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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工科生-第3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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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学不好的县令县丞主薄,只能干瞪眼,以前县令就任,不过是和地方豪族斗而不破,县丞之流不过是和胥吏玩心机,如今却是大大的不行,倘使只是普通科举出来的“清流”,到了地方,根本玩不转现在的局面。
  且不说地方豪族以及胥吏,只说权贵和商人勾结,一套账本甩出来,县令根本无从下嘴,又不是钱谷钱老板,靠的就是“自由心证”。
  诸多有些勇力的地方百姓,为了生计也好,为了前程也罢,总之在老家守着田产,横竖也破不了两百亩,反而在海外,皇帝钦定律令,只要能占地能经营,那就是你的产业你的本事。
  而山高皇帝远,自己做个袖珍“诸侯”,还不是美滋滋?
  多少是有些鸵鸟心态,然而真个有勇气跟权贵斗一斗的底层人,实在是少数中的少数。
  倘使真要一怒见血,大多数底层人,也不过时莽夫愚夫之流,智力上上者,又鲜有沦落期间。当真有这等草莽英雄,能掀起极大波澜的,不说当地官府如何,上至皇帝下至桑农,大约都要弄死他。
  贞观朝是汉朝以来极为罕见的太平年月,年岁有些大的老者,都不需要说那些南朝北朝就活着的,只说前隋以降,也不过时三十年光景。
  不惑之年或是知天命的半老之辈,哪怕只是种了几十亩薄地,也绝不愿意看到草莽英雄崛起,来掀起那莫名其妙的波澜。
  咚!咚!咚!咚
  汉阳造船厂的水力锻锤十分威猛,码头上的配重式起重机越发多了,而且都用上了钢铁配件,越发的耐用耐操,装货卸货的效率也大大提高。
  甚至在米面粮油码头,还有专门的铁轨,苏杭尚在用木制板轨的时候,汉阳已经用上了铁轨,铁轨上滚动的车厢,装货能力已经超出了旧时长安人的想象。而这些车厢的承重轮,还专门加装了制动盘,同样是钢铁构件,可谓奢侈之极。
  整个码头港口,不说是三步一哨五步一岗,却也有大量的警察和白役,还有武昌团练在这里的保安队。
  之所以如此,实在是偷铁偷钢的贼多不胜数,饶是武汉地方法律法规越来越多,可还是抓不胜抓,几乎是绝不干净的。
  老张对这个情况,也是无可奈何,毕竟,贞观十八年不是一千五百年后那个偷铁去卖被人嘲讽不够力气钱的时代。
  “噢”
  “这就是十四年造大船?当真是巨大!”
  “伏波巨鲲,便是如此么?”
  不同的造船作业线,有进度不同的十四年造大船,那密密麻麻弯曲冲天的龙骨,就像是死了之后腐烂的巨鲸骨头,只是不是扣在地上,而是躺着的。
  一群身穿明显统一服装的孩童被人带来参观,在白色的停止线和隔离栏之外,他们远远地看去,那巨大的人造之物,就这般闯入自己的双眼。
  “看!那里!那里有一艘大船要靠岸啦!”
  “呀,真的是,好大!”
  儿童们忽地被一艘挂着红色绸布的大船吸引,即便是孩子,也听说过本地船只的一些特殊规矩。
  比如挂着红色绸布的船进港靠岸,大多都是从南海过来的,而且运气不错。
  “哇!你们看,你们看,船头,船头有好大的蚌壳!”
  “是河蚌么?怎么恁般巨大?还是白色的!”
  “甚么河蚌,这是从南海来的,一定是海蚌!”
  “先生,先生,这是海蚌吗?”
  忽地,有孩子问他们带队的先生。
  和别人穿着衣袍不同,这个先生穿着有些异类,他穿着长袖外套,下面则是一条紧致长裤,只是还穿着一条带袖披风,从背面看看不到。
  武汉“奇装异服”无数,原本被外地攻讦“地上魔都”时,多少还有些自卑,但随着时间推移,反而以“地上魔都”自居自得,也就越发无视外边攻讦。
  “大约是砗磲吧,是上好的南海奇珍异宝。”
  “砗磲?”
  “南海博物志上有记载,上面还有单南海麾下素描高手画的图。砗磲也是蚌壳的一种,书上是这么说的。”
  “哇!那边,那大蚌壳旁边有个红色的树!好漂亮!”
  “那不是树,那是珊瑚!”
  “珊瑚?”
  两个孩子又吵论起来,接着不约而同扭头看着自家先生。
  “是珊瑚,你们还记得我们课上讲过石崇斗富的故事么?那故事中的珊瑚,便是这样的。”
  “真漂亮”
  孩子们吵嚷着想要去看个究竟,只是造船厂和码头还有关卡,不沟通是不行的。好在这一波前来参观造船厂的领队先生似乎和码头一个负责人有交情,学生们便看着先生跑去和码头后勤主管庞缺攀谈了一番,随后就有一队保安过来,护着他们去靠岸的那条船。
  船终于停当了下来,收帆抛锚绑缆绳,很快就有码头上的滑轨扣住船舷,接着配重式起重机开始作业,不同大小的货物,用不同的方式一起被卸下船。
  而孩童们终于看到了船上满满当当的各种新奇南海之物。
  “哇,好大的鱼!”
  “那是蛟龙,好大的蛟龙!”
  “那里有个笼子,是一条大蟒,这大蟒死了么?啊!啊啊啊啊――”
  懒洋洋的巨蟒吐了吐黑红带紫的舌头,吓的那个好奇的熊孩子当时就哭了起来。巨蟒的身子比他本人还粗大,如何不哭?
  “哈哈哈哈哈”
  一时间哄笑声响起,很快又被新的一阵惊呼声掩盖。
  “这就是传说中的倭象么?”
  “还有倭水牛。”
  “咦?这只猫儿好小”
  


第四章 制图狗
  在东厂的隔壁,就是和专利厂走动比较频繁的图志厂。原本是准备定名舆图厂的,当然了,显而易见的就被老张枪毙十分钟,这名字别说扔到中央,扔给长孙无忌那老东西能发飙弄死谁。
  好在这几年皇帝狂霸酷拽屌炸天,舆图不舆图的,也不是那么重要。连李淳风这个道士都去“化胡”了,还要啥谶纬之说?李董表示自己无所畏惧!
  天命加身,妥妥的。
  舆图厂也不是谁都能搞的,更何况现在也不叫舆图厂,而是图志厂。先不提区分经纬的基层人员,更不要说能分得清东南西北的文盲,就说手绘,还不是尺规作图,纯素描,这样的基层精干,也就只有老张的兜囊里还能找出来。
  于是像地方要求低的,比如抓捕海贼强盗之类,给的图志就是画个标志性景色,然后标注几句话,比如某某贼盘亘于此。
  然后官府就带着人跑去搜捕,有个大致方向,到了地头,一看手中素描,定睛一看,嘿,就这儿了,搜!
  老张觉得惨无人道,人家县尉老哥兴许还觉得特带感特有效率  至于武汉图志厂,那是万万不能如此的,真要是这样干,老张大约会把他们塞进新制的鄂式碎石机里去,眼不见为净。
  因为在专利厂的隔壁,恰好在西边,所以一般人也说图志厂为“西厂”。
  至于“厂公”么,是崔娘子的一个武城族侄,崔弘道求到了女儿门前,尽管崔珏没有吹枕头风,但老张还是给了这个面子。
  都说是人情社会,工科狗总算是体会了一把。
  好在“厂公”崔炳并非是混日子的废柴,乃是正经拜在王孝通老爷子门下的新式“选人”。到今年,年纪才堪堪二十一,绝对是年轻有为。
  测子午线时出过力,画星图时立过功,海图合并流过汗,城建规划负过伤是条汉子。
  于是尽管张德心中感慨崔氏不愧是到处下蛋老江湖的同时,还是给崔炳大侄子解决了工作问题,在武汉混了个有编制的技术岗位。
  之所以说是混编制,因为崔炳上岗之前,图志厂连影儿都没有呢,尚不在国家公务员序列中,长安平康坊买醉的“选人”们,又哪里来这种门路?所以崔炳大侄子上岗之后,过了好久,才把这个图志厂正式建立起了部门架构。
  等到正式朝廷批复,在武汉设了这么个衙门,那也不是多遥远的事情,也就比专利厂稍微早那么一点点。
  “海图合并麻烦的很,东厂今年挂牌八年造专利,最新海图的需求,越发高了。眼下厂门口多的是打听消息的,还有送钱的,可这是送钱能解决的事情么?荒谬!”
  “夜里加班吧,这个月送来的南海岛图,比例都不一致的,找哪根经线定准都不知道,还要查一查新历的子午线。”
  “野路子的就是手潮,还是厂长说的对,得先给那些出海的老江湖上上课,否则长此以往,你画你的,我画我的,还不是折腾我们?”
  加班加到吐的图志厂成员就没好好歇过,他们的业务压力极大,海图还不算真正厉害的,厉害的是本地规划图,那真是画到想死。一个工地完工,道路通行之后,地图就要改一改,可是明天还有工地,后天还有,下个月还有,下下个月明年后年都有。
  有心想摞一块儿一并解决,可工地狗同样忙个不停,怎么可能给绘图狗这个机会?
  于是就惨无人道地加班,加个不停。
  当然了,加班费是不少的,奖金也是不少的,然而文明世界加班猝死的案例,终于诞生在了大唐的贞观年间。
  造成这一切的某条非法穿越工科狗内心很悲伤,然后继续划拨奖金继续让他们加班  除了加班,图志厂成员还恐惧的就是野外测绘,尤其是在发生了人类历史上第一场空难后,就更加恐惧了。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某些工地狗,尤其是集中在路桥的,在规划路线的时候,还是会施展大召唤术,本着制图狗就应该被伤害的精神,让它们来到工地上同吃同住互相伤害  但对图志厂成员来说,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每当有某条装饰华丽的海船出现在武汉,绝大多数人都是欢呼雀跃,唯有制图狗们惶惶然念经祈祷,盼着别找上他们。
  实在是海外测绘的风险,还不如高空测绘至少摔死来得痛快,一命呜呼不带拖泥带水的。可只要出海,晕船的还好,吐着吐着兴许就习惯了。万一到了南海,一时不察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或者被什么奇怪的东西叮咬,几天就死在南海周围,简直是司空见惯。
  加班费出勤费虽然高,可也得有命花啊。
  不过正所谓大浪淘沙,在这种金钱力量和大自然伟力的双重筛选下,留存在图志厂的成员,无一不是精英,因为不是精英的都已经死了或者提前退休或者转业了。
  和宫廷画师不同,武汉“西厂”的制图狗们只只身怀绝技,打得过豺狼虎豹,扛得住风雨雷电,能上山也能下海,上过天也趟过河,能吃山珍海味家常便饭,来点蚊虫鼠蚁也能对付。
  总之,原本他们只是皮肤被风吹日晒搞得很黑,现在是灵魂都黑了。
  不黑不发奖金啊。
  同样是作为囊中丰厚的阔佬,制图狗出门在外寻秦楼楚馆放松放松,早就在多年的历练之下,把风花雪月甜言蜜语塞到了甲方的菊花中去。
  和大多数读书人不同,制图狗们往往比文盲莽夫还要简单粗暴,到了风流薮泽之地,进门就一把银元一撒,然后大声嚷嚷“过十八的不要”,接着就是冲进包间,等着老鸨领着一群娇娘进来,然后一起喊“老板好,很高兴为老板服务”
  之于为什么面对制图狗姑娘们不吟诗不填词,那是老鸨一般都见多识广,到她地盘上的牲口,什么大小形状没见过?
  而制图狗们也从来不辜负老鸨的期望,除了给钱爽快,也一向不废话不**,扯开衣服就是干!
  鲜明独特的作业风格,使得“西厂黑狗”的名声,在秦楼楚馆之中,也绝对是独树一帜,堪称一时传奇。
  


第五章 遗留
  世界对某些牲口来说,肯定有时候是充满恶意的。
  “我讨厌这个小镇。”
  带着工具来到了伊予铜山的工商集镇,穿着打扮十分鲜明的一条制图狗站在“铜山镇”的新道路口,工地上的扬尘,让制图狗默默地忍耐着,原本无穷无尽的酸水,在经年累月的劳动之后,总结成了一句简单的话。
  “我讨厌这个小镇。”
  因为这里充满了想要忘却的回忆。
  漂洋过海的制图狗,大约是这样想的……
  嗒嗒。
  木屐清脆的声响,最后戛然而止在制图狗的身后。身形娇小的女子将一只竹制的提篮放下,竹篮上盖着印染青花的巾布,这是一块一尺的巾子,在苏州并不值钱,然而在伊予铜山,它能够换来一只狗加一筐鱼。
  女子默不作声,只是从提篮中先拿出了另外一块更大的布巾,摊开后铺置在工地的石砖上。这些石砖都是专门切割整齐然后运送到这里来的材料,沿着新规划的道路,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堆放规定的数量。
  在这里,并不怕有人来偷盗这种建筑材料,因为除了唐人,没人会用这种材料。盗贼并不是笨蛋,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虽然是春天,但是扶桑的天气并没个准,女子穿的并不多,能够看到她露出了相当多的脖颈,甚至还能看到突出的脊骨。衣袖中那双难得白嫩的小手,将提篮中的物件一样一样端了出来。
  有一条明显烤制过的鱼,没有刺,而且鱼肉是红色的。有一碗明显烧过的豆腐,上面有肉末,还有葱花。有一只鸡腿,鸡腿冒着热气,它就这样突出在外,但看得出来,是沉浸了一半在汤羹中的。
  “良人可以用膳了。”
  纤细的双手握着青花布巾,微微垂首,向后挪了一步,静候着道旁正在看图纸的男子。
  “你吃过了?”
  “是,已经吃饱了。”
  女子头低的更下,神色更加的恭顺。
  “陪我再吃一点吧。”
  有些惶恐的女子微微抬头,有些犹豫地看着浑身泥灰的唐朝男子,她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真的吃过了……吃饱了。”
  “我这次来扶桑,很快就会回武汉,铜山镇这条路工程并不大。”说罢,男人眉头微皱,“留给你的钱,还有吗?”
  “是,还有很多的。”
  “在武汉我是有家室的。”
  “是,我知道的。”
  “陪我吃饭吧。”
  “真的吃饱了。”
  “……”
  一时间竟是有些尴尬,好一会儿,男人喝了一口汤,然后把鸡腿递给了女子,“你还在给孩子喂奶吧,不要省钱,也不要舍不得吃喝。”
  “铜山对我们很照顾……”
  女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鸡腿接了过去,她很是小心地咬了一小口,闭嘴细细地咀嚼,就像是等待发落罪过一般的谨慎。
  唏哩呼噜吃饭的声音响起,女人像是松了口气,带着笑容又开口咬了鸡腿,随后只是低头微笑,却是没有说话的。
  “你住在眷村的哪里?”
  “靠近铜山镇樱树,是甲字的房舍。”女人立刻回答,然后又加了一句,“铜山对我们很照顾!”
  语气意外的坚定,让男人不由得放下碗筷抬头打量了一下,接着又是唏哩呼噜地猛吃猛喝。终于吃饱,这才拍了拍肚子,看着一声不响递来手帕给他擦嘴然后默默收拾碗筷的女人,开口道:“眷村的女人多吗?”
  “有一些……”女人这样回答着,然后细细的手掌将提篮握住,看得出来,她握的很紧,接着像是鼓起勇气一般,有些急促并且紧张地低着头,“良人要去……要去看看吗?不、不远的。”
  “……”
  又一次沉默了下来,女人忍住了想要哭的冲动,然后拎着提篮,鞠躬行礼之后说道:“我先回去了,良人保重。”
  “晚上我去眷村找你!”
  等到女人走出去有些距离,忽然一个声音响起,喊住了女人的脚步。
  “是!”
  她神采飞扬地转过身,用力地行礼,然后少见地提高了音量,“我会在家中等候着的!”
  声音很大,以至于周围不少同样打扮的女子纷纷投之以羡慕的眼神,这样的眼神,让年轻的女子步伐也欢快起来。
  和扶桑大多数地方不同,伊予铜山的夜里,是灯火通明的。依靠铜山行成的市镇铜山镇,更是一个不夜的市镇,哪怕是海对岸的地方豪门,也有时常前来这里消费交易的。只因从唐朝来的技术人员,都住在这里,而一起前来的,还有苏杭、淮扬、武汉的商船。
  尽管唐人自己将这里命名为“镇”,可实际上这个镇的规模,并不比扬子县来得小。
  倘若把伊予铜山都算进去的话,那规模也就更加广大。
  这里不但有生产作业区,同样也有贸易区,自然也有住宅区。而其中有一片非常特殊的住宅区,是专门划给一部分女子的,它在产权上,是属于伊予铜山。规划管理上,是和伊予铜山家属区一致的。
  只是和家属区别的地方不同,这里大多数都是只住着一个女子或者一个母亲加一个以上的孩子。
  很多孩子根本没见过自己的父亲,因为他们的父亲很有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到扶桑。
  于唐人而言,这些女人和孩子是相当可怜的。但对伊予本地哪怕是土族豪强而言,这些女子改变了她们的命运。她们不用前往海对岸的诸国城镇在围栏后操持娼妓贱业,也不用年纪轻轻就因为辛苦劳作而早衰佝偻,更不用在三十岁之前就在苦难中艰辛死去。
  在铜山镇那棵巨大樱树之下,她们还能带着孩子唱着唐朝的诗歌,这是贵族都难以享受的快活和惬意。
  这里就是哪怕远在五千里之外的武汉,都很有名气的“眷村”,倭人土族因为用“唐人亲眷之村”来称呼,时间久了,便简称“眷村”。
  自它草创的那一天起,到如今,“眷村”中最大的孩子,也已经有五岁了。
  


第六章 震惊
  “三郎,叔父近来可好?这几年实在是分身乏术,便是迁都时,也不曾去一趟长安。如今都搬去了洛北,更是离得远了。”
  一番唏嘘,张德很是感慨,张氏南北二宗各有侧重,这算是他和张公谨之前的天然默契。虽说二人角度不同,在张叔叔看来,他是为了张氏的存续,但对老张来说,一条工科狗的氏族存续,愿没有小霸王学习机更有意义。
  “假母待大人极好,之前皇宗还曾寻过国公府的晦气,都被假母轰了回去,于是才在洛北安安稳稳下来。说起来,皇帝对我们,也大不如前,世事难料啊。”
  张大安的记忆中,皇帝对他们家还是不错的,但这十年来,只有程咬金这一家是蒸蒸日上,张公谨、尉迟恭、秦琼、李绩,日子都没有以前敞亮。至于李靖,不提也罢,能活着就好。
  “你能去做江阴令,为兄甚是欣慰,待去时,我给你书信,也不必去拜会那些个甚么地方望族。常州苏州那些坐地户,只有前去拜访你的,切不可堕了气势。同这些个精鬼打交道,便似排兵布阵,费神的厉害。”
  “多谢哥哥。”
  兄友弟恭依然如初,和张叔叔的另外三个儿子不同,张大安从小就是聪敏有趣,虽说有些温吞水的性子,可也算得上持重,在江阴这半个主场做官,考绩是不用担忧的。拿钱砸都能砸一个中上。
  “对了哥哥,来武汉之前,魏王还请了我去吃酒。大约还是想拉拢张氏,可我便觉得这魏王蠢的厉害,皇帝御驾巡游东北,岂是随便操持的?这光景跳出来,简直就是个活马的。”
  “他要做活马的,要找射,那是他的事情,不必理会这等夯货。”
  言罢,张德又道,“诸亲王之中,反倒是吴王靠谱一些,知道大位无望,便也不去争。醉心显微之术也好,玩物丧志也罢,这才是亲王的正道。”
  “哥哥,都传扬皇帝要废太子,这有可能么?”
  “太子又没曾失德,废个甚么?皇帝再狠,当真能做孤家寡人不成?再说,东宫六率都撤了,还要怎样?说起来,他这也是歪打正着,连长孙无忌那老货,都以为太子位子稳了。”
  听张德这样一说,张大安一愣:“听哥哥的意思,太子这样做,还未必稳当?”
  “若是别家帝王也就罢了,当今皇帝雄才大略,说多疑过了,但心思缜密是真的,他便觉得这是太子使得心计,偏要拿这个要挟废储君,你信不信六部堂官半点屁也不敢放?”
  “这是甚么道理?横竖都做不得好?”
  “皇帝就不愿有个储君,这便是道理。”
  话说到这个份上,张大安哪里还不能懂?顿时悟了,感慨道:“怪不得大人也瞧不得东宫前程,这成或不成,都握在皇帝手里啊。”
  想到这里,张大安猛地一个激灵,心中暗想:那些在东宫苦捱或又给魏王吹捧的,岂不是都落入皇帝的算计?
  老张笑了笑,拍了拍张大安的肩膀,道:“莫要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争储这等破事,别家兴许要钻营,咱们还要这般么?今日先歇息,明日带你去武汉看看,你细心琢磨,便明了为何长孙无忌这老东西会给为兄撑腰。”
  “正要来武汉大开眼界!”
  虽说和张公谨的书信一直很频繁,加上又有张氏子弟不时地往来各地,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不到实地感受那种微妙的气氛,是如何都不能知道自己掌握何等的力量。
  哪怕这股力量并非是指使如臂,但让张氏求存求续,那是绰绰有余了。
  张大安是知道张德厉害的,并非是指武汉的局面,也不是大河工坊或是沧州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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