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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在上-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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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衍见少女纯真的模样,心下微微松懈,言道:“家父是上官彧,前些日子陛下将您的画像送至父亲那里,臣偶得一观,便认出了您。”
又是上官彧,安阳靠在墙上,看着满地的史册,脑子里快速闪过些许东西,急问道:“你的父亲上官彧与懿德皇后有何关系,是同宗吗?”
“懿德皇后乃是家父的妹妹。”
原来如此,安阳伸手扶着额头,其中的缘故她好像理不清了,陛下让她以上官家的后裔入弘文馆,想来有她的打算,母亲断然不会去害了自己的孩子。
看着上官衍端起了沉静肃睁大脸,她笑道:“那你还真是哥哥了,入了弘文馆,你还是唤我上官年就好,不过我有一问,府上可曾有上官年此人?”
上官衍心情极好,今日不过是来此找些书籍,想不到遇上故人,言道:“没有,不过宗谱上已经有了,上官年是父亲多年前走失的孩子,几月前方找回,殿下无须为此烦忧。”
他眼中荡漾着温热的笑意,让安阳莫名安心,“这样啊,那我先回去了。”
“不知殿下想找什么,臣亦可帮忙。”
安阳在心口权衡,不能说出实话,但又想知道上官衍那里有没有自己想知道的东西,须臾后言道:“我前些日子想起文帝后宫时的些许妃嫔,就来这里查查她们的去处,可惜找不到记录后宫的史册。”
上官衍凝视安阳转瞬之间千变万幻的眼神,觉得她有些可爱,便道:“这些你去问陛下便知,关于后宫的便不会记入史册,应该单立成册,后宫如立后此等大事才会记如史册,殿下寻错地方了。”
不是寻错地方,是找错了理由,安阳吐了吐舌头,故作深沉道:“想来也是,那我去问陛下就好。”
上官衍将人送出了藏书阁,看着欢欣雀跃的背影,上官衍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这般的性情真的不太适合在皇家,难怪女帝要将人送还上官府。
身后一人饶了过来,同样也看着前面消失的背影,“阿衍,方才你在于谁说话?”
上官衍回身,女子的面貌温和如水,眸色通透,他握住了妻子的手腕,答道:“那是安公主,来这里查阅旧楚文帝时后宫妃嫔的情况,可惜无功而返。”
沈洛云笑了笑,与丈夫一同出宫,眸光里糅杂着数算不清的情绪,言道:“常大人说她不记得前尘往事,看来是真的,她应该在查自己的身份,阿衍,要不要我们提醒一二,毕竟陛下那里的心思,我们都猜不到的。”
“血缘一事,殿下自被陛下收养时就已知道,虽说忘记了,但陛下都未开口,我们怎可提醒,陛下心思……十几年的母女感情,只要殿下心思正,陛下断然不会害了她。”
沈洛云顿住脚步,轻叹一声:“你和父亲心思一致,依我看,不如带着殿下一道归隐,那些嚷着立皇夫的人可没有歇下来,我想想都觉得安阳身份尴尬,谣传她身子不好,一脚踏进鬼门关里,可我方才看她脚步沉实,哪儿像病入膏肓的模样。”
夫妻二人闲聊,前面的宫门似一条河流隔断了两地。
上官衍似笑非笑,“陛下心思深不可测,岂有我们能揣测到的,静待就是,父亲归来,念着姑母的情分,也断不会让殿下收到伤害的,这个表妹机灵着呢。”
他口中机灵的人绕回到云殿,廊下灯火已经点燃,翩然成影,星光飞矢。
秦执事引着安阳入内殿,亲自沏茶给她,笑道:“陛下约莫着还有半个时辰就会回来,殿下等等罢。”
安阳接过茶杯,浅浅啜了一口,问道:“秦执事,你可知陛下为何让我以上官年的身份入弘文馆读书?”
“或许天下初定,陛下为着您的安全,才有此打算的。”秦执事垂首,她跟着女帝很多年了,亦看着安阳长大的人,其中曲折,她也看得清楚,只是眼下不能细说。
少女有些不悦,趴在桌子上,露出了心里的想法,“其实我没有必要非去弘文馆的,你看她就要立皇夫了,让我去封地不就很好。”
“殿下,您就别提封地的事了,封地有什么好,那里没有自由。”
“可是这里更没有自由的,旧楚之事,我并不想沾染半分,秦执事,我知道外面朝臣都认为我快死了,我看不如顺水推舟……”
“殿下,慎言。”秦执事被她这般古怪的想法惊住了,世上只有人为权利趋之若鹜,安阳竟然起了糊涂心思,她劝解道:“您不要再提了,陛下会不高兴的,亦不会让您去封地,皇夫已是不过是被朝臣逼迫的,陛下有苦衷,您也不能跟着捣乱啊。”
“捣乱什么,谁捣乱了。”
一句话起,惊得安阳站起来,殿内烛火噼啪作响,微风过,摇曳烛火,投映到风尘仆仆的身影上,勾勒出清濯而温和的轮廓。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发现表哥长得漂亮时,那都是人家的,例如泡面头表哥李寻欢,儿时的偶像啊,暴露年龄了……
晚上好啊,么么哒。
第13章 十三
奕清欢由外步入内,眸光犹如望进了夜色里的星空,繁星点缀,笑言:“你最近来得挺勤快的,太医今日去依水宫诊脉,都未寻到你的人。”
安阳退回到座位上,托住了腮帮子,看着女帝眼里涌动着的深情,温脉浓厚,似高山上的泉水缓缓溢出,永不干涸,她觉得自己眼花了,揉揉眼睛,再睁眼时,没有刚才的那股子柔情。
“我今日和九皇叔出宫了,诊脉的事,我给忘了。”
“是你玩得忘了所有事,记得明日留在宫里,太医会再过去的。”
女帝换了常服,一身碧色纱衣,浅绣着荷莲,颈间依稀露出一截雪白细腻的肌肤,应景之色,清爽宜人,她望着安阳呆滞的神情,走过去,“魂不守舍的模样,在外面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了?”
“你怎么知道的……也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安阳有些词不达意,也不知该说什么,总觉得自己心事被她一眼看穿了,拘谨之后,心中渐渐地慌起来,抬眼望着她,“你好像很了解我?”
女帝被她这番变换的神情逗笑了,在她对面落座,“你我在一起十数年,自是了解你的,方才我回宫时,藏书阁的人说你去翻阅了旧楚文帝时候的史册,你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来问我的。”
安阳闻言,忍不住多看了女帝一眼,君主不易,必有过人的手段,更何况她还是乱世中的一名女子,征伐四方逐贪狼,见识与筹谋,确实是安氏人无法追及的。
右手有些累了,便换了左手托着下颚,诚实道:“安阳想知文帝可曾废后,可查不到。”
夜幕已临,外面一片漆黑,纵使凌州城繁华之所,也需明月照亮脚下之地,而奕清欢便是新周的明月,璀璨盛过于每一颗星辰。
“文帝并未废后,在此之前有位懿德皇后,那是你的母亲,我不过在你周岁时收养你,安阳,你或许会认为你并非是我的骨血,所以才会枉顾你的性命。”
奕清欢顿了顿,手中把玩着茶盏,分明的骨节格外显眼,引得安阳深深凝视,眸色纯真,她想不明白,一个人就算失忆,为何连曾经的眼神都变了。
文帝膝下子嗣稀少,且都比安阳年长,在宫内她并没有什么玩伴,加之早些年亡国之人的谣言,让她的性子变得沉稳内敛,行事果断。有些宫廷诡计,奕清欢并不了解,也是安阳教会她的。
可如今,她能够在朝堂上与那些虚伪的朝臣虚与委蛇,见微知著,可安阳却活得如同未经历过宫廷心计的人。
前后变化,相差太大。
“还有呢?”安阳见她不语,适时提醒。
本该沉浸在惊天之事中的人,却比她还要冷静,奕清欢于回忆中惊醒,言道:“安阳,这个皇位,如果你想要,我可以还给你的。”
“天下易主,势必引起大乱,安阳不想。”她笑了一下,落入女帝眼中,如缥缈云雾,让她看不透彻。少女身上熏的沉水香与往日一样,细细看来,她的习惯并没有改变,只是看人行事变了。
可以看出,安阳待她没有敌意,但亦不曾有信任,如陌生人一般的相处。
思忖了很久,女帝还是想着提醒她:“你我之间没有血缘,这点,安阳你该清楚。”
一句话如洪水猛兽,扑进了心坎里,在那里盘桓,安阳无力地趴在桌子上,面露懊恼,前些日子,她靠的便是与女帝的血缘,指望可以得块封地去乐呵乐呵,谁知都是她的遐想。
女帝是故意提醒她的,应该是告诉她,不要妄想皇位的。
尊卑分明,如陡然一盆冷水浇到了她的头上,她黯然道:“我明白。”
眼中露出些许暗淡的神采,女帝显露出惊叹,她比起安阳更有些局促,指尖在桌面上不断摩挲,最后握住安阳的手,低声道:“安阳,我……以前的事你想不起来,便算了,如今不同了,我们可重新开始。”
搭在她手背上的那只手心粘稠湿润,安阳觑了一眼,一贯疏离的面上涌现了笑意,相对于女帝局促,她觉得自己很从容。
醒来后,她听到的都是女帝奕清欢骁勇无比,平边境,收凌州,一系列的事情多豪情热血,可现在她见到是比一般女子还要柔情似水的人。
几番思绪,她觉得自己的手心也渗出了汗意,斟酌问道:“你……会杀我吗?如今我也算是旧楚遗孤,陛下仍旧将我奉为上宾,假以时日,为了朝政……亦或是我犯错,你会杀我吗?”
她将自己尽量放松,可尾音不免还是染上颤抖,她畏惧的并非是女帝,而是死亡。
奕清欢一向不喜欢勉强于人,特别是自己在意的人,她觉得安阳的不安来于对自己的陌生,她微微弯起眉眼,温和道:“不会,大周与旧楚并无不同,同样可以护着你,我更不会对你有敌意,杀意不过是你的臆想。”
“如果我犯了原则性错误呢?”
这句话稍稍扯得有些远了,女帝望着她认真的神色,弯了唇角:“我不会让你犯大错误,还有一事,朕必须提醒你。”
安阳心中一紧,“什么事?”
“朕不立皇夫。”
喜欢女子,当然不会立皇夫,安阳浅色的瞳孔里映出了女帝温柔认真的面庞,她随即道:“我知道,你会立后的,我不会干扰的。”
眼下,她不过是失势的前朝遗孤,不会想不开地去触霉头。
人,该向九皇叔学习,识时务才能活得舒服。
她低首去晃动着茶盏,忽略了女帝痴惘而执着的神色,耳畔只留下叹息声。
殿内轩窗四敞,微微夜风溜进来,吹得烛光四散摇曳。安阳觉得自己该离开了,毕竟二人不太相熟,又隔着旧楚新周之间的事。
耷拉着脑袋往前走,走了几步,她又想起白日间的事情,缄默须臾,觉得还是先说为好,免得他日惹祸上身。
“今日在集市,我遇到一位陌生的妇人,约莫有五十岁了,说了一些奇怪的话,提到了冷宫,说是养大我的人,挺奇怪的。”
闻言,女帝的神色微微肃然,犹豫了片刻,言道:“你可记得那人相貌?”
安阳点头后,她站起身,吩咐人传来笔墨,“你将那人相貌画出来,朕或许会认识。”
旧楚安氏的人都会文墨,爱好风月,若非病容遮掩了安阳的脸颊,只怕眉眼间会透露些许风流之态。
“我记得那人的相貌,但我好像不会……作画。”安阳向女帝投去歉疚的眼神,细声细气。
女帝坐在方才安阳的位置上,半眯着眼睛心不在焉地看着手中的奏疏,道:“你且试试。”
手中的羊毫笔似有千斤重,她楞了须臾,念叨着涂鸦的方式,信手作画,随着落笔浮现出的轮廓,空落落的心被填满。
而女帝的目光终究还是移动过来,落在安阳的身上,贪婪地守着眼前懵懂的人,看着她一脸认真沉思的的模样,心中微微松动,认真伏首案牍的样子,还是如从前一样。
有段过往,忘了也是好事。毕竟,那些历史会压得她透不过气息。
她放下奏疏,缓步走过去,看着画像,心沉了一沉,“安阳,此人确实是你幼时亲近之人,周岁罢了,我接你回中宫后,便少了来往。”
落笔有序,并没有想象中的艰难,安阳将此归结为旧主的功劳,缓缓舒了口气,道:“既然陛下认识,那我就先回去了。”
她并非身强体壮之人,走了一日,发生很多事情,让她措手不及,应该回去理理思绪才好。
回去后,宫人服侍她躺下,望着黑漆漆的屋顶,她觉得自己尚算幸运,并不觉得气愤或者怀有恨意,奕清欢不管是否有野心,但能留下她的性命,亦是难得。
她翻了个身,想起外面的传言,或许立皇夫对所有人都好,她有了自己的孩子,或许就可以放她去封地,做个闲散之人。
困倦得厉害,想了会就睡过去,但还是将白日里想到的教坊之事刻在心里,那里的人据说貌美天仙,或许陛下会喜欢的。
入夜后,云殿依旧灯火通明。
女帝登位,选用的丞相便是旧楚的兵部尚书瀛绰,他在亲自押送粮草后,凌州城才被人攻破,算是躲过一劫。
起先,他也很警惕,见到许多旧楚的朝臣被赶出后,心中害怕,在收到为相的旨意后,久久无法回神,他也是恋旧之人,心中想到的是旧楚天下。
两年过去后,他看到是勤勉的君主,海清河晏也是他极力作为之事,渐渐的也就诚恳地侍奉女帝。
他看到画像后,触及女帝眼中的愁绪,明白了事情来源,言道:“陛下,两年前,小殿下昏迷,若她健康,安氏死伤过半,又无母族依靠,旧楚朝臣心向已变,无法援助,您若让她登基,外间人知道您二人毫无血缘,兵符在手,都会认为她是您手中任意拿捏的傀儡皇帝。安氏不平,再生祸端,也是常情。”
“现在,新朝初立,您是九五,乃是臣民所向,安氏不足为惧,其实您可昭告天下,与安公主撇清关系,封王迁去封地,可以平息很多祸乱。您藏着只会让有些人更加不平。”
女帝冷冷地睨了瀛绰一眼,“这样朕膝下空虚,你们更有借口催朕立皇夫。”
“陛下,您莫非真想将君主之位让与安公主?”
作者有话要说:
安阳:瀛绰,我记你一功,让你活到最后,最后领盒饭。
今天我家夫人当着别人面说不认识我,然后我就和她再见了……分手快乐。
第14章 十四
“瀛绰,别扯乱话题,朕宣你来是让你来解决此事,安公主不记得前尘往事,你行事时勿要牵扯到她。”女帝垂首,不予计较瀛绰的话。
“臣明白,臣会秘密寻访此人,不会打草惊蛇。”瀛绰接过画像后,屏息退了出去。
万家灯火在夜色下朦朦胧胧,站在高处,放眼望去,犹如星盘上密布的星棋,好看得有些不真实了。
翌日清晨醒来时,安阳用过早膳就坐在庭院里,细瘦的指尖拂过花上的露珠,日照过后,露珠便没了影子,命实在短暂得很。
人心鬼蜮,宫廷险恶之地。
她本不惧怕任何人,但这里的权势让她望尘莫及,且不说她没有入仕的心思,就算她有,没有傲人的手段也不能在朝堂上安然生活。
看透了这些,她又想着自己的封地,其实老死在封地,也不错,就像九皇叔那般活得恣意盎然。
眼下,外间闹得起波浪的都是安氏一些没有权势的人,失去了祖宗给的庇护,渐渐成为底层百姓,他们不甘心就想着旧楚江山,借以恢复自己宗亲的身份与富贵。
她眯起眼睛,望着不远处的柳条,稚嫩而柔软,身旁的宫人见她不说话,都停住了脚步,敬畏的眼神很明显,皇室唯一的公主,指不定就是后面的天子,而她们伺候周全了,指不定就是天子近臣了。
安阳默然叹息,宫中的制度快要压得她透不过来气,院子站了会,回殿换了身男装,从宫人那里要了男子的折扇,一人往教坊去了。
宫内教坊都是由各地选拔过来的伶人,技艺娴熟,能歌善舞,最主要一点便是长得花容月貌。
长袖歌舞,花团锦簇,甚是喜眼。
教坊设于宫中,分左右教坊,本有内侍掌管,后设置教坊使,归属礼部。这里鲜少有人会去,只有在宴会时才会用到这里的伶人。
安阳进去时,庭院内清冷,更无人来迎接她,往内走去,步入练习的屋子,那里的琴声悦耳,纱幔之后,舞姿动人。
偏偏她进去后,琴声停了,舞女也盯着她,好端端的美景就在眼前停止了。
屋内红锦彩绸,百花尽绽,灿烂明媚的花叶,其间的女子穿着精致的绸衣,体态婀娜,眸色秋水,各州府地都是花了心思的。
其中一位女子走近她,着了一身紫色宫服,样式似是女官,安阳笑言:“想必您是教坊使。”
她掏出玉佩,在教坊使面前晃了晃,“陛下命我来这里看看。”
看着教坊使低眉颔首的神情,安阳颇有一种拿着鸡毛当令箭的感觉,近日才发现这枚玉佩带来的用处竟是这般大,女帝看来也是个用心的人。
教坊使不惑之年,比起这些伶人,姿容老了些,但她待在这里多年,熟知宫廷里的规矩,眼前小公子未说明来意,只道听陛下行事,她隐约猜出一二。
前朝就有伶人升为妃嫔的前例,陛下登位两载,后宫无一人,朝臣追得紧,想必是想通了。她俯身退后一步,指着后面跪地的少女们,言道:“最近坊内编排歌舞,故而这里都是上佳之色,您想见见其他人,臣可以命人唤来。”
安阳眨眨眼,屋内摆着很多乐器,不过占地很大,远远看不清楚,安阳走近几步,半蹲在那里,细细打量这些少女。
她看到南窗下旖旎绽放的鲜花,便走过去搬了过来,晨起莹润的水珠顺着枝叶流淌下来,中间的舞台高于平地,她便坐在那里,笑道:“你们说花美还是你们自己美?”
一系列的举措惊住了众人,教坊使觉得眼前不按常理出牌的少女格外有趣,明明是女子却一身男装,耀阳的光芒铺陈于上,她记得安公主好似也是这般的年龄。
重要的是,她手中的玉佩是江北之物,更是女帝贴身不轻易赠人的物件,如今出现在她手中,更加确信了少女的身份。
她站在一旁,静静等着事情的变化。
安阳手中的牡丹花是教坊使精心呵护的,嫩绿的枝叶缀着娇艳的花朵,愈发显得鲜妍高贵
。
伶人都不敢说话,胆大者悄悄抬首,觑着眼前温熙平和的少年,心中砰砰跳了几下,又将目光落在牡丹花上。
牡丹花乃花中之王,谁敢自称比它美。
“没有人说话啊,自惭形秽还是有话不敢说,我又不是陛下,无须拘束,尽管说。”安阳一面说一面摇着自己的十二骨紫檀木折扇,额间碎发被撩起,添了几分风流之态。
屋内静得可怕,安阳颇觉无趣,面对她都不敢说话了,见到陛下,指不定要吓得哆嗦。这里的人都被权势吸引,附骨入髓,定是她说得不明白。
她招招手示意教坊使过来,伏在她耳边低语几句,攥着清凉透肌的折扇,看着教坊使笑成了花,走过去道:“想说什么尽管说,公子和蔼,若是给了你们机会都不好好把握,你就一辈子老死在这里吧。”
其实按照旧楚规矩,宫内的女子都是君主的,不得与外人私相授受,教坊又是官署,与宫人无差别。
看着满屋子莺莺燕燕,安阳心情有些低落,哀叹君主真的好幸福,现在大周民风如此,若奕清欢纳了这满屋子的人,也不会有人异议,那些朝臣指不定会欢欣鼓舞他们的女皇终于开窍了。
教坊使说完,就有人抬首了,安阳看过去,一双手肌骨莹润,五指并拢,格外修长,她走过去,看着那双手,觉得与陛下挺相似的。
两者应该相配,她满意点头,欲开口,后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今日怎地没有声音,又偷懒了不成。”
安阳险些忘了,九皇叔最擅长这些,她回过身,巧笑道:“王爷也来了,好巧好巧。”
安墨白方才进门就看到跪了满地的伶人,锦绣的人群里淹没了一身男装的人儿,现在看去,小安阳一身素衣,但因她实在是风华霁月,明珠在前,显得身后的伶人没了色彩。
但因她笑得十分诚恳,安墨白觉得此事有妖怪。
“咦,你也在啊,我是听说这里编排了新的歌舞,想着来尝尝鲜,你来这里莫不也是如此。”安墨白走过去,凑近安阳,低声:“想来你也精于此,怎地到这里来玩,后日就要去弘文馆,应该温习课本才是,小心荒诞玩弄,陛下打断你的腿。”
安阳眨眨眼,细细消化这句话,精于此三字,意味不大明显,留下那个少女,其余人都赶了出去,拉着九皇叔坐在舞台上,吩咐少女弹首曲子。
看戏的安墨白还是一副水油光滑的模样,阴柔纤巧的面容上涌动着笑意,随手掐了一朵牡丹花在手中把玩,也不顾及身后教坊使沉下的脸色。
她将花插在了安阳的发上,显得有些诡异,听着绵长的琴音,言道:“你看中这个丫头了,往自己宫里放人可以,但是教坊里的人不大好,而且这些人大都是□□后送给朝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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