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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在上-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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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尚且用自己手中的权力,换取我出征的机会。可是,你现在拿什么换?大周的皇帝,兵权在握,你如何斗得过?”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安阳觉得眼前的困境又很艰难,脑子迟钝了些,她有些难过地垂首,盯着奕清欢的肩膀,小心地靠了上去,嘀咕道:“我没用的,很没用……”
  她连去工部署衙,都需奕清欢的令牌,若无她的话,她根本看不到那些文书记录,分明是奕清欢保护她的。在大周,她真的没有多少根基,靠的不过是上官府与轩辕易旧日的情谊罢了,真正要算,她不过是顶了虚名的公主罢了。她虽善手段,可是无权势,还是枉然。
  人心浮动,陛下担心是对的。她想了会儿,忽然想起症结所在,又直起身子,眼中的茫然退去,道:“所以说陛下此时立太子早了些,退位更早了些,来日方长不急的。”
  奕清欢未曾弯起的唇角,又适当地抿起,小狐狸不好对付,她直言道:“不急,旁人又要催着立皇夫,你脑子只想着帝王名声,丝毫不曾顾念我。”
  安阳低首,不说话,似犯错的孩子,在检讨错误。
  奕清欢默然一笑,敛去笑意,捧起她的脸颊,很认真:“你仔细算算,自你恢复记忆,你我见过几次,你可曾对我多说几句话,家书都不曾给我写一次,我一匣子书信,都是从旁人手里拿来的。”
  她不高兴,安阳急了,面红耳赤,道:“写了,写了很多,我每晚都写,想你就写。”
  奕清欢不信,“信呢?”盼了九百多个日子,她连一字都未看到。
  提及信,安阳傻了,呆呆道:“烧了。”
  奕清欢当真生气了,侧身不理她,高位者都带着旁人没有的气势,带着些许孤冷高洁,安阳最怕她生气,忙道:“不敢给你。”数次,她都将信给差使了,在人转身的时候,又忍住将信收回来,踌躇许久写出来的东西,就这样数次被丢入火坑中。
  闻及不敢给你四字,奕清欢又没好气地望着她,道:“我知我对不住你,伤了你的心,可是我从未想过害你。”
  “我什么都不要。”安阳委屈地说了一句,漆黑的眼眸里,深深映着奕清欢的容颜,她又道:“不要名声,不要权利,不要名分,什么都不要的。”
  奕清欢茫然看着她,漆黑的眼眸里漫着心疼,看清了安阳微红的脸色,这份感情着实太过委屈了,什么都不要……
  安阳似是清醒了许多,敛去笑容,道:“更古至前,再往后看去,帝王将相,有位能不在意自己身后之名,况且陛下是大周开国之君,您若声明有污,大周根基不稳,后人如何看待这个朝代。明君难以推翻,但昏君极易被百姓厌弃,其间道理,陛下该明白。”
  轻声细语,带着悲壮之色,如重锤敲击在奕清欢心头。安阳仰首望着她,明灯之下,容颜显得乖巧,略带脂粉,更衬出女儿家的娇柔,明媚纯美。
  安阳道:“因此,我什么都不要的。”
  她总在想,若陛下当初未曾登位,那她二人是否简单多了,可是她手中兵权,是护身符又是催命符,新君是容不下她的,也容不下自己。
  性命与爱情之间,就似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那句‘我什么都不要的’似是击溃了奕清欢的理智,从未见过一个人可以这般卑微,这般委屈自己。她笑得苦涩,抚摸着安阳的眉眼,声音低且柔:“阿蛮,如果有两全法,你是否会留在我的身边,可以慢慢来的。”
  这话在安阳听来,便是哄慰人开心的,她随意道:“自然。”
  奕清欢得到回应,欣喜代替苦涩,宫人扣门,将热水送进来。安阳抬眸望着,觉得有些眼熟,便多看了两眼,秦若被她望得心中发颤,端着热水的双手抖了抖,秦淮眼尖地让人先出去,站在她跟前,笑道:“小殿下,可记得秦若?”
  安阳颔首,又道:“她怎地还未走。”
  秦淮道:“您送进来的人,陛下自然会收着的。”
  安阳的脸色有些难看,目光幽深,如百丈不见底的深渊,直接道:“那便送走。”在这些方面,她才不要委屈自己。
  奕清欢也回过头来看着她,不忘当初的事,顺口道:“你可是求我留下她的。”
  两人同时一笑,安阳对着自己过去做的事,恼恨在心,苦于无话反驳,便上榻躺在被衾里,怔怔望着上空。
  待奕清欢梳洗好后,宫人都退下,奕清欢掀开被衾,躺在一侧,她握着安阳的手,低低道:“已将她调走了,本就念着你,才留在身边的,既然你不喜欢,那也没有含义的。”
  安阳眨了眨眼,转过头,两人许久未曾这般亲密加,她喉间动了动,瞬间的凝滞后,她低低道:“陛下要睡了吗?”
  奕清欢以为她有话要说,便侧身,眸色温和,“不想睡,你想说什么?”
  这样温柔的声音在此时听来,蛊惑着安阳的心神,她痴愣地盯着奕情欢,她以前觉得独自爱着,很孤寂很难熬,可现在她不觉得难受了,至少有人陪着她想,她想着奕清欢的时候,她肯定也在想着自己。
  “哦,我也不想睡的。”她伸手摸上奕清欢的眉眼,今生不过十九载,她好似过了两生,忘川药让她重活,幸运的是她不曾改变心意。何其艰难的是,奕清欢不曾放弃过,更不曾退怯。
  安阳窃窃一笑,道:“那便不睡,不可辜负春宵的。”
  奕清欢无奈,指正她:“这是冬日。”
  被戳破后,安阳也不觉得尴尬,反而一本正经地继续胡说八道:“冬宵也是一样的,都不可辜负。”
  她笑得暧昧,奕清欢拨开她的手,侧身躺在榻上,不打算理她。
  若是从前,安阳定也乖乖睡觉,今日带着些许酒意,她反凑过去,在奕清欢颈间蹭了蹭,“你生气了?”
  “没有。”奕清欢脱口而出,她怎会因着这些话语而生气。
  她不生气,安阳心安,凑近她耳畔,握上她的手,声音极轻,似只想说与奕清欢听:“那你留我做什么?”
  “安阳。”奕清欢忍不住低斥,安阳不防她出声,当真吓着了,握着她的手臂都跟着抖动了下。她觉得自己过分了,便拍了拍安阳的手臂,“别胡言乱语。”
  安阳被她安抚后,便望着她,抿着唇角,似带着些委屈,奕清欢见不得她这般,又想起方才安阳说的话,她可以什么都不要,心便软了。
  她叹息后,眸色微微动容,安阳亲了亲她,她没有拒绝,揽上她的腰身,触上她柔软的中衣,她瑟缩了下,又笑了笑,很是坦然。
  安阳察觉到她的变化,好奇着,幽沉的目光,带着体内灼热的温度,她又懒得去想,握住奕清欢的手,似个小狐狸,笑道:“我来。”
  深爱中的人情。欲很容易被勾起,奕清欢不敢望着安阳,可不需她抬眼,安阳的样貌便已闯入眼帘,从前的稚气不在了,带着些许成熟的气息,深沉而孤冷,漠北的风沙,刮在脸上,很疼的。
  她抬手抚摸着安阳的脸颊,带着心疼带着愧疚。安阳不知她的想法,一只手解开她的衣带后,她屏住呼吸,方才的笑言都抛之脑后,她吻上了奕清欢的额头、眉眼、唇角,手覆在温热的肌肤上时,她莫名颤了颤。
  多年前荒唐的想法是真的了,奕清欢是她的了,她一个人的。
  她低眸就看到,奕清欢的脸色红得发烫,她历来端庄自持,那夜她并未看清她的脸色,眼下瞧见了,竟觉得她也会害怕。她眨了眨眼,坏心眼生起,俯身在她耳畔道:“要不也给你蒙起来?”
  奕清欢被她气着了,欲将自己寝衣穿上,安阳后悔自己多话,忙按住她的手,哀求着。她非古人,自不明白矜持,那夜她尚处失忆之中,懵懂无知,眼下不同了。她触上奕清欢的眼眸,身心惧陷了进去。
  榻上温暖,有着她心爱之人,留存的只有欲。望。她亲了亲奕清欢微阖的眼眸,低低道:“其实什么都是值得的。”
  听她说话,奕清欢也从羞赧中醒悟,淡淡一笑,对上安阳略带情。欲的眸子,伸手勾住她的脖子,低低应了一声。
  安阳觉得她的回应,似鼓励,她不再迟疑,指尖滑过她身上的肌肤。奕清欢微微颤栗,抿着唇角不再说话,她觉得那九百多个日子,并不算什么。安阳胡闹,她也愿宠着。
  她的端庄她的自持,在安阳眼中是神圣的。安阳想看到她的另一面,便不住地去撩拨她,看到她手腕间的红色印记,握起她的手咬了一下,这个旧俗,该废去了。
  奕清欢感应出她的心思,也不去阻止,她浑身发软,被她握着手,反觉心安些,她自懂事起,就明白自己终究是要嫁给文帝的,可是命运又给她开了很大的玩笑。
  她来不及多想,安阳就贴着她的身子,她浑身发烫,又说不出话来,只好闭着眼睛,放松自己的身体,将自己交到安阳手中,不再挣扎,予取予求。
  湿热的吻落在胸前,她紧张地抓着身下被衾,喘息微重,她紧张到只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她抿紧了唇角,显得很镇静,安阳反而不愿放过她,眨眨眼,手往下探去,她似有感觉,眼角泛着水花,晶莹如露珠。
  她抱着安阳,不愿让她使坏,奈何安阳不让她如愿,她鲜少露出脆弱的一面,骨子里存着军人的好强。可是她好像高估了奕清欢的忍受力,在她方触碰到腿间时,她猛地一颤,似是求饶,声音沙哑:“阿蛮……别……”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长,所以晚了点。
  emmmm,没毛病。


第106章 
  冬宵夜长; 睁眼时; 窗纱透过的光色依旧是朦胧黑色。
  安阳揉了揉自己微痛的额头; 察觉身旁已是空无一人; 她心惊了惊,欲起身时; 宫人过来,将备好的外衣给她; 她问及陛下去处; 今日休沐; 按理不会去云殿的。
  配殿内点着烛火,宫人静静守着殿外; 露从东方白; 微微亮光,让人看清兴冲冲而来的小殿下,她伸手推门; 宫人蹙眉,便阻止她。
  安阳不乐意; 斜瞪了一眼; 宫人怯怯地收回手; 她喜滋滋地推开殿门。殿内并不是没有人,有两名宫女在收拾衣物,接着就是哗哗流水声。
  她落脚声很轻,宫女回身看到她,都俯身行礼; 她将食指碰了碰唇角,示意她们不要出声。宫女脸色微红,安阳抬脚就往屏风后走去,屏风后人影绰约,她正欲转过,蓦地传来生硬威严的声音,“止步!”
  捧着衣物的宫人吓得脸色发白,安阳回身望着她们,眼神表示,说的是你二人,又指着门口,示意她们二人出去。
  宫人唯唯诺诺,身子僵硬,她二人在此许久,未曾见陛下赶人,反倒是小殿下入内,才引来陛下不悦。她们进退维谷,安阳瞅着她二人傻站着,真是不识趣,改日让秦淮调。教一二,她自己走近,接过衣物,“出去。”
  六七步外的屏风内,奕清欢背对着屏风,青丝乌黑,拨在一侧,笔直垂下,安阳忍不住眯住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水上白皙细腻的肌肤,露水点点,她歪着脑袋,走近后,空气中弥漫着水汽,星眸闪了闪,她故作认真道:“陛下,退位之事,您想好了吗?”
  这样一问,方才偷窥的事仿佛不存在了,奕清欢眉眼轻轻蹙起,并未回答。安阳急了,便道:“此事急不得的,奕暄还年少,不若再历练一二,漠北战役未结束呢,陛下的决定,会引起朝堂动荡的。”
  “嗯。”奕清欢轻轻应了一声,并未看到,安阳心中无法安宁,合衣跳到水中,激起阵阵水花,奕清欢觉得她胡闹,知晓她不会水,便拉着她往浅处走,白皙的面容上,染上羞赧之色。
  安阳蓦地反应过来,方才大咧咧地望她,陛下指定恼了。她忍着不去看她,自己先上岸换衣,道:“我去外间等你。”
  待奕清欢出来后,安阳坐在榻上,垂首不去看她。奕清欢沐浴后,神色别有一番温柔动人,身上热气袭人,安阳感受到那股热气,忍不住往她身旁凑了凑。
  奕清欢喜欢她这般亲近自己,摸着她的微凉的手,嘱咐道:“冬日寒凉,多穿衣,去漠北回来,沈洛云可曾给你诊脉?”
  这是自然没有的事,安阳不愿她担忧,便谎称道:“诊过了,无大事的,在漠北我日日躲在帐内,又不上阵的。”
  漠北气候严寒,风沙遍地,奕清欢去那里时,方是春日,犹觉行军不易,更何况安阳身子本就不好。她有很多话,却不知如何一一说出来。
  她眉梢眼角皆带着温柔,昨夜欢好之时,安阳觉得她不似将军,像极了闺阁女子,她在漠北见到很多英姿飒爽的将军,英气十足,举手投足,带着泼辣的感觉,她觉得有时候更似男人,她便不喜欢。脑子里总是想着奕清欢,她居于宫廷十多年,大概曾经的英气都被磨平了,留存的只有温婉柔顺。
  她想着想着,便笑了,脑袋歪在奕清欢的肩上,与她说些漠北趣事。漠北民风更加开放,马上民族,善斗。他们土地贫瘠,不如大周,便善于去抢,叨扰边境百姓。
  有次,轩辕易带人深入漠北王庭,杀得王庭措手不及,满载而归。王庭距离边境数百里,他回来时,有位姑娘跟了他数百里,在营外徘徊,就是不肯走。
  那时,将士们都知晓世子有未婚妻,更有人知晓未婚妻便是安公主。安阳平静的生活被捣乱了,那个姑娘胆子极大,不知何处知晓她的身份,非要见她。她平时无事,见也就见了,那个姑娘极是洒脱,扬言愿意做妾。
  安阳愣了愣,那姑娘说爱的是轩辕易,不介意名分,只要相守就可。
  很多将士都被感动了,暗叹自己没有遇到这般好的姑娘,安阳派人去询问轩辕易的意思。结果轩辕易二话没说,直接将人丢出营外,在她回来时,姑娘都不曾离去。
  边境情势大好,亦不让人担忧,奕清欢也渐渐将心思从上面剥离,分心于它事。安阳便将大致情景与她说了,好让她宽心。
  两人谈了许久,又将话题放于立储之上,安阳是极不赞同的,但她的态度不强硬,圈住奕清欢的腰肢,她懒懒地靠在她的身上,抓着她的右手,在她的手腕上来回摩挲,上面的印记已经不存在了,她傻傻地笑了笑。
  听到她的笑意,奕清欢方低眸去看,想起昨夜之事,她不自觉地收回手,不让安阳再摸,装作镇定地开口:“暄儿秉性善良,随了他的父亲,不喜杀戮,骨子里没有那股阴狠。”
  这也便是他的弱点了,太软弱,便无法震慑朝臣的。奕清欢低眸望着安阳,怪道:“懿德皇后与文博侯,都是柔和之人,可你与他二人不同,气质天成,外表的狠厉之色,不像他们。”
  安阳怔了怔,往她怀里钻了钻,企图略过这个话题,又不好不说话,便随意道:“骨子里的事,谁能说得清,或许与文帝待久了,耳濡目染吧。”
  奕清欢也觉得是,可又觉得安阳秉性尚属良善,与文帝不同,想了会,想不出答案,便抛开不说了。
  安阳怕她多想,就攀着她的肩膀,凑到她的耳畔,认真道:“陛下若想堵住朝臣,大可将立储君、过继的事,放出些许风声,他们自然就懂,只是退位万万不可的。我回来就不走了,留在侯府,或者择一府邸,陛下若想我,我大可进宫。”
  声音轻柔,依偎在她怀里的身子娇软,奕清欢知晓她主意多,心思深,沉默良久后,低低应了一声。
  但凡她不悦时,都会这般。安阳熟知她的性情,想起两年间的躲避,她顿觉有愧,想解释,又不知如何说,她斟酌道:“陛下若不信,我可以做给你看的。”
  行动比言语要可靠得多,安阳抱着她,小心翼翼地将脑袋靠在她的肩上,她是任性了些,可以体会到奕清欢的心情,她年龄小了些,总会被人认为是玩闹。又不闻不问两载,是人,都不会信她。
  她道:“要不陛下帮我选座府邸吧,总待在侯府也不好的。”
  奕清欢明白她的意思,心疼道:“那你可就成了‘玩物’了。”
  玩物是奕承儒说的,后被奕清欢褫夺官职,算是震慑旁人,故此,无人敢提了。很多人都知晓她二人之事,但安阳失踪两载,他们便淡了这份心。
  加之,奕清欢并非昏君,不曾苛待百姓,待朝臣更是宽严并济,政事勤劳,大有明君之风,朝臣纵使心知肚明,也不敢提及,百姓有食裹腹,安居乐业,更不会谈论君主之事。
  安阳没有提过要求,第一次的请求,奕清欢自然会答应,亲自命人去办。
  安公主回来之事,几乎在第一时间,传遍皇城。所有人好奇接下来发生的事,毕竟情之一事,无人能够克制,女子相爱,亦非罕事,但二人这般的关系,实属罕见。
  在御使大夫准备好奏疏上议,等着陛下行动,可是从冬日等到次年春,也不见二人有所牵连,安公主更是深居简出,不染指朝政;他们久久不见二人见面,奏疏只好丢入炭火中,劝谏的话也埋入腹中。
  府邸选在宫廷附近,不近不远的距离,恰好来回一个时辰。安阳搬入后不久,第一位客人便是苏青。他是从长姐苏合那里知晓此处,他学聪明了,闭口不提婚事,隔三差五便过来,小坐片刻,谈些趣事,安阳也不好赶人走,只能任由他来。
  如此过了月余,待第二月时,就不见苏青再来,服侍安阳的婢女,觉得奇怪,安阳笑了笑,并未在意。窗外新移植几株桃花,过了几日,开得很灿烂。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向来都是春日里最美好的景色,繁花似锦,如火如荼,给寂静的府邸,添了抹色彩。安阳喜欢在庭院中一人下棋,隔绝了外间的尘世,她也可以做到平静如水。
  这样的日子枯燥无趣,安阳乐在其中,这么多年了,她可以平静数日,没有勾心,没有争斗。桃花下的少女少了抹阴郁,单手托腮,脑子里想的尽是如何解局。
  轩辕易班师回朝后,便忙着来见安阳。灼灼桃色下,衬得少女肌肤雪白,头顶上方桃花不时落下,落在棋盘上,莹白的指尖将其捡去,恰如红梅白雪,艳丽如斯。
  安阳心思在棋盘上,待脚步声近了之后,才抬首,蹙起的眉眼方舒展,道:“胜了?”
  “那是自然。”轩辕易扬起下巴,很是得意。
  在他身后跟着一个女子,窄袖劲装,英气逼人。安阳一眼看到,立即明白过来,弯了弯唇角,“这是将漠北姑娘解决了?”
  轩辕易脸色红了红,身后姑娘的笑意便淡了下来,看了他一眼,又望着安阳,凌州话说得很是生硬,“漠北姑娘是谁?”
  安阳讪笑,吩咐婢女上茶。她如此遮掩,更让人觉得苗头不好,那姑娘似是察觉到什么,瞪着轩辕易,转头就走。轩辕易未料到变化这般快,匆匆与安阳致歉,立时去追人。
  两人来得匆忙,走得更快。安阳傻了,怔怔道:“不是说情比金坚吗?”
  婢女见她当真不懂,便道:“您这是挑拨离间。”
  安阳轻轻应了一声,扭头看着桃花,拨了拨棋笼的棋子,无趣道:“差人去问问,她今日来不来,若不来……”她想了想,实在说不出狠话,撇嘴道:“不来便不来吧。”
  婢女听话地去传信,这里都是奕清欢的心腹,府邸周遭不时有禁军巡逻,不用担心会被旁人打扰。
  晚间的时候,奕清欢并未来,安阳在心里悄悄记了一笔,自己上榻上,辗转难眠。后半夜迷迷糊糊地睡着后,蓦地被惊雷吵醒。
  外间狂风骤雨,春雷阵阵,闪电如流星滑过,安阳推窗而望,层层雨帘里,黑夜更加深沉寂静。不知为何,她想起六载前那次,也是暴雨连续数日,江河决堤,春耕被毁,百姓遭受巨大灾害,文帝赈灾不济,引发暴。乱。


第107章 
  本就无眠的人; 听着雨声; 就难以再睡。思念深入骨髓时; 就无法克制; 她倚靠着窗下,脑袋抵在墙上; 唇边抿起一丝笑容,带着失落、消极。
  婢女燕沁亦被春雷惊醒; 披衣入内; 瞧着安阳吹着夜风; 疾步走过去,无奈道:“您醒了若无趣; 唤婢子就好; 怎地吹起风来了。”
  安阳醒神,抬首望她,“你可知六载前的暴雨。”
  屋内溜进冷风; 安阳后知后觉有些冷,燕沁吩咐人去烧些热水; 又特地将炭火点起; 屋内缓缓回温; 她一面道:“六载前的暴雨……婢子知晓,是郡县决堤,天灾人祸是挡不住的,都说文帝为帝不仁,触犯天怒; 所以百姓受灾的。”
  这些都是无稽之谈,安阳原先听过,只是她无暇分神,便也不去管,眼下听来,都像是那么回事。她坐在榻上,抱着锦被,想着若真会决堤,那么务必要杜绝这般谣言的。
  雨势不绝,安阳便一夜未眠,她整日无事可做,准备上午补眠时,常澍冲进府。整个人如落汤鸡,冻得浑身发抖,安阳捧着热茶望着她,忙吩咐人去准备热水,拿些今日新制的衣裳给她换上。
  常澍是无事不登门,最近总是在研究如何将火。药变成‘流星’,安阳并非古人,前世里见过她所说的那些,该是烟火才是。她曾去过山间的工厂,见过工人配制烟火,她匆匆一瞥,并未在意。火。药与烟火相差太大,她不敢随意去实验,便召了工部的人去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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