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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在上-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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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清欢一眼看穿安阳的心思,霍然道:“想得美你,下学后有人接你回宫,上官彧是弘文馆新任的馆长,安墨白不适合这个位置。”
眨眨眼,安阳有些吃瘪,她又未曾表明她不喜住在宫里,陛下好像十分喜欢拘束她留在宫里,黯然道:“我听你的就是,先回去了,不扰你理事。”
见她要走,奕清欢也起身,有些不舍,仍旧点头:“我吩咐人送你回去,无事便可过来。”
安阳乖巧行礼就退了出去,风一吹,脑子清楚了很多,回去的路上盘算着,寻个日子可以出宫看看,这里的民生与朝堂上的形势,外面都可以看得到,也不会如今日这般做个睁眼瞎。
安墨白也是闲不住的人,听说女帝给安阳解了禁,在二月末的时候就拉着她去街上遛弯。
正阳门外备好了俊马,安阳一身浅红色长袍,长发束起,玉冠添了几分英气,腰间上悬着一块青白玉佩,朱红色的流苏极为显眼,年少郎君,衬出了一张俊美的脸。
踩在马镫上,翻身上了马,动作熟悉连安阳自己也吓了一跳,思索半晌无果,只好将其归结为惯性所为。
白日是凌州城街道上最热闹的时候,街上小贩卖力地吆喝着,叫卖着自己摊位上的货物,有些馋人小吃旁聚集了很多的孩子,踮着脚指着那些小吃;鳞次栉比的货物,让人目不暇接。
安墨白喜欢骑马,招摇过市,也是常事,她望着身侧眉黛青青的小侄女,笑道:“我今日带你去听戏,庆园里新来一个顶梁柱的花旦,身材极好,唱腔更好。”
“九皇叔,莫不是喜欢那人了,娶回家得了。”安阳眯眼轻笑,橙黄的光色映照她白皙的脸颊,今日的妆容下眉梢微微挑起,多了三分让人心动的媚意。
她笑意盈盈,让安墨白心中发痒,恼恨文帝的女儿竟一点不像他,以前瞧着青涩,养了几年竟也有些诱人了,她按住心头躁动的心思,“我也看上你了,不如娶你回去。”
“九皇叔又醉了,我可是你侄女的,娶我便是乱了纲常。”
安墨白铁青着脸,直起了身子,懒懒地看着街头上的百姓,道:“纲常啊,早就乱了。”
走到一处人流多的地方,安阳下马牵着缰绳幽幽走着,方才吵得很,也未曾听见九皇叔的话,就想着让她再说一遍。
安墨白自知方才失言也不愿再说,在路边买了些小吃,递给安阳,自己顺带拿着一块糖糕吃了一口,“你以前最喜欢吃这个的,那个狗都取名糖糕,可想而知你有多喜欢这个。”
安阳一手握住缰绳,看着眼前油纸包里的糕点,怔愣了会儿,才接过,闻了一口确实很像,指甲掐住了缰绳上牛筋,脑子有些乱,闪过了糕点的样子,不过是用碟子装的,被一双洁白的手捧着……
洁白如玉,像极了前些日子在云殿内见到女帝的手一般,记忆重合,在她脑子里炸开了,这约莫是正主的记忆,她晃了晃脑袋,晕眩得厉害。
安阳捂着脑袋往后退了一步,吓得安墨白扔了手里的糕点去扶她,见她脸色惨白,不安道:“小安阳,别吓我,九皇叔胆子小,经不起你折腾。”
人声打断了脑子里的片段,安阳直起身子,推开了九皇叔的双手,佯装镇定,言道:“我无事,想起以前的事情了,你无须紧张的,我们往前走吧。”
油纸包掉落在地上,里面的糖糕洒了出来,沾满了灰尘,两人都未在意,待二人走后,才有一人走近,将糖糕捡起来,装入了纸包里,连着整个纸包一起带走。
旧楚人都爱听折子戏,断头去尾,只听最精彩的一段。
那些人面上抹上了浓厚的油彩,华丽的绣服,美轮美奂的场景,让人身临其境。
在安阳陷入越来越沉重的瞌睡中时,安墨白觉得过意不去,折子戏未结束就拉着她出了戏院子,转道去了茶馆。
凌州城内多的便是这类的茶馆,不过这里是弘文馆学生最爱来的地方,安墨白也爱来这里,有时听听学生的高谈阔论,也是自在。
安阳过几日也是弘文馆里的学生,先来认识些学生也有好处。
安墨白一入茶楼,便听到了很多学生的问好,连带着一旁的安阳也收到些不同的瞩目,她微微点头后,随着安墨白拐过楼梯,去二楼上西面的雅间。
楼道里,迎面遇上了一个青衣公子,腰间陪配长刀,看到他们后,微微拱手行礼。
走近后,安墨白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李统领,好久不见,你怎地也来此玩乐。”
李穆,左卫军统领。
神策军除去宫中守卫后,还分左右卫军。
李穆神色冰冷,威势天然,鹰鹜般的眼光留在了安阳的身上,让安墨白蹙眉,直接挡在了她的前面,扬起唇角,“本王知晓李统领尚未娶妻,但不能这样明目张胆地看着人家公子,很不友好的,要不本王给你做个红媒?”
“下官谢王爷好意,先告退了。”
寡言少语,阴晴不定,这是李穆给安阳的第一印象,她看着傲然的背影在楼道尽头消失,有些不喜:“他是何人?”
“这是李穆,兵部李尚书之子,官居左卫军统领,正三品,是大周的新臣,你自然不认识,此人就是这般,像所有人欠他银子似的。”
安墨白解释了一句,也不甚在意,东面的雅间里坐了很多人,都是学生在探讨新任的弘文馆学士上官彧。
安阳轻笑一声,望着被‘罢官’的九皇叔,悠哉道:“九皇叔,你这无官一身轻,定然很舒服。”
“小侄女,你错了,本王还在弘文馆里,不过是现在的副位罢了,在上官彧面前,我做副位,很好的,不过你有的受了,顶替了上官年的身份,据说上官彧教子严苛。”
安阳有些心不在焉,实在不解,奕清欢为何让自己顶替上官年的身份,她也很好奇上官府内有没有上官年这人。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没有码字,啃存稿的一天。
下次更文是星期四。
不要潜水哦,这样不友好的。
第11章 十一
安墨白名声在外,东面的雅间里看到她,出来几个学生将她拉到了雅间里,那里聚集了很多的学生,方才李穆也是从这个雅间里出去的。
想来这里是弘文馆学生最爱之地,安阳笑着摇摇头,随着安墨白走进去,一入内,就看到了那夜舞剑的公子,她兴奋地拉着九皇叔询问他的名字。
雅间里置了几张桌子,安墨白选了一张人少的落座,看着一个依旧着白衣的公子,“那是户部侍郎家的嫡子公仪北,也是弘文馆里剑术的师父,问他作甚。”
安阳托着腮帮子,盯着公仪北,抿唇轻轻一笑,神秘道:“这样啊,你说他对陛下是不是也有心?九皇叔,你说我要不要在中间帮忙啊。”
她的声音不大,只有安墨白听得清楚,惊得她差点将口中的茶水喷出,眨了下眼睛,“小殿下,你怎么那么热心,打得什么算盘?”
雅间里没有女子,都是些男孩子,锦衣华贵,安阳突然想起来,弘文馆是正五品以上的官家子弟才可进入的,不过陛下让她扮作男子入学,难不成弘文馆不收女子?
“我没有算盘啊,我这是为君主分忧。”她振振有词,上下打量着公仪北,眸中闪烁,嘀咕道:“九皇叔,弘文馆里没有女孩子入学吗?”
“有啊,你原来不就是在弘文馆里读书的,男子女子分开而已,不过年末考核都在一起,你忘了,你曾经年年考核都是第一。”
“我现在进去,只求不是倒数第一就好。”安阳恹恹地应道,她好像不记得正主脑子里的所有知识,她若是考核不过,奕清欢真会怀疑她的身份。
叹了一口气,她歪坐在那里,身子下意识靠在了九皇叔身上,看着这些兴奋的学子就觉得头疼,她又直起身子,言道:“九皇叔,考核题目是谁出的,是你吗?”
安墨白本就是挂名的弘文馆学士,三天打渔,两天偷懒,她连馆内教授的课业都不知有哪些。
这下被踩到了痛脚,尴尬言道:“不是我,不过今年换了上官彧,应该是他出,但每个年级都是不同的,对了,你为何又进弘文馆了,入朝堂应该是你的路啊?”
“对啊,九皇叔,近日朝堂有没有人提到我的封地?”安阳被她提醒,猛地惊醒过来,她又非考科举入仕途,弘文馆里多是六学,她学之也无益。
安墨白饮了口茶,看着前面学生争得唾沫横飞,答道:“前些日子有人提及了,说是有的地方环境好,适合养病,不如给你封王冲喜,再去封地养着,不过被陛下回绝了,说你年龄幼小,未到封王的时候。”
“我已成年了,可以封王去封地。”
“你还真傻,那不过是陛下的借口,她舍不得你而已,陛下本就是心软之人,待你之心也尚可,只是日后成婚,心中惦念其他人,许是会待你不上心。”要知道,那一箭可是整个大周的人都知道,安阳可是进过棺材的人,就差封棺了,死里逃生,陛下的心意,真让人猜不准。
“心中惦念其他人……”安阳重复了一遍,脑子里闪过了些许画面,微微凑近了九皇叔,抿唇一笑:“九皇叔,陛下说她喜欢女子,我觉得可以帮帮她的。”
安墨白侧身就触及到安阳的鼻尖,被她这般凑近,淡淡的香味传来,配上安阳纯净天真的眼神,竟让她有些不由自主地失神,她慌不择路地往凳子一旁移动去,眼神胡乱看去,“你想做什么?”
果然,这个丫头真是个妖孽……以前整日冰冷的神色,如今笑颜如花,比女帝还要诱人。
“我啊……我记得宫中有教坊的,我觉得可以试试嘛。”安阳微微扬起下巴,笑意盈盈,就像外面的春风一般,让人沉醉。
她对这里没有兴趣,不过知道了公孙仪的名字,可以去问问陛下,深深想来他是男子,想来陛下不会有兴趣,倒不如去教坊看看。
两人在这里坐了一盏茶时间,有些学生过来问好,目光总是落在安阳的身上,前些日子中州王娶亲的消息可是传遍了大街小巷,身旁白面公子一看便知是女子所扮,都笑着喊她‘小王妃’。
安墨白憋屈地瞪着那些学生,“去去去,乱喊什么,这是上官家的公子,被文博侯听到了,以后还要不要在学馆里读书了。”
提及文博侯三字,其余看热闹的学生都白了脸,他们方才议论的是人家父亲,岂不是在文博侯面前说他坏话。
安阳转眸看向前面已经软了腿的公子哥,脸上笑意添了三分,“各位师兄好,我与中州王不过是血缘上添了些关系,故而亲近了些,并非是你们口中的小王妃,不过哪家小姐想嫁给她的,我可以保媒的。”
她有些好奇正主以前是什么人,按理她在弘文馆里读书,为何这些人都认不出她,人的相貌是不会改变的,她捏了捏自己的脸蛋,庆幸以前的安阳是位低调的公主,这样她才不会活在正主的阴影之下。
这样,她可以按照自己的选择活下去。
她心里念着教坊之事,封地一事不能再拖了,她不愿意活在人心鬼蜮的世界里,有了自己的封地,她就不用担心哪日自己会被戳破,至少,她可以安心些。
从茶馆里出来,牵着自己的马走在街道上,安墨白被那些学生拉住了,毕竟风花雪月的中州王身侧的王妃也是不错的人选,纵使她是安氏后裔,但在安公主安阳的名字下,安墨白的身份不是那般耀眼。
今儿的日头很好,街道上的摊位也不少,她又看到了卖糖糕的摊位,驻足在原地,看着几个孩子围着那里打转,金黄色的糕点很香,舌尖蠕动,她也去买了一块,掏了掏身上,发现出门没有带银子。
方才一路跟着九皇叔,都是她付银子,黄白之物,没有它,什么事都办不了的。
摊位前少年高挑的身形,浅红色的衣袍,俊秀之色,让来往行人多看了一眼,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出生好模样,配上华贵的衣袍,如何看都是赏心悦目的风景线。
安阳有些为难地看着摊主,将手中的糖糕又给他送了回去,歉疚道:“对不住了,出门忘带银子了,还是还你罢。”
“你这人……长得挺俊,怎地这样耍人……”年轻的摊主看着被人退回的糖糕,幽怨地盯着安阳看了须臾,才接过了纸包。
安阳涉世未深,被人这般瞧着,心中发虚,面色红了红,牵过了自己的马,往回走着。
走了几步,身后有一人走近,将她方才退回的糖糕又买来送予她,笑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小殿下还是这么喜欢吃糖糕。”
安阳脚步一顿,警惕地看着妇人,一身黑色衣袍,身材有些略瘦,鬓角染了风霜,精神矍铄,看着她的眼神略带慈祥。
她不认识此人,正犹豫要不要搭理,便听到此人说道:“小殿下,您贵人多忘事,怎地连我都忘了,我也算您的乳母,当年在冷宫里可是奴婢照顾您的,后来您跟着皇后去中宫,您也念着旧情,经常回来看望奴婢等人的。”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谁会记得。
虽说眼前的妇人透露出一股友好的气息,但皇家乱事多,安阳保持了几分警惕,她不知前十四年发生的事情,但是眼前的事情她很清楚。
当即道:“您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
她再次打量了这个妇人的相貌,熟记之后,翻身上马,往正阳门方向去了。
目送了少女离去之后,黑衣妇人隐身在了热闹的集市里,毫不起眼。
宫内不得骑马而行,到了正阳门后,她就下马,将马交给神策军,视线转向宫内时,同样几匹马奔了过来,马蹄声哒哒传来,她应声停留在宫门口。
方才左卫军统领李穆赫然坐在马上,她陡然愣在了原地,不是说宫内不准骑马,这种规矩也因人而异?
真不公平,她咬起了嘴唇,瞪了李穆一眼,再看时,眼光穿过了前面几个将军,落在了最后女子的身上,她歪着脑袋叹了一口气,原来是跟着女帝出行。
奕清欢勒住缰绳,看着愁眉苦脸的孩子,今日一身男装,露出了饱满的额头,发后束起来的玉冠格外英气,如同旧时的模样。眼中含了一丝关切,她翻身下马,走近安阳,“我今日去郊外,你要同行吗?”
熟悉的感觉浮上心头,安阳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方想回应,耳边就炸开了女子的声音:“陛下,她一个孩子跟去只怕不妥。”
她看向坐在马上的霍陵,不自觉地回瞪了一眼,笑着回道:“表姨今日怎么了,脸色很差啊,是不是昨夜没睡好,表姨夫没照顾好您吗?”
少女轻灵的声音在宫门口传开,马上几人都跟着笑得前俯后仰,李穆也被逗得抿紧了唇角。霍陵气得握紧了缰绳,愤恨道:“我还未成亲,哪儿来的表姨夫。”
女帝笑弯了眉眼,不用看也可以想象出霍陵气急败坏的神情,她握着安阳微微出汗的手心,关切道:“你出汗了,见不得风,先回宫去罢。”
安阳点点头,定定地望着奕清欢回身上马。
一旁有人打趣霍陵,“霍统领,你哪儿来这么可爱的侄女,女扮男装也可爱得紧,及笄了不曾,我们这李统领还未定亲,不如你给凑凑,顺便给你看看表姨夫在何处,解了你的相思苦。”
李穆面色一红,冰冷的目光落在了那人身上,吓得那人忙笑道:“李统领,你都二十多,该订亲了,小姑娘那般可爱,给你也算是……”
“够了。”女帝一声轻喝,如秋水清澈的眼眸里荡起了潋滟,惊得几日都忙勒住缰绳,看着先行一步的君主,都追了上去,这个话题也被止住了。
慢行的李穆扫了一眼安阳,低声道:“陛下温和,杨大人玩笑开习惯了。”
作者有话要说:
无话可说,各位安好。
第12章 十二
安阳站在宫门口,望着前面的逐渐远去的背影,将不自觉地挪动了脚步,她想说些注意安全的话,可又实在说不出口,只好望着李穆,言道:“我无妨的,还请大人护好陛下的安全。”
少女很是有礼,李穆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清湛的双眸上,回道:“好,我先去了,姑娘保重。”
人走净后,她才缓步往宫内走去,深宫很大,但是后宫除去依水宫外大都荒废了,旧楚文帝的妃嫔都移走了,有的放还归家,有的在暴民闯进宫时自尽了,如今的宫内很是安静。
她一人漫无目的地走着,想着集市上遇到的无名妇人,对自己这副身体的身世很好奇,那人说她,她在冷宫里待过,言过其实还是真相实言。
妇人所言,她是知道自己的身世,还回冷宫去探望过他们,若是真话,皇后身处中宫,断没有废弃之理,两人是母女乃是一体,宫内并没有传言说皇后被废过后位。
那妇人之言,便不能当真的。
深深想来,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前面的事情她不记得,但有无废后,史书定会记载这般的大事。
安阳顿住脚步,看着沉重悠长的宫道,她很想理清这些杂乱无章的思绪,抓住一个宫人问了藏书阁的去向,那里应该保留了旧楚的史书。
藏书阁都是给朝臣品书的地方,递了腰牌,登基入簿,就可进去翻阅资料。
管事的并不认识安阳,不过她一身衣料乃是上品,约莫着哪个贵族的闺阁小姐,大周民风开放,女儿家出门喜扮男装,但安阳长得过于清秀,一看便知是女孩子。
他看着少女在自己怀中摸了半晌,却没有找出证明自己身份的物件,便好心提醒道:“小公子,若不说出是哪家公子,我让人去府上拿令牌。”
“我是……”安阳眯着眼睛,适时抿住了自己的嘴巴,安公主殿下的身份是尊贵,但是陛下好像不喜欢她用这个身份,她让以上官年的身份入弘文馆便是最好的证明。
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站在门口,怀里掏了许久也没有东西,她挠了挠自己的脑袋,眉眼漾着愁意,看着自己手心里的那枚‘奕’字玉佩,咬咬牙递了过去,问道:“这个可以吗?”
宫里人的眼睛格外明亮,也识货,他接过玉佩,认出是陛下之物,笑弯了眉眼,也不再耽误时间,引着人进去,一面道:“小公子,想看哪些书?我可以帮您找的。”
安阳步入殿内后,看着几人高的成排书柜,咋舌道:“我想看旧楚文帝时期的史书记载,越详细越好。”
管事的颔首,将玉佩递还给她,吩咐人去找书。片刻后,就搬了数本书册过来,在桌子上累积成一座小山。
安阳屏退了那些人,细细翻看了几本,旧楚文帝登基期间三十载,也算在位年龄不短。翻了几本,都是关于政绩百姓名声,无关后宫之事,细微的线索也不曾有。
藏书阁内也有其他人来,安阳为避人耳目,将书册搬到了角落里,盘膝坐在那里找。
夕阳从窗户里投射而入,落在少女身上,修长翻卷的睫毛时不时眨一下,犹如蝶翼高飞,安静美好。
角落里翻纸的声音在寂静无声的藏书阁里清晰,引得一人前来,看着‘小山’后的少年郎,微微俯身随意翻了一本,道:“这是些旧楚时的杂事,公子找这些没有什么多大用处的。”
安阳抬首,迎着淡淡光线,眼前人面相生得极好,轮廓线条精致柔和,眼如天幕亮人的星河,鼻头圆润小巧,下颚处的弧度仿若匠人精心雕刻般美好,眉宇间不食人间烟火般清贵。
这般貌相的公子,比公仪北好要漂亮几分,宫宴上并未瞧见此人,她讷讷道:“哥哥长得真漂亮。”
上官衍被人这般夸奖,红了脸色,低眸看着史册,温柔笑道:“男子不当用漂亮二字。”
“那么……好像也是,”安阳坦然一笑,痴痴地盯了会,才道:“您怎么知道这么没有用,旧楚文帝时期的都在这里了。”
“不尽然,这些讲的都是朝野民间之事,公子想要找什么,在下也可帮忙。”
来人约莫有二十岁了,安阳在想,那他应该也知道旧楚之事,她楞了愣,放低了声音悄悄道:“哥哥可知道,旧楚文帝可曾废后?”
上官衍被她神秘的语气吸引,也盘膝坐下来,言道:“旧楚文帝册立了两位皇后,一位是懿德皇后,闺名上官秀,第二位便是当今陛下,至于废后,并未听过。懿德皇后乃是难产而故,死时乃是皇后之尊,陛下登位前,以皇后之位平定暴民。公子,这样的解释,你可明白了。”
安阳点头,想来是那妇人诓骗她了,害得她疑神疑鬼,跑到这里来查历史,腿都麻木了。
她扶着墙壁站起身,踢了踢腿,开口谢道:“谢谢你了,不知这位哥哥唤什么,改日我备些薄礼送到府上。”
谁让这位哥哥太养眼了,礼多人不怪嘛。
上官衍惊讶于少年的礼仪,细细看时,眼前人稚嫩的面容有些熟悉,心中忆起些许人名,他忙俯身行礼,“臣上官衍见过安公主殿下,方才不知,望您见谅。”
安阳摸着自己的脸蛋,轻叹一声,说道:“哥哥如何看出我的身份,好似无人认识我的,你也是第一人。”
上官衍见少女纯真的模样,心下微微松懈,言道:“家父是上官彧,前些日子陛下将您的画像送至父亲那里,臣偶得一观,便认出了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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