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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在上-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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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
安阳抓住时机,拔腿就跑,狼也被惊得扑了过来,眼见着狼就要扑到她的身上,她忍不住喊叫,刹那间,她腿疼得摔倒在地,狼就要扑了过来,她抱住脑袋,听得一声狼嚎,也不见狼扑过来。
虽惶急,安阳还是睁开眼睛,那头狼脖子上插着一支箭,不死约莫着也无法动弹了。她猛地松了一口气,小心脏还在扑通扑通地跳,她捂着自己的胸口,左右张望。
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一阵阵脚步声传来,她仰望望去,从马腹下看着一双玄黑皂靴,落脚很稳,并不惊慌,继而是熟悉的声音,“小殿下,可惊到了?”
是李穆。
安阳方才歇下的气,又喘不上了,她抿紧了唇角,不断让自己静心,不要害怕。少顷,她才镇定答道:“无妨的,我无事,它并未伤我。”
李穆走过来,查看了周遭,并无他人,他趋步走近,蹲下身子,安阳身上有些狼狈,宽大的袍子凌乱,他看到腿上的血污,“小殿下怎地走到此处,这里很少有人来的,您可能走,我送你回营地?”
“我追白狐的,追着追着就到了这里,不知怎地,逆风就将我摔下来了。”安阳眨眨眼,并未将方寸遇刺的事告知,她推却李穆的好意,自己撑着站起来,看了一眼倒地的狼,心还是咚咚跳了几下。
李穆见她坚持,也不勉强,见她自己尤为艰难地攀上马背,自己骑马跟随着她,安阳心中多了几分考量,李穆为何出现这般及时呢。
并非她疑人,而是此处鲜少会有人过来,她多了个心眼,左右不断在张望,生怕再出现人,不免引起李穆的好奇,“小殿下在看什么?”
安阳撇撇嘴,眸中闪过害怕,看向李穆眸子里湿漉漉的,她嘀咕道:“我方才遇到刺客了,我怕他们又来了。”
其实,敢袭击她,又不敢夺她性命的人,必想生擒她;只怕还是安氏的人,想用她的名义来行事,李穆出现得太巧合了。
或许她存着心病,除了陛下与侯府的人外,皆不愿相信。
救命之恩,必要感谢,只是这里面只怕带着阴谋,就另当他论。
安阳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劫后重生的害怕。李穆多看她两眼,不免心软,安慰她:“此事必是有人作祟,想来陛下知晓后,会查的。”
闻言,安阳猛地点头,小脑袋里想了想,又满脸诚恳,没有露出丝毫端倪,谢道:“你救我一命,自当要好生谢你的。”
安阳眼神清清如水,一举一动皆落在李穆眼中,他不免勾了勾唇角,答道:“举手之劳,小殿下勿要挂心上。”
“不,知恩图报的。”安阳摇首,很是有礼,非要感谢。
李穆淡笑,“为人臣,替主上分忧,乃是臣之本分,小殿下乃是安氏后裔,又是臣民的期望,可曾想过光复楚国。小殿下如今寄人篱下,为陛下所隐瞒身份,可曾想过,有朝一日,身份揭穿后,可能还站在凌州城内。”
安阳手心一紧,死死勒住缰绳,眼神仿若受伤的小兽,语气力争平静道:“我不想的,过去的事都忘了,便不愿去想着这些了。”
“文帝乃是殿下亲父,将楚国交予您的手中,您却拱手送予皇后殿下,是否想过文帝可会寒心?”李穆静静地说了一句,安阳依旧垂眸,她耳朵动了动,细细聆听。
身后落了半步的李穆,勒住缰绳,停了下来,凝视着安阳,她容颜生得极好,精致的侧颜轮廓,如同匠人手下刻意雕琢的美玉,与曾经的不同,便是眉宇间的稚气,纤尘不染之姿更似稚子。
安阳下意识抬首,周遭多了很多侍卫,她看向李穆,眸色惊惧,小脸惨白,怕得说不出话来。
她反应了片刻,才明白眼前的境况,讶然道:“李统领,想做什么?”
小殿下不笨,李穆面上温润一笑,自己翻身下马,坚冷的声色,“小殿下失忆不要紧地,不过我们作为人臣,会帮助殿下的。奕清欢篡位,乃是谋逆,不过她手中有兵权,我们无法反抗,不如趁趁此起兵,包围营地,逼她还政于楚,岂不甚好。”
安阳沉默,方才摔伤的地方,隐隐作痛,坐在马背上,更加难受。但是眼下非她任性的时候,她只好忍泪听他说完,无非是说奕清欢谋逆罢了。
她吸了吸鼻子,心中霎时又是一寒,才道:“我不会答应你们的,你们且死了这条心。”
对于安阳的答案,李穆并不意外,他摸了摸逆风的脑袋,力道很轻,笑道:“无需殿下答应,您只需与我们站在一起即可,现在,请您屈尊跟着我们走了。”
安阳眼神一滞,终于流露出冰冷的目光,她没有反抗,乖乖地跟着他们走,她懂得识时务,这么多人围困她,逃跑是没有用的,不如听话。
今日的夕阳格外美,营地上空光色晕黄,密林上方夕阳残虹,添就一抹徇烂的色彩。
营地中央的龙帐前,女帝长身玉立,看了眼日头,唇畔显出一抹浅笑,问着左右:“小公子,回来了不曾?”
侍女互相看了一眼,秦淮摇首道:“未曾,陛下若是想见,臣去寻,约莫着归来去了侯爷处了,世子跟着她,不会出事的。”
闻言,女帝眼中带着稀薄的失落,安阳难得想出去玩,也不拘束着她,便回绝秦执事的提议。转身欲回帐时,营地门口处,有人打马而来,在她跟前停下,神色略显慌张,道:“陛下,跟着上官小公子的侍从皆被人射杀在林中。”
奕清欢蹙眉,稀薄的凉意化为怒火,怒问道:“小公子人呢?”
那人俯首,道:“不知,臣带人去查了多时,未曾见到。”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区好凉,你们是要冻死我吗……
第80章
晚间的密林中异常静谧; 洞内的篝火被风吹得摇摆不定; 安阳腿疼; 无甚精力; 便靠在墙壁旁,她不敢睡过去; 唯有强撑着精神。
洞口外一片漆黑,看不清; 安阳看了几眼; 就不再看了。不如留些精神; 以备下半夜行事。
李穆拿了些食物送给她,她只瞪了一眼; 并不去接。
小殿下一日未进食; 若是饿坏了,与他们大计有碍,再者小殿下容色楚楚; 一贯性子绵软的她,竟未曾露出害怕的神情; 心性坚韧; 这是她的本性了。
他年长几岁; 在弘文馆时,小殿下就已备受瞩目,年年考核都是第一,他曾以为是其他学子谦让,以她是皇嗣为由; 不敢超越。可当她入朝理事后,这般的想法就被摒弃了。
小殿下天性聪明,朝堂政事,游刃有余,皇家骨血,仿若是天生的储君之才,她的计策皆是良策,足可问鼎九五。原以为她会继位,但文帝不念父女之情,将她逐出朝堂,玉牒除名,让安氏皇族人沸腾,可谁又能料到,不过数日,暴民来袭。
凌州城陷入一片水深火热之中,那时,很多人在私底下议论,若是安阳执政,是否会避开这般的惨局。
可笑的是,他们前面还在幸灾乐祸,面临困局之时,就将希望寄托于一个孩子身上。可惜,那时这个孩子并不想再回朝堂,偏隅一地,保全自身。
只是有人心不甘,供出了她的藏身之所。
小殿下眼中厌恶很明显,若放置从前,她必会淡笑,隐藏自己的情绪,眼中淡存一道锐利的锋芒,淡淡威仪,自存人心。
安阳并不去接食物,自从知道自己被下药后,对于他处的食物都保持警惕,能不用则不用。更何况是李穆送来的,亦要拒绝了。
她不接,李穆便将食物与水放在她的脚下,又从怀中掏出伤药,放于一旁,言道:“我不过被逼无奈,是奕清欢咄咄逼人在先,我李家也算扶持过她的,况且我们匡扶旧楚,有何过错。”
安阳并不想与他争执,只冷冷道:“你想扶持我,只是你的借口,真正的背后是安墨城,你故意投诚,骗得陛下信任,只怕也是你的计策,但是我不会为你驱使,一旦你们成功后,安墨城便会杀我,自己登位。”
她是不聪明,但是眼前人的意图,昭然若揭,漆黑分明的眼眸里沉如波涛,袖子里的双手紧握,心中的害怕,不敢露于面上。
李穆本就欺她性子和善,若再显出惧意,只怕就真的拿她当软柿子捏了。
深秋之季,夜晚寒冷,外间不时传来沙沙声响。李穆盘膝而坐,背对篝火,对于小殿下的态度,他只淡笑,他二人从未交恶,亦无嫌隙,言道:“文帝被杀后,暴民为泄恨,杀死了很多皇亲,那时,我就在城中,见到满城杀戮,而安墨城为保自己,便将你推了出去。”
安阳不解,李穆来此,明明充作说客,竟说起了安墨城的坏话,她道:“你是何意?”
她好像明白,李穆与安墨城之间龌龊很深。
李穆朗声道:“安墨城诱骗我的父亲,助他成事,可他性子狭隘,故此,我想助殿下成事。奕清欢喜爱你,不过是利益驱使,她与你并无母女关系,只是养你数载罢了。她与你在一起,不过安抚安氏旧臣,利用你罢了。”
安阳想反驳,她耳濡目染,听得陛下谈论旧楚,知晓旧楚朝臣不足为惧,但天下若知晓她的身份,只怕都会唾弃陛下,于她贤良之名,终是有碍的。
她不为所动,李穆以为她被自己说动,继续道:“如今虽说是奕家天下,但旧楚之臣不在少数,殿下若想重来,亦是可以,再者奕清欢当初回援凌州城,故意拖延,使得凌州城落入暴民手中,文帝亦被杀害,此番,您与她之间应当隔着血仇。”
说到此处,李穆盯着她的神色,仔细打量须臾,见她神色如故,不免心中黯然,口中依旧道:“大周江山,是殿下的命换来的,那一箭您忘了吗?此前不过云州封地,就使得朝臣不满,奕清欢出尔反尔,殿下,您还指望她会再护您吗?”
山洞里只有二人,李穆的姿态做得很足,可安阳未曾想到那些,脑海里迷糊记起陛下酒醉那夜,她说她的错不会再犯第二次。
她心底里是信的,不知为何,心底里生出担忧,陛下若是知晓她失踪了,定会焦急。至于李穆方才所说的话,很久之前,她早就想过了。
简而言之,还政于楚,与她并无多大干系,就算李穆助她,必要先伤陛下,这是她万万不愿做的事情。
安阳面露懵懂之色,全然是置身事外的模样,让李穆心焦,暗道她愚笨,又道:“殿下,可曾想明白了,你若同意,臣便去安排。”
安阳微微摆首,靠着墙壁,眼中映着篝火,似是愁结,挠挠头,顺势道:“我想想,这般大的事,你总得让我考虑考虑。”
憨态可掬的模样,让李穆松懈,他起身退了出去,此处僻静,况且左卫军是他的人,奕清欢让副统领架空他,殊不知自己早就察觉,副统领也为他所用了。
左右卫军同时找人,他的人夹杂其中,自然不会将人带往此处,只要将安阳握在手中,旧楚朝臣就会听命行事,奕清欢行事也会有所防备。
洞口未曾生火,多是左卫军把守,未免人多察觉,只留着十余人在此。一个时辰后,李穆进去,问及安阳是否想好,安阳依旧不愿,他便等着,但陛下跟前还需去做样子,他等不及答案,就先行去安排。
李穆一走,洞口处的守卫都打起精神,夜晚无光,星辰也只几颗,点缀在星空。
山中幽密,疏影斑驳,看不清前方。洞口的卫军来回巡视,所视之地,为天黑有所限制,凝沉的山间,不时传来沙沙声响,卫军并未在意,直到前面丛林似是出现了人影。
他们都是李穆心腹,自然知晓里面那位的身份,不敢有所懈怠,立即派了两人过去查看,去了半个时辰后,还未归来,不免又有两人去看。
待他们走后,右前方出现人影,卫军立即拔刀去看,未曾料到身后有人放暗箭,有人被射中,倒在地上,其余几人立即去洞里,欲劫持人,可方转身就被人割破咽喉,来不及出声。
山洞里的人靠着墙壁,对着篝火,少女容颜淡淡,无惧色、无颓唐。轩辕易不禁奇怪,以他这些日子的捉摸,安阳性子柔和,极是依赖陛下,眼下困境,该是紧张害怕,可谁知,竟这般淡然。
他愈发看不清这个小殿下了。
安阳见到他,也不奇怪,自己撑着墙壁站起来,兀自嘟哝道:“你怎么才来……”
世子大为不解,看到她脚下的食物与伤药,分毫未动,不由暗叹她的警惕心,又惊道:“你怎么知道我会来的?”
“陛下让你跟着我,我还想问你,白日我被人刺客追杀之时,你躲哪儿去了?”安阳睨他一眼,腿疼得厉害,唇角也因痛意而失了血色,稚嫩的眉宇间露出些许疲累。
世子看着她须臾,因着男女之别,不敢伸手去扶她,只道:“小殿下好似知晓今日会遇伏?”
安阳怔了怔,道:“不知。”今日是狩猎最后一日,再过两日即可回京,安墨城再不出手,就没有机会了,不过她也想去找白狐而已。只是这些,不可告知世子。
关键在于,世子暗中护她,且李穆不会让她死,最多吓吓她而已。
洞口的卫兵都被杀死,安阳找寻着自己的逆风,只是不知去了何处,时间紧急,为了防止李穆回来,世子不让她再找,让她换了卫军的衣裳,带着她离去。
待李穆回来之时,哪儿还有人,卫军都被杀死,一招毙命,又快又狠,必是军中之人。他恼恨自己的大意,让小殿下为他人带走。
恼恨过后,他便思考,是谁带走了安阳,外面那么多人在寻,必然不是奕清欢,那么只有安墨城了,他二人素来嫌隙颇深,自己有意扶持小殿下,必为他所不容,定会想方设法将人带走。
安阳一旦落入他的手里,真的便是傀儡了。
来不及去想,便急于去寻安墨城,明夜陛下于行宫宴请百官,他欲行事,必要在此之前,将小殿下救出来。
月落树头,世子带着安阳欲回营地,可遇到左卫军,安阳身上的血腥味很明显,只怕会让人怀疑,不如调转方向带着人去行宫,遣人回去报信。
只一夜而已,明日天明,陛下也会去行宫的,到时也会将人交给陛下,自己也算办完差事。
果不其然,行宫方向并无人,一行人悄悄过去。
行宫损坏得厉害,女帝之前派人来修缮,主殿内如旧,但其他殿宇只将砖瓦修补好,力争秋雨落不进。
世子夜路走惯了,又是军旅出身,懂得如何躲避,在最短的时间内到达目的地。
安阳见不是回营地,便有些无精打采,她想见陛下,迫不及待地想见,可是眼下不便。行宫在山下,入内便不好走,她只得下马步行。
他们绕了行宫一圈,欲从偏门溜进去,行宫修缮,动土添砖,宫墙外都是新挖的泥土,又被填上,安阳腿疼,便走得慢了些,行宫幽静,秋日月下多萧瑟。
她口鼻中皆是血腥味,陡然来此,鼻翼间涌着淡淡芳香,她不免驻足,怪道:“世子,你不觉得这里很奇怪吗?”
轩辕易亦顿足,走回她身边,向周遭多看两眼,月下疏影,除了新填埋的泥土,并无异样。安阳蹲下来,嗅了嗅,花香味被刺鼻的味道取代,她愣了愣,未看明白,立即有人过来,唤住他们。
他们是行宫的管事,见世子等人身着左卫军服饰,也不多言,呵斥他们离开。
安阳更为诧异,这处难不曾藏了宝贝,不欲人知?
作者有话要说: 小殿下哭唧唧……
第81章
轩辕易知晓此地有怪; 连忙拉着安阳离开; 从偏门入行宫; 小心避开宫人; 此处偏僻,前院守卫提着灯笼; 四处巡逻,后面与山相隔一道宫墙; 更加荒凉; 久而久之; 人也渐渐鲜少来此。
随意寻了一处宫殿,推门而进; 安阳是女子; 不便与他们男子待在一处,摸到烛火后,世子将自己随身携带的伤药留下; 就退出殿外。
殿内凄冷,多是蜘蛛网; 灰尘吸入; 呛得安阳不住咳嗽; 寻一处较为安静的地方坐下,这间宫殿似是居住的寝殿,虽说破败,但些许摆设未动。
地上寒冷,她又爬上一处小榻; 上面都是灰尘,她用袖摆擦干净,做完这一切,腿疼得厉害,她深深吸入一口气,好一阵才缓过来。
从怀中掏出匕首,凑着烛火看一眼,绸裤上都是血,与腿上的肌肤粘合,她只好自己拿着匕首将绸裤割开,血肉之躯,她还是挺怕疼的。
自己下不了手,殿外又都是男子,她无奈下,只好自己闭着眼睛,狠了狠心,将绸裤撕下,疼得她脑袋发晕。上药时,胡乱将白色的药粉洒上,算作了事。
做完这一切,也不觉得疼,就是累得想睡觉,裹着自己袍子,蜷缩在那里休息。
隔日醒来时,安阳是被痛醒的。
秋日碎金般的阳光洒进来,落在她的身上,肤色苍白,显得凄楚可怜,她欲起身,却发现自己不在昨晚那处无人寝殿,身下被褥柔和,她伸手摸了摸,柔滑舒服。
她双眸倏然睁开,左右看了一眼,榻旁的女子转身,漆黑的眼睛亮了亮,伸手拽住她的衣角,虽未说话,眉眼间的欣喜是掩藏不住的。
奕清欢回眸看她一眼,眸色淡淡,并未开口唤她,只拧干了帕子,细细与她擦拭,手臂上也多了些许擦伤,就坠马而言,安阳这般未曾伤筋动骨,已是大幸。
女帝不说话,安阳便觉得心虚,乖乖躺着不动,由着她去擦拭。为了不将她弄疼,奕清欢擦得很慢,力道轻柔,不似在擦洗,像是在雕琢一件心爱的物件。
擦过了手臂,奕清欢伸手想去脱下安阳中衣,触及她可怜兮兮的眼神,不忍再继续晾着她,柔声道:“身上有伤,无法沐浴,若是难受,我替你擦一擦就好。”
昨夜过来见她灰头土脸地缩在那里,瘦小的身子,让奕清欢忍不住落泪,明明想着护她周全,还是没有做到。
是她不好,失信了。
“好。”安阳乖巧应了,小眼神隐藏起方才的忐忑,装作若无其事地望着她。奕清欢着实无奈,解开她的中衣,温热的帕子覆在脖子上,让人觉得很舒服。
中衣脱下后,露出雪白的肌肤,安阳忽觉有些冷,望着陛下的眼神格外真挚,问道:“陛下何时过来的?”
“记不清了……”她的话委实有些多了,奕清欢不愿回她,清洗的温水变了颜色,她命人去换,神色略带严肃,吓得安阳不敢再问了,睁着小眼睛,左右去看。
宫人换过热水,奕清欢便回身望她,目光流连在她紧咬的下唇上,指尖摩挲,心间一紧,低问道:“很疼吗?”
安阳乖乖摇首:“不疼,害怕……”
“怕什么,这里不会有刺客的。”奕清欢只当她被吓着了,拍了拍安阳紧抓着小衣的手,示意她松开,声色柔和。
小衣解开,里面就什么都没有了。安阳再傻,也感到羞赧,她不敢垂眸,凝视着奕清欢的神色,见她专注手下,就意识到自己想多了。
那夜被药性迷惑,陛下都正色对她,可是……可是想的是这样,安阳还是忍不住脸颊滚烫,倏然间,又不敢直视陛下,索性闭上眼睛。
温热的帕子在自己身上游走,热血沸腾,安阳觉得自己好像被火点着了,还是很热的感觉。
奕清欢不知她小脑袋里胡思乱想,安阳为她抚养,这般的情景并非第一次,再看是很平常的,她擦好,小心地帮她更换衣衫后,然抬眸见安阳闭着眼睛,羞涩的模样,很可爱,昨夜的担忧都被驱散。
她俯身,在安阳紧闭的眼上,亲了亲,也不言语,由着她一人不安。
安阳本就紧张,经她一吻,只觉自己身子酸软,殿中静谧,隐隐间透着旖旎,她睁开眼,才发现自己换好衣裳,欲说话,腿间伤处蓦地一痛,让她倒吸一口气。
奕清欢离得近,自然听到短暂轻呼,手下动作放轻,伤口经过一夜,未好好处理,有些恶化,入目就是血肉模糊。
她拧了帕子,擦拭伤口边缘,不敢去触碰伤口,安阳似是很疼,肌肤颤栗,她便道:“你是否知道会有刺客,世子说你并不害怕,很勇敢。”
伤处好像更疼了些,安阳疼得分不清陛下何意,抿唇不说话,她未喊疼,却克制不住自己流眼泪。
女帝处理过这些小伤,肌肤损伤,看着严重,休息几日,勿要碰水。待回凌州的时候,年轻人恢复快,便又活蹦乱跳了,她也心疼,不过并未宣之于口,明知有危险,偏要去,就该让她疼一疼的。
安阳不知陛下故意让她疼,躺在榻上,自己抹了抹眼泪,眨眨眼,泪水便又滑了下来,手背濡湿,她便去寻帕子。
宫人在屏风后候着,女帝从未近身伺候过她人,可见上官家小公子在她心中地位,她们很识趣地在原地候着。
上好药,奕清欢扶着她起来,望着她眼里晶莹的泪水,帝王气势微现,目色几无波澜,安阳自是明白她是生气,她抬眸凝视,从未见过陛下生气。
奕清欢生气,并非怒颜,只是眸色未冷,唇角弧度平整,不露笑颜,沉静平淡,安阳忍不住多看几眼,静静地看她,蓦地道:“陛下生气,也很美。”
她的话太过直白,奕清欢未曾反应,屏风外的侍女笑作一团,暗道小公子会哄人,一个个大胆地探首,想去看看陛下是何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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