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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臣-第2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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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挥作用的,也只有韩谦统领的秘曹左司。
  荆襄战事过后,陛下受封临江郡王,秘曹左司迁入郡王府作为藏书阁的缙云楼署理公务。
  韩谦当时以郡王府文学从事率领姜获、袁国维、林海峥等人署理情报搜集、侦察斥候等事务;右司一部分人手也正式并入缙云楼听候调遣。
  无论是削藩战事,还是收复金陵,缙云楼都发挥极大的作用。
  即便韩谦以服丧名义,返回叙州,一部分韩谦培养起来的嫡系,被排斥出缙云楼,但也不能否认缙云楼依旧是大楚之内最为完备、强大的情报刺探、搜集体系。
  不过三皇子在金陵正式登基,之前潭王府的诸多事务,都需要纳入枢密院及六部九寺等正式的朝堂体系之中。
  所谓的情报刺探,军事情报理应归入枢密院职方司,诸州官民有违法乱纪者,也理应由刑部、大理寺、御史台及京兆府搜检弹劾,而不是由一个权力难以节制的密谍机构,将这些事都包过去。
  倘若真要这么做,职方司、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京兆府这些正儿八经的大院司将会形同虚设,朝堂也会变得扭曲而怪异。
  故而郑榆、郑畅、信昌侯李普、豫章郡王杨致堂乃至被救回金陵的溧阳侯杨恩等人,都认为缙云楼已经完成历史使命,没有再存在的必要。
  原缙云楼那么多斥候探马以及书办吏员,可以分拆到职方司、大理寺、御史台及刑部诸司,或入京兆府充任衙吏。
  这么一来,韩谦当初培养的人手也就没有必要再排斥在外去坐冷板凳,完全可以放到诸院司充当基层衙吏,弥补人手不足。
  只要朝堂正式运转起来,三五人是不可能抵抗整个朝堂的意志的。
  杨元溥做了一些妥协,同意军事情报搜捡划入枢密院职方司,也同意大理寺、御史台、刑部及京兆府各司其职,但坚持新设缙云司,将原本应由大理寺、御史台、刑部三司会审的逆案侦办之事,归入缙云司。
  大楚续承旧制,将谋反、谋大逆、谋叛、恶逆、不道、大不敬、不孝、不眭、不义及内乱规定为不能进行赦免的重罪,亦称十恶。
  照新的规定,那些谋危社稷、谋毁宗庙、山陵及宫阙、背逃大楚以及不敬君王的谋逆类大恶罪行,则都由缙云司负责侦办;待缙云司侦办完成之后,再将案子移交三司结案。
  姜获、袁国维之前入职内府司,就净过身,不适合到职方司或大理寺、刑部任职。
  而新的缙云司又不同于以往的缙云楼,即便杨元溥依旧想身边的宦臣执掌其事,却也不想再用姜获、袁国维。
  姜获、袁国维二人升任内侍省少监,杨元溥更属意张平带出来的两个弟子陈如意与安吉祥分别出任缙云司的左右都指挥。
  “……”听陈如意解释过一番,安吉祥愣怔了片晌都不知道说什么,他虽然一时间很难准确描述缙云司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存在,但无疑会成为陛下掌控皇权、消灭异己的利器。
  不过,他与陈如意皆是晚红楼挑选出来送到师父张平身边养育长大的,他们即便是刺杀王琳,使得沈漾有借口返回中枢,然而再交出一份他们所知道的潜伏于宫中的晚红楼弟子名单,陛下就如此信任的用他们顶替姜获、袁国维执掌缙云司?
  虽然他与陈如意自幼潜伏宫里,对辨别人心这事最是见微知著,这些年跟着张平伺候在陛下身边,东奔西走,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但问题在于他们此时并没有资格执掌如此之重的权柄啊。
  又或者说这正是他与陈如意能够出任缙云司左右都指挥的原因?
  毕竟他们资历尚浅,即便出任左右都指挥,在缙云司里也没有几个嫡系,仅能依附于陛下才有可能比较好的掌握缙云司?
  这样缙云司才会成为陛下真正能掌控的爪牙?
  这便是陛下所说的以弱制强、以卑制尊的道理?
  这一刻,面对唾手可得的大权柄,安吉祥怦然心动也是忐忑难安。
  当然,他也没有理由拒绝,当下只是勉强笑道:“往后还是要与师弟你共事,不周之处,还要请师弟多多担待。”
  “安大人,这往后咱们得换称谓才行,”陈如意声音尖锐地说道,“这往后我们都是效忠陛下,师兄弟之情怕是不能再叙了。”
  安吉祥微微一怔,转念想明白过来,待日后朝堂知道缙云司权柄之大后,即便陛下还信任他们,朝堂里的王公大臣也会非议他们二人师出同门。
  册立皇后大典还没有结束,安吉祥又找陈如意询问这一个多月来金陵城里的变化。
  枢密院不设枢密院使,以信昌侯李普任副使兼领参知政事;杨致堂加封寿王,出任诸行营马步军都指挥使,是名义上的南衙禁军总统帅;陈德出任武德司使兼领殿前检校都指挥使,是名义上的侍卫亲军总统帅;溧阳侯杨恩恢复封爵,以参知政事兼领太府寺、将作监及皇陵使;郑畅执掌御史台;郑榆以参知政事兼领吏部尚书;韩道铭以参知政事兼领户部尚书;张潮以参知政事兼领度支司,临晋侯李长风以参知政事兼领工部尚书……
  这些个有资格参与枢密会议的人选,是安吉祥到叙州传旨之时就已经确定下来的。
  而沈漾十日前已正式奉诏回京,以中书门下平章事统领政务,其他加参知政事衔者,皆为副相。
  此外,张蟓遣子张封、杜崇韬遣子杜涛以及坐镇浙南防备的永嘉防御使、左龙武军都指挥使周炳武遣子周南皆入金陵献表觐见新帝。
  杨元溥与政事堂诸公商议决定调永嘉防御使周炳武入朝出任枢密副使,与信昌侯李普同执军政,使顾芝龙顶替周炳武出任永嘉防御使及左龙武军都指挥使,负责浙南对割据闽地的武威军的防备。
  此外又调杜崇韬为舒州刺史加兵部尚书衔,率左武卫军驻守舒州,从西面逼迫为安宁宫叛军所占据的巢州;使郑晖出任南阳防御使,节制邓均襄三州军政,率右龙雀军进驻方城、荆子口防线,负责抵御西线的梁军。
  除了这两项调令外,朝廷暂时没有其他大的动作,就等着周炳武、杜崇韬接受调令后上路赴任。
  这两桩事要是都能不出什么幺蛾子,也就表明荆襄及江南东道、江南西道及湖南等地的形势彻底稳定下来。
  禁军及侍卫亲军这一个月里新的调整方案也陆续出炉。
  保留左右武卫军的原有编制,继续分别以张蟓、杜崇韬为都指挥使,分别驻守荆州、舒州。
  保留左龙武军编制,使顾芝龙顶替周炳武出任都指挥使,坐镇永嘉,防范割据闽地的武威军。
  编江西招讨军为右龙武军,以寿王世子杨帆为都指挥使,驻金陵西翼的采石城。
  保留左右龙雀军编制,分别以李知诰、郑晖为都指挥使,分别驻金陵城西的宝华山以及邓州、襄州、均州。
  重设左右神武军,将邵衡两州及五指岭防线的兵马编为左神武军,以柴建为都指挥使,主要防范南面撤守永州的叛军;将右广德军改编为右神武军,以陈铭升为都指挥使,驻金陵城东南的江乘。
  五牙军水师扩编为左右五牙军,以高承源、范祥为都指挥使分驻江州、金陵。
  以上兵马皆归枢密院辖管,因为枢密院在崇文殿的西南侧,故称南衙禁军,杨致堂作为诸行营马步军都指挥使,是南衙禁军名义上的总统帅。
  此外,还编两部侍卫亲军,分别以郭亮、张翰为都指挥使,负责皇城守卫,军令皆出自武德司,陈德作为殿前检校都指挥使,是侍卫亲军名义上的总统帅。
  除了地方州营,除开左右武卫军、右龙雀军、左龙武军、左神武军、左五牙军分驻荆州、舒州、襄州、永嘉、邵州、江州等战略要地外,留驻金陵的有左龙雀军、右龙武军、右五牙军、右神武军以及新编的两部侍卫亲军共十万精锐兵马。
  这些军国大事暂时都还跟安吉祥、陈如意无关。
  对他们执掌缙云司影响较大的,就是原缙云楼有一批人手随晚红楼主事徐靖编入枢密院职方司,专司军事情报的搜集。
  还有就是韩谦早年所培养的人手则都分散到京兆府、刑部、大理寺任吏。
  而直接从缙云楼转入缙云司的留用人手,则主要为姜获、袁国维出任掌案执事后所培养——也是因此,才要将袁国维、姜获二人调用他任吧?
  了解过这些之后,安吉祥心里也更清楚他与陈如意作为陛下爪牙的存在意义,而他们也必然需要有所表现,才能获得陛下的信任,真正坐稳屁股下的位置。
  在所谓的表现,凭陈如意拿出来的这份名单够份量吗?
  安吉祥对此是深深怀疑的。
  晚红楼及信昌侯府乃是神陵司在江淮的残余势力,这差不多是众所周知的秘密,这些年来也正是晚红楼及信昌侯府的鼎力支持,陛下才走到今天的这一步。
  晚红楼及信昌侯府的势力,也差不多彻底融入大楚,可以说是忠于大楚的一派势力。
  不要说慈寿宫使吕轻侠、信昌侯李普了,今日新册封的皇后、左龙雀军都指挥使李知诰、左神武军都指挥使柴建、工部侍郎周元以及陈铭升、周数、李冲、李碛以及姚惜水、邓泰、春十三娘等等,哪一个不是跟晚红楼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即便太后、陛下他们本人,也应该说是晚红楼的一份子啊。
  他们现在是要将前些年潜伏宫里的十名弟子检举出来,但陛下看过名单之后,也最多不叫这些人在身边任事,最多都集中到慈寿宫去服侍太后去,难不成还能将他们都关押起来或者杀了不成?
  有什么事情做了,又或者短时间内他们能立什么大功,才能真正获得陛下的信任,坐稳屁股下的位子?
  安吉祥陷入深深的苦思之中……


第四百六十四章 感情深厚
  “安吉祥到叙州传旨,有什么新的消息带回来?”
  清阳今天也正式册立为贵妃,而作为四妃之一的贵妃,地位还在其他三妃之上,但今天的大典是为册立皇后所办,另外三妃(淑妃、德妃、贤妃)又是新嫁女,她好不容易挨到有关她的庆典结束,便心情烦躁的回到长信宫来。
  长信宫乃是宫城内最先修缮好的建筑之一,除了正殿、厢殿、左右班院,总计有六七十间房,目前有宫使、随侍女官、宫女及杂役四十余人听候使唤。
  虽然还远未到人手最充盈的时候,此时却也体现出清阳高过其他妃嫔的地位来。
  不过,清阳心里却没有一丁点的满足,回到长信宫,便叫人将长信宫门外的崇福观宫使云朴子接到宫里问话。
  虽说天佑帝不崇尚佛道,但在金陵开国后,还是在长信宫门外的皇城内保留了一座有两百多年历史的崇福道观,里面的道士也都是净过身的,方便后宫的妃嫔在皇城内就能礼佛崇道。
  杨元溥在得知云朴子的身份以及当初被吕轻侠、李普逼退的内情之后,便封他为崇福观宫使,主持崇福观事。
  只要清阳郡主有诏,云朴子进出皇宫,还是不用受太大的拘束。
  清阳当然不奢望像哈巴狗般贴到杨元溥身边的安吉祥,会给她传递什么消息,但安吉祥到叙州传旨,乃是延佑帝册封韩谦为黔阳侯以赏其功,仪礼颇重,除了安吉祥从宫里挑选的数名宦臣之外,还有礼部的官员随行。
  不需要通过安吉祥,韩谦回叙州之后的诸多状况,相信很快就会在金陵城里的诸多角落里传开来。
  更何况韩谦老老实实受封,之前的紧张气氛便应该得到消除,而金陵这边的战事也结束有两个月了,清阳都怀疑金陵城的街头,是不是已经又有来自叙州或黔中的商旅出没。
  清阳心情烦躁,将云朴子召到长信宫,便想立刻知道叙州的近况——说实话,在知道叙州的近况之后能有什么用,她心里也不清楚。
  清阳以往自信能得杨元溥的宠信,同时又为了避免别人会拿她被劫持的事情说事,因而她也是尽可能帮着杨元溥谋算韩谦,但谁曾想她会在婚约这事上弄巧成拙?
  虽说杨元溥表面上不动声色,但清阳心里清楚他多半有怀疑自己暗中为韩谦谋事,毕竟不管怎么分析,婚约这事恰到好处的给韩谦提供了一个提前返回叙州的极佳借口。
  要不是她陪哥哥第一次进金陵城之前,前往茅山拜见时,就得到云朴子的指点,她都怀疑云朴子到池州投奔她,这一切都是韩谦安排好的。
  想来想去,只能说韩谦对人心的把握妙到极巅。
  也许在他将王珺带入繁昌城的那一刻,便已料到,只要有人猜到杨元溥有留下他的心思,多半会拿他与王珺的婚约做文章。
  即便不是她,也会有别人跟杨元溥提及这事;又或者杨元溥他自己也早就想到用这种方式一步步逼韩谦就范。
  她已无暇细究韩谦在整件事上到底是怎么谋算的,她此时更为自己的处境担忧、焦躁。
  如今的皇宫之内,除了太后王婵儿、皇后李瑶外,又多出淑妃、德妃、贤妃三位贵人,出身皆是不凡。
  不提作为陪衬的韩道铭之女,郑晖、黄化都是杨元溥极力拉拢的人。
  郑晖的幼妹郑昭这次入宫册封淑妃,黄化的女儿黄蛾册封德妃,分得的恩泽雨露恐怕都不会在她之下。
  更不要说照旧制,后续还将有九嫔、二十七世妇选入宫中。
  说起来,也是韩谦潜入金陵后,看似一枚极不起眼的闲棋冷子,但眨眼间便叫天旋地转,逆转形势。
  变化来得太急太快,快到前一刻她还满心想着压制住那个本身就不讨杨元溥喜欢的李瑶便能站稳脚,下一刻却已身在大楚皇宫之内,身遭四周站满强敌。
  形势变化之大、之快,叫她此时都还没能适应这短短一年时间里的巨大变化。
  虽然她哥在巴南地区,已经攻下最后一座婺僚人的山寨,黔江水道已开,算是在渝州站稳脚跟,但她哥哥权势再大,也仅仅是异国的长乡侯,在此时已经登上大楚皇位的杨元溥眼里多少有些不够看了。
  作为江东世家宗阀代表人物的黄化,在杨元溥眼里,就绝对要比她哥哥要更重要一些。
  更不要说郑晖不仅是荆襄世家宗阀的代表人物,不要说这些年在杨元溥身边立下赫赫战功,也忠心耿耿,更是郑氏内部能制衡郑榆、郑畅、郑兴玄等人的关键筹码,重要性更是在黄化之上。
  更何况她作为异国的郡主,杨元溥本来就不应该太过宠幸于她。
  即便她这些天有些反应,像是孕吐,女人那事也快有两个月没来了,但她心里也没有太多的高兴。
  毕竟她作为异国郡主,即便有子嗣生养,即便生养的是长子,继承皇位的可能性,也会远远排在其他妃嫔所生的子嗣后面——除非杨元溥仅有她生养的长子,没有其他子嗣,但是这可能吗?
  又或者照最初的打算,她就应该老老实实沦落成蜀国联络大楚的一枚棋子。
  只是,她真的甘心吗?
  “从叙州回来的人,老道还没能接触到,但船队进水关时,老道闲来无事,带着两个徒儿登栖云山,看到有四艘新造的大型快速帆战船在城外直接叫水师派人接收过去——这种看上去载量要超过四千石的大型战船,目前仅有叙州能造,想必是传旨官从叙州直接带回来的,”云朴子说道,“而看那四艘船吃水极深,想必在叙州时就载满货物回金陵来……”
  五牙军水师想要恢复元气,并扩编为左右两部,绝不仅仅缺四艘大型战船,更不要说金陵城要进行近乎重建般的修缮、城内外有大量的饥民需要进行赈济,投入的粮秣物资更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不过,传旨官能从叙州带回战船及上万石的紧缺物资,哪怕以后要用赏赐的形式返回叙州的这次进贡,但也在一定程度也表现出韩谦温顺谦卑的姿态……
  清阳心里暗想,倘若杨元溥与韩谦之间的紧张关系得到缓解,那她在婚约这事受到猜忌才有可能减弱,她才有可能为自己稍稍做些辩解——而从另一层意义上来讲,韩谦只要回到叙州能安分守己,总是好过师徒二人搞得血腥遍地!
  清阳心里暗暗琢磨着,不知道杨元溥的心态会不会因此发生些微妙的转变?
  “今日册封大喜,贵妃心情似乎不是很好?”云朴子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什么喜不喜的,难不成得封贵妃,就该高兴了?”清阳幽幽说道,“我这几天正读前朝国史,有名有姓得封贵妃者,前朝总计有三十五人,最终能得善终者仅十八人。云道长,你觉得我作为一个远嫁大楚、无依无靠的异乡郡主,即便是得封贵妃,就应该很值得高兴吗?”
  作为前朝孤老遗臣,又是出身宫禁的宦臣,云朴子对前朝宫禁之事最为熟悉。
  不仅仅贵妃,进入权力斗争核心的后妃,都有近一半人未得善终,而她们被废或者被杀的主要原因,不在于年老色衰,也不在于没有子嗣,主要看参与朝堂斗争的胜负。
  不论是为自身或家族的切身利益,或主动或被动卷入朝堂之争,成者安享荣华富贵,败者或身居冷宫,或削发为尼,或失去身家性命。即便还有相当多的后妃并没有参与朝堂之事,却也无辜沦为朝堂斗争的牺牲品。
  即便是贵为皇后,前朝也总计有二十九位,其中六人死于政敌毒手,两人死于争宠,一人失踪,一人自杀,一人获罪赐死,两人被废幽禁至死,不得善终的比例也超过四成。
  清阳郡主此时的惴惴难安、惶惶终日,云朴子也颇为感慨,说道:“陛下这段时间都到以前的郡王府宿夜,老道听说李皇后却也时常过去陪寝。”
  “李瑶十二岁就嫁给陛下,风风雨雨五六年,感情深厚也正常。再说了,十二岁的女娃子不懂风情,现在都十七八岁了,还不知道讨好男人啊?再说她长得也不差,总比今天纳入宫里的三个歪瓜裂枣强多了。”清阳有些丧气地说道。
  云朴子说道:“说来奇怪,老道听说起初乃是信昌侯李普并不得陛下欢心,连累李皇后也不怎么得宠幸,娘娘就没有细想,陛下与李皇后的感情怎么又突然变得深厚了呢?”
  “……”清阳看向云朴子,问道,“朝堂之上是有什么微妙变化不成?”
  进入金陵城、住进皇宫大内之后,她要比在岳阳时更不得自由。
  虽然她在长信宫的几名随侍女官,都是从蜀都带过来、可以信任的老人,但现在规矩重了,不要说出皇城了,连皇宫都不得随意出入。
  而除了在岳阳时用惯了的七八名宫女,此时长信宫里其他新增的四十多宫女、杂役都是内侍省选派过来伺候的。
  彼此都小心翼翼的,都怕说了什么犯忌讳的话,清阳这段时间都没有怎么见到杨元溥的面,除了云朴子这么一个消息源外,自然也不是很清楚朝堂上有什么新的变化。
  “信昌侯爷此时也可以说是位极人臣,两个儿子、一个女婿、一个养子、两个侄子,要么是军中的中流砥柱,要么是军中的后起之秀,女儿现在又是当朝皇后,只要能生养男丁,九成九是太子人选——他要是没有其他什么野心,也应该心满意足了,”云朴子说道,“我听说在决定沈漾的去留问题时,即便有王琳的遗书,太后与郡王爷以及郑榆、郑畅几位大人都是有所犹豫的,溧阳侯甚至直接建议叫沈漾在广德多留两年,等广德二三十万妇孺安置后再将沈漾调回中枢任相,最后是信昌侯爷支持陛下现在就将沈漾调入金陵执掌宰府之事。”
  清阳却是不知这事,但信昌侯府及晚红楼与早年支持杨元溥的诸多内情,她是清楚的。
  不管李普早年随其兄李遇南征北战,还是金陵事变后他被信王算计致使桃坞集兵户损失惨重之后又毫无反抗余力的被韩谦夺走兵权,这些都说明李普在统兵治军诸事是有缺陷的,也限制住李普个人的声望。
  能力低有能力低的好处,杨元溥也就无需对自己的岳丈李普太过忌惮他会有什么过份的野心。
  另外,李普多多少少也有自知之明。
  在组建右广德军时,李普就将都指挥使的位子让给顾芝龙,而自己甘居其后,以广德军制置副使兼领宣州刺史甘愿给韩谦他们担当副手、负责协调宣饶歙三州的钱粮事务。
  这就极大缓解了杨元溥与李普因早期矛盾而导致的紧张关系。
  在沈漾的问题上,李普站出来支持杨元溥,实际上是在杨元溥与太后之间选择了杨元溥,这也就难怪杨元溥与李瑶这段时间“感情深厚”了。
  只是想通这节,更叫清阳气郁,多少有些可怜巴巴的盯住云朴子问道:“云道长可有什么教我?”
  “陛下出宫就府最初的两三年间,韩谦陪侍左右,授以权谋,陛下叫王琳‘自尽留书’,又组建缙云司,以兴诏狱,可见陛下甚得韩谦这方面的真传;这或许也是陛下最忌惮韩谦的地方,”云朴子说道,“我这些日子也屡屡反思,郡主伺候陛下身侧,倘若以权谋佐之,成之未必能居功,不成反遭犯忌,而陛下少年便有大志,也非沉溺美色之人,思来思去,陛下经世致用之学有所欠缺,贵妃倘若能在这方面多花些水磨工夫,或许会有些效用。”
  “经世致用?”清阳冷哼一声,泄气地说道,“这四个字说起容易,但满朝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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