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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公公遇上公主-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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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丞相则远没有两位公主那般镇定,他坐立难安地在府邸等待着。在敏儿死讯传来之初,他似乎就有了预料,却存留了最后一丝幻想。只是当沈康年病故消息接连传出,他就知道,自己下的这场赌注是输了。他跌坐在太师椅之上,手死死抠住梨花木的扶手,却无力回天。
  沈康年狠心对妹妹下手,却没有成功,功亏一篑之际也给了对方回击的机会。沈家的儿女个个都继承了沈世哲的心狠绝情,兄妹相残也不过短短数日。几个黑夜白昼更替,胜负却重新排序。柳泽沧桑的面容露出颓败,斗了这么多年,他还是低估了沈氏皇族。他们身上流淌的血,充满了狼性,也沾满了冷绝。想起自己的妹妹,柳泽踉跄地走入了祠堂。
  柳家的列祖列宗,排位整齐摆放在高处,个个都在审视着柳泽。柳氏一脉的荣耀是柳泽永远的自豪,而胞妹的含恨而终却让他多年未能释怀。沈世哲当年为了皇位,欺骗了妹妹的感情,也欺骗了柳家。因为柳贵妃,柳家才会在前朝夺嫡之争中转而支持当时并无绝对优势的沈世哲。
  “康元,你进来。”信王闻讯赶来,被柳泽一同叫到了祠堂。
  “你看到了吗?柳家人,都在此。”柳泽欲言又止,却仍是留恋地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高处的牌位。
  沈康元站在门边,他从未进入过柳家的祠堂。因为他的母亲,是埋葬于皇陵。而他,姓沈。
  “舅舅,我听说了皇长兄的事,特地过来看看。”沈康元斟酌地说,他小心翼翼地看着舅舅,但见他好像没什么反应,像是没听到自己说的话。
  但是仔细一看,舅舅还是与往日不同。沈康元悄悄打量着,心中暗想,舅舅怎么一夜之间就老了这么多?挺直的脊梁也有了弯曲的痕迹,好像整个人都泄气了一般。不过他也明白,皇长兄是见了父皇后突发疾病的,而舅舅与皇长兄的关联,他也是昨天夜里才得到确信的。如此看来,舅舅大概也是预见了自己的下场。
  “康元,皇上顾念着我柳家世代忠心,你母妃和玥瑶为大盛朝做出的贡献,还有你,这些都是让舅舅得留全尸的缘故。今日在柳家祖宗面前,舅舅谢谢你。”话音刚落,柳泽突然朝沈康元躬身深深作揖,吓得沈康元连退了几步,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
  “康元,你姓沈,但也莫忘了,你有一半柳氏血脉。答应舅舅,保住柳家,别让它只落个污名在史册上”柳泽向来对沈康元不屑,此刻却用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卑微和渴求看着他。
  

  第107章

  直到沈康元点头; 他才终于笑开; 心头的重担得以放下。他愧对柳家; 因为自己还是不够心狠; 始终未能放下胞妹的死前的哀怨,所以才将柳家弄得如此地步。多年的处心积虑想要将沈世哲拉下皇位; 亦如当年全力助他登顶时一样,全心全意。
  鹤顶红早已备好; 柳泽将沈康元打发走; 重新整理了一番仪容; 独自一人在书房饮下杯酒。柳府内受牵连的不少,但绝大部分都得以体面离去; 这是沈世哲给予柳家最后的宽容。但逆反之罪; 向来都没有可以开脱的余地,更何况是遇到沈世哲这样的君主。
  柳府治丧,却无人打点。柳泽嫡子柳鸣瑞拖着病体残喘多年; 如今反倒是解脱了随父同去。沈康元即使觉得苦闷,却也不敢在宫里表现出半分对于柳府的牵挂; 只得跑到千城处找人聊一阵闲话; 分散注意力。
  “信王兄; 柳府的事情我也不好说些什么。不过,千城愿意听你说。你大可放心,今日你在这里所说的话,绝不会有一个字被透露出去。”沈语琴倒也醒目,知晓沈康元这个时候过来看她; 又是这样一副表情,自然是想找个地方吐苦水。
  “千城,你这样一说,我反而觉得也没什么可说了。其实,我本来就没有太多话要说,只是觉得心里始终有些难过和复杂,是我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心思。可是一个人在那儿又生怕会胡思乱想,弄不好还要被人嚼舌根。只好到你这里来避一避了。”沈康元勉力一笑,如今他在千城这里也不再拘谨。既然心中无力,也就不再刻意装作如常。
  “不过还有一件事,我想皇姐应该会感兴趣。可是现在这种时候,我不便去找皇姐,生怕引起父皇关注。还是请你转告给她吧。”沈康元平静下情绪,又说起别的事情。
  “信王兄开始学会传话了?”沈语琴无心一说,却也立刻竖起了耳朵。
  “舅舅。。。他离开之前,曾告诉我,左宗明倒戈了,还将陆御风给供了出来。所以,江湖中大概很快就会掀起一场血雨腥风,陆家庄恐怕不保。”
  沈语琴闻言心一惊,陆御风被供了出来,难道父皇要对陆家庄动手了?
  “信王兄向来不关心江湖之事,怎么突然想起要我来传这话了?”沈语琴故作镇定,却早已在心中默念数次千万别是真的。
  沈康元依旧是淡笑了一下,深深地看了千城一眼,见她极力抿着的唇,似在克制着某种情绪。他便又接着说:“近年来,江湖上一直有传闻,北望飞叶山庄,南有陆家庄,如今还多了一个清江派,恐怕江湖就无法再是从前的江湖了。这话在父皇看来,想必也是同样的道理。陆御风入京的目的就是为了助康年皇兄一臂之力,既然事已至此,他恐怕是脱不了干系了。”
  待沈康元离去,沈语琴立马提起裙摆飞奔去陆诚颜的房中。她来不及去细想刚才信王让自己将这话传递给皇姐到底是什么用意,可是现在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护住陆诚颜。
  “诚颜,快,快收拾一下!你要马上离开!”沈语琴喘着粗气,连拉带扯地将陆诚颜带到里间,催促着她赶紧动作。
  一脸茫然的陆诚颜完全搞不懂沈语琴又在搞什么,但是她脸上的表情是从来没有过的急切,还带着一丝恐慌?陆诚颜边走边小声地问:“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要我立刻离开?是很危险的事吗?如果很危险我怎么能将你一个人留在宫里?要走我们就一起走,不然我就不走。”
  沈语琴一心想着赶快将陆诚颜送走,生怕再耽搁多一刻就会害了她。可是眼下根本没有时间,也来不及去说清楚内里详情。再说按照陆诚颜的性格,要是让她知道了自己的爹有危险,就更加不肯走了。到时候恐怕沈语琴将刀架在她的脖子上都无济于事。
  就因为太了解她了,所以才不得不用最粗暴的方法去驱赶她。这边自己还急于替她打点安排退路,那边就听到陆诚颜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到最后竟还威胁着不肯走。这让沈语琴火烧心头,从前的脾气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整个人像被一团火包围住。
  “你别这样看我,我是认真的。要走就一起走,我们不是说好了,患难与共吗。”陆诚颜虽然有些害怕此刻的沈语琴,知道她定是要发大脾气了。可还是牵住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
  都这个时候了,陆诚颜却还只顾着儿女情长。可是她越是表现得对沈语琴的情深意重,就越是逼着沈语琴坚定将她送走的决心。闭了闭眼,沈语琴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对陆诚颜说:“本宫很快就要嫁给叶茗初了,为了不让你影响到本宫的婚事,所以你必须尽快消失。”
  陆诚颜从没想到沈语琴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一时间就像是没有听明白似的,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沈语琴。她迷茫失神的样子,令沈语琴于心不忍,可是现在局势紧张,再也没有别的选择。沈语琴微微侧过脸,不去看陆诚颜的眼睛,咬住下唇,狠心说道:“本宫贵为公主,怎可能与你厮守终身?与你在一起不过是为了消遣些时日罢了,等日后成亲了就再也没有机会这样肆意玩耍了。本宫的话,你现在可是听明白了?若是听懂了,就快些收拾干净了就滚出去,离开京城,走得越远越好。莫要影响了本宫的婚事。”
  沈语琴说完这段话,就好似已经用尽了全身力气,心头不停在滴血。可是她苦苦保持着脸上的表情,不肯让陆诚颜看出端倪来。她知道这样的话,刀刀砍在陆诚颜的心上,可是她又何尝不是满身流血呢?
  “不可能,我不信。你不是,你不是已经做了我的妻子了吗?我们那么多次,那么好,你竟然要嫁给别人?我不信!你有苦衷的对不对?你看叶缥遥,他跟你皇姐不也一样吗?只要我们努力,我们坚持,有什么不可能的?”陆诚颜急了,语速加快,她双手用力握住沈语琴的胳膊,求证着自己的话。
  可是沈语琴却没有给她预期中的回应。这位千城公主仿佛一瞬间就回到了过去,对她高高在上的气场。沈语琴冷笑了一声:“陆诚颜,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且不说你与叶缥遥的江湖背景、地位差的有多远,他是男子而你是女子,你又凭什么说你与我可以跟他与皇姐那般厮守?别忘了,你的身份一旦被拆穿,会是江湖的大笑话。难道,你要本宫陪你一同承受这样的难堪吗?”
  “难堪?我是女子,会让你觉得难堪?那敢问千城公主,你的守宫砂终结在一个女子手上,你又可曾会觉得不堪?”陆诚颜被沈语琴的话激怒,刻薄的话也终于说出口。
  她狠狠看着沈语琴,始终不愿相信自己的爱人,前一晚还与自己耳语厮磨的人,这一刻就变得这么冷酷绝情。可是沈语琴的表现又让她不得不相信,自己真的要被抛弃了。
  “呵,这算得了多大的事。你不妨去宫里问问,哪位公主没有几个面首,叶茗初又能说什么?本宫嫁的是功勋卓著的镇国公府,又不是嫁给他叶茗初这个人。有没有守宫砂,轮不到他来说。而你,不过是本宫的一个玩物,更没有资格来评论。”
  陆诚颜握在沈语琴手臂上的手无力滑落,她茫然地后退几步。等她再次抬眼时,就用一种全然陌生的眼神看着对方。她吃力地张嘴,一字一顿地说:“天上人间,愿你我今生永不再见。”
  陆诚颜终于走了,用比箭还要快地速度逃离。手握千城公主的令牌,她的出宫之路畅通无比。可是她的心,却在一路离去的过程中,片片碎落。她终是将碎成片的心遗落在深宫中,待她站在京城城门时,却已不再是来时的陆诚颜了。
  送走了陆诚颜,沈语琴一刻不敢停,立即去了皇姐那里。如果陆御风也被抓了,父皇很快就会对江湖动手。那么叶缥遥肯定逃不过,而皇姐也难以幸免。等她将送走陆诚颜一事告诉他们时,沈暮歌除了吃惊就是沉默,叶缥遥也收起平时的玩心,连玩笑都不与千城开了。
  “皇姐,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做?父皇那边我们怕是躲不过了,不如先动手!”沈语琴从送走陆诚颜的伤痛中迅速爬了起来,一脸严肃地和皇姐想着对策。
  沈暮歌的目光一凛,却没有立刻点头。皇长兄刚被父皇处决不久,虽然是自己借了父皇之手,可难说同时也暴露了自己。父皇不可能对自己毫无防备,要是贸然动手,恐怕会落个跟皇长兄一样的下场。
  “千城,你赶紧出宫去找舅舅,请他出面帮忙。还有,你求情的时候,务必要让季未然也在场。”
  “还有,你不要直接去找康元。等你求好舅舅之后,让他去找信王。”叫住了正要离开的沈语琴,沈暮歌不忘多看妹妹几眼。
  等屋子又只剩沈暮歌和叶缥遥时,充满默契的俩人对视一笑,同时开口:“生死不离。”
  沈暮歌先笑了,她爱意浓浓地看着叶缥遥,这个爱人总是及时地出现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就如此时。陆诚颜被送走了,陆御风被盯住了,那么下一个,就该是叶缥遥了。 
  

  第108章

  当晚的夜色格外浓重; 繁星点点的天空包裹着皇宫深处的每个角落; 叶缥遥替立于门边的沈暮歌披上了一件外套。虽然早已不是严酷的冬季; 可京城到了夜里; 依然会让人觉得透凉。
  “暮歌,快穿上吧; 别染了风寒,接下来的可是一场恶战; 我们谁都大意不得。”叶缥遥与她并肩而立; 仰望着墨色为底的上空。
  沈暮歌的声音很平静; 在危机来临的前夜,本该是纷杂烦乱的心绪; 因为有叶缥遥的相伴而显得知足和安定。她回忆着与叶缥遥从相识到相爱; 再到决定相守这一路走来,多少的误会和波折都历历在目。她记得叶缥遥第一次见到自己揭开面纱后惊为天人的眼神,也记得叶缥遥借着半分醉意颤颤巍巍地第一次向自己吐露爱慕时的羞涩和紧张; 她还记得叶缥遥在坠崖前不可置信的失落和绝望。沈暮歌突然伸手握住身边之人,心里的温暖随着掌心传递过去。她转过脸去; 看着叶缥遥线条分明的侧脸; 引得对方也转过脸看她; 笑问:“怎么了,突然如此看着我?”
  叶缥遥的声音特别温柔,目光里全是缱绻的宠溺。她一改往日的戏谑逗弄,也不去故意说些反语刺激沈暮歌,她用一种最直白也是最原始的爱恋; 包裹着沈暮歌为她跳动的心脏。
  “你好看,还不许让人看吗?”沈暮歌痴迷地望着她的脸,一遍一遍地在心底描摹着。
  这个人,第一次告诉沈暮歌自己实为女子时,着实狠狠吓了她一跳。可是不得不承认,叶缥遥即便换上女装,那眉目间的英气和好看到极致的五官仍能深深吸引沈暮歌。若是叶缥遥这个身份,迫使沈暮歌不得不刻意接近,那么叶缥遥这个人本身,却让沈暮歌步步深陷,欲罢不能。
  到底是谁被谁吸引,其实她们已经无法分清。交缠在一起的呼吸诉说着彼此的深情,牵着的手证明着她们的决心。
  叶缥遥闻言轻笑了一下,看着沈暮歌明亮的眼睛说:“从前你很少这么夸我。我还以为你觉得我不好看。”
  “你好看不好看,当然是我说了算。总之,我现在觉得你特别好看。”沈暮歌回她一个笑,又紧捏了捏握住的手。
  “暮歌,从前我一直在猜想,你生活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样子。现在不知不觉,我也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可是这样的天空,这样的星空,我竟然还是头一回能看见。想来,你这么多年,也很少有机会能这样畅快吧。”
  沈暮歌的嘴角带了一抹苦涩,叶缥遥着实懂她。这样的压抑生活她过了许许多多年,可以说从她出生就一直活在精致的牢笼中。她被华丽厚重的宫装包裹其中,无法动弹。她被江山社稷的担子压得无法呼吸,只能咬牙坚持。可是现在,她终于要破茧而出,与昔日自己一直不敢挑战的父皇公开决战。走到这一步,生死只在一线之间,但是沈暮歌不觉得害怕,更没有悔恨之感。她从前的那些犹豫和考量,在与叶缥遥的相依相守的日子里,渐渐都被坚定的爱取代。
  她做出这个决定,并非全然因为儿女情长。叶缥遥的死而复生让她感到一丝庆幸,也促动她心底小小的火苗。但最终促使她迈出第一步的,正是她一直视为能替天下苍生做主的明君父皇。她在一次次的事实面前看到了父皇的猜忌心与一心只为保住皇权不择手段,不惜牺牲亲情和爱情。虽说在江山安危面前,个人的情感都显得微不足道,可是父皇牺牲了这些去换取的并不是天下的安定,反而是变本加厉地巩固皇权。在这段过程中,无形伤害了更多的无辜。
  这是沈暮歌不敢苟同的,她甘愿冒天下之大不韪,将所有的过错与惩罚都揽到自己的身上,也要阻止父皇再继续错下去。从来没人敢质疑沈世哲做的到底是对是错,但是沈暮歌却敢为人先。她可以为了国家牺牲自己的婚姻,也可以为了朝廷安定而去接近叶缥遥,但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父皇罔顾苍生,丧失理智。
  也许今夜过后,她也会跟曾经的皇长兄沈康年一样,成为一个不忠不孝的逆臣,也不会有人会得见自己的全尸。可是她却在今夜之前做到了许多值得她骄傲的事。她成为了叶缥遥的妻子,她用尽全力将沈康平逐渐带回大盛的权力中心,她竭尽心思地护住了母后交托的妹妹。
  “缥遥,若是让你陪我葬身于这宫墙内,你会不会觉得委屈?”沈暮歌笑着看叶缥遥。
  叶缥遥闭眼摇了摇头,睁开眼淡然地说:“能与你一起,无论在哪里,我都是庆幸的。再说,我们所做的,是为全天下谋福。我半分委屈都没有,还要感谢你允许我参与,给了我这样的荣幸。”
  晴朗夜空,相拥于夜幕之下的两人共披一件外袍。紧紧依靠,贪恋着最后的温柔。
  等到天光,左斐领兵于长公主宫殿外求见。说是求见,却已带着皇上手谕而来,若是沈暮歌有所抗拒,左斐立刻就能带人入内捉拿叶缥遥。
  “暮歌,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你要照顾你自己,等我回来。”叶缥遥轻拍了两下握在她手臂上的手,轻轻安慰沈暮歌。
  沈暮歌深深望着叶缥遥,她知道左斐在外面是什么状况,也知道这一次若是负隅顽抗,下场恐怕会比上一次还要惨烈。这一次点名要捉拿叶缥遥的人不是左斐,而是皇帝。试问在这宫墙之中,有谁能从皇帝手中插翅而飞?
  亲自送叶缥遥走出宫外,左斐倒也没有过分为难。只不过看到平时里他一直称作浮生公公的人昂首挺胸地走到他面前,他仍是有一丝尴尬。
  “左斐,你要找的是我,我跟你走。至于你身后的这些人,就不必继续守在这里了吧。”叶缥遥冷冷地环顾四周,最终目光落在左斐的脸上。
  左斐没有看她,而是径直穿过她的肩膀望向了正眼含担忧的长公主。他猛然一颤,长公主的目光从没有对其他人这样温柔过,也从不曾因为其他人而流露真情。其实他早该猜到的,这个浮生公公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取得长公主的欢心,甚至是取代了叶缥遥的位置。当初遍寻不获,始终找不到叶缥遥尸骸的时候,他就该猜到的,这个来路不明的浮生公公又怎会是个普通人。
  叶缥遥从前就一直讨厌左斐打沈暮歌的主意,现在又见他故意不答自己的话,却将目光游走在沈暮歌身上,心中更是不悦。她横跨了几步,移动身子将沈暮歌挡在身后,脸色沉静地说:“左斐,你还在耽搁什么。到时候迟了恐怕你也要受罚。”
  叶缥遥毫不畏惧的态度还跟从前一样,丝毫未变。左斐斜眼看她,冷哼了一声,始终不发一言。挥手示意来人将叶缥遥绑住双手,看样子是打算押解到皇上面前了。
  沈暮歌见状,匆忙上前阻止左斐,说道:“左统领,且慢!”
  左斐回头,看见长公主迎面而来,拱手行礼道:“不知长公主还有何吩咐?”
  沈暮歌怜惜地看了叶缥遥几眼,又转过去对左斐说:“左统领,既然父皇要召见叶缥遥,人也是自愿随你去的,这绳绑还是免了吧。”
  左斐了然,却语意坚决地说:“皇上特地交代,为防止叶缥遥逃脱,所以要绑住他才能面圣。况且,也要顾忌皇上的安危不是?”
  言下之意,沈世哲竟是害怕叶缥遥当面行刺他,才有此一招。沈暮歌也不禁心中冷哼,没想到她曾经敬仰的父皇也存了这般小人之心。要是叶缥遥真要行刺他,又何必等到现在?
  “等等!”沈暮歌还想上前说些什么,却被左斐留下的人给拦住了。
  “你们。。。什么意思!”沈暮歌怒目瞪着眼前的人,忿恨不已。
  左斐押着叶缥遥走在前面,渐行渐远。沈暮歌被拦在身后的画面,叶缥遥即便不曾回头,也能想象出几分。她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不屑地看着左斐,说道:“你以为留下几个人,就能软禁长公主?”
  左斐面无表情地走着,对此话并无太多反应。他语气淡然地说:“左某只是奉命行事,至于人手和结果,这都不是左某可以决定的。倒是你,还是担心一下待会面圣之后还有没有命能走出去的好。”
  叶缥遥并没有被左斐这话给刺激到,她此刻竟觉得有些畅快,再也不用像之前那样,戴着面具假意和左斐客气寒暄。他们之间的仇怨,早已是三天三夜也算不清,加上这一次,叶缥遥觉得自己想要放过左斐都难了。
  行至皇帝寝宫,叶缥遥抬头仔细看了一眼,这一次比起上一回来,要显得沉着许多。因为这里没有沈暮歌,她也就无需顾忌太多。而对于沈世哲,她早已不再心存幻想,觉得能够凭借道理说服他。既然如此,那沈世哲就是自己的敌人,哪怕是皇帝又如何?
  只是,当她进到内庭时,却出乎意料地见到了另一个人。
  “二叔!你怎会在这里?”叶缥遥瞬间睁大了眼,看着眼前的人,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这里。
  叶老二并未回答他,只是平静地看了她一眼。可就是这一眼,却让叶缥遥的心如坠冰窟。她震惊地看着二叔,好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脑中的猜测不断告诉自己:二叔是皇帝的人,二叔不是来救自己的。
  沈世哲漠然地看着叶缥遥脸上的表情变化,像是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今日气色很好,丝毫不像久病卧床的样子。他仔细打量了被绑了双手的叶缥遥,半晌才发话对叶老二说:“叶成一果然厉害,飞叶山庄不错,叶缥遥也不错。”
  听见皇帝突然提起爹的名字,叶缥遥猛然抬头,警觉地看着他们。她这个举动引得皇帝和叶老二闷哼一笑。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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