沈洛云发现; 她的父亲对安阳有着几丝欣赏; 他收到信时; 立马赶来; 让她很不解。
她一直静静地看着父亲给安阳诊脉,等候是焦急的; 目光死死凝结在二人身上,一盏茶后; 父亲才收回手。
不过他先说的是方才的话题; “我在凌州城给好友治病; 回去时已是黄昏,街道上行人很多; 从西边来的藩王世子轩辕易似是与行人冲撞; 骂骂咧咧说了很多话,命令手下砸了摊子。”
前方战事吃紧,轩辕族居于封地琼州; 朝廷仰仗着琼州出兵,对于世子来都城的荒唐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站在人群里; 背着药箱; 看着昭平公主从城门口打马而来; 呵斥了世子手下,希望他们停手,可是谁带来的狗就只听谁的话,昭平公主千言抵不得世子一句话。就在打砸声不断时,昭平公主扬鞭抽上了世子; 马鞭狠厉,让世子的半边脸都肿了起来,鲜血迷住了老朽的眼睛。”
“如此豪爽的性情,让下面的百姓拍掌叫和,老朽以为您是江北哪位将军,待您替世子寻医时与我报了名字,才知您是昭平公主,江北儿女行事果断,让人热血沸腾,老朽佩服得很,因此用药时,给世子多添了味药,让疤痕永久去不掉。”
安阳咋舌,摸了摸自己的手腕,纤细如竹,竟加那般大的魄力,擒贼先擒王,只怕后续之事无法料理。
沈父看着安阳迷茫的神色,认真道:“也正因为如此,漠北奇袭边境时,西蜀拒不出兵,才有当时的皇后殿下出征的。老朽那时人在江北行医,被人拉入军营做了半载的军医。”
安阳微微一怔,不晓得其中还有这番缘故,她看着沈父,“听说凌州城破时,陛下那时在战场上与漠北军队胶着,难以分身回来解救?”
“凌州城被困半月,就被暴民攻了下来,陛下想救也来不及的。”沈父来自民间,游走于平苦百姓之间,知道的往往是最底层的东西,他将银针取出,一一排列在桌上,淡淡道:“小殿下可知,凌州城附近有兵,那些将领为何不救?前线再是紧迫,也不该由皇后出征的。”
安阳看着细细的长针,抬起头来,眸色如炬,“君不君,臣不臣,文帝失了民心,被自己的臣民抛弃了。”
沈父捻起银针,示意女儿点燃烛台,瞧着心态极是平和的少女,言道:“一朝之君若是蝇营狗苟、玩弄权术置天下百姓于不顾的人,国亡是迟早的事。”
他说的太过平静,让安阳不解,朝堂内君臣斗争乃是常事,但遇到敌寇,都会齐心,文帝是暴虐,可不是枉顾百姓性命之人。
“陛下之所以与漠北胶着,皆因粮草后备不足,一袋粮食半袋砂石,能做出如此之事,皆因君主疑心太重。漠北退去后,陛下带人急于回转,前有暴民占着凌州城,后有其他诸侯渔翁得利,内有粮食紧缺,这场战役胜得太过艰险。”
安阳默然叹息,“粮食紧缺一事,未曾听人提及。”
“安姑娘,粮食不足乃是行军大忌,公布于众,便会引起恐慌,老朽能知道,无非自己医术精湛了些许,替陛下诊治外伤时,不小心听到的而已。战乱年代,人命如草芥。”
安阳默然,他想说的是,就算那日奕清欢因她而妥协,退军数里,那么其他诸侯国趁此围剿,江北军没有粮草,定然抵抗不住。
奕清欢败了,那么,她安阳也会死。
横竖,她都会死的。
安阳颓然丧气,看着沈父拿着银针扎过来,忙闭上眼睛,绵绵细雨的疼意袭向后脑,不过须臾的时间,就觉得整个脑袋都疼,连沈父收针都不知道。
看着跳动的烛火,她揉着脑袋,外面的风吹得烛火轻轻颤动,她眨了眨眼,火已灭了,听到沈父说话,“安姑娘醒来,从何时开始记事?”
她的脑中是乱的,第一次去回忆脑海里的东西,深深去想,以前觉得那些记忆可有可无,待真正想了,又觉得有些地方不对。
这么久以来,她最初的记忆应该停留在城墙上,看着城楼下的千军万马,看着那一箭射来,些许疼痛萦绕而来。
看着她痛苦,沈洛云于心不忍,忙上前想安慰一二,刚抬脚就被父亲拦住,“一些东西属于她自己,我们都帮不得的。”
脑海里城楼下轻铠白袍将军与灵堂上素衣长发的皇后殿下疯狂交替。
“应该是我自棺木中醒来,可是我的脑子里还会出现城楼下她射箭的身影,我……也不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安阳内心又觉得不妥,为什么意识里会出那一刻的情景,她今日深深去想,才觉得不妥,她痛苦地闭上眼睛,她的认知好像错了。
沈父捻了捻胡须,“再往前可有了?”
安阳使劲地摇头,“没有……没有了。”
“那么你的记忆停留在城楼上的那一刻,不过你不愿意去回想,就这样认为你的记忆是从棺木里醒来的时候。”
“不……不是……”安阳猛地站起来,紧咬着下唇,微微颤抖,指尖死死扣住桌沿,她不过是一抹孤魂,在安阳死后才覆在她的身体里的。
若是她的记忆停留在城楼上,那么她便早已占据了这具身体。
喜欢奕清欢的便是她自己,而非她脑子臆想的‘正主’。
她的神色迷茫,看向沈父的眸子如刀锋般锐利,沈父站起身面对她,轻轻笑了笑,“这样的眼神,便是当年鞭抽西蜀世子的时候一般模样。”
江北嫡女养出的孩子,怎么会是一只猫,应该是个狼崽子才是。
安阳颓然地坐回原地,狠狠揉着自己的脑袋,坚定出声:“我不想恢复记忆,我只想做个简单的上官年,有如父如兄的宠爱就够了。”
她如今的身份大不相同,而且她不将自己陷入泥潭,那份消失在心里的喜欢,就应该烂在无人的黑暗里。
沈父看着不出声的女儿,点头同意:“可以,不过从你的脉象没有探出太过奇怪之处,但是从方才银针入穴来看,你应该被人喂药了。若是阿云口中的‘情伤’,城楼之事你应该已经忘了,而不会记住,所以我认为你被人喂药了。”
沈洛云听到疑惑许久的答案,略带忧虑之色,提议道:“阿年,你不好奇谁给你喂药的?这人是敌是友,需要分清,如果此人还在你身边,那么你还是会有大麻烦。”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安阳依旧不松口,被阿嫂的神色逼急了,才道:“你让我想想。”
在她起身要离开时,沈父收起自己的药箱,陡然出声:“我诊断出来约莫是药力而为,可不代表着我会治好你的这个病,安姑娘不要想多了。”
两人乱了的心瞬间安静下来,安阳抿唇离开屋子,廊下的团子蹲在那里,看着笼子里与自己一样颜色的不明物体,大着胆子上前走一步,爪子伸进笼子里,去抓住一个兔子的腿,狠狠地往外拽。
兔子立即惨叫出声,本就不喜团子的安阳见到这一幕,上前将团子的爪子抓住,直接丢进了池塘里,眯起眼睛看着它在水里扑腾,插腰看着它:“小团子,别以为你可爱,我就不丢你,下次再扰我美梦,我将你毛拔光了丢进锅灶里当柴烧。”
有那么一瞬间,她也想将云殿内的那个女人丢下去,淹她,让她喝几口池塘里脏污的水。
待小团子喝够了水,旁边有个侍女于心不忍,下去把它捞上来,安阳瞪了侍女一眼,才转身回屋子。
原以为那样的惩罚之后,小团子会安静下来,可第二日清晨又活蹦乱跳地出现在她的床上,真是淹不怕的团子。
她被搅得心烦意乱,看着时辰尚早,睡意全无,看着她被子里的白色的团子,揪着它的耳朵,“你是不是受谁指使来玩弄我的?今晚我把你扔到侯府外面去,命人下人不准放你进来。”
带着它去前厅用早饭,上官衍与侯爷已在等着她了,侯爷看她脚下的那团白色的影子,笑道:“这个东西听说被你丢进池塘里去了,竟还粘着你,真是忠心。”
安阳咬牙,是很忠心,比人都忠心!
侍女给她添置了碗筷,上官衍看着脚下的团子,含笑抬头,“阿年,听说你昨日进宫去见陛下了?”
“对啊,我让她撤下云州封地的旨意,江北那里约莫着会起民愤的。”
上官衍停著,目光多了重狐疑,“还有呢?”
“还有……”安阳迟疑了片刻,这样的问话让她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迎着哥哥担忧的目光,咬着唇角,言道:“我似是听到一些朝臣议论我,说我无功无名,不该拥有云州这样的封地。”
文博侯微微摇首,轻叹出声,“陛下太过纵容这些朝臣,仁君恶臣。”
安阳微微一愣,上官衍露出讽刺的笑容,“昨日户部侍郎公仪大人御前劝谏时,话语有失,连降三级,贬谪靖州,随行的两位大人也未落到好处,贬谪降级。”
这些人仗着从龙之功,以股肱之臣自居,结党营私,帝王想整治他们这些文臣其实很容易,风口浪尖上,亦算驳了江北的面子,告诫他们需守本分。
安阳想的不是朝堂上的事,而是授课先生公仪北,昨日早些离开校场原是父亲被贬,她眨眨眼,问道:“我觉得瀛绰应该会求情的。”
父子俩惊诧地看着她,异口同声:“为何?”
安阳喝了口白粥,觉得这二人太过大惊小怪了,自己平静道:“瀛绰不是举荐公仪北为皇夫吗?”
作者有话要说: 安阳叉腰:打架就没输过!
女帝:我给你报仇了,怎么报答我,以身相许吧。
安阳:让团子以身相许!
第44章
这一句话; 让文博侯父子俩说不出话来; 本以为是讽刺; 可安阳面上神色太真诚了; 让他二人完全看不出来她到底是什么想法。
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的文博侯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折在了自己女儿手里; 顿时哑口无言。
安阳十岁上朝,周旋于朝臣之间; 杀老中州王; 劣势之下力排众议让奕清欢出征; 调换玉玺,或许她见过的风浪比文博侯要大些。
她与文博侯不一样; 她是赌命之人。
赌徒是不能用常理来推测的。
上官衍反应过来; 夹了一小块酸菜放在安阳碗里,轻笑一声,“阿年; 你吃这个定然觉得好吃。”
安阳听话地咬了一口,酸得眉头皱了起来; 眨眨眼睛不明白哪里就好吃了; 上官衍趁势道:“阿年; 你心里应该比这酸菜更酸才是。”
文博侯听到这话,才反应过来,轻笑出声,没有随着儿子一同打趣女儿,说起了昨日之事; “瀛绰以前是兵部的人,懂得审时度势,陛下无心立皇夫,公仪北因父获罪,不会久待凌州城,再者如公仪北这样的世家公子多的是,他再选他人亦可。不过很多人纷纷猜测公仪大人被降职的缘由。”
公仪家代表着江北文臣世家,此处遭逢陛下降职,怕是难再回凌州城,亦算陛下告诫江北,君臣有别,肱骨之臣也需谨守为人臣的本分。
“成王败寇,弱肉强食,都是朝堂上斗争的原则,大周的兵权握在陛下手里,瀛绰是丞相不假,可他手里没有兵权,不会忤逆陛下的。我就好奇瀛绰又会选谁做皇夫,我听说陛下有很多青梅竹马,不知谁又会站在风口浪尖上。”
前半句说的好,让文博侯很吃惊,听到后半句,他忍不住敲了敲桌面,“小殿下,你的心里能不惦念着皇夫一事吗?”
安阳刚吃了一口虾饺,来不及说话,只好点头,待看到侯爷脸色缓了些许后,又道:“侯爷,您是否也提议陛下纳皇夫之事?”
小殿下,说好的不再问呢?
上官衍笑着道:“只怕陛下纳皇夫一事要被搁置了,琼州世子要过来了。”
琼州世子听着有些耳熟,安阳抬眼,“他来做什么?”
“来了信报,说是缺位世子妃,想在凌州城内选位贤良淑德的世家闺秀,不过陛下还在犹豫,毕竟琼州曾经做出的龌龊事,陛下心里也不舒服。”
上官衍如今在大理寺任少卿一职,在外人看来是一步登天之势,可实则他心里清楚,陛下是看在安阳的面子上,给予他这样的官位,而不是去翰林院熬几年,以后的路需他自己走,若是他自己不争气,也不能怨天尤人。
文博侯父子要上朝,见到安阳满脸好奇,上官衍拉着她一道上马,待会将她送去学馆再去宫里。
当年,琼州在漠北攻打旧楚时,因着些许小事而弃之不顾,旧楚本就缺兵少将,群臣无法,只好听从了当时的昭平公主之意,让江北出兵。
而江北的兵符,众所皆知在皇后手里,这已有十多年的事了,皇帝不问,江北不提,就一直归于中宫。
在皇帝看来,兵符在中宫,反而是好事,可以约束江北的将士。
在漠北来袭时,皇帝第一道圣旨就是让琼州王轩辕月出征,可是此时轩辕月重病,明白人都看得出来,这是装的。
天高皇帝远,文帝也无辙,只好让奕清欢出怔。
后漠北退兵,旧楚凌州城破,这个旧楚乱成一锅粥,在奕清欢夺下凌州城后,各地诸侯都趁势反了,唯有琼州王甘愿臣服于新周。
奕清欢曾言,轩辕月能屈能伸,是个不可多得的枭雄。
轩辕月与旧楚文帝的恩怨,与新周无关,故而琼州又纳入了新周的版图下。
安阳算是听明白了,轩辕月不愿臣服于文帝,江北受到文帝猜疑,他若击退漠北,立下大功,按照文帝多疑的性子,指不定也会被猜忌,就装病不出。
待奕清欢登位,他自觉抵不过,便率先臣服,解除旧楚藩王与新周对峙割据之势。
果然,狐狸还是老的狡猾,看到打不过就臣服。
“其实,当年都说是因为世子在凌州城内被伤,琼州王才会拒绝出兵,残暴的名声就落在了你的头上,其实不然,那只是琼州王的借口而已,孩子打闹,怎会干扰国事。”
安阳挠挠头,清晨的街市很热闹,她看到有卖糖糕的,眼睛发亮,买了一包,看着哥哥无奈的神色,笑道:“其实啊你不知道,沈伯父当年亲眼看着我鞭抽轩辕易的,他也参与了,让轩辕易那道疤痕永远跟着他。”
自己老丈人的性子,上官衍对他知根知底,脾气很臭,但是对人对事很公平,当年跟着在江北军里待了半年,战场上刀剑无眼,吓得他妻子差点奔去战场把人拉回来。
他将人送到门口,见安阳进去才策马离去,许是成了习惯,安阳日日都是由着他接送,若是自己来不及,便唤随从过来。
公仪家被贬离开凌州城时,正是夏初,安阳被拉着去送行,看到那个公仪大人就是在云殿宫门口谩骂她的人,她躲在侯爷身后,也不敢探头。
心里莫名发虚,想着陛下此举是震慑那些自以为傲的功臣,与她无关,数次安慰自己后,心里也就释然了。
夏中的时候,天气有些炎热,天亮的时间比以往早了些,团子钻她被衾的时间却没有变,定时定刻,让她失去了逃课的机会。
她拎着团子出门,半道上照例把它扔下,能找到侯府是它的本事,找不到更好。
门口几个人,粗布短衫,推着一车子蔬菜,在安阳进去后,往里看了几眼,确信他们盯着的人进去,才绕到后门,将今日采买的蔬菜送进去。
弘文学馆很大,他们两人掏出地图,仔细辨认方向,摸熟了安阳经常走的小路,就在一片林子里静静等着,午时她定会从这里走。
学馆里几乎每一地方都有学生在走动,没有课的学生喜欢三三两两地席地而坐,但男生与女生的班级隔着一道墙,常理下是不给随意乱走动的。
只有膳房那里,都可以进去,因此,那日第一次踏入膳房时,被女生看到了,悄悄记在了心上。女学生那里都知,隔壁上官年的相貌是一等一的好,只是前面有兄长,不能袭爵,让很多少女都止步叹息。
苏青总是暗地里骂那些女学生,眼睛瞎了不说,人也笨,上官年明明是一个姑娘,还让这么蠢笨如猪的少女动心,真是愚笨至极。
安阳自从住在侯府后,午时就鲜少出去吃饭,都是去膳房寻侯爷,大多时候侯爷都会在雅间等她,偶尔被唤进宫里,那么她便一人在雅间里吃饭。
这些日子,身后总跟着苏青,暗地里提醒他多少次也不管用,每到散学就会黏着她。
近日学馆里提及最多的便是公仪大人被贬之事,江北过来的学子心情都不太好,谈论此事都精神恹恹的,看来陛下此举真的起到了震慑的作用。
也是,岂有开国皇帝被自己的朝臣牵着鼻子走的!
尸山血海堆积出来的皇位,坐在上面的人绝不是她表面那样的温柔。
苏青父母已于前几月来到了凌州城,请了几日假后今日回来上课,一身淡青色长衫,本就是俊朗的少年郎,加之精神好,今日格外俊秀。
午时散学,安阳自己去膳房,后面跟着紧追不舍的苏青,她知道赶不走,也不说话,她喜欢走无人的地方,这样就不用被那些女孩子看来看去。
苏青跟着她,笑着眯住了眼睛,小路上整洁清净,竹林里散着淡淡的竹香味,安阳抱着书本踩在石子上,言道:“苏青,你见过琼州世子没?”
“没见过,听过,当年昭平公主一鞭子抽得他脸都开花了,后来怎么都治不好,脸就毁了,没人敢嫁他,他就来凌州城找世子妃。”
又是这件事,安阳心里莫名发虚,捂着自己的脸蛋,如今她没权没势,又与皇家没关系,那个跋扈的世子看见她,会不会抽花她的脸蛋。
她一面胡思乱想,一面往前走着,苏青走过来,拦住她,怪道:“阿年,你的脸色怎么不对,是不是不舒服?”
苏青总喜欢动手动脚的,她往后退后一步,方抬首就看到后面竹林里出现一团黑影,黑漆漆地扑过来,毛骨悚然,惊得她睁大了眼睛,“苏青,后面有鬼……”
午时的时候,弘文馆附近的酒楼生意很是火爆,雅间更是吃香。
安墨城在这里坐了一个上午,南边的窗户正对着弘文馆的大门,朱红匾额很是耀眼,富贵气象又杂着浓厚的香墨味,这是大周选拔世家才子之地。
楼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轻摇晃着手里的酒杯,怡然惬意,看到李穆后,勾起嘴角:“李统领,今日这么巧啊,也来饮酒,你看弘文馆的景色真不错。”
李穆走到窗口,俯视着弘文馆的大门,揪起安墨城的衣领,语气带了显而易见的怒火,“安墨城,要死你一个死,别拖着我李府,让我爹派人去抓安阳,出事我李家都会陪葬。”
安墨城阴狠地笑了笑,看着暴怒的李穆,将杯中酒洒在了他的脸上,“李穆,是你爹心虚怕奕清欢知道他当年偷换军粮之事。”
“那是文帝下的旨,我父亲不过听命行事罢了。”李穆咆哮着喊了一句,额间青筋突起,酒液滑过眼睛,揪着衣领的双手愈发用力,“安墨城,安阳失忆了,她以前自己做的事情她自己都不知道。”
相对于李穆的愤怒,安墨城很安静,轻轻道:“霍青临死前见了安阳,定说出了玉玺的下落,李穆,你他。娘的吼什么,是你爹自己自告奋勇去下手的,兵部尚书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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