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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工科生-第4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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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就有不少是奇珍异兽,西军上贡的“河中虎”,前前后后有三四百头,敦煌宫攒下来的虎皮少说有一百张。
  除此之外,还有雪豹、云豹、天竺狮、金雕、雪雕……很多动物,别说李皇帝,做过边防军总司令的几位都认不全。
  “居然有几头‘犎牛’?”
  “都是超过两千两百斤的,看着稀奇,就养着了。”
  “嚯!这是甚么物事?四脚蛇?”
  “此物是杜正伦从南海带来的巨蜥,死了十几只,就剩这三只了。”
  还没被冻死的巨蜥窝在草房中,隔着玻璃围观的勋贵大臣们都是有点小激动。因为这些巨蜥个头当真是大,小一点的,都比尉迟恭还要长大。
  “这巨蜥有毒,食量也大,吃肉甚是厉害。”
  李董介绍了一番,扭头见尉迟恭眼睛又放光了。不但放光,还嘀咕着“这物事烤了吃应该不错”。
  “……”
  “……”
  鬼知道尉迟日天在漠北到底经历了什么,才变成了“饕餮”。
  但总得来说,“饕餮”也比“貔貅”强。
  “敬德,这里就是牛栏,朕的‘犎牛王’,可是专门有个场地养着。”
  说是牛栏,其实都快跟农场一样了。一头巨大的褐色公牛正在围栏中溜达,时不时地吃点东西,尾巴摇来晃去,牛眼打量着围观它的贞观君臣。
  “好家伙,恁大!”
  尉迟恭一眼看去,只觉得这公牛着实不错,一身腱子肉十分明显。说到腱子肉,老魔头觉得得卤着吃,卤的时候得加几颗鸡蛋,然后冷了切片,沾酱料吃……
  咕噜。
  吞了一口口水,和卤牛肉比起来,什么手把羊肉,一边去。
  搓着手,尉迟日天正待跟皇帝讨要了这头大公牛,却听一人惊呼:“护驾!那‘犎牛’冲过来啦!”
  老魔头一愣,两边卫士还没来得及反应,有了冲锋距离的公牛突然提速。两千多斤的体重,六十公里每小时的冲刺速度……一群国公脸色都白了。
  因为地面都在震动。
  这他娘的根本不是一头牛,而是一只怪物!
  “护驾——”
  伴随着咆哮声,李皇帝自己脸色都白了,他怎么都没想到,平日里很乖巧的“宠物”,居然在贞观君臣聚会的时候,突然来这么一下。
  电光火石之间哪里来得及反应,只是就这么一刹那,两条大汉猛地挡在前方,一个是尉迟恭,一个是秦琼。
  两人都没来得及打量对方,只是夺过护卫长戟,瞬间就投了出去。
  咚!
  牛腿跪地,硕大的牛头就像是铲子一样撞在黄土上,瞬间就铲出了一条沟壑。
  那公牛还在挣扎,但两条长戟一前一后,把身子扎了两个血窟窿,木杆在半空中晃晃悠悠颤颤巍巍……
  嗖!
  裹着熊皮大氅的秦琼不慌不忙,抽出一把宿卫的佩剑,抡起来又甩了出去,剑似飞矛,以极其惊人的准头,直接扎入牛头。
  嗤的一声,整头牛彻底没了动静,只有血管依旧向外喷射鲜血。
  “护……驾?”
  惊魂未定,贞观君臣都是连连色变,颇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玄武门没嗝屁,这光景被一头牛给干了,后世史书记录起来,不得笑死?他们不得跟举鼎砸断自己大腿,扔厕所淹死在粪坑的主人一较高低?
  一头公牛改朝换代,这公牛绝对是祥瑞中的祥瑞!
  “多谢陛下赏赐!”
  尉迟恭哈哈一笑,不等还在寒风中惊魂未定的君臣回魂,自顾自抄起一把佩剑,跳入围栏中,三下五除二,就把公牛的脑袋卸了下来。
  “叔宝要哪块肉?”
  “里脊。”
  冷风中,秦琼丝毫没有刚才出手的猛烈,反而很平静地回了尉迟恭一声。
  


第四十五章 老汉
  ?    野生的“犎牛王”到底还是下了肚,宫中御厨伺候皇帝的时候可能小心翼翼,但伺候一帮勋贵军将,倒是敞开了处理。
  牛头肉牛尾巴乃至牛下水牛蹄都做了花样,牛肚汆过之后,做了辣口脆爽的凉菜,配合热酒,滋味更是上佳。
  处理牛肚是武汉传出来的手艺,其实就是土狗版本的“夫妻肺片”,只是某条土狗嘴有点刁,有些杂项不爱吃,专门祸害寻短见的老黄牛去了。
  “俺在漠北倒也不是少了一口牛肉,只是这‘犎牛’啊,那是不同的。”
  尉迟恭左顾右盼抹了一把油光锃亮的嘴,胡须沾染了肉渣油水,看上去更加粗犷。
  对面坐着的秦琼慢条斯理地吃着牛里脊,他吃法有点不同,酷爱胡椒腌渍过后油炸,小片刻就捞起来,牛里脊仍旧嫩滑,口感带嚼劲却又不老柴,加上里脊肉扎实,吃起来满足感非常强。
  那些用淀粉上浆然后做的又滑又嫩的吃法,反而不讨他的喜欢。
  咂了一口温热黄酒,酒里可能放了枸杞和生姜,稍微润了一下嘴唇,就觉得滋味极好,从上到下由里到外暖洋洋的。
  “老夫看你在漠北没守好,这手上本事,着实不如叔宝啊。”
  回京的张叔叔捋了一下美髯,案几前同样码放着一堆牛肉,还有切下来的蹄筋,这是张叔叔最喜欢的。
  “湖北佬闭嘴!”
  老魔头瞪了一眼张公谨,之前格杀牛王,他反应慢了一拍,表现远不如“病夫”秦琼,可以说很伤人了。
  在老魔头看来,这不科学啊,老子在漠北风吹日晒勤修苦练,时不时还要出去打仗,怎么看都是自己手艺劲道技术娴熟啊。
  秦琼这么些年就是养病了,最剧烈的运动,了不起就是骑个马,说不定骑马还会咳嗽。可偏偏秦琼反应最快不说,牛王实际上也是他杀的。
  宫中宿卫一个个自认“大内高手”,羽林军中的高手高手高高手,在那一刹,说是摆设有点过分,但应对失态,却不过分。
  往常训练,习惯了对付人,猛地来了一头暴怒凶兽,居然就反应不及甚至有点手足无措……
  要不是皇帝心大,而且也是年纪大了,这种“小事”,也就没有抓着不放,只是轮值宿卫想要从羽林军内部升上去,基本上没有了希望。
  “哈……”
  张公谨见尉迟恭一副恼羞成怒的模样,抄着筷子远远地指了指他,然后夹起一片牛肉,在酱料中略微涮了一下,入口咀嚼,片刻吞咽,随后扭头看着秦琼:“叔宝,要不是你,老夫怕是连牛肉都吃不上哩。”
  “牛肉堵不住湖北佬的嘴?”
  老魔头一双眼珠子鼓在那里,牛眼也似地瞪着张叔叔。
  哈哈一笑的张公谨也不理他,对秦琼说道:“你这阵前搏杀的本领,当真是当世无双。”
  听到张公谨的称赞,秦琼无所谓地摇摇头,面带微笑回道:“这有甚地值当说的,不过是拼命罢了。”
  “你倒是说得轻巧。”
  张公谨同样笑着摇头,心中却也感慨:往后这阵前搏杀,怕是跟军将无甚干系啦。
  江西上贡来的“九鼎”,一炮干死十几二十头肥猪不成问题。头再铁,迎面莽上去,怎么看都像是“鼎决”。
  也不知道是不是死起来不同,所以可能死的爽一些?
  张叔叔脑子里胡乱想着,他也久不见沙场,这样那样的妄想,也就是过过干瘾。
  一众国公胡吃海喝,主席的皇帝很是满意,今天秦琼、尉迟恭护驾的事情传扬出去,脸上增光啊。
  美谈这种事情,李董从来不嫌少的。
  再者也确实年纪大了起来,五十多岁的人,就算不是皇帝,这年头五十多的老汉还能存几个过命交情的朋友?
  人下意识的反应是很纯粹的,当时“犎牛王”暴起,几乎是同时,秦琼就动手护驾。这要不是忠心,什么是忠心?
  虽说换做以前,李世民可能反手还会搞秦琼一把。毕竟,御前抢夺兵器,这是什么性质!
  好在现在不是以前,他也不是二十多的青年,而是五十多的老汉……
  “敬德、叔宝……共饮。”
  “敬陛下。”
  尉迟恭和秦琼都放下了牛肉,拿起陶爵,冲皇帝举杯。
  一饮而尽,个中滋味……着实一言难尽。
  吃饱喝足之后散伙,微醉的张公谨搀扶着微醉的秦琼,前头引路的尉迟恭敞怀哼着朔州老家的小曲儿,不时地回头咧嘴傻笑:“俺如今得空,你这老小子横竖返转湖北也早得很,定要喝个痛快。”
  “公主不让宿醉在外。”
  “呸!一个婆娘都收拾不得,你还有个甚用?”
  骂骂咧咧的老魔头可不管什么公主不公主的,骂了又怎样?别说骂了,他动手打过的王爷都有,怕这个混个鸟的贞观毛会。
  “老杀才也就嘴上厉害,你待尚个公主,再来分说。”
  “放屁!俺年纪大了,尚甚么公主?如今还有甚么公主适合俺的?”
  摆着两条大粗臂膀,露着胸毛的尉迟日天摇头晃脑地在那里自鸣得意。
  “洛阳是没有,长安多得是……”张叔叔嘴巴也是贱,忽地说道,“妻父膝下多有童女,你若是合意,满月的也不是没有……”
  “……”
  “……”
  一言既出,周围一群老汉当时就酒醒了。
  “哈哈哈哈——”
  “敬德,你待怎么说?”
  “不错不错,敬德,公主有得是,快回转休妻,尚公主的当口,老夫不少了你的礼金。银元飞票金条只管开口!”
  老魔头一张脸当时就垮了下来,拉长的宛若驴脸,抬手指着张公谨:“你这老东西坏得很!”
  “哈哈哈哈——”
  又是一阵大笑,尉迟日天好不狼狈,连裹着熊皮大氅的秦琼也是笑的直咳嗽。
  “散了散了,各回各家,回转日自家婆娘去!”
  “呃!”猛地打了个酒嗝,尉迟恭上了马车之后,还掀开帘子冲外头喊道,“明日俺请客,烤骆驼,莫要忘了钟点!”
  当——
  话音刚落,宫墙外的钟塔,刚刚好响了。
  


第四十六章 都不正经
  ?    “病叔宝御前斩牛王?这是甚地戏?”
  在丹阳又吃了一顿刀鱼,结果就有勾栏里的“包打听”在那里散小报。多是印一些新戏新曲新角的行情,如今传出来比较火的一场戏,就是《病叔宝御前斩牛王》。
  “说的是翼国公在珍兽房护驾的事体。”
  亲随把故事说了一通,老张顿时觉得扯淡,美洲野牛是那么好杀的?而且还是两千六百斤的怪物,一旦冲锋起来,那根本就是一辆卡车。
  而且珍兽房什么地方老张会不知道?根本不会给人留下多少反应时间,野兽发飙一般都是围观群众作鸟兽散,还想反杀?
  “宗长可是不信?这是真事,我在渡口华润号确认过了。”
  “……”
  老张听完就懵逼了,卧槽什么鬼?真有人可以做到?
  就算有人可以做到,怎么看也不应该是秦琼啊。他病怏怏都十几二十年了,还有这凶残能力?
  “只是倒也不全是翼国公的功劳,尉迟安北也出手了。二人合力,御前斩杀了那头发狂的‘犎牛王’。事后陛下开了‘犎牛宴’。”
  “……”
  倒是没浪费了那头野牛。
  老张也不得不感慨,秦琼这应变和搏杀的能力,当真是罕见。也难怪非法穿越之前,整个唐朝也就秦琼专门拿出来跟关羽比一下。
  还好老子没穿越到汉末,这要是去了军阀乱战的时代,还不成了人家刷功勋的道具?
  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项上人头还在,还好还好……
  “如今都在请人编戏,唱词都是请的洛阳才子。不过填词都不甚利落,少了杀伐,多是脂粉味。先头卢郎君倒是打算填个曲目,然后带到西域去,也不知道到长安后,会不会把这《斩牛王》给填了。”
  “卢照邻还有这本事?”
  “宗长不知道么?苏州常州最出名的就是骆宾王,排第二的,就是卢郎君,只是他隐姓埋名,名气差了些许,实际欢场中乃是不分伯仲的。”
  很好,很好……
  老张很是高兴地点头,才子就是才子……可画风不对啊,你们特么的不好好写诗,跑去填词填曲?
  他哪里知道,此时过境河南的卢照邻,在探访清河崔氏为数不多友朋之余,不但把《病叔宝御前斩牛王》这个戏码给写了,还写了三个场次。
  第一场是《君臣会》;第二场才是《斩牛王》;最后一场是《犎牛宴》。
  卢照邻也不纯粹是写了过瘾,而是打算把戏码带到河中去。文化娱乐活动的重要性,他在江阴是领教过的。
  越是杀气腾腾越是枯燥乏味的环境,越是渴望精神上的慰藉。一点点新鲜的娱乐活动,能够缓解人们的紧张心情。
  这就是为什么平时军中严禁搏戏,但是当大战过后,哪怕是赌钱,在军将们眼中,也是对士兵的一种“福利”。
  而且卢照邻想法也非常成熟,河中西域这种地界,你要是玩风花雪月也不是不可以,但土著和士卒大多看不懂。反倒是这种“贤君良臣”的戏码,有滋有味不说,还能自我代入意淫一番。
  再者,秦琼这种超强搏杀能力的“妖孽”,几经传唱之后,其存在本身就是对杂胡土著的威慑。
  “神”的地位,在落后族群中的地位,天然地高。而河中、西域、漠北、海东等地,又习惯于依附强权,有着强者崇拜的长久传统,秦琼这样的英雄人物,自然是受他们期待欢迎的。
  毕竟,李世民这个“君”,也是他们的“君”,他们自然而然地,也会代入到“臣”这个身份中去。
  秦琼是“臣”,我也是“臣”,那么,我也可能成为秦琼第二。
  逻辑就是这样产生的,尽管很扯淡。
  一般这种编排皇帝大臣的戏码,在民间都是很受用。主要还是精神需求上,迎合了底层向上爬的期望。
  再者,和唱诗比起来,杂曲小调才是苍头黔首的日常生活。
  乱入唐朝的工科狗有点小纠结,他要是不乱入,就不会有这场戏,艺术生也不容易啊。
  他不乱入唐朝,就不会有大帆船,没有大帆船,就不会探索东海尽头。而不探索东海尽头,自然也就不会发现东海尽头的大陆,就不会找到东海尽头大陆之上的野牛。
  野牛被发现,被捕获,被运回来,被进贡……于是,诞生了一出戏。
  仔细想想,因为自己的乱入,貌似诞生了很多奇葩戏码啊。
  比如《李真人三戏白牡丹》……这让“黄冠子”真人一直耿耿于怀,你说我一个修真修仙的数学家,怎么就跟女妖精打成一片了呢?还三戏!
  再比如《榻上苏武》这出戏,苏武听了想打人,长孙听了想杀人……可偏偏这出戏是最火的。因为这是一场大戏,连起来演要五天,毕竟戏中的“公主”有几十个,男主角就一个,只要代入进去,爽的高潮迭起不能自已。
  就算是老张自己,也被编排了一场《张沔州杀蛟》,说的是张德为沔州长史时,带人除“蛟害”的故事。
  万幸,没有编排老张到处野合乱搞,然后野种遍地……
  也是老张戏曲了上辈子的经验教训,领导们乱搞下台,大多都是因为私生活被广为人知,这才出现“反腐倡廉靠情妇”的状况。
  这辈子再乱搞,那也没有明显的证据。哪怕是野合而生的子女,别人也不敢就直接说这是张德的种,老张不过是让人家母子或者母女住府上罢了,这是因为他善良啊。
  唯一铁板钉钉的野种认证,还都是在江阴老家的宗祠中,可族老们除非疯了,哪个敢手贱嘴贱跟宗长过不去?就算大家都是姓张,说杀你全家就是杀全家,绝无二话。
  别说张德了,连小白师兄在自家老爹丧事上,反手就是给同宗兄弟一刀,可想而知了。
  “这《斩牛王》可有成曲?”
  “江对岸倒是有一出,是魏江淮亲自填的,高丽奴的班子在唱,扬州的勾栏里,如今最火的就是这个,约莫得唱上大半年的。现在新曲不易,更何况还是前总督大人的手笔。”
  “蛤?魏徵居然也不正经了?”
  愣了半天,老张万万没想到,魏徵这个大唐首席喷子,居然不去喷人转捧人了。这会不会让人受用不起啊。
  “又不是从前,魏公久不在中枢,如今也甚是潇洒。”
  “那是得潇洒……”
  皇帝现在又没办法喷,总不能跑弘文阁喷马周吧。马周是个苦命人,如今就是专门给李皇帝料理杂务,这要是再被老魏喷上一通,那就过分了,欺负人嘛。
  “你过江一趟,跟奉诫说一声,夜里去听一出《斩牛王》。”
  “是。”
  


第四十七章 妙不可言
  ?    李奉诫实际上是个长于“治学”的权贵二代,整个扬州受惠于他的青少年极多,原本逼仄的思想,经过多年的耕耘,大概是打开了。
  “治学”上的成就,李奉诫带给扬州的功绩,主要有两点。
  一是尊重权威;二是敢于挑战权威。
  “江阳大戏院?”
  扬子县是新式的县城,效仿武汉那样“不设防”,没有连绵不绝的城墙,但是街坊安置极为规整。
  城区规划也颇为考究,商业区、工业区、居民区……划分的极为清晰,除了极小的一部分本地手工业者,很少有工业区和居民区重叠的地方。
  这里同样是南运河北上的重要转运码头,有着非常丰富的人力资源。除了奴隶之外,还有大量的冒险者消息。
  整个大唐最健全的“冒险者论坛”,就在扬子县。
  散养的探险队,凡是能打出名声来的,大多都是从这里走出去的。
  “大本营”就在江阳大戏院隔壁,是个三层的楼房,占地规模极大。物业是官方资产,和江阳大戏院一样,属于扬子县的优质资产。
  “江阳大戏院不在江阳,却在扬子。”
  老张调笑了一声,一旁头发随便用木棍插起来的李奉诫抄着手,胳膊交叠在长袍中,像个炼丹的道士胜过像一个学者。
  办报、办杂志、办学刊……李奉诫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倒也打出了不小的产业来。整个大唐的“媒体”从业人员,七八成都是跟着李奉诫屁股后面混。
  连流传江湖极多的小黄文,也大多都是李奉诫的门人,才能写的活灵活现接地气。
  你要是写个“风华绝代”的娘们儿,一般跑江湖的还真脑补不出什么来。但你要是写个“波大奶肥”……瞬间就领会精神。
  江湖上的小黄文和小黄曲看似粗鄙,可着实需要脑子才能制作出来。没有成熟的经验技术,这一行也不好混。
  “祖师爷”李奉诫自己写过几个“西域故事”,算是开了江湖小黄文的先河。但也不是一般人能写的,光靠脑补可不成,得有现成的故事来加工,否则写的就不像。
  李奉诫他在西域是真有关系,而且他老子李大郎还做过凉州都督,写点什么东西,那是信手拈来。
  描述胡女多情,从来不说眉目如何传情,只说十八摸是怎么摸,自然就让看客爽的一柱擎天。
  有了这些经验,编排戏曲也就自然而然地发展开来。
  但大多鲜有上台面的,主要是走下三路。
  “曲高和寡”这玩意儿,李奉诫十来岁就不玩了,何况现在?
  下三路也并非全是下三滥,下三路只要故事框架搭好,照样能出精品,还能扩大受众。
  比如《李真人三戏白牡丹》,故事编排的是李淳风,但这出戏,却是有完整的规制。可以说是定下了“江湖戏”的模仿,曲本中人物登场的格式,早就和其它的瞎胡闹不一般。
  懂行的,自然是知道李奉诫这是把“江湖戏”规范化,不但规划化,还专业化。同时也并没有拉高门槛,对优伶们而言,越是在官方团体中厮混久的,越是能适应。
  因为他们学历高啊,看得懂剧本,自然也能玩两手剧本。
  “怎地想着建了这么个物业?”
  老张也是好奇问李奉诫。
  “年纪大了,总要有个去处。总不能天天待在报社,今年还要赴京,倘使混得不顺,退回来养老就是。”
  “你岁数养老,那老夫岂不是混吃等死?”
  “哈哈哈哈……”
  听了老张的吐槽,李奉诫哈哈大笑:“兄长要是混吃等死,扬子江两岸恁多英雄,如何自处?”
  “休要说这酸话,你这里倒是厉害,才不久的故事,就编排了起来。”
  “横竖不是老夫掏钱。”
  李奉诫笑了笑,手指朝天指了指,老张顿时了然。
  这钱啊,怕不是李董掏的。
  当然了,李董不掏,赶着拍马屁的也会掏。
  说不定还跟魏玄成有关系呢。
  “说起来,你那两个弟子,还管不管了?一个上官金虹,一个李寻欢,如今在武汉,可算是声名鹊起。只是这名头,都在江湖上传,你说一个亲王,偏去睡大通铺,还带着工友火并,倘使流传开来,你这做先生的,怕是逃不脱。”
  “怕甚,命硬活得长,皇帝也要赏……”
  抄着手的李奉诫跺了跺脚,和张德进了大戏院,一边走一边说,“我就不信活不过洛阳宫的。”
  “……”
  一时无语,老张心说你小子现在是越来越藐视皇帝老子了。
  可仔细想想,倒也正常。
  换了新皇帝,怕不是“工友亲王”李寻欢也是个美谈。就算不是美谈……皇叔的身份摆在那里,怎么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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