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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在上-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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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话太过直白,奕清欢未曾反应,屏风外的侍女笑作一团,暗道小公子会哄人,一个个大胆地探首,想去看看陛下是何神情。
  安阳眼睛红了,浅浅的依恋,让奕清欢无奈,话语太过真挚,让她红了脸,也无法强撑着冷颜,遇到她卖乖,着实无奈。此处不可久待,吩咐侍女予她传膳,自己先去外间避一避。
  她欲走,安阳急忙扯着她的衣角。
  奕清欢回身望她,一只白嫩的小手紧紧地抓着她的衣角,眼巴巴地凝视她,委屈道:“我刚刚夸你了,你怎么还走……”
  闻言,侍女们笑得更欢。
  陛下脸色更红了。
  约莫从小到大,无人与她说过类似的话,安阳之前与她很守规矩,并不曾与她嬉笑。眼下,失去了记忆,性子活泼了少许,她顿显无奈,“你要怎样?”
  安阳委屈,恐她又离去,朝她伸开双手,惨兮兮道:“那你抱抱我,昨夜我想回去寻你,世子不让。”
  声音绵软,如同她常吃的糖糕那般,很甜很甜。奕清欢看着这个小麻烦,不可拂袖而去,不可训她,不可冷眼望她。明明是她犯错,偏偏还需哄她。
  奕清欢自己宠溺太过了。
  安阳得逞一笑,似个小狐狸,眼睫上挂着泪珠,眸色泛着湿润,在奕清欢坐下后,主动抱着她。
  听她喊抱抱,奕清欢的心被针扎过,疼得尖锐,她如同回到过去,小殿下还是那个小殿下,在中宫内,没有那么多的纷争,她不会这般心惊胆战。
  她知晓安阳遇刺的瞬间,仿若天塌了,大周疆土稳固、百姓安居、江北希望,她统统都不想管了。那种害怕侵入骨髓,如同顽蚁,侵蚀她的血液,整夜难眠。
  她只想要她的安阳平安。
  软香在怀,一点一点填满她心底的空虚,安阳蹭着她的肩膀,低低诉说,那日如何遇伏,密林深处遇狼被救,李穆如何说她说话,贬低她。
  奕清欢静静听着,繁杂不安的情绪,被安阳糯糯的声音驱走,眼中涌现浓烈的感情,带着些许痴念。她抬手,轻轻抚上安阳脊背,尽她所能,安慰怀中这个唠叨的小殿下。
  她不觉厌烦,安阳诉完,觉得累了,靠在她的怀中,呼吸加明显变得绵长,大抵是累了。她欲将人放下,安阳吸了吸鼻子,才道:“我把你的逆风丢了……”
  “无妨,它会回来的。”奕清欢应付她一句,拍了拍的肩,力道轻柔,让人沉醉,安阳心绪平稳,又想起昨夜行宫外的怪事,与陛下说了,便在她怀中沉沉睡去。
  知晓她睡着了,奕清欢眸色柔和下来,轻轻将人平放在榻上,掖好被角,吩咐侍女好生守着,不可大意,自己先出殿。
  这间寝殿是帝王休憩之所,重重侍卫把守,外人轻易进不得,她也放心,招来霍陵,问及行宫之事。霍陵面露笑意,自信道:“都按阿姐的吩咐办了,今晚的宴会是否继续,卫军还在林中找人,若是推迟宴会,只怕会让人怀疑。”
  女帝颔首,“你去配合李穆,照他说的那般调兵,不可让他起疑,另外晚些再通知文博侯,小殿下在朕这里,无需担心,但戏还得演,勿要松懈。”
  霍陵笑着应了,她从未参与过宫变,虽说不如战场激烈,但是第一次都觉得刺激。
  难得的秋猎,让人放松。军演鼓舞人心,亦显示大周国力愈发强盛,兵力充足。群臣欢欣,都忘记了昨夜卫军去寻人之事,小小世家公子,与国事相比,不足为提。
  晚宴之时,行宫正殿修缮好,美轮美奂,璀璨的宫灯,映得殿宇辉煌。
  作者有话要说:  小殿下:看……撒娇……卖萌……我也会。


第82章 
  女帝神色如旧; 端坐上首; 她宴请; 朝臣来恭贺; 她来者不拒,淡淡一笑; 抬袖饮尽,颇有春风得意之色。
  新周朝臣能跟来的皆是朝中肱骨; 陛下开心; 他们自然愿意上前露面; 说些恭维之语,哄得陛下欣慰。
  女帝本是自制之人; 今日这般纵容自己; 还是第一次,不过她容颜精致,一身朝服; 如往常般端庄,他人与她攀谈; 一颦一笑; 淡淡威仪中; 又透露出女子的风姿仪态。
  月上枝头,本该散席之时,宫殿外似一声雷鸣而过,平地响动,让所有人震惊; 文官面露惊慌,武将较为平定,但亦可看出惊色。
  朝臣不可带兵器入殿,武将手中无兵刃,不可随意出动,但依旧站于门口观望,似有浓烟被风吹过,黑漆漆的夜色,让酒醉的人顿时清醒。
  卫军从门口处涌来,手中皆持兵刃,光看这些场面,他们就知眼下情景,有人逼宫,众人面面相觑。
  然而弓箭手,在此时将目标落在上座的女帝身上,瞬间,羽箭穿透前方的守卫,有人惊呼,可箭羽被破空而来的箭折断,于空中陨落。
  殿内一片混乱。
  霍陵放下手中的弓箭,疾步站于殿门处,看着大步而来的安墨城,拔剑相向,“安墨城,你意欲何为?”
  安墨城见她恼怒,反觉快意,指着包围宫殿的卫军,大笑道:“你眼瞎不成,我不过夺回旧楚江山罢了,皇后殿下……不……文帝废后,该称呼大周皇帝,她夺我江山,我自然要夺回来的。江北起兵谋逆,天下人皆知。”
  众人默然,明显的局势,安墨城手中的兵马已包围行宫,瓮中捉鳖。
  奕清欢并未说话,把玩着手中的酒盏,而霍陵被逼着后退,由着安墨城带兵入内,殿内的右卫军自觉将陛下包围住,女帝示意他们退下,眸色冷冽。文博侯站于一旁,言道:“安墨城,就算还政于楚,尚有安公主与中州王,他们为嫡,你这番兴兵,有何脸面。”
  安墨城好似知道奕清欢会这般言语,面露猖狂,得意道:“你似乎忘了,昭平公主如何为你所伤,两军对阵,纵使她为质,你置若未闻就可,为何先射杀,再破城。你就是怕她与你争夺皇位,才会先杀人。”
  他称昭平公主,而非安公主,言明他并不承认安阳在大周的地位了。
  陈年旧怨,朝堂之上,几乎无人敢提,昭平公主当年也曾权御旧楚,陨落得太过奇怪,虽说都是旧楚恩怨,但凌州城头上一幕,很多人亲眼观到,那一箭,险些要了昭平公主的性命。
  被安墨城提醒后,众人屈于卫军兵刃,无人敢言,瀛绰观了一眼,也不言语,比之他人慌张的神色,他很镇定,仿若在看些许跳梁小丑。
  众人不敢出声,乌压压一片的卫军,手持的刀刃在灯光下折射出寒光,他们不敢言,就将目光落在女帝身上,她神色苍白,失去了方才的淡然,唇齿轻颤。
  这些事在她心头萦绕两载多,起初,合上眼睛,便会浮现那日情景,整日难眠。她便去守着安阳,日夜不眠,累得很了,才会合眼。
  经他说起,她仿佛觉得自己的罪孽犹在,甚至从未消退一分。
  她处在自责中,不予回答,反添了安墨城等人几分士气,眼神锐利,安墨城趁机道:“我是无资格,但是昭平公主犹在,她一声令下,自有朝臣兵士助她。”
  这便是打着安阳旗号,迷惑众人,文博侯愈发气恼,不忍安阳名声有污,高声斥道:“安公主心地善良,怎会行此举,是你等谋逆,休要诓骗众人。”
  一时间,两方辩驳,朝臣不知信谁。但些许旧楚朝臣心中意动,激动者已往安墨城那厢踏去。
  安墨城见状,愈发得意,笑道:“大周皇帝不说话了,你夺昭平公主皇位,本就不耻,又处处苛待于她,小小云州封地都不可予她,如今逼人太甚,她自该要夺回自己的江山。”
  如此咄咄逼人,霍凌无法忍受,直接言道:“即使如此,你让安公主出来,问她是否与你同心。她若同心,我们自己该无言,若不同心,你们就是蛊惑人心。”
  “我们是否蛊惑人心,事实就是如此,是你们大周皇帝先射杀昭平公主,再夺皇位,又下诏将她爵位剥夺,如今她无去处,难不成不该兴兵吗?”
  他在殿内咆哮,一字字敲在人心,此事难以看出对策,自古一朝天子一朝臣,安公主是旧楚后裔,新帝登位,留她一命,已是仁慈,再以封地相赐,便是恩宠。
  新帝若不赐,也在情理之中。安墨城如此较真,无非奕清欢曾是昭平公主名义上的母亲。
  殿内一团慌乱,文博侯起身与之对视,他不欲让人诋毁安阳声名,有人先她一步开口,女帝言道:“文帝末年曾下旨,昭平公主不逊,行谋逆之事,废爵位、玉牒除名,她姓安,但非旧楚后裔,安墨城想要朕还政于楚,让位于她,亦可……”
  她顿了顿,从容自若,淡淡环视一周,群臣胆颤,惧怕不敢抬头,她才道:“安阳若想要,朕可给她,但是她非旧楚后裔,于尔等有何干系。”
  釜底抽薪一言,让众人茅塞顿开,安墨城恼羞成怒,高声道:“昭平公主乃是文帝亲女,这点也是真实,她若登位,国号自是为楚。”
  一墙之隔的安阳闻言,莫名叹息,安墨城此人愚笨,还未成事,就惦记着国号一事,天亡旧楚,也是必然之事了。
  他有野心,却无实力,只会自取灭亡,难怪陛下并未将此当作大事,只是李穆所为,让人寒心。
  正殿内的李佑看了看奕清欢,暗自恼恨安墨城言行不当,他补充道:“陛下既有悔悟之意,将皇位让予昭平公主,国号为何,想来与陛下无关了。”
  “陛下言之,安公主同意,她自可退,但是她不同意,你们便是妄想。”霍陵蓦地出声。
  安墨城闻言,双眉紧紧地拧在一起,手中握刀,欲要行杀戮之事,先道:“奕清欢言之凿凿,假意相骗,不过是擒住昭平公主,待杀了她,昭平公主自然就会登位。”
  他不敢说出安阳与奕清欢相恋之事,有碍安阳声名,起事无益。此时安阳人在李穆手中,只要咬死是奉安阳之命行事,便可明正言顺,待成功后,再废黜她。
  霍陵恼恨此人,睁眼说瞎话,也无奈,空口无凭,怒视须臾,乍然看到殿门口出现一红衣少女,卫军将她拦在外。霍陵便道:“安公主在外,不如让她进来,也好证明,此番行事,主谋是否是她。”
  此言一出,众人忙看向殿门,少女红衣,些许朝臣认出她惯穿的颜色,都屏息凝神。
  安阳腿疼,力争踏步稳实,不让他人看出端倪,她的神色过于苍白,应证了外间所言,体弱多病,命不久矣。
  实则不然,她虽努力隐忍,但腿伤犹在,疼痛过度,使得脸色不好。
  她入内,奕清欢微微失神,她不想让安阳插手,奈何这个丫头行事自有主张,实在不听话。丞相瀛绰多看两眼,见她,一时间真的分不清,她是上官年,还是安公主。
  亦或,二人本就是一人。
  安阳转身,稍稍吐了口气,直视安墨城,“你听我命令,为我行事?”
  安墨城脸色涨红,瞪着她数息,他明明记得李穆将她擒住,怎会好端端出现在这里,他转身去找李穆,人群中并无他的身影,心中生疑,恐是他泄露机密,放了安阳,假意助他。
  他方才口口声声称是安阳所为,此刻若改口,只怕会引起怀疑,唯有承认。
  安阳又道:“既是为我行事,我此刻命你们退出行宫,放下兵刃,听从陛下处置。”
  安墨城自然不同意,假意劝说道:“殿下行事,半途而废,是否被奕清欢胁迫,臣在外布置妥当,宫墙脚下埋了火。药,只要您开口,此地便是平地,您便是新君。”
  提及火。药,安阳明白,宫墙脚下刺鼻之味是何物了,她想回首去看一眼陛下,却又不敢,此物定是她之前泄露出去的。然而她不敢了,只斥道:“安墨城,你说听我命令,眼下我让你退兵,你又不听,分明是诓骗众人。”
  稚嫩的声音,比方才几人的话更有说服性,此事与安阳无关。
  安阳漆黑的眸子里闪着怒意,道:“漠北来袭,你这何处?凌州城被困,你在何处?文帝被杀,你又在何处,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你又兴兵谋乱,嚷着还政于楚,试问,你有何能力匡扶社稷,有何能力抵御漠北再次来犯。”
  她怒斥之色,带着些许凌厉,与往日稚气不同,但足可让安墨城无言,似是这场闹剧闹够了,奕清欢步上前,一把揽过安阳,将她护在身后,高声道:“此事不过是你安墨城一人为之,来人,拿下他,生擒安墨城,朕有重赏。”
  安阳不明,他之罪,当场杀死,也不足为过。
  安墨城冷笑,并未屈服,失去安阳这个金字招牌,他仍有能力,他挥手,身后卫军上前,展露出凶狠一面。慌乱间,一支箭羽自黑暗中而来,安墨城关注前方,背后未有防备,箭簇穿透他的肩膀。
  接着传来混乱的脚步声,殿外来了很多人。
  安墨城吃痛,甚是疑惑,殿内皆是他的人,何人敢不要命,出手伤他。众人同样浑浑噩噩,唯有女帝意识清醒,乾坤在握。她看向身后的安阳,似是明白她的不解,低声道在:“我怀疑,忘川之药,与安墨城有关,他不能死。”
  这便是她要生擒的理由。
  作者有话要说:  剧情流一章。


第83章 
  安阳不明; 恐激怒安墨城; 行宫外墙角的火。药; 足可炸毁此地的。她拽了拽陛下的手臂; 观到她神色并无惊恐,下意识感觉; 行宫外的那些东西,她早前应该知晓; 隐忍不发罢了。
  看来; 女帝并非没有准备; 她便放松地站于她一旁,腿疼有些站不住; 她动了动身子; 透过人群,看到苏合从外间走来。
  原来,一切不过是个请君入瓮的圈套。
  苏合进殿; 给了众人很大的信心,安墨城指望外间兵马来救; 等了数刻都未曾有; 回身恍惚间; 被苏合一脚踹翻在地,骤然间,殿内寂静,他的兵也停手。
  叛军被镇压,血腥味充斥鼻尖; 女帝眼中尽是冷意,局势已定,安墨城叫嚷,“这么多人给我陪葬,也是好的,只需我一声令下,外间的火。药就会被引爆的,你们勿要得意。”
  垂死挣扎,就是他这般了,苏合看着他阴鹜的神色,淡淡道:“你趁着行宫修缮,埋下火。药,我早已知晓,此前搜寻玉玺之时,我就心生怪异,不过未曾声张,你的东西经不得水,我命人淋上井水,你猜猜他们还会不会响。”
  方才雷鸣般的声音,便是点燃火。药,冰山一角,其余的都不会被点燃的。
  安墨城被彻底激怒,抹去口中鲜血,愤恨地扫视过安阳,恨其不能,喊道:“安阳,你喜爱奕……”
  他未说出口,就被苏合一掌打过去,声音太过响亮,震得人心一颤,让人不禁后退。江北女子,看似柔弱,实则性烈如火。苏合平常柔和婉约,手段却了得,她怒道:“再乱说话,我的刀可就会割上你的脖子了。”
  缄默须臾后,苏合命人将安墨城带走,前后闹剧不过几个时辰,奕清欢不言语,满殿朝臣皆跪着,安阳出来,不宜太久,她趁众人沉浸在方才变故中,忙将人送回去。
  外间禁军在处理后事,她一直心神不宁,极力克制自己,此事平叛,虽是她策划,但其中亦出现变故,安墨城被擒,李佑死于殿内,那么,李穆去了何处?
  方才人多,她心牵于安阳身上,难以分。身,将处于混沌中的安阳哄睡,她才出殿,立刻命人去搜捕李穆。
  苏合带人清理行宫,见到陛下出来后,忙迎上去,言道:“回凌州城的路,都有人把守,并无李穆踪影,他该是知晓此事有诈,故带人提前离去。另外,丞相及六部大臣在殿内候着您,”
  “着人发布文书,通缉李穆。另外,安墨城押在何处,朕要见他。”奕清欢不在意李穆,朝臣见她,又会吵吵嚷嚷,使人心烦意乱。现在,她想知晓凌州城破后,安阳到底经历何事,谁又于她下药,让她前事尽忘。
  李穆先前告知安阳,是安墨城将她推出去的,那么,最后的事情应该与他有关。
  苏合有些不解,此事已成定局,安墨城利用两年前贪墨的钱财,购置兵器,趁此机会谋逆,难不成安墨城身上还有秘密不成。
  她俯身称诺,既然陛下不见朝臣,就传话散了,他们心中恐慌,但陛下无意计较这些,横竖叛军已被剿灭,朝内庶务,缓缓亦可。
  奕清欢去见安墨城,还有一重原因,她在手书上见到的火药,何以被安墨城利用。
  穿过重重禁军包围后,奕清欢站在一间破落的宫殿前,她屏退众人,却遇见文博侯站在殿外,她想到被埋藏的过往,那些不堪岁月,王权造就了这一切的罪孽。
  文博侯胸襟开阔,因着那些往事,自己的过错,沉寂十数年,这般风华俊秀的男子,光风霁月,比之文帝,胜之百倍,可情之一事,从来都不讲道理。
  他从未言及心中的感情,但奕清欢隐隐觉得,他或许也爱着上官秀,但内心的愧疚掩盖住浓浓爱意。她在想,安阳的深情,当真随了文博侯,爱得偏执深沉,深到浓处,就心存无望。
  安墨城无旨意,任何人都见不得,文博侯便在此等着,见到女帝,也不意外,他行礼言道:“臣想见见安墨城,望陛下准予。”
  “朕也想见,与侯爷一样,您在外等着,朕去见见。”奕清欢眸色一凝,转身入内。
  禁军推开门,天近明,烛火依旧点着,安墨城四肢被缚,口中塞着麻布,里面看守的人立刻拿下,恭谨地退出,独留二人。
  失去希望的安墨城,十分狼狈,发丝凌乱,铠甲依旧染着血污,肩上伤势被处理后,神色苍白,看着女帝,“想来你留我,我是还有用处,是问火。药吧。”
  他自认,唯一的用处,也仅仅在于这个鲜为人知的东西。
  奕清欢摇首,沉静道:“不,朕最想知道的是忘川药。”
  安墨城默然,不知她是何意,便闭口不言,奕清欢此人比起安阳,言语间更显善意,安阳总会给人下套,但如今的奕清欢,比起安阳,也差不多了。甚者,他至今都不明白,父亲是怎么折在那个丫头手中。
  他不言,奕清欢兀自道:“忘川药,来自漠北,服用者,前事不知,忘去所有。朕不想绕弯子,安墨城你若有解药,朕便放了你。”
  安墨城不解,观眼下情形,安阳与女帝相恋,隔着身份,众人不辨安阳身份,只因她忘记所有事,气质也大有变化,今日听女帝相问,只怕安阳变化,是忘川药所为。
  他没有沉默,先冷笑,后讽刺道:“我也想知晓,可是我并不知这一切,陛下应该去问问安墨白,她是中州王,为何暴民不杀她,反先绕过她呢。最后你来攻城,暴民想起安阳为你骨肉,才拿她作质。可惜,未果,你心中只有你的百姓,你的江北军,你的王位。”
  他是败了,但是见到女帝神伤,又觉快慰,比起他的父亲,他至少成功些许,若无安墨白挡道,他必然会胜的,可惜王爵给了她。哪怕他故意在中州放置兵器,嫁祸于她,那么真实,女帝也不疑她,可看出,奕清欢此人也愈发深不可测了。
  被他讽刺,奕清欢眉眼紧蹙,甚是紧张,心中又因安阳乱了几分,须臾后,她就沉静下来,忽略他话中之意,只道:“无须挑拨离间,既然不知,那便算了。火。药一事,朕不在意,想来你也是从安阳处得知,既然你不知忘川药,那便算了。”
  她转身欲走,安墨城忙唤住她,他怕死。
  奕清欢唇角挂着冷笑,回身道:“你只有一次机会的。”
  安墨城浑身一僵,咬咬牙,不甘心言道:“是我将她推出去不假,可最后见她的人是安墨白,她去过冷宫,与安阳起了争执,具体是何,无人知道,但是她走后,暴民便抓走安阳,禁于牢中,忘川药许是她所为。”
  到此时,安墨城还不忘牵连她人,奕清欢冷冷望他一眼,不再言语,大步离去。
  停留在庭院中,文博侯立于廊下,她二人都未得到答案,奕清欢想起前些日子,安墨白成婚,上书请求入皇城,觐见天子。当时,她将奏疏随处搁置,现在想起,忙命人下旨,准她所求。
  安墨城谋反,牵连多人,女帝忙碌几日,终将此事理清,发布文书,通缉叛臣李穆。安氏不服,蠢蠢欲动,不是新鲜事。起初,新朝初立,不可大兴杀戮之举,幸好安氏手中无兵,未成大患。
  奕清欢在行宫内周旋于朝臣之间,论来论去,又盯着安阳不放,竟有人声称安公主身体康健,为保大周安宁,应将她逐出皇城,远离朝堂,其间又有人反驳,争论不休。奕清欢觉得疲累,胸口沉闷,就呵退众人,自己沐浴休息。
  殿外的安阳掰着手指头,细细算来,她有四五日不曾见过陛下,侯爷言及陛下繁忙,不许她去胡闹打扰,她就忍着不见。今日见侯爷回来颇早,议事结束得早,她便忍不住跑来看看。
  她提着灯笼走来,很远就看到陛下宫殿内烛火昏暗,必然是睡了,她不想回去,就在外徘徊,下定决心后,将灯笼递于宫人,自己悄悄潜入。
  宫人也习惯了,主动替她打开殿门,安阳望了一眼床榻,榻前只留一盏烛火,她脱了外衣,轻轻爬上去。
  奕清欢歇得早,但她并未入睡,安阳方踏入,她就知晓。不开口,就只见小殿下毫不客气地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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