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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在上-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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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那是考场,是朝廷选拔人才之地,不是玩乐之地,再说臣若是仙人,也不会随着父亲回凌州城。”上官衍有些无奈,他们在外时刻注意着凌州城内的动静,小殿下病危的消息几乎传遍了整个大周。
早前,父亲就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回来,若非被世俗牵绊住,只怕两年前新帝登位时就回来,也不劳常澍走一趟。
安阳知道科举制度,也不多问,脚下石板的尽头走来一人,身姿飘杳,样貌与身旁漂亮哥哥有几分相像,一身青松翠柏的长袍,甚是好看。
待人走近后,她才俯身行了揖礼:“安阳见过侯爷。”
一旁轻松无趣的的常澍向她投去了质询的目光,“小殿下,您怎知他便是文博侯?”
安阳瞅着‘不怀好意’的神棍常澍,言道:“五分皮囊,五分气质,哥哥长得这般似仙不染纤尘,将来侯爷也是仙风道骨之人,况且二人相貌三分相似,一看便知的。”
“小殿下聪慧,常大人计较太多了。”文博侯上官彧笑着站在一侧,请安阳先行。
身后的常澍神情有异,目光总在安阳与文博侯之间飘忽,她落后一步,拽着上官衍言道:“俗话说甥舅一家亲,我怎地感觉这个小殿下与侯爷颇为相似。”
上官衍用烟火全无的目光看了她一眼,敛眉垂目,言道:“常大人想多了,你也说一家亲,像了三分而已,许是像懿德皇后罢了。”
常澍想了想也是,她并未见过懿德皇后,传言是位美人,倒也符合小殿下的气质。
花厅内摆了很多茶果,安阳随意坐在了下首,看着神棍将今日带来的礼物一一送予了文博侯,常大人两只乌木般的眸子里含着几分殷殷之意,安阳不免多看了几眼锦盒里的礼物。
不过一方砚台而已,也值得神棍这般执着,她摇了摇头,坐回原位上。
多年的游离在外,造就了文博侯淡泊名利的性子,连看着她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慈爱,比起陛下,更像长者。
她捏了一块糕点,想起了明日入弘文馆的事,放下了糕点,紧张地搓了搓手心里的衣袖,她好像什么准备都没有,连去哪个班都不知晓,更不知先生是谁。
心中一时复杂,抬眸时恰好看到侯爷望着她,眸中带笑,不过多了几许觞然,她有些不解,欲问话时,却被上官衍拉了出去,想必常澍与侯爷有话要谈。
二人站在屋檐下,他言道:“小殿下觉得屋内憋闷,不如带您去花园走走,因着您今日过来,父亲推了故友的相约,不过他为人刻板,怕是与您说不到一起的。”
安阳点点头,想来也是,她二人不过说了几句话,上官彧似是不善言语,意态沉稳,细水长流之势,不晓得他的性子怎地这般淡然。
“侯爷性子当真难得,也是奇怪,子像父,哥哥也别那样就好。”安阳应道,一脚跨出,离了花厅。
今日的阳光很好,府邸的格局雅致,回廊又长又窄,墨色幽香浓郁,也不见下人,可见侯府低调得很。
走至后院时,闻到了淡淡药香,安阳鼻子很灵,多行了几步,就瞧见了木架上摆放了很多药材,她奇道:“哥哥府上也有精通岐黄之术的人?”
上官衍两根修长的手指撩过了架子上的药材,眼睛澄净如净潭,“是内人,她本是乡镇上行医的大夫,后嫁给我后,便不再行医,不过还是有收集药材备不时之需的习惯。”
音落,屋内走出一人,安阳瞳仁一缩,眼前女子一身湖水蓝长裙走下台阶,浅淡眸中漾着几分笑意,俯身行礼:“小殿下。”
一股香气缭绕,安阳抿了抿嘴角,踩断了脚下枯枝,叹道:“姐姐身上真香,大夫也会调香?”
沈洛云莞尔,“小殿下对香味似是很敏感?”
“非也,久病成医,闻到药味就觉得周身都不舒畅,鼻子灵了些而已。”
面对于安阳的坦然,沈洛云面上神情幽深而晦暗,浓浓的叹息声淹没在心间上,她看着一旁同样神色不明的夫君,笑道:“你回去陪父亲,我与小殿下聊会,女子之间的话题总是多些。”
上官衍求之不得,对着她便深深一礼,巧笑道:“谢过夫人了,我这便回去。”
沈洛云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拉着安阳在一旁坐下,随意道:“小殿下,这些年过得可好?”
家常话又多了些深意,安阳不知文博侯府是何深意,她不懂外间的关系,亲生的父子都信不得,更遑论表亲。她点头应道:“尚可,不缺衣食。”
“小殿下的性子有些像阿衍,洒脱得很,如今的形势,您不如归上官家,撇开了公主的身份,您也不是百姓议论的对象了。”沈洛云执起茶壶,给安阳倒了杯水。
“如何归?”安阳来了兴趣,托腮看着眼前的阿嫂。
其实,她求的也不过是一份平安罢了。
沈洛云没想到她如此直接,执着茶壶的手颤了颤,纤瘦的脊背微弯,诧异道:“你也有了这等的心思?想来你被父亲说中了,都非贪慕虚荣的人。”
“阿嫂说得很简单,我醒来后前事尽忘,若非陛下坦言,我都不知自己的身份,前朝遗孤,怎听都不好听。陛下若有心思大婚,我也能得块封地去躲难,如今这日子,总感觉被人掐着脖子。”
“你若愿意,我去告诉父亲,让他上折试试。”
沈洛云说话也爽快,并未有半分的言辞闪烁,让安阳多了几分好意,望着她温平静陌的脸,低低道:“那便试试,我觉得陛下大婚,我就可以解脱了,有了自己的孩子,我这个半路捡来的可以丢弃了。”
安氏已亡,上官府也算舅家,待上一段日子,无人再盯着她,也可溜之大吉。不然四面楚歌的感觉,总觉得哪日就会丢了性命。
一些话说得,但也有的说不得,沈洛云笑了笑,言道:“小殿下,不记得前事,是忘了所有?还是只忘了些许伤心的事?”
“所有,我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
安阳托着下颚,看着阿嫂面上的讶然,她自己也觉得奇怪,她既然收了这副躯体,脑子中应该存着些记忆,偏偏什么都不记得,如同一张白纸。
“你怕是遇到伤心事了,亦或者被药物控制,也许伤及脑部,都有可能的。”
关于药理,安阳有些迷糊问道:“那如何辨别?”
沈洛云饮了口清茶,看着少女瘦弱的模样,面色红润,想来病症好了大半,笑道:“手拿来,我瞧瞧,你没有伤到脑子,那便只有前两者,高烧烧坏脑子也是有可能的,看你这个模样也不像失了心智。”
神鬼之说,是无法说明的。安阳半信半疑地伸出了右手,密长的睫毛下一双眼睛流转,闪烁发光,她磨了磨牙根,言道:“我脑子可是好好的,阿嫂莫要诊错了。”
“自是不会,且看你意气风发的模样,就知你脑子没有受到重创。”沈洛云笑着应了一句,探上她的脉搏。
两人沉默了须臾,安阳微微偏头,看着一旁木架上晒干的药材,眼角微微上翘,侯府内的日子还真简单。
沈洛云收回手,面色不算难堪,只是有些惭愧,语气比之方才更加和软,“我也不知,许是你遇到伤心之事了,许是高热烧坏了脑子。”
安阳眨眼,这些话说得像耍赖,方才言辞凿凿,此时又胡说一通,她不是傻子,见微知著的天赋还是有的,她倔强道:“你未提药物,难不成我吃了药才会不记得前事?”
小殿下不好糊弄,沈洛云微微苦恼,微微垂眸,看着杯中茶水,“我确实不知,不过你的脉象有些弱,想必是幼时之故,后面精心调养,如今……”
“阿嫂,挑重要的说,安阳听不懂那些。”安阳面色不善,似是生气了。
对面少女气呼呼的模样,像极了那句俗语,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可爱的兔子咬人更疼。沈洛云笑了笑,正色道:“我探不出来,我虽是大夫,医术不好,小殿下非要让我难堪,丢我面子,也不友好。”
安阳睨她一眼,心境也平和下来,她本就不是正主,脉象也无法说明此事,她定下心,道:“阿嫂,你自己说的话,可不关我的事。”
“不过你的身体比起常人还是差了些,陛下想来也费了些心思,养了娇贵的孩子,也是不易。”
安阳心不在焉,不多时,就有人过来传话,说是侯爷请她过去。她看着沈洛云清秀温雅的面庞,抿了抿嘴唇,按下心里的疑惑,转身离去。
沈洛云在她转身时,便冷了脸色,天家之间的事太过复杂,也不知上官一门可能全身而退。
作者有话要说:
想说的,我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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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十八
春日红光映在了墙头,驱逐了天牢里的阴寒。
一明一暗,让人有些不太适应。
幽暗的天牢内,十步一盏铜灯,穿过了很多间囚牢后,奕清欢来到了霍青面前。
霍青此人,曾在旧楚时权势达到顶峰,他识时务,官居文帝贴身内侍,这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地位,他的一言一行都影响着下面人的官运。
两年多不见,他面容枯槁,白发添了很多,让人看着只觉他是一位垂暮老者。
奕清欢进入了牢房里,霍青四肢被铁链所缚,行走距离不过两三步之间,她停留在了一丈之外,屏退了跟来的霍陵,她淡淡道:“霍内侍,两载不见,你可还好。”
“奴才老了,皇后殿下依旧风姿犹存,美貌更胜当年,您已近不惑之年,想来即将大婚了,要先给您贺喜了。”
霍青看着奕清欢,眸色颤了颤,晦暗不明,不过话语带了些犀利,是谁也想不到,江北奕族果真夺了楚国安氏的天下。
文帝当年的提防是正确的,不过文帝只以为江北会辅政安阳登位,殊不知江北的野心更大,撇开了安阳,自己登位为帝。
“朕不会让你见安阳的,至于所谓的约定,早已过去,如今是大周的天下,朕也不想知道那些往事。”相对于霍青的言语犀利,奕清欢显得温静沉着。
“皇后殿下自然不会在意那些往事,本该属于昭平公主的天下,却到了您的手中,她自己落得凄楚的下场,外面您的人日日喊着让您成婚,诞下皇嗣,继承皇位。奴才很想知道,昭平公主是何想法,您这般背信弃义的做法,外人看不透,但是她定然会看透您的。”
霍青动了动,铁链撞击地面的声音在牢房里很刺耳,他这些年东躲西藏,颠沛流离,面容已然苍老很多,但是话语之间比以往更加生硬犀利。
奕清欢不着痕迹地蹙了眉头,这些事是她的心病,霍青与旧楚的遗臣一样,都认为是她篡位谋权,偏偏安阳忘记了前事,让她的计划耽搁下来。
“其实皇后殿下和身后的江北都很聪明,知道文帝喜欢上官皇后,对于她膝下的孩子也会喜欢,只是碍于那些谣言才不得不将之送往冷宫抚养。奴才跟了文帝陛下十几年,知晓他喜爱的人只有上官皇后。”
“霍青,这些事朕都知道,不必提醒。起初朕并未有夺位之心,只是安阳昏迷不醒,朕若不这么做,凌州城内必乱。”
霍青摇首,坦然道:“不不,殿下野心不必与奴才解释,奴才只想见昭平公主,一些东西该还给她。”
“什么东西,安阳大病初愈,不适宜搅进旧楚新周之间的事情,你可以交给朕,若是合适,朕自会给安阳。”奕清欢凝视着霍青面上颤抖的肌肉,语言里带了几分自己的偏执。
如今的安阳,受不得任何刺激。
“您会给吗?这个天下本该是她的,你夺去后,可想着会给?”霍青激动地摇晃着手中铁制链条,眸色如狼一般幽冷,面目狰狞,厉声道:“陛下如今显赫,可曾想到昭平公主为你放弃了唾手可得的皇位,而你呢,一箭射杀她,将昭平公主对你的情分踩在脚下。”
奕清欢走近一步,俯视着他,淡淡道:“霍青,切勿危言耸听。”
霍青用悲悯的目光看着奕清欢,靠在角落里,手中紧紧攥着生冷的铁链,嘲笑道:“大周陛下是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朕确实不知,安阳醒后忘了前事,如同稚子,宫中的人大多死于暴民刀下,查不到她为何入了冷宫,霍内侍,你如果知道,还请你告知。”奕清欢警惕戒备的情绪舒缓,脸上浮现了诚恳的神色。
霍青微微合上眼眸,其实他不过是上官皇后在世间最后一颗棋子罢了。
旧楚文帝三年,因着江北没有合适的闺阁女子出嫁,文帝破例娶了文博侯之女上官秀,其间二人本不想相熟,是老中州王安樾君从中搭了鹊桥,故此,文帝一见倾心。
珠联璧合的天赐姻缘,文帝乐此不疲,只是中宫无子,也是难以维持权势,上官秀在文帝跟前安了一颗棋子,便是霍青。
原是云殿外洒扫的小内侍,没想到会一步步攀爬至文帝的大内侍,管制宫中。
霍青升任大内侍时,中宫传出喜讯,文帝大赦天下,以此来为未出世的孩儿祈福。
只是几月后,皇后血崩,一尸两命。
其实不然,孩子平安生下后,皇后才故去的,不过皇后不是血崩,乃是自缢。她活着一日,这件事终究会被人查出,不如以她死为结束。
一年后,奕清欢入宫接出了孩子,阖宫乃至朝堂奉为嫡女。
“这些,朕都知道。”奕清欢不想再听这些琐事,适时打断了他。
霍青仰首看着她,眸色依旧带着嘲讽,“那陛下可曾知道老中州王安樾君如何死去的?”
老中州王便是安墨白的父亲,奕清欢侧身看着他,摇首道:“不知,按理,他是三年前病逝的,既然你问了,便不会这么简单。”
“殿下聪慧,安樾君是被昭平公主秘密杀害的。至于原因,会牵扯到旧事。安樾君是文帝的叔父,他在夺位失败后,便退出甚至消失在朝堂上。其实呢,他策划了一件惊天动地的阴谋。”
“上官秀并非是上官家的嫡女,而是文帝同父异母的妹妹。安樾君当年在上官秀的母亲生产时,将其调换出来,送至上官府门前。后来,安樾君安排二人相识,兄妹相恋。”
奕清欢怔住了,她历经战场上数次战役,朝堂上沉浮了几载,几乎未闻过这般荒唐的事情,须臾后回神怒斥道:“疯了,安樾君简直是个疯子,他这般做来,自己又会得益什么。”
“殿下勿急,后面文帝发现了此事,恼羞成怒,病情更加重了,昭平公主得知自己身世后,秘密毒杀了安樾君,将此事再次埋入了尘土之中。只是文帝不再喜爱她了,加之殿下身后江北的权势,文帝再次动了削权的心思。只是您手里的兵权乃是江北所有人的希望,如何削,才不会引起动乱?”
看着霍青悲悯苍凉的目光,奕清欢觉得自己周身发冷,这些话如冰块一样止住了她的思绪,颤声道:“此事我不知,也没有……没有削权的谣言传入我的耳中。”
“因为在你之前,昭平公主解决了所有的事情。”霍青用可怜的目光看着这位新周的君主,凉意的笑容让他觉得很舒服,“昭平公主自废爵位,让自己没有登位的可能,换取了殿下出征的机会。就是说,她不再是文帝的女儿,不再是安氏后裔。”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是文帝自己下旨让我去平乱……安阳说她……她……”奕清欢腿一软,半跪在霍青面前,她整个人在发抖,似是不相信霍青的话。
“其实这一切都是文帝的缓兵之计,他知道昭平公主在朝堂上的威望,那些人也会协助你平定边境,待你回来后,还是个麻烦的。”
霍青顿了顿,引来了奕清欢憎恶的目光,“说,还有何事,我不知道的。”
“陛下登位两载,就不知道手中的玉玺乃是赝品吗?”
春日的牢里,很冷很冷,奕清欢觉得地下的凉意一丝丝透入了心肺,她顾不得自己失态,起身揪住了霍青的衣领,斥道:“霍青,玉玺真假,朕不在乎,朕只想知道你为何不早些出现?”
霍青被提起,迫于压力注视着奕清欢发红的双眸,静静道:“奴才以为陛下会善待安墨白这个旧楚遗脉,凭着往日的情分,也会好好保护公主,可是外面传遍了她即将离世的消息,奴才才冒着危险来凌州城,想提醒陛下恪记往日的情分。”
奕清欢觉得这人让她很恶心,厌恶地松开手,扭头言道:“这些不用你提醒朕,还有朕不会让你见安阳。”
霍青自小受了上官秀的照拂,自愿为她做事,在其死后,便守护着安阳,所有的事情他都知道,在安阳入冷宫后,他便随意找了错处,让文帝将他贬去了行宫。
他想的只有安阳是否平安。
在奕清欢转身时,他忙道:“陛下,玉玺在我这里,让我见昭平公主一面,我便将它给你,你就是名正言顺的天下之主了。”
这个诱惑太大了,人人都会动心,孰料奕清欢只顿了顿脚步,咬牙道:“朕不管你是何人,是何心,安阳现在很好,你不该见她。”
牢门外的小道上空无一人,奕清欢看不清脚下的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这里奇冷,让她冷不住打哆嗦。
她无法想象安阳那时的心情,被世人抛弃,又不得已为自己考虑,其实,那时安阳可以逼迫文帝,让他退位,江北的兵力可以助她做到这些。
但让一个出身便带来耻辱的孩子,做到坦然面对楚国上下,何其艰难。
而安阳,对她,只字未提。
是不信任,还是觉得她会嫌弃。
其实,这一切并不是她的错。
脚下无力,奕清欢蹲下来,一只手扣住了墙缝里的灰尘,无力地靠在那里,她不怕冷,但此时的寒意远胜过了冬日的酷寒,冷入心扉。
霍陵慌张地跑过来,惊呼一声后,忙扶起她,透着铜灯里的光看到了她眼角的泪水,脸色苍白如纸,听着她的恳求:“霍陵……杀了他,不要听他胡言乱语。”
“阿姐,我知道了,我先送你回去吧。”霍陵连连点头,看着再次失态的女帝,她好像看到了两年前,她用箭射伤安阳时,也是如此,全身颤抖,再也拿不住弯弓。
奕清欢站稳后,推开了她,强自镇定道:“不用了,朕自己可以回去。”
外面的空气新鲜,奕清欢望着如洗的天空,似注入新鲜血液的大周,干净美好。
作者有话要说:
大秘密出来了,也埋了个伏笔,自己慢慢猜呦。
这章没有笨猪哦。
第19章 十九
暮色四合,春日的日头落得很快,凌州城内的万家灯火照亮了暮色。
从侯府出来,马车走了几步,太史局的人就急忙跑来,是一个清秀的小姑娘,温和有礼,看到安阳,先是一惊,也乖顺行礼,是识得她的身份。
小姑娘是常澍的弟子,并未在太史局谋职位,只是日常跟着她,学习星象之术。
安阳看着姑娘姣好的面容,如上好的白釉,跟在神棍后面着实可惜了,小姑娘一路跑来的,将师父拉至一旁,窃窃私语。
常澍面上带了些许凝然,说了几句话,就驾着马车走了,让安阳回侯府再唤一辆马车回宫。
主子不像主子,朝臣不像朝臣。
安阳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愈发觉得常澍此人不太可靠。三月初的天气,早晚都比较凉,她裹紧了身上的衣服,悠悠往宫内走去。
热闹的凌州城,晚上也是灯火辉煌,两旁酒肆林立,长街上摆了很多摊子,小巷口更是飘来了香味,好在她用过了晚膳,否则必会被吸引住。
漫步在街道上,今日出门记得带了银子,不怕再出现上次的糗事了。只是晚上路黑,她有些分不清路,望着几乎无甚差别的巷子,她觉得自己应该带马出来,许是马会认识路的。
月牙弯弯,走在路上,听到了隐约的锣鼓声,她便止步侧身,远远望去,那里灯光明亮,露天的戏台搭在灯火下,她摸了摸荷包,确定自己带了银子后,才抬步走去。
街道上都是走路的行人,她耳尖听到了马蹄哒哒的声音,许是常澍心里愧疚来接她了,由远而近,她停下脚步,一声轻呼在耳边乍响,“小殿下。”
不是常澍的声音,下马的是一个男子,玉树临风的冷面阎罗,安阳咽了咽口水,左卫军统领李穆,她眨了眨眼,“李统领,晚上好呀。”
李穆看着眼前一身男装的安阳,这张脸带了淡淡的病态,素颜下如出水的白莲,秋水澄澈的双眸和微微挺翘的琼鼻,总让人的目光难以移去。
他俯身行礼,同样看着远处灯火明亮处,言道:“小殿下,去看戏吗?出来也该带些随从才好。”
茶馆匆匆一瞥,原以为是中州王的小王妃,孰料那日在宫门口相遇,霍陵告知是安公主,他险些失了分寸。
安公主与传闻中的性子相差甚远。
相比较而言,还是眼前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来得可爱些。
安阳回身看了眼露天戏台,又看了眼门神一般的李穆,思索了须臾,终是点头:“路过这里,想去看看。”
李穆看着少女彷徨的脚步,提议道:“小殿下想去,不如臣陪您过去,待结束后,臣送您回宫。”他看着安阳微微皱起的眉头,忙道:“宫外不安全,臣是奉旨护卫京畿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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