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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在上-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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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阳笑道:“可听过汉高祖刘邦,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且将来人糊弄过去,再分派出兵。只是此事需保密罢了。”
轩辕易心中好奇,不免道:“你竟与父王想的一般,不过兵家无常理,历来是见招拆招,安阳,我觉得你好像比我年长些了。”
闻言,安阳淡一笑:“那是自然,我可是活了几千年了,不小心着了安墨白的道而已。”
轩辕易再傻,也懂得她话中带笑,不过整个心还是提起来,问道:“你要随我去吗?我本想秘密派人送你入皇城,可路上易生险情,不如你留在此处,待平定叛军后,我再送你回去。”
安阳摇首,她是不会怀疑轩辕父子的忠心,留在此处,也非长久,“我随你一起吧。”
她了解旧楚,更了解安墨白,她若前去,也可瓦解旧楚联盟之势,毕竟昭平公主比中州王更有说服力。轩辕易这般想着,安阳却不是,她只想给自己找些事做罢了。
凌州城并未被战乱波及,新年初始,城楼上戍守的兵士比往常多了两倍,都是紧张不已。宫廷内,女帝并不太担心前方战事,江北与琼州皆已出兵,不成难事。
她最担心的还是安阳,安墨白之心,她自明了,若拿安阳做挡箭牌,战事再起,最遭殃的还是安阳。更何况她如今并无心计,外间世道本就乱,旧楚新周成水火之势,极易伤到她。
霍陵入殿时,女帝心中顿起波澜,问及安阳,霍陵答道:“苏合去接了,来信说再过十日就可到。另外琼州兵马已出琼州,想来不久就会到达中州附近。”
奕清欢微微颔首,想起安阳纯澈的眸子,心中又是一揪,须臾后镇定下来,又问道:“可曾查出安墨白是如何离开凌州城,内应之人,可有露头。”
霍陵顿了顿,面露疑难,依旧答道:“似是丞相。”
作者有话要说: 小殿下:不许摸她手,不许捏她耳朵……
陛下:那个她是谁?
小殿下:哼,你摸了……你捏了…… 我就不要你了。
陛下;那你要谁?
小殿下:哼
第95章
前方旧楚军队与江北胶着; 未有一方得利。安墨白行军激进; 攻下城池后; 便马不停蹄往下一座城池赶去; 忽略后方空虚,中州之地; 渔民富庶,却并非易守难攻之地。
轩辕易知晓兵贵神速; 骑兵皆是精锐; 不需半月就抵达中州外; 趁夜偷袭,打了楚军一个措手不及。琼州军队出奇制胜; 也算开了好兆头。
然而胜利之后; 轩辕易死守中州不出,得了安墨白的老巢,算是搅乱楚军军心。
江北在前; 琼州在后,楚军陷入两难境地; 一时间失了起初的信心。安墨白气得脑门疼; 轩辕月明明答应不出兵; 却又半路食言,还趁她不备,夺了中州。
中州之地,储备颇丰,粮草皆在此处; 她防不胜防,眼看江北军无还手之力,如此,便功亏一篑。
琼州兵不出中州,让所有人看不明白,轩辕易本想速战速决,可安阳却不同意。无奈,他只好忍忍。
安墨白生母魏氏仍旧居住在王府内,府内清幽,假山流水,碧波荡漾,如画中一般,美轮美奂,站在其中,朦胧之美,恰如其是。
安阳与世子行走其中,步子缓了缓,认真道:“琼州可缺饷?”
世子一笑,好似明白她的意思,轻笑道:“自然缺。”
“还不快去。”安阳瞥他一眼,世子立时乐上心头,朝她行礼,道:“安公主有言,臣自然去办。”
轩辕易也不陪她去见魏氏,乐呵呵地带人去王府各处。跟在身后的柳回,不大明白二人言谈,上前问了一句。他自那日后,便死心塌地跟着安阳,他行事灵活,也懂分寸,安阳也给予些许信任。
眼下,听他问话,安阳道:“中州王府,富可敌国,眼下各地战乱,琼州出兵,陛下未曾拨付军饷,自然要从中牟利。不扰民、不惊民,安墨白的东西借来用用,也无不可。”
柳回唇角颤了颤,竟不知这位公主可以将趁火打劫的话,说得这般冠冕堂皇。
两人走过一段路,见到一处院落,屋舍更为质朴,安阳抬脚步入,有人替她打开屋门。屋内坐着一妇人,衣料华美,她勾了勾唇角,先言道:“我是安阳。”
魏氏大惊,朝她望去,眼前少女眉眼间隐着深沉,眼眸更是存着逼人的傲气,与王妃是不同的。安阳的名讳,多年前就已听闻,只是她身份卑微,难得一见。
眼下见了,惊为天人,只是她不知少女意欲何为,只微微点头,静待安阳开口。
安阳不觉有异,道:“我听闻老夫人来自漠北,可曾知道忘川之药,食用者记忆皆失,犹如稚子,懵懂不知人间世故。”
魏氏悚然一惊,仿若在黑暗中看到了可怖之物,惧于安公主气势,她微微点头,“听闻,我祖上便是医者。”
闻言,安阳暗自握拳,心中滔天怒火,面上不显,淡淡道:“想来是你告知她的,无妨。想来老夫人思儿心切,我命人将您送过去,并非拿你做人质,卑鄙之事,我历来不耻。”
话说完,她便离开。几日后,当真命人好生将魏氏送走。
轩辕易得了中州,却按兵不出,被江北军唾骂。他们在前边与楚军周旋,琼州就该趁机反击,两者前后夹击,何愁不灭楚军。
女帝不知轩辕易的意图,但此事她亦是焦急,下旨让琼州兵出击。
而此时安阳接到密旨后,望了一眼,就还予世子,看着外间刺眼的光色,微微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世子撤兵吧。”
*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奕清欢之前不信,眼下见轩辕易按兵不出,方知此话有理。她心中甚为恼火,又苦于无奈,世子瞬息夺下中州,已出乎她的意料。
此番按兵不出,似在隔岸观虎斗,又似在筹谋它事,圣旨领了,甚是客气,转头就忘了君命。
内里如何,表面上,轩辕易已有抗旨之嫌了。朝堂内纷纷上奏,称是琼州军抗旨,应当以谋逆罪论处。
丞相瀛绰不言,下面朝臣纷争不休,奕清欢幽幽望着他们,抚了抚身上的衣袍,言道:“卿之言,朕亦明了,若此时论罪,试问谁来抗敌?”
方才言论不休的御史、文官,都站在原处,无人应答。
方才嘈杂得很,一时间,鸦雀无声。
上官衍上前一步,抬袖行礼后,言道:“臣与世子相交数日,不如臣去一探。”
按理,上官彧去世,其子嗣需丁忧三载;但安墨白兴兵造。反,奕清欢不顾他人言论,准他上朝议事,待战事结束后,再行定夺。
然而此举,有意偏袒上官府,朝臣心知,面不知,眼前先解决叛逆一事,是最重要的。
此言一出,瀛绰出列反对,道:“上官大人只怕人微言轻,难入世子之眼,不如臣去,一则抚慰将士,二则探虚实。”
上官衍侧眸,暗道此人脸皮太厚,明明是他的主张,却道他人微言轻,侯爵之位也轻了不成?
党派之争,在此时体现了,两方自是不相让,奕清欢原是发号施令之人,眼下,静静听着,神色一凝,再观上官衍,气定神闲,似是笃定她会任命于他。
“既然如此,那便有劳丞相了。”奕清欢不由一笑,心思变动得极快,立即有人研磨,她亲笔写下圣旨,让丞相去往中州。
瀛绰神色一松,立即领命,临走时朝上官衍微微一笑,似是嘲讽。
上官衍弯身,抬袖算作回礼,也不恼他的无礼。
下朝后,女帝回云殿,换下朝服,从南窗下看到亭子里的安阳,一人静静地坐在那里,似是在煮茶,她莞尔一笑,“她怎地静下心学这个,这些日子忙的得都未曾好好与她说会话。”
秦淮同样探首望去,只见小殿下神色略有颓唐,摇首道:“这些日子,小殿下似是心情不好,总避着人,也不与人说话,有些奇怪。”
小殿下离开这些日子,云殿有些冷清,女帝只知忙碌,更觉失了人气。殿中陈设极尽华美,也让奕清欢感觉出孤寂。但安阳回来后,她便忙于朝政,无暇分身,以往安阳习惯跟着她,自从回来后,便躲她远远的。
更衣后,她便去往亭子去看看,今日打发瀛绰去往中州,且能舒适几日。然而不等她步近,安阳就已起身,略带惶恐地望着她。
奕清欢顿足,见她垂首,心中一揪,也不气馁,走近她,察看她脸色红润,不似有病,她又想不出缘由,只当她这半年里受了委屈,待来日问问上官衍。
她走近后,见她还是不抬首,欲伸手牵住她,将她带回亭子里坐下。孰料她方伸手,安阳就躲避,如同当初方醒来那般,神色多了些许软弱。
秦淮跟在身后,也觉得怪异,不过依着陛下吩咐,带着宫人退出亭子。
女帝独自走入,桌上茶水煮开,咕噜咕噜冒着热气,氤氲着云雾,她笑道:“之前你不喜这些,怎地又来了兴致。”
她轻声细语,自带温暖,让‘安阳’微微怔忪,她之笑意关切,与安墨白不同。且她近日也明白,安墨白娶她,也因她的相貌。
但她害怕归害怕,却不可让人生疑,她温声道:“闲来无事罢了。”
奕清欢看了眼她,春风里被吹得脸色发白,故而将方才疑惑抛开,上前摸了摸她发汗的手心,心疼道:“春寒料峭,回殿去吧,我这些日子有些忙,待有空再来陪你。”
女帝的手温暖,只指尖碰了碰她,‘安阳’心中胆颤,忍着惧意未将手收回,抬首让陛下幽深的眼眸看得心头一颤,定力全失,茫然后退几步,脸色惨白。
奕清欢心思皆在她的身上,哪会看不出她的变故,心中存疑,欲开口,却见秦淮急匆匆而来,朝堂又出急事,她来不及安慰安阳,匆匆离去,不忘命人去请沈默入宫,为她看看。
秦淮领命,亲自去侯府,恰巧遇到上官衍,刚袭爵的他并未展露笑颜,听闻小殿下染恙,他笑了笑,道:“岳父出城而去,未在府内,不如秦执事去请太医为妥。”
秦淮犹豫不决,论医术还是沈默最善,且小殿下身子是沈大夫政治,陡然换作他人,只怕小殿下不适应,且陛下相召,并不急在一时,她道:“既然如此,我等下片刻亦可。”
上官衍笑道:“也好,不如去书房吧,恰好有些事需与秦执事商议。”
他太过神秘,反让秦淮疑惑,沉吟少顷,便跟着他去书房。
几日后,丞相竟归,女帝颇为奇怪,快马来回,也需六七日,怎地这般快回来了。
一入殿,看到往日端持有礼的丞相,满脸尘土,发髻散乱,见到她,便哭喊道:“陛下,世子从中州退兵了,臣遭遇楚军,险些命丧中州。”
若他是无知布衣,这般举措也是寻常,偏他是一朝丞相,御前失仪,秦淮站在角落里,看着他这般,忍不住抿唇偷笑。
上官衍不知何时入殿,见到他这般狼狈,大惊失色,“丞相这是何故?”
瀛绰不理他,依旧朝着女帝哭诉,诉说自己如何被世子戏耍,又如何逃离险境。
女帝端坐上首,闻及轩辕易撤兵,眉眼隐着怒意,如春日乌云沉沉,雷鸣将至。待丞相止住话语,她愈发压制不住怒意,拍案而起,呵斥道:“荒唐,不战而退,是何用意。”
她素来温和,鲜少这般怒火滔天,殿内宫人朝臣皆俯首跪地,瀛绰觑了一眼女帝,见她真的难掩怒意,才又垂首。
作者有话要说: 小殿下:你摸了她的手,以后就不能摸我的了。
见面快了。
第96章
世子轩辕易好似在重复三年前的历史; 置大周于危机中; 然而满殿无人敢出言; 女帝震怒之后; 也趋于沉静,看着瀛绰; 低声道:“辛苦丞相了,回去梳洗且休息几日。”
丞相这般模样; 确实有碍仪容; 瀛绰顾不得多想; 起身退下。
他一走,女帝心中空落落的; 总觉得此事怪异。琼州王亦可算忠君之人; 不会这般莽撞行事,亦不会谋逆君上。这般不管不顾的风格,倒与安阳旧时相象; 难不成他耳濡目染也学会了,既是如此; 又为何放弃中州。
忆起安阳; 女帝心中又是一堵; 安阳自归来后,性情有些变化,虽说无病无灾,人总无精神。她抬首看向上官衍,沉吟须臾; 吩咐道:“你去秘密追寻琼州兵队,朕信你。”
上官衍面色沉着,并未欣喜,亦无烦忧,领了圣旨便带人出城。
前线战事绵延百里,难民无数,上官衍无法从陆路走,便从水路而行。
轩辕易来时带兵五万,中州出来后,四万人回琼州,其余一万人,分散而行,从后方绕到楚军身后。而楚军扎营大山之下,这座山向南绵延环绕着军营身后,成了楚军一道天然屏障。
也正是如此,江北打得苦难,论顽固,超过当年漠北军。
琼州多山,地势险峻,悬崖陡壁,轩辕易也曾见过,他带人越山而行,人数稀少,分队而行。从后方突袭,只毁粮草,再伺机逃向江北军地界。
此时,夜晚,楚军军营一旦被烧,江北军队见火光而出兵。
晚间都是休息,楚军未料前后夹击,措手不及,因战线都在前方,后勤靠着地势,没有收到警报,竟悄无声息地打进来。
待前方将士回过神来,世子带人早就跑了。李穆带人去追,轩辕易勒马回首,透着重重火光,挑衅地望着他,喊道:“李统领,这些□□还你,比起你们的,是不是更觉得刺激些。”
李穆气得咬牙,却又无奈,明明听说琼州撤兵,与大周离心,打劫中州王府后就不再近前,竟又平地冒出来毁他粮草。
轩辕易并非不知好歹,见人追过来,立即带着自己的兵撤,让江北士兵断后。
天明后,山前的火势还未灭,世子将安阳接进军营,详细告诉她昨夜情景。山势陡峭,不易攀爬,他亦折损了一半人马,只是相对于眼前的战况,要比料想中好了很多。
江北军在前方收拾残局,世子也懒得去管问,最让他兴奋的是,不用背上谋逆的罪名,担惊受怕数日,今晚可以睡得舒服了。他带来的士兵在山中潜伏数日,都觉疲倦,便放他们去休息。
安阳并未参与其中,但见轩辕易精神不错,就可知此战顺利,此战虽说两方围剿,对峙数月甚至几载,都会胜利,但大周立朝不过三载,又有边防之患,国库空虚,便难以支撑。
明媚的阳光照进来,扫去了多日阴霾,帐篷外都是将士的欢呼声。楚军受挫,必然想着卷土重来,但中州粮草已被世子搬空,遭遇天翻地覆,眼下不过强撑,让江北军去围困几日,沿途设下伏击,想来也猖狂不了几日。
江北、琼州乃是两地藩王之兵,虽说世子大胜,但之前宣扬出去谋逆的名声不大好,也无人来与世子恭贺。而轩辕易却是风和日丽之景,他损失兵队兵士过少,主力部队已回琼州,相反,江北却不尽然,消耗过多,损失惨重。
安阳看着刺眼的阳光,心中微暖,打趣道:“世子可曾想好如何脱离抗旨之罪?”
军中鲜少有茶,且世子不过是外来人,更不曾有好茶招待,他命人烧了些热水,自己倒了一杯,递于安阳,笑道:“非我抗旨,臣不过听命安公主罢了。”
简而言之,抗旨的是安阳,与琼州无关。
安阳摇摇头,“还没到你推功的时候,瀛绰本就有异心,但看他放走安墨白,就可知他的仕途已经末路了,之前遇到他,不过随意戏耍一二,且让他惶恐几日,待陛下腾出手来,第一个问罪的便是他。”
路途遇上,不杀他,便是让他回去宣其声势,让新周旧楚都知道,琼州不听话了。这样,楚军才会放心,轻易卸下防备,毫无顾忌地与江北缠在一起。
世子不言,安阳心计颇深,对待此事,胸有成竹,他不明白才会问上一二,懂了便去行事。
上官衍寻来时,已是第二日,他渡江而返,闻讯便赶来。世子迎他入营,他心中忐忑,见过之前的安阳,又闻及琼州军队近日行事,大胆猜测都是安阳所为。
她将整个大周迷得团团转,而陛下竟在宫中完全不知晓,那日闻琼州退兵,恼怒之颜,犹记脑海中。安阳大胆的计策,闻所未闻,他有些怀疑,安阳这样瞒住陛下,心中极有可能怨恨当初那一箭。
然而见到安阳淡然娴静的姿态后,又觉自己想多了,少女手中捧着书,看得认真,上官衍又想起当初在弘文馆中爱玩、爱闹的上官年,那时候亲切可爱,眼下的人多了层朦胧迷雾,让人看不清她的心。
他又在想,此时父亲若在,又会是怎样的场景,定然有些淡淡的骄傲的,谁家女儿如安阳这般优秀的。
他一路打量四周,看到两方人马泾渭分明,心中暗自叹息,他讷讷不语,安阳笑了笑,问他:“来时,陛下可曾怒气滔天?”
上官衍竟不想她第一句,问的便是陛下是否生气。他瞥了一眼安阳,“她自然生气,小殿下想想如何宽慰。”
若是之前的安阳,定然惶恐,可现在的她,仅仅淡淡一笑,“人有私心,帝王亦是如此,她若气便气。”她弯了弯唇角,心情似是极好,又将目光放在手中书本上。
上官衍又是一愣,久久不语,眼下不是谈心的时刻,见安阳静下心,便不多言,谈了几句朝堂局势,就先行离去。他需禀明战况,亦要告知陛下,琼州并非抗旨,只是安阳的下落,颇为头疼,不知该不该告知陛下。
他早早得了安阳吩咐,按兵不动,由着中州王妃假扮,且看看安墨白想做什么。此时楚军兵败是早晚之事,大周朝堂上,各安其位,君相之间,龌龊已生。这些都是常事,但他方才触及安阳冰冷的眼眸,心中有些不详。
上官衍失魂落魄地离开,安阳又凝神于书本上,世子无趣,便凑过来一看,眼睛睁大后,方咂舌:“小殿下,你竟然在看外间街坊的话本子……”
安阳失神,不料他竟看到自己的读本,尴尬一笑,忙收回,笑道:“军营中着实无趣,拿来解闷,世子若想看也可,等我读完。话本之上,情节动人,且笔墨不俗,也可称雅物。”
她的语气很平静,也很有理,颇是振振有词。轩辕易对于小殿下的蛮不讲理,显得无话可驳,摇首,“小殿下还是自己看看吧,我去练兵。”
前几日还是两军对峙,楚军气势嚣张,现在却如风霜过的花朵,提不起精神,无粮草,撑不了几日。安阳之意,在于围困,困兽之斗,若是逼急了,指不定安墨白又想出阴损的计策,不如花费几日静静等着。
奈何江北军不听,他们人多势众,偏偏要学着迎头痛击,主动去招惹。兔子急了都会咬人,更何况是几万的兵队。
楚军破釜沉舟,亦有气势,待他们吃过亏,就晓得教训多了。
他人军中之事,轩辕易也不管,拉着安阳去校场,比试箭术。将士们也觉得无趣,凑上前看热闹,都是些小军官,不识得安阳面貌,只知世子称她军师。
世子箭术了得,安阳在筵席上就已观过,她心虚不敢应,兼之在中箭后,左臂无法使用大力,弓都拉不开,更别指望能够射中靶心。
她本不应,可周遭士兵都在玩闹,憋闷数日,不好扫了兴致,挑眉看向世子:“是不是只要射中靶心,即可?”
“那是自然的。”世子知晓她之前箭术不精,恢复记忆后,应当不错的。毕竟从小习武,也不会太差的。
安阳得他应允,笑着看向士兵,征询他们的意见:“你们看到了,可得作证,别让世子食言。”
士兵见二人兴致满满,都跟着起哄。安阳笑了笑,吩咐柳回回帐篷取东西。
柳回片刻就回,递于安阳一样东西,只见她在地上捡起几颗石子,包在手心中,手中折腾一二,石子射向箭靶,恰巧中了靶心。
这般也算投机取巧,将士看不分明她手中之物,世子却是清楚,安阳无事便拿着木棍雕刻,几日不见,又寻了坚韧的牛皮绑上,轻易不让人见,今日竟舍得拿出来,他顿时没有比箭的兴致,想去寻来玩一玩。
安阳之物,总是新奇。奈何安阳并不想拿出来,藏在袖口,世子上前便想去抢,二人打闹起来,清爽笑声中蓦地传来其他声音:“雕虫小技,如何与弓箭相比,箭靶再拉十丈,就射不中了。”
两人俱是一怔,安阳转身看了一眼来人,见是江北将领,知晓眼下不易生事,便往人群里站去。
奕承儒见少女面容熟悉,怔了一下,走近后,面露诧异,笑道:“上官年,你竟在此处。”
这些日子,安阳躲在帐内,无人去见她,江北这边只知琼州有位女军师,且年龄小,便不以为意,眼下听闻上官年三字,陡然一惊。陛下喜爱之人的名讳,他们非初次听闻。
一时间,安阳又是众矢之的,她不愿与奕承儒这个莽夫多作计较,望他一眼便离开。
奕承儒见她态度蛮横,只觉面上过不去,当下冷喝道:“站住,上官年,你这般桀骜,可曾将我江北放在眼中。”
安阳不欲纵容,陛下非幼主,兵权在握,不惧任何诸侯,若非她此番搅和,琼州也会很听话,纵使她教唆,琼州也心不安。但江北仗着往日军功,是有些过分了。
她回身道:“我看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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