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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臣-第2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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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犄角旮旯里,八百奴婢闹哗变可不是好玩的事情,稍有不慎,八百寨奴兵就有可能将他们撕成粉碎。
杨护迟疑了许久,以商议的口吻跟冯翊说道:“可不可以先着洗都将派两百名辰州番兵,移驻到营寨附近,我从虎涧关调来些武官过来接手这些奴婢?”
“那这要拖到什么时候?”冯翊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富耿文有些明白杨护的心思,在叙州境内进行管带武官的替换,这些奴兵真要闹哗变,叙州有责任进行镇压;而有虎涧关阻隔,也影响不到思州境内的形势。
而且在叙州境内出了岔子,黔阳侯韩谦怎么都脱不了干系,怎么都要比直接将这些人马带入虎涧关再进行整顿要保险得多。
“冯大人要是觉得不便,我去请侯爷通容一二?”富耿文在这事上还是要帮杨护说话的。
现在就是想着能拖延时间,见杨护入彀,冯翊戏也是做足,招手喊来一人,让他赶去城里请示韩谦。
韩谦的指示也是很快便批复过来,同意人马暂时留在叙州境内,由杨护从思州调人过来接管,但食宿也是暂时由叙州负责保障,待战后再与思州结算。
除了这个之外,还特地派人询问洗射鹏的意思,辰州番营是暂时也留下来休整,还是先去思州剿匪。
辰州愿意出兵助剿,主要是不想看到叙州有吞并思州的机会。
目前看盘龙岭的局势颇为稳定,思州又有八百新的兵员能够补充战力,洗射鹏又怎么可能直接率领辰州精锐冲到第一线血拼?
洗射鹏与其父洗英商议,最后希望辰州千余精锐先渡过辰水,与寨奴兵会合,等杨氏成功掌握这些奴兵后之后,再一起西进。
……
……
商议了两天,韩谦答应杨护、洗射鹏提出的诸多条件,先安排渡船将辰州千余番兵接到辰水南岸。
不过,待杨护经虎涧关从思州调来四十多名忠于杨氏的老卒会合,便已经是九月二十四日了。
当世通讯有诸多不便,再加上辰叙业思山川险僻,这样的效率已经算是极高了。
杨护将人手调过来了,八百奴兵也没有办法立刻出发。
管带武官要进行替换,新的武官要熟悉下面的将卒,要进一步作人员的核实,要进行基本的整顿,要确定这些奴兵听不听从管束,当中又连着下了三天秋雨,等杨护觉得有足够把握,正式跟韩谦请辞,要带着人马回思州时,又是十天时间过去了。
辰州番营居前,八百寨奴兵居中,韩谦亲率一千叙州兵居后押阵,从辰水南岸踏上西进的道路,速度自然快不了,赶到高椅峪对岸的村庄便花费了两天。
近三千人马再次渡河到北岸,又花费了一天。
安吉祥、富耿文、韩成蒙等人随韩谦住进高椅峪下面的青牛乡巡检司署院,已经是十月初六了。
黄昏时分,站在乡检司署院前的空场地上,看着孔熙荣等人指挥千余马步兵有序进入署院左侧的临时营寨里,而更远处的驿道上,杨护、洗射鹏则率寨奴兵、辰州番兵继续往虎涧关进发,安吉祥、富耿文才算是真正放宽心的对视一笑。
他们主要还是怕叙州居心叵测,并不觉得思州民乱真能成什么气候——富耿文暂时陪安吉祥留在虎涧关以东,没有急着去思州,也是担心这点。
现在韩谦这边安分守己,思州又多出近两千生力军,在他们看来,怎么都能争点气成功重创乱军,他们相信自己很快便能回去交差了。
次日一早,确认杨护、洗射鹏已经率部进入虎涧关休整,富耿文便想着找韩谦请辞,他与韩成蒙先去思州看平剿民乱的战事进展,却不想杨护突然折返回来,递上一份叫他们大惊失色的信报。
“怎么会这样,蜀军前天夜里踏过临时分界线,进入婺川河谷?”富耿文接过信报,读过后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叙州百般拖延时间,便是等蜀军进兵这一刻,以便他有借口出兵进入思州!”杨护气急败坏地说道。
“是不是这样,咱暂且不去妄议,还是先去见黔阳侯再说。”安吉祥神色凝重,蜀国正遣使在金陵城里谈两国盟约之事,这时候又发生蜀军大规模越境之事,事态实属非同小可,他不敢妄作定议,决定先见韩谦再说。
杨护认定韩谦移交奴兵就是拖延辰州番营进入思州作战的时机,与安吉祥、富耿文赶去见韩谦,哪里有好脸色,张口便直斥叙州居心叵测。
“放肆!”韩谦拍着长案,伸手怒指杨护,训斥道,“就凭你这番胡言,我今日当着安大人、富大人的面,叫你血溅当场、身首异处,你看朝廷会不会斥我处置失当?”
听韩谦怒斥,孔熙荣、韩豹、窦荣等随行武官便杀气腾腾的拔刀上前,要将杨护扣押下来。
“侯爷息怒,杨少公子也是情急失言。”安吉祥也心惊胆颤的上前替杨护说和。
“你们先退下,”韩谦挥挥手,叫孔熙荣他们先退后,但脸上怒容不改,杀气腾腾的盯住杨护,“梁军侵荆襄,是我出谋退敌;马氏乱湖南,是我出谋平藩;金陵惊变,是我出生入死逆转危局,我对大楚忠心耿耿,即便是陛下都要唤我一声‘韩师’,你算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胡说八道,污我通敌?我真要取你思州,需要与蜀军勾结?蜀主王建也是一代枭雄,他没有谋思州的心思,却好意助我去谋思州?你这混账家伙,脑子里装的到底都是什么肮脏东西?”
杨护与安吉祥、富耿文、韩成蒙进来时,冯翊正拉着郭荣过来找韩谦喝茶。
他这时候手里也端着茶碗没有放下来,瞪大眼睛朝郭荣看过去。
要不是他打开始都参与着谋划,都禁不住真要相信这一切跟叙州无关了。
“侯爷息怒,侯爷息怒,”富耿文看厅外皆是叙州带刀虎贲,见韩谦如此震怒,也是吓得胆颤心惊,说道,“现在婺川河谷情况不明,大家都是为大楚江山社稷心急,切不要伤了和气。”
杨护这时候才感觉到腿有些发软,看安吉祥、富耿文递眼色过来,也只能先服软认错:“是杨护情急失言,请侯爷见罪。”
韩谦怒气不消,继续指着杨护的鼻子怒斥:“你说你刚才是什么混账话?我要拖延什么时机?我倘若真与蜀军勾结,难道不是洗家、杨家与暴民贼军杀得难分难解、两败俱伤之时,蜀军越境,对叙州最有利?那时候谁有借口,能阻止叙州出兵进入思州阻敌?现在你们就有两千兵马驻扎在虎涧关内,随时能调到石阡县北部阻拦蜀军南下,形势都还在你们的掌握之中,难不成你们有两千精锐,还不能据山川之险,封堵蜀军南下的步伐?你们担心我居心叵测,我现在就率兵马回辰中去,宣慰使此时也应该到潭州赴任了,你们派人去请示宣慰使黄大人,调邵州兵马进入思州,也只需要半个月,你们不至于连半个月都支撑不下!”
韩谦百般拖延,实是冯缭仓促去渝州游说长乡侯,两边受山川所阻,在时机上根本无法进行密切无间的配合。
要不然的话,先放辰州兵马过去,蜀军迟迟不能出动,叙州就将陷入进退两难的被动之中。
杨护、安吉祥、富耿文却又哪里能想通这些关节,这时候被韩谦训斥得哑口无言。
韩谦也不管杨护、安吉祥、富耿文他们什么脸色,怒气冲冲的跟高绍、孔熙荣他们说道:“点齐人马,我们回辰中去,这摊破事,咱叙州不管了。”
安吉祥、富耿文僵立在那里,很是不知所措,担心他们出口挽留,反落入韩谦的圈套之中,眼睁睁的看着韩谦负气而走。
接下来就又看见高绍、孔熙荣等人驰马往西边的临时营寨传令,很快便见上千兵马以极快的速度集结起来,往下方的渡口开拔过去,似乎真要随韩谦回辰中去。
看着叙州的将吏随韩谦一走而空,除了院子里还有几名乡巡检司的小吏外,大厅里空荡荡就剩下他们几人,富耿文不知所措的问安吉详:“安大人,这如何是好?”
杨护也有些发蒙,站在那里不知所言。
韩成蒙虽然看不明白形势,但心思却是稍稍安稳些,建议道:“要么我们先去虎涧关?思州刺史杨大人此时或许已经在虎涧关吧?”
安吉祥、富耿文看向杨护。
杨护点点头,示意他父亲杨行逢此时确实在虎涧关,而且是得到蜀军占领婺川河谷的消息后,就以最快的速度率三百精锐增援虎涧关,实在是担心叙州兵有可能趁机发难、争夺虎涧关。
安吉祥这时候也不敢袖手事外,决定与富耿文先去见杨行逢,临行时又跟韩成蒙说道:“成蒙,你先去见黔阳侯,劝他以大局为重,不要为少公子的胡言乱语发怒了。”
见安吉祥、富耿文还是担心韩谦用欲擒故纵之计,韩成蒙也不说什么,带着两名家仆朝渡口追去。
韩成蒙赶到渡口,韩谦已经率侍卫与郭荣、冯翊等人先渡河走了。
好在孔熙荣也没有为难他,安排一艘船先送他渡河。
韩成蒙到底是耽搁了一些时间,一路紧急慢赶,差不多是前后脚跟着韩谦进辰中县,但韩谦此时却无意见他,他也只能先住进驿馆。
入夜后,前往虎涧关的富耿文派人过来见他。
韩成蒙这时候确知进驻高椅峪的千余叙州兵马,也都陆续渡回到辰水南岸,正沿着南岸驿道往辰中这边回撤,而安吉祥、富耿文与杨行逢见面后,除了先分一部分兵马赶去石阡县外,也决定先派人去潭州见宣慰使黄化。
富耿文派回来的人,便是要从辰中借道去潭州的。
韩成蒙犹豫再三,送走富耿文的信使之后,决定还是硬着头皮去见韩谦。
韩谦这时候倒没有将他再拒之门外,派人领他进去。
穿堂过户,走到后宅,看到赵庭儿正从韩谦手里抱走文信回避,他给赵庭儿拱手致礼,待左右没有其他外人后,才说道:“安大人、富大人已经派人去潭州传信,他们的意思,也是主张先调辰州兵及奴兵去黔江,然后建议宣慰使黄化从邵州调兵马西进……”
韩谦看了韩成蒙一眼,说道:“那正好,省得叙州出力不讨好,还惹一身骚气。”
韩成蒙也只能将话说到这里,唠了一些家常便起身告退。
“韩成蒙这时候都怀疑你欲擒故纵,想劝你不要弄巧成拙,我们是不是派人去见谭育良?这时候谭育良应该能说服天平军诸将同意调派一支精锐,进入石阡县境内了。”高绍建议道。
八百奴兵人心是不稳,但受辰州番兵及思州人马的严密监视,也难成事,需要谭育良说服起义军的将领调派精锐从盘龙岭脱身赶过去策应,才能将思州境内的形势彻底的搅得更乱。
“越是到这时候,越是要沉住气,”韩谦摇了摇头,说道,“连韩成蒙都不信我们能脱开干系,更不能这时候轻举妄动。”
“黄化这人,可不好对付啊……”韩谦说沉住气这话容易,冯翊却多少有些坐立不住,心想照他们的脾气,叙州山高皇帝远的,真举兵吞并思州又怕了什么?
韩谦没有理会冯翊的劝谏。
冯翊朝郭荣使使眼色。
郭荣沉吟片晌,问韩谦:“大人是断定黄化调不动柴建手下的兵马?”
韩谦点点头,说道:“蜀军突然发难,谁也不知道兵马调到石阡会驻守到什么时候,才能解除危机——即便不考虑数千兵马的粮食补给会有多困难,柴建怎么可能不担心这些兵马长期驻守思州后会脱离他的控制?你们不要忘了,重新启用湖南行省、任用黄化等人出任宣慰使,除了我们叙州外,柴建头上也多了一道金箍圈啊,他心里能舒坦?湖南诸州州营的精壮都被禁军抽光,剩下多为老弱残卒,黄化能就近调动的精锐战力只有辰州兵,但洗英敢让辰州空出来吗?”
柴建出任左神武军都指挥使,兼领邵州刺史,地位原本与顾芝龙(出镇浙南)、郑晖(坐镇襄邓均)、张蟓(坐镇荆州)、李知诰(坐镇舒州负责对安宁宫叛军用兵)相当,只需要直接向延佑帝及枢密院负责即可。
重新启用湖南行省,使黄化、吴尊、陈凡等人掌湖南诸州的军民宣慰、刑名按察、财赋转运等事,实际上则叫柴建的地位也降了一级,需要事事听从湖南行省的节制。
也不难预料湖南行省与柴建以及柴建背后的信昌侯府,接下来必然会为左神武军的指挥权归属产生一些争执。
换作别人,或许会遵从朝廷的安排,但对信昌侯府而言,李知诰跟他们不是一路人,左神武军是他们所直接掌控的唯一兵马。
他们这些年来那么急切想将兵权抓在手里,敢轻易去冒有一部兵马会脱离他们掌控的风险?
想到这里,郭荣也是禁不住一叹,笑道:“真是时也势也。信昌侯府一系,与大人明争暗斗了好些年,他们这次明里暗里,还真有可能要助大人一臂之力呢!”
韩谦微微一笑,延佑帝用黄化出镇湖南,是出乎他的意料,但他使冯缭去渝州,只要成功说服长乡侯出兵侵占婺川,而思州不得不分兵去守黔江,主动权便就落回到他的手里……
第四百九十四章 变化
蜀军经渝州南进,占领婺川河谷,并将兵锋推进到思州西翼的石阡县北境,影响是多方面的。
思州不敢弃守据黔阳中游两岸河谷的石阡县。
一方面不管蜀军的这次出兵,是否是与叙州暗中有所勾结,蜀军既然已经进入婺川河谷,眼下能有机会占取石阡县,打通南接黔中诸州县的通道,一定不会错过。
对思州来说,道理也是相通的。
占据黔江中游两岸河谷的石阡县,乃是思州南接黔中、北接川蜀的核心之地,一旦失去,思州便彻底沦为封锁于武陵山南麓深处、四处皆无通道的偏隅之地了。
对思州来说,宁可放弃东面的锦和,也绝不能失去西边的石阡。
石阡的地理位置太重要了。
安吉祥、富耿文等人了解到西南的山川地势及诸蕃州势力的复杂关系,也绝不敢承担坐看石阡县有失陷之虞而不尽心挽救的责任。
特别是他们此时代表朝廷及湖南行省,人就在思州。
虽说大楚对黔中诸羁縻州的控制,比对辰叙业思四州还要弱许多,每年也可以说都得不到什么好处,但黔中诸羁縻州怎么说也是归附于大楚的蕃州国土。
一旦石阡落入蜀军之手,蜀军直接打通与黔中的通道,以大楚对黔中这么弱的控制力,这些蕃州分分钟都有可能倒向蜀国。
这里面的此消彼涨,对楚蜀两国在西南方向的控制力及影响是极其巨大的。
安吉祥、富耿文要敢不作为,回到金陵,怎么都会被御史台的谏臣当成靶子撕。
在得知蜀中占据婺川河谷后,还有继续往南推进的意图,安吉祥、富耿文赶到虎涧关,跟杨行逢、洗射鹏会合后,也根本无法往细里揣测这事到底跟韩谦有没有牵连,都是第一时间主张洗射鹏率辰州番兵与八百寨奴兵火速西进,加强石阡脆弱的守御。
即便短时间内不能将兵锋强盛的蜀军前锋兵马打退,夺回婺川河谷,也必须先守住石阡。
洗氏本身就想借助楚廷压制叙州的野心,洗射鹏此时也没有选择,只能先顾全大局。
过去三个月,起义军势如燎原之火,但杨行逢反应极快,第一时间便联络业州,集结兵马进剿,打了几仗,见难以骤然攻下险要山寨,便又迅速调整策略,在通往盘龙岭深的要津隘口之地大量的修筑城寨、驻入精锐番兵,对起义军进行封锁,以待后援。
起义军声势是大,短短两三个月就聚集两万多人马,但大多数人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妇孺,成年丁壮虽然也有五六千之多,但缺乏兵甲及必要的训练,也难以在开阔区域,与两州番兵抗衡。
目前依据险要地形,守住盘龙岭之内的十数座山寨,两三个月之内物资便出现紧缺,几次想撕开两州蕃兵的封锁都无功而返,甚至遭受不小的伤亡。
在短短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内,起义军最初如虹的士气便有衰退的趋势。
蜀军出兵进据婺川河谷的消息传到盘龙岭之内,起义军绝大多数将卒都没有家国概念,只是想到思州杨氏被蜀军捅了屁股,后路不稳,必定阵脚大乱,叫他们看到胜利的希望,士气一时间也是大振。
即便安吉祥、富耿文派人赶去潭州见新上任的宣慰使黄化,他们极力主张从邵州调左神武军精锐进入思州增援,但思州诸将却未必敢将希望完全寄托在左神武军的增援上。
左神武军要入思州,要翻越雪峰山驿道,再经叙州才能过来——即便叙州不动手脚,左神武军的主要职责也是防备南面撤守永州的两路叛军,能调多少兵马过来?
宣慰使黄化权衡利弊,并非没有可能与叙州妥协,牺牲思州的利益。
黄化最后真要调叙州兵进援思州,思州要如何处之?
之前是延佑帝及朝廷诸公都防备着叙州,勒令叙州按兵不动,着辰州出兵进入思州助剿,因为当时思州所发生的,仅仅是在朝堂诸公眼里还不甚危急、比较容易剿灭的奴婢暴动,捅不破天。
眼下是蜀军擅动,情形就完全不一样了。
要是仅仅因为猜忌韩谦有吞并思州的野心,而从根本上变动整个西南的军事防御部署,甚至有可能叫整个西南地区的军事防御形势变得一踏糊涂,那还不如直接将思州并入叙州呢。
这里面的轻重得失,还是很容易权衡的。
最好的结果,就是在宣慰使做出决定之前,思州就已经剿灭掉起义军,自己有足够的兵马去守石阡这一门户之地,拒蜀军于境外,自然也就不用担心后续会有引狼入室之忧。
故而着杨护率八百寨奴兵及洗射鹏所部火速西进增援石阡的同时,杨行逢、杨守义等思州将帅,在盘龙岭山脚下,也立即调整部署,集中兵力强攻南湟、石河子等寨。
思州兵与起义军在盘龙岭的战事一下子便骤然激烈起来。
石河子寨位于盘龙岭的西麓,距离州城仁山不足三十里,天晴时远眺能看到建于白岩河畔的州城。
石河子据险地而建,寨中自然是异常狭窄,即使推倒小半的屋舍,也只能架起三架简易的旋风炮。
山谷有一条浅溪流淌而过,进入十月,天气没有多冷,但也算入冬了,山里雨水减少,溪床暴露出来,乱石堆积,仅有很浅的溪水在流淌着。
以往有较深的溪水阻挡,又有三架旋风炮轮流投掷石弹,封锁山口,便能将州兵压制在山口外,不敢轻易逼近过来。
谭育良今日站在石砌寨墙上,看到二百多思州番兵甲卒,簇拥着六七辆盾车沿着开阔的溪谷,往山口冲过来,他布满皱纹的眉头越发深皱起来。
以往思州兵封锁外围,山里物资紧缺,又撕不开封锁,天平军上下难免士气低落,但谭育良其实是没有什么担心。
思州兵保存实力,不敢承受太大的伤亡损失抢攻,说明形势都在叙州的掌握之中。
眼下蜀军出兵占领婺川,谭育良即便猜不通韩谦是怎么说服蜀军的,也能猜到这一切乃是出自韩谦的安排,但越是到最后关头,情势也会变得越发凶险,随时有可能出现意料之外的变化。
因为对思州杨氏而言,为形势所逼,也是到了放手一搏的时刻了。
思州番兵本身就擅长山地作战,而过去一年多时间攻打婺僚人的山寨,也积累拔除险寨的经验。
他们没有正儿八经的铸铁盾车,主要是将厚木门板拼接在一起,架在车轱辘上造成盾车,看上去厚重笨拙,却十分皮实耐用。
上百斤的石弹抛砸过来,用门板拼接的巨盾自然抵挡不了。
不过,目前大的石弹发射速度慢,在进攻方逼近城寨的冲锋过程里,三架旋风炮顶多能发射三枚大型的圆石弹。
这种上百斤重的圆石弹,以往主要用于攻击固定的大型战械,逼近城下的将卒只需要能注意避让,注意分散冲锋阵型,伤亡就会相当有限。
谭育良看得出思州番兵用车轱辘架起来这种用厚木门板拼接的巨盾,作用是防备他们这边抛射散石弹,以减少他们通过山口时的伤亡。
而让思州番兵轻易通过狭窄的山口,他们便能在寨子前的溪谷里站住阵脚,再对石河子寨子组织进攻。
几番试探性的进攻过后,谭育良认识到思州番兵这次的进攻意意愿十分坚决,就更不敢让思州番兵这么舒服的大举进逼到寨前,当即下令打开寨门,着副将浪三刀以及其子谭朗等人,轮流带着人马杀出,将进入寨前的思州兵驱逐出山口,不计伤亡,也要将思州兵压制在狭隘的山口之外。
几次血腥拼杀,才将进攻兵马迟滞在七八丈宽的山口处,迫使其阵形密集起来,然后再利用身后的旋风炮,发挥更多的杀伤力。
当然,起义军训练不足、兵甲也差,靠着血勇顶在前面,与装备精良的悍勇番兵厮杀,伤亡极大,几次来回厮杀,鲜血便将流经山口的浅溪染红,尸体横七竖八铺满山口前狭窄的溪谷。
对进攻的思州兵而言,前锋线上的兵卒伤亡不大,但后方队列之中,被散石弹累计砸死砸伤超过一百多人,也有些支持不住,不得不退回山谷外的营寨进行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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