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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在上-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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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身道:“我看轻你,与看轻江北有何关联,你是江北军将领不错,难不成你可以代表整个江北?”
一些敏锐的将士已醒悟,琼州军师便是上官年,想必是听从陛下吩咐行事,之前抗旨一说也不成立了,君臣之间演戏罢了。
安阳眸光清冷,犹如春寒料峭中的冷风,让人依旧感到刺骨寒意。奕承儒不料她出言反击,且这般直白,气得脸色通红,军营不准斗殴,他便道:“我方才唤你,你本无官无品阶,不与回话罢了,又为何直接离去。”
风风雨雨经过数载的安阳,哪儿不明白他话中之意,冷眼看着他,生硬道:“论尊卑,只怕奕将军还需给我叩首。”
她之态度,不仅是桀骜,更有些猖狂,奕承儒看清情势,世子上官衍袭爵。又隔着三年孝期,上官年三年后,便什么都不是了。他恼羞成怒,张口便道:“你不过是陛下玩物罢了,且未立中宫,未下明旨,何来资格猖狂。”
玩物二字,彻底激怒了看热闹的轩辕易,他忍不住想要动手,被安阳拉住,她淡淡道:“我是玩物,那你先成我这般的玩物,再来置喙。”
“恬不知耻……”奕承儒攥紧双拳,安阳并未在意,欲再言相激,发现他身后走来数人,一眼可见她熟悉之人,惊得忘了呼吸,连忙后退,逃回自己营帐。
世子顺着她的视线,同样如此,他也想离开,却想到抗旨一事,不得不与女帝解释。
这厢背对着来人的奕承儒,见上官年落荒而逃,只当她知羞,不免有些傲气。他心中方觉出口气,就看到将士下跪,身后传来清朗之音:“奕将军在训斥何人?”
作者有话要说: 小殿下:有点方,要逃。
第97章
此地距离凌州城有五百里; 快马也需几日; 对于女帝的到来; 将士先觉兴奋; 可想起方才校场的谩骂,又有些忧心陛下是否会降罪牵连。
这段时日; 奕清欢无暇分身,朝政战事忙碌不休; 且又察觉丞相有异; 秘密拿住后; 又收到军情通知,世子带人夜袭楚军; 烧毁粮草。旧楚犹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些许遗臣在朝,她苦于无奈,不知该如何处置; 时局未稳,贸然大动; 于大周不利。
她虽无暇分身; 但亦可发觉宫内的‘安阳’有异; 恰巧上官衍归来,她再三逼问,才知真相。恼恨安阳的鲁莽,又担忧她的境地,在听闻她恢复记忆后; 心中且欢喜,又失落。
在宫中待不得,着六部尚书理政,自己先来军营探望。方才明明看到安阳的影子,眨眼又不见了,定然逃了。她不知方才变故,但见轩辕易脸色难看,略微沉吟,看向奕承儒,“卿之言,朕不明白,请卿再言一次。”
奕承儒心中害怕,但此时楚军未退,料定陛下不会降罪,便将方才之事说与她听,省去了玩物一词。
女帝眉眼稍霁,安阳行事历来傲慢,且在行宫内奕承儒抢她白狐,想必记在心中,她口中言道:“卿言语多加冒犯,下次注意一二,军中规矩多,勿要将江北蒙羞。”
照着奕承儒所言,女帝所作是偏袒上官年了。兼之此番战事,琼州立下军功,江北行军古板,反倒不如年轻一辈灵活。众将都明,碍于方才之事,皆领命称诺。
江北捂下此事,世子不乐意,幽幽看了一眼,佯装不明道:“陛下,此事也是阿年说话不知分寸,不可轻饶她。”
奕承儒倒吸一口冷气,差点没跪住,不断向轩辕易使眼色。世子只当未看见。
女帝不想纠缠这些小事,方才见到安阳,心中念着她,抬脚又听世子的讽刺,低眸望着众人,冷冷道:“去主帐。”
方松口气的江北将领,气恼奕承儒,狠狠剜了他一眼,跟着陛下去主帐。
世子幽幽起身,显得很沉稳,并无得意,看向奕承儒,淡淡笑道:“她说的并不错,论尊卑,你给她叩首,亦是轻巧的。”
这些日子,轩辕易一直忍着江北气势,他不过几千人,忍忍也无所谓,但今日校场之上,且论上官年无品阶,但人人尊她一声军师,代表的亦是琼州,出言辱骂,确实过分。
素来江北人性子直爽,喜怒皆形于色,他本无意计较,陛下来得突然,让众人猝不及防,奕承儒想要掩盖,且看安阳是否同意。安阳避开,不过是不愿见陛下,并非是落荒而逃。此事若要遮掩下去,更会助长奕清儒的跋扈气势。
女帝心情不悦,面色冷凝,端坐上方,压得众人心口一滞,轩辕易慢了一步,掀帘入内时,主帐内似是谈及方才之事,他悄悄站于一旁。
奕承儒只道:“臣唤她,她反而冷言瞥我,毫无尊卑,又道论尊卑,臣需给她叩首,态度傲慢。”
这人穷有一身武艺,轩辕易真想上前一脚踹过去,言下之意,仍旧是上官年无礼,他方才提醒,都抛之脑后了。他若言二人玩笑,眼下用兵之际,安阳不介意,也就过去了,偏偏死揪着人家不放。
他言语执拗,江北其他将领也不言语,奕清欢不愿就此糊弄过去,看向世子。轩辕易上前一步,答道:“臣的话,许是被人质疑,不如让臣那小军师过来,两人对峙,众人都在,谁作假,都会明了。”
奕清欢一心想见她,立时点头应允。奕承儒见上官年方才落荒而逃,定然心虚,也不出言反驳。
皇帝当着众人的面去请,安阳而已不好推脱,见到奕承儒也想上前踢一脚,这些年她见过蠢笨不知灵活的朝臣,可奕承儒这般的却是第一次,简直天下少有的智障。
路过他时,安阳轻轻唤了一声:“智障……”
奕承儒听得清晰,却不知何意,又狠狠望着她。他的目光太过直白,让望着安阳出神的女帝,也有所察觉,她转向奕承儒,未来得及呵斥,就听见安阳行礼的声音,“安阳见过殿……陛下。”
她僵了僵,哪怕安阳及时改口,她还是听到了那个‘殿’字,诧异、震惊已然无法说明自己的心情。安阳意识到她的震惊,下意识垂眸,又偏首看着奕承儒,他同样震惊,不过是有着后怕。
众人明目之下,奕清欢觉得痛苦、烦闷和莫名焦躁,对于安阳从容的举止,她觉得自己更像个孩子,她恢复记忆,那么轩辕易做的事,也可以很好解释了。
她自称安阳,无论是谁,都不敢随意出言。若是以前,旧楚兴兵,他们或许可以将脏水往她身上泼,可如今破敌的是她,偷袭之策也是她定,对抗旧楚之心,昭然若解。
奕承儒行礼的双臂一顿,大胆抬首看着陛下,她微微蹙起眉头,他连解释求情的话都不知如何说。然而安阳似是很释然,坦然道:“此事怪不得奕将军,他不识我身份罢了,故而将我说成是陛下的玩物,情有可原。”
再次闻及玩物二字,奕承儒倒吸一口冷气,瘫坐在地上。江北几名将领也跟着附和,道是不识安公主身份。
奕清欢耳畔依旧是方才那句话,坐在上方,骤然发觉安阳比起从前,虽说依旧是年少,可眉宇之间又添几分沉着稳重,全然没有少年青涩。
她恍惚起身,走到安阳跟前,伸手扶起她,碍于众人在,安阳微微抽离自己的双手,侧移半步,与她拉开两步之遥。
被她提醒,女帝遽然清醒过来,敛下眼中的悲悯之色,看下奕承儒,神色冷淡,“原来在卿眼中,朕是这般昏聩无知,玩弄她人。”
奕承儒忙叩首,面色惨白,“臣非此意……陛下……臣口不择言,望陛下恕罪。”
陛下自嘲,群臣皆俯首下跪,唯她与安阳站着,安阳神色漠然,置身事外,奕清欢仿若又回到以前,看不清她的情绪,摸不透她的想法。
“陛下……”安阳朝她摇首,战事未结束,阵前杀人,不利于军心,虽说可解恨,于大局没有丝毫益处的。而她,约莫习惯了。
安阳能想到,作为皇帝的奕清欢自然能想到,只是她想得更多,若是轻放此事,安阳威信一落千丈,触及安阳眼中的坚韧,她无奈摇首,论及暗流涌动的朝堂,安阳比她熟悉的。
然而她不愿意轻放,言道:“我江北历来都是清明,无焦躁之辈,卿之所为,若为天下人知,如何看待江北,如何看待朕。念及往日之功,朕留你一命,褫夺官衔,回江北去吧。而在场众卿,引以为戒。”
未曾牵连他人,众人只当未闻,忙听话地退出去,非他们不顾友情,而是奕承儒此举,确实撞上了刀口,将大周最尊贵的两人都辱骂,大庭广众之下,给他们胆子也不敢求情。
所有人都退了出去,轩辕易上前解释抗旨一事,女帝朝他摆手,“安阳的谋略,朕已晓得,琼州立了大功,无须担忧。”
得此保证,轩辕易愁结多日的眉眼,总算舒展开,又观二人凝重的面色,忙退了出去。
待他走后,安阳才回神,望着奕清欢,喉头有些发紧,斟酌须臾,似是在为方才之事做出总结,她抬袖行礼,做出为人臣的姿态,正色道:“殿下贤明,从未让安阳失望。”
‘贤明’、‘失望’这般的词汇,让奕清欢心中发颤,她分不清安阳指的是方才之事,还是弃她选择百姓,以箭伤她的往事。触及安阳冰冷的眸子,她恍若失语。
她看着安阳,迟疑半晌,方问:“你可是怨我?”
“不怨。”安阳坦然。
奕清欢抿了抿唇,敛下目光,看着安阳站姿悠然,并未退缩,继续道:“你可会怪我?”
怨恨与责怪……安阳摇首:“不怪,我若是殿下,我也会如此行事的,一人性命,怎比得过数万百姓。”
她的话,如常人一样,奕清欢却不觉得轻松,反而觉得心中压抑得厉害,亦无笑意。
安阳观她神色,心中沉了沉,细细与她说道:“我走得每一步都是自愿的,以前的我,总在担忧殿下发现我的身世,刻意去隐瞒,刻意去许多事来掩盖。秘密鸠杀安瑞,信任安墨白,若我当时坦荡些,告知天下,或许不会有今日旧楚之祸,殃及多少无辜百姓。因我一已之私,而造成今日之祸,最近我总想起多年前太史局呈上的不祥之说。”
“鬼神之说,皆是心中作怪,怎可轻信。再者常澍推翻之前的推测,文帝善疑,都已不信的,你何苦再想着这些。”奕清欢望着她踌躇模样,心中一揪,想抬手摸摸她,让她安心,又怕被她拒绝,只好站在远处。
安阳摇首,轻轻笑了一下,带着无尽的苦涩,对于神鬼,她不信;可她信命运的,不明不白来了此处,忘了前世的所有,忘了本来的父母,睁开眼睛第一眼,便是奕清欢关切的神色。
她受过良好的教育,比之古人,更为开放,因此,她不拘泥于旧俗,也不愿受尊卑束缚,母亲二字从不想过去唤,她心中自有一番天地,她很久前就在想,她若为帝,奕清欢为太后,她又该如何是好。古人顽固不化,又该如何去劝谏,她握有权力,难不成杀尽天下反对的人?
可不等她想到对策,安瑞多年谋略败露,发现自己的身世后,她更为惶恐,哪怕知道自己做的是错的,也一路走下去。可她若死了,奕清欢皇后的位置亦不会稳,待立新帝后,她会受到更大的屈辱。
这样的害怕压在她的心头,她想到与文帝让权的交易,她是没有资格做新帝的,但是她可以让奕清欢远离宫廷,重回江北,只要她出了凌州城,便是自由的。
她做到之后,便静静等着,暴。民围困,她安如泰山,文帝死后,她心冷了冷,可是霍青不听话,没有将玉玺送出去,等她发觉安墨白也不听话的时候,果断将自己最后一封信藏在冷宫里。
这些往事,奕清欢知道大半,再言也无意义。以前心中被执念困扰,她抬首,平静道:“殿下愧疚许久,可您是皇帝了,与以前不同,可曾想过我与殿下,是否应该在一起。”
古人顽固,殿下初时,就觉得荒唐,悠悠众口,如何去堵,纵使她二人是现在君臣,可曾经的事一旦被揪出,损伤的还是殿下的威严。这种万民唾弃的情景,是她不愿见到的。
奕清欢蓦地一怔,深深凝视她的脸庞,试图看入她的心中,探寻心事。安阳自有主意,这是她无法左右的,就如同此次,将整个大周旧楚戏耍于手心,这是她做不到的。
作者有话要说: 见面了。
第98章
一人迷茫; 一人困惑。
一时间; 两人都缄默。
安阳心思想得开; 此时楚军未灭; 情爱一事未免过早了些,说出方才的话已是不易; 亦知自己伤了殿下的心。喜欢一个人,是无法掩藏的; 旧时她极力掩藏; 仍旧被殿下看出; 那时她觉得自己荒唐,可爱就爱; 无法将那人当作常人; 她亦无法做到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心间苦涩,她抬首望着奕清欢,生出些许自责; 她不仅搅乱自己的心绪,也将她带入两难之地; 她微微阖上眼眸; 按下心头的羞耻; 努力压制着自己的颤动,“我确实爱你、钦慕你……”
她爱,但不存占有的念头,她将她奉若女神,怎会生起亵渎的念头。但心中的执念、欲望; 紧紧跟着她。
处于失落中的奕清欢闻言,眼中溢出欣喜,大胆地握上安阳的手,此时无人她不用顾忌的。安阳也未拒绝,深深望着她,不知为何,见她欢喜,自己也生起喜悦。
她知晓,自己依旧很在意她的。
人就是这般奇怪,她精心走下每一步,谋划所有的事情,也可想到暴。民反上凌州城,只为了将她送上皇位。自己没有资格,江北数百年的威望,且拯救百姓于水火,无人比她更合适了。
她若醒着,也会推荐奕清欢登位的。她抿紧了唇,“安阳从未想过陛下会回应,那个装有青丝的香囊,不过是想要陛下记得我。我有些贪心,不想做陛下人生中的普通过客。”
奕清欢听着她的话,眼里带了几分无奈,“你心智比成年人成熟得多,心思细腻。可是你该知,投入一份感情,需要很多的勇气,你既有勇气去爱,为何没有勇气面对呢?你面对我都没有勇气,如何面对他人。侯爷的错,就在于他不敢面对你。”
论起秉性,安阳与文博侯像极了□□分。想爱不敢爱,活得便很痛苦。
安阳垂眸,低低道:“纵使这份感情纯澈干净,然而在这世间、在人眼里都是脏的。”
奕清欢得了她方才那句话,心中大为放松,只当她困于其中寻不得出路,轻声叹息:“人心易变,那时我当你年少分不清,不知何谓是喜欢、依恋,错把十几载的依赖当作是男女情爱,故而我装作不知晓,待你长大后,自然就会发现曾经的想法荒唐。”
这也是安阳觉得奇怪之处,为何出征归来后,奕清欢就变了,起初她觉得是愧疚作祟,久而久之,就觉得情爱多于愧疚。
她止住自己的声音,静静等着。奕清欢未曾让她久侯,苦涩一笑,“我不懂情爱,亦分不清对你的感情。在边境时,那个地方没有你,辗转半载多,我看见很多人,于困于红墙高瓦下不同,我见到了形形色色各不同的人,那时我方知,天下之大,住进我心中的只一人。”
“那人是谁?”安阳声色沙哑,眸中渴望,昭然若揭。
奕清欢止住声音,静静看着安阳,眼中微微湿润,泛着不多见的柔色,轻轻道:“安阳,我翻过千山万水,跋涉多地,见到你,你却轻易转身离开,你让我怎么办?”
安阳沉默不语,羞愧地垂首,好似犯错一般,是她先引。诱奕清欢的。她被奕清欢握着,也不知如何回答,确实是她先错的,如今却恬不知耻地来与她说这些大义,如何看都像是恶人。
她的呼吸加重,被奕清欢握在手中的那只手微微发颤,闻到那句‘千山万水’,她蓦地想起冷宫里等候的日子,虽凄楚可心中有着期望,满是思念,若是真要再分开,见她与他人并肩,又是何等的难受。
她不答话,意味着她自己矛盾、踌躇,暗淡的眼神刺得奕清欢心口发疼,她想宽慰,告诉她,她本就是夺位而来,不介意他人目光,不介意史书如何记载、不介意后人谩骂。
未待她开口,帐外响起苏合的惊呼声,“陛下,楚军攻过来了。”
安阳抽回自己的手,立时有人掀帘而进,奕清欢看了一眼,便转过头,看向苏合。苏合将外间情况细细说明,安阳随口道:“兔子急了也会跳墙,起先就应围困,不该去招惹,待他们无粮,自会投降。”
她最初的想法便是这样,困而不杀,慢慢折磨,他们进攻,我们躲避,横竖他们无粮草,耗费体力,我们保存实力就好。
眼下楚军破釜沉舟,带着必死的决心,定会增加伤亡的。
然而这种打法,奕清欢很熟悉,她看了一眼地图,细细吩咐下去,制定好战略,派兵遣将。当初漠北与江北之站,他们便是楚军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因此她知军心是最为重要的,一旦散了军心,其余人本就没有希望,又无粮草,自然就垮了。
将士领命而去,安阳看着地图不语,楚军身后依旧两座城池,但已无多大用处,在望后看,便是中州了。她看向轩辕易,中州虽说被搬之一空,安墨白定会逃回去的,那是她最熟悉的地方,她能在中州起兵,亦可回中州翻盘的。
只是,她不会给这个机会的,不会让她再跑了。
安阳看了一眼奕清欢,道:“陛下该回去了。”外面乱了,凌州城内不能乱的,皇帝不可在此处久待。
众人也随着劝谏,奕清欢也知分寸,放下手中文书,望着安阳:“安公主可要回去?”
安阳扭头不望她,回道:“回去做陛下玩物吗?”
奕清欢身形一滞,不可置信地望着她,众人总觉二人之间莫名暧昧,也不敢抬首。奕清欢又见她脸上的倔强,妥协道:“苏合留下。”
苏合俯身领命,安阳又道:“苏统领掌柜京畿安危,保护陛下安全,怎可滞留战场。”
苏合行礼的动作未完,扭头望着小殿下,心中咯噔一下,观她阴沉的面色,似是明白什么。两人相争的源头,都是对方安危。她不知如何劝谏,但抬首亦观到陛下微微恼意,侧身起看小殿下低头,左脚踩着右脚。
众人眼观心,心沉了沉,面面相觑。安阳瞅了一眼世子,世子立马会意,缓和道:“陛下,小殿下如今在臣麾下任军师,臣定会护她安全,待战事结束后,臣送她回您身边。”
奕清欢不应,反观了他几眼,眸色如炬,似带了些其他情绪,他莫名感觉背脊发凉,忙保证道:“毫发无损。”
女帝还是走了,带着苏合,但等她回京后,苏合立即返回战场,只是前线已没有小殿下的身影,她找寻几日,江北军带人去追击楚军残余势力。
战线往南推,一直到中州城外,安墨白趁夜带人入城,城内有她的兵马,方一入城便关上城门。她爬上城楼,看着黑夜下的土地,她败得糊涂,却也清楚,自己败于谁人手中。
僵持半年的纷争,在夏日即将要结束,她踏着砖石,站在属于大楚的最后一座城楼之上,苍穹之上星辰耀眼,她温柔地笑了笑,闻及身后突如其来的脚步声,周身一顿。
城楼上火光耀眼,晃得她有几分恍惚,走来的少女,依旧那、那般张扬、那般自信,没有让这些痛苦变得冷漠。她可灭了大楚,可将天下搅得天翻地覆,可将所有人玩得团团转。
安墨白很好奇,安阳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她从未看透过,也许,奕清欢都不曾看透过。
安阳一步一步踏过来,看着眼前失败的中州王,眼中并无得意,亦无喜悦,安墨白应该算安氏翘楚,只可惜她心术不正,若是安分做中州王,也□□华富贵一生。
可惜了。
待她走近后,安墨白的目光便未再移开,她是贪婪,可也是被逼的。她的眼里闪过冷意,“安阳,你赢了。”
中州依旧还是落在安阳手里,城门大开不过是诱她入内罢了。
安阳抿了抿唇,不愿与她多话,直接道:“王妃活着,在陛下手中。”
“那又如何?”安墨白冷笑,带着些许冷血,让人安阳有些厌恶,她转身就走,身后安墨白朝她喊道:“安阳,若无奕清欢,你可曾回头看我。”
这些话于安阳来说,太过幼稚,她算不上太了解情爱,爱奕清欢,乃是情之使然,厌恶安墨白,是因她的背叛。她顿住脚步,回身望她,淡淡道:“奕清欢不会杀我爹,不会给我下药。”
“可她杀的是你。”安墨白咬牙回了一句,在袖下的手掌捏得死紧,她起兵布置得很好,甚至想过指示王妃去杀奕清欢,只要她死了,大周就乱了。可惜,安阳从她手里逃出,还毁了她所有的计划。
她精心筹划这么久,忍受屈辱,却还是败给了安阳,而安阳几乎决定大楚命运。
时至今日,安阳犹觉得眼前这个人可笑,心中早就没有了波澜,看到安墨白的执拗,也似曾看到自己的以往,她道:“感情只是两人之事,为何牵连她人,侯爷是无辜的,将士也是无辜的。”
“两个人的事?安阳你想的太简单了。”安墨白眼下毫无畏惧,她本就一无所有,王位是安阳给的,败了,也是因为安阳。
他指着城下站立的将士,又指着城楼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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