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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能臣-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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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逆案”中的关键从犯便是出自“京晋望族”崔氏的骁骑将军崔文和。晋原崔氏在大盛朝中还有着“晋原旧部”的身份——他们在刘义臻举兵时不仅资助了大量兵器甲胄,而且带着族中男丁、仆役前来投军,可以说是为刘义臻的崛起打下了根基。
正是这双重身份使得刘义臻对晋原崔氏极为宠信,不仅封后宫崔夫人所生的刘彦钊为晋王,军中、朝堂上崔氏封侯拜官者也有数十人之多,这其中就有崔文和。
崔文和的父亲崔平在攻打京城的战役中不幸阵亡,刘义臻称帝后念起崔平之功,就追赠他为骁骑将军、平阳侯,崔和文荫袭了父亲的官职和爵位。骁骑将军与骠骑将军、车骑将军、胡骑将军一样,都是手中握有兵权的一方大将,分别镇守着南都临邺、北都晋原、东京淳封和西京咸安,战时拥有“节制地方军务”的权力,地位显赫。
崔文和之所以能得到如此重用,一方面有崔氏家族力量的支持,另一方面也与高祖皇帝的悉心栽培有着莫大的关联。
刘义臻是靠着“晋原旧部”的大力支持得以成就帝业,他最为信赖的也正是这些旧部。然而在霄末、盛初长达十多年的征战中,这些旧部们大多折损殆尽,他们的子弟中但凡有点能力的自然就会成为刘义臻着力培养的对象。
崔文和与刘彦锋自**好,刘彦锋奉命出征时便会带着他一同前往,曾进献奇谋破敌,被刘彦锋引为智囊。有了太子的举荐、皇帝的赏识,以及家族的支持,崔文和当上镇守一方的大将也顺理成章。
然而“与太子交好”是崔文和晋升的原因之一,却也是他败亡的主因。据当年廷尉卿东郭旭的调查,太子在江东郡举兵叛乱时,崔文和曾犹豫过是否要响应;然而经不住说客的再三劝说,决定站在太子这一边,终因事起仓促、准备不周的原因,被当时假意附和叛乱的郡守杭兴率领郡兵捕获后杀死。
“太子逆案”中最为关键的第三人就是当时的江东郡守杭兴。杭兴是承平十五年从淮西郡丞的任上右迁至江东郡守的,在职的六年里劝课农桑、奖励农耕,贯彻大盛初年“恢复农事”的政策方针,两次得到朝廷的嘉奖,更兼其为官清廉,所以官声不错。故而也曾有人向皇帝举荐他入朝为官。
承平二十一年,太子刘彦锋从中畿恒阳出发“代天子巡视”,向东一路行经兰阳郡、殷丘郡、淮西郡、泰山郡,自后抵达江东郡治所、南都临邺城。抵达临邺城后,接待太子一行的便是郡守杭兴和骁骑将军崔文和。
然而这中间不知出了什么变故,太子忽然举兵造反,杭兴本已和崔文和响应叛乱,最终却趁刘彦锋与崔文和不备率领郡兵突袭了临邺离宫和骁骑将军府,将二人杀死。事后“平叛有功”的杭兴被赐爵延陵亭侯,领卫尉卿,执掌宫禁戍卫。
从叛乱结束后的调查来看,对于太子刘彦锋的突然造反原因一直语焉不详,有说他是不甘心继续当储君,想尽快当上皇帝;也有说他是受人挑拨,一时冲动之举……
然而这中间的种种真相,直到弘文三年才被彻底揭开,而弘文元年秦骧前往江东郡的目的,就是要调查刘彦锋叛乱的原因,以及杭兴在其中所起的作用。
秦懿曾向高祖皇帝进言,说“太子逆案”另有真相,但他还没有来得及着手调查,就被皇帝以“逆党同谋”的罪名投入大狱。不过从整件“太子逆案”的结果上看,最明显的得益者的就是杭兴了,所以他自然而然地成为了秦骧的首要怀疑目标。
抵达江东郡后,秦骧三人展开了针对杭兴的调查,经过近三个月的明察暗访,终于在临邺城东一百多里外的一个名叫“白泽”小村庄里找到了一丝线索。
白泽村中的一名姓“计”老人告诉秦骧,他的大儿子原本在临邺城中经营一个食肆,生意还算不错;后来城中的一家大户看中了这家食肆,遂欲收购之,却遭到严词拒绝。
岂料这家大户竟然指使城中流氓隔三差五地去食肆闹事,大儿子气氛不过与他们争执,失手打伤了带头闹事之人,大户正好以“殴杀人命”为由向官府提告,他也因此被捕。此后由于官府一直找不到所谓的“死者”而将他释放,但数日之后不知为何,大儿子突然就被官府抓了回去并判了斩刑,食肆也因此落到了大户手中。
大儿子被处斩之后,计姓老人在外经商的小儿子得到消息回到家中,散尽家财寻找那个所谓的“死者”,却在淮西郡见到了活生生的人!小儿子就将此人扭送到江东郡守府前为兄鸣冤,却被官府打了出去,好不容易找到的人也就此下落不明。
小儿子据此推测,必然是郡中官吏收受了大户的贿赂,所以才如此草菅人命、对证据视而不见。后来父子俩商量,决定进京向御史监察院检举郡中官吏的不法之行。
而小儿子刚走到淮西郡,就碰上了太子东巡的队伍,这其中就有时任巡察御史的白绍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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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5章 关键第四人
晋原白氏与崔氏一样都属于晋原郡内的望族,但与崔氏当初鼎力支持刘义臻不同,白氏选择了明哲保身,没有过多的介入霄末的乱局之中。
白氏与衡阳秦氏一样都是经学世家,家风、门楣广受天下士子的景仰,因而当刘氏掌握大权之后,便将白绍川拔擢入朝为官。大盛承平九年升任御史中丞,一年后转任巡察御史,此后一直担当着御史大夫秦懿的副手,也是一名刚正不阿的清官。
由于巡察御史赋有“监督诸郡县”的职责,白绍川于承平二十一年随同太子刘彦锋东巡时,顺便考察沿途民风政情,考核郡官政绩。
计老汉的小儿子在淮西郡遇上太子东巡的队伍后,便悄悄地跟在后面,当他得知当朝巡察御史就在队伍之中后,便选中时机将兄长的冤情呈报给了白绍川。由于涉及死刑案件,思来想去,白绍川决定抵达江东郡后亲自堪问案情。
到达临邺城后,白绍川数日里明察暗访,最终查证了大户的诬告以及贿赂郡丞做成假案的事实。由此,白绍川召见郡守杭兴,当面申斥了一番,并将此案写成奏本,准备太子东巡结束后呈报御史监察院。
然而就在此后不久,太子刘彦锋忽然兴兵造反,白绍川由于坚决不附逆,被交给当时假意附逆的杭兴收监关押。然而“太子逆案”结束后,巡察御史白绍川却离奇地死在了江东郡的大牢里,而杭兴因功上调京城,计老汉大儿子的这桩冤案也就无人问津了。
听完计老汉对往事的叙述后,秦骧陷入了沉思:这桩冤案与杭兴没有直接关联,只是当时的郡丞收受贿赂伪造假案,他也是被蒙在鼓里的,就算巡察御史上报朝廷,顶多也就是降职处分,何至于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或许这其中还有其他的不为人知的缘由。
得到这个线索秦骧也是略带失望的,但他却从计老汉口中得知了另外一件让他感到有价值的事情——计老汉的小儿子就在京城,他一直没有放弃为兄鸣冤,暗中调查了不少有关杭兴的秘密!
这样一来,京城势必是要走一趟了,不过秦骧仍是“流刑犯”,在京中旧识太多,很容易暴露身份。因而三人商议,由剑客先行前往恒阳与计老汉的小儿子取得联系,而秦骧与铁昆仑便沿着江东郡、泰山郡、淮西郡、殷丘郡、兰阳郡一路寻找当年“太子逆案”可能的线索。
经过整整半年时间的调查,秦骧发现了隐藏在“太子逆案”幕后的第四个关键人物——萧鲎。萧鲎是已故丞相萧子康的第四子,太子逆案发生之前担任“太仆少卿”之职,太子东巡时负责随驾车马及警卫。
然而萧鲎与太子刘彦锋的关系并不融洽,尤其是在出行的礼仪规格上两人发生了严重的分歧。太子认为自己是“代天子巡视”,出行理当使用天子仪仗、“八十一乘”,以向郡县显示皇家威仪。但萧鲎心里清楚,使用天子仪仗显示的仅仅是他刘彦锋个人的威仪,而且“三公”中只有御史大夫的副手巡察御史陪同,“九卿”中也只有五卿的副手陪同巡视,使用“八十一乘”显然大大地超出规格了。
但是刘彦锋却不以为意,他认为自己是未来的天子,太子宫中的近臣自然就是未来的“三公九卿”,由这些人填补其中的空缺当然在情理之中。
二人僵持不下,刘彦锋的“武人”脾气上来,拔出腰间佩剑就要砍了这个无礼的太仆少卿。萧鲎是文人出生,对于这样的场面自然惧怕之极,“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乞求太子息怒。
看着这个没有骨头的懦弱文人,太子极尽羞辱取笑之能事,恨得萧鲎差点回家上吊。然而这件事很快被皇帝刘义臻知道了,将太子召进宫中狠狠地训斥了一番,又对萧鲎厚加抚慰,此事才算平息了下去。但萧鲎的怨恨并没有就此结束。
太子如愿得到天子仪仗的出行礼仪之后,安排了不少身边人骑上属于“三公九卿”的座驾,一路上吹吹打打好不热闹。然而太子这一路上的越礼逾矩之行都被人密报给了皇帝,皇帝也是三番五次下达申斥的手谕,令刘彦锋感觉郁闷不已。而这些密报,正是萧鲎通过自己的老丈人、时任太尉的杨彦坡呈送给皇帝的。
正是由于刘彦锋的骄横跋扈,加上萧鲎的密报,使得这一路的东巡并不舒心;而当东巡队伍到达泰山郡时,皇帝的训斥已经如雪片般送到了太子车驾中,令他既忧又恼。
到达江东郡临邺城后,杭兴三天两头地往太子驻扎的离宫跑——他因计老汉大儿子的冤案被白绍川喝斥,心中不安,便想投靠这位储君,求为自己庇护。杭兴的这些心思没有白花,刘彦锋对于他在临邺城的接待感到非常满意,便将其引为了自己的幕僚,许诺回京后会向皇帝举荐他担任要职。
然而某日萧鲎拜访郡守府后,杭兴的立场发生了极大的转变,他开始笼络太子身边的近臣,向刘彦锋进言说皇帝有易储之心,而恰逢此时京中传来了有朝臣举荐晋王刘彦钊“代天子北巡晋原”的消息。看着案头堆满的皇帝斥书,以及京中传来种种不利的消息,使得刘彦锋被一种“忧惧”的情绪所笼罩。
终于在承平二十一年的秋天,刘彦锋将皇帝的斥书付之一炬,振臂一呼,打出“清君侧”的旗号在江东郡发动叛乱。然而这个“清君侧”的旗号就真的只是一个旗号,刘彦锋并没有给出要“清”之人的姓名,在他眼中,那些趁自己离京给皇帝进谗言的都是要“清”之人,所以没有列举这些人的姓名。然而在旁人眼中,这位太子要“清”的人只有一个,就是他的父亲、皇帝刘义臻!
江东郡守杭兴在第一时间响应了刘彦锋的叛乱之举——用他后来的话说,“刀已加身,不阴许之则必死”——骁骑将军崔文和则犹豫了半日,最后被说服也跟着响应。
刘彦锋从京城中带来的亲兵也就一千人,加上临邺城守军也不到五千;但崔文和手下的骁骑营有一万骑兵、五万步军,他的响应,令刘彦锋感觉到了争夺天下的底气。
叛乱发生的前一天,萧鲎仿佛是早有预料般提前逃出了临邺城,并马不停蹄地赶回京城,向太尉杨彦坡禀告了太子发动叛乱之事。由于事关重大,杨彦坡没有第一时间禀告给皇帝,而是下令驻守东京淳封城的车骑将军以“调动布防”的名义封锁兰阳郡和殷丘郡入京的要道,防备乱军突袭恒阳。
杨彦坡担心的正是崔文和极力劝谏刘彦锋做的事情,但是刘彦锋自诩“当世名将”,对于他的建议不屑一顾,他的打算却是以江东郡为基征讨四方。如此事成他登基当天子,不成也能依仗长江天险固守一方,再徐图天下。
正当二人还在商议之时,杭兴却率领着临邺城守军攻进了离宫,将刘彦锋和崔文和、以及太子近臣、亲兵尽数杀死,杭兴也由“附逆罪人”摇身一变成为了“平叛功臣”。而此时,太子谋逆的消息才刚刚传进京城。
朝廷的平乱大军刚刚集结完毕,杭兴呈送的平叛捷报就抵达了京城,速度之快令庙堂上下为之刮目。
以上便是秦骧与剑客暗中调查得到的结果,按这个脉络推测,萧鲎与他的老丈人杨彦坡很有可能就是“太子逆案”的幕后推手。但是他们却从计老汉的小儿子那里得知了更为惊人的线索,而这线索一旦被证实,那就意味着秦骧要面对的绝不仅仅是“三公”这个地位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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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章 最大受益者
计老汉的小儿子名“亚成”,原本在江东郡、绍稽郡一带经营生意,得知其兄长计孟成被冤杀后,散尽家财开始了为兄鸣冤之路。在淮西郡向时任巡察御史的白绍川投告之后,原本以为兄长的冤屈很快就可以伸张,岂料太子东巡江东郡不久之后就举起反旗,白绍川更被投入监牢,计亚成也不得不躲藏起来。
太子之乱被平定后,计亚成偷偷地溜进临邺城四下打探,得知巡察御史已经在牢中被杀,官方的说法是他“不肯附逆,太子怒而杀之”。被白绍川关进监牢的郡丞也在狱中“悬梁自尽”。然而当他来到那家诬告兄长的大户门前时,惊见他们全家已被灭门——无论男女老幼,一帮郡守府的差役正忙着清理尸体。
这就引起了计亚成的怀疑——白绍川不肯附逆而被太子杀死算是合情合理,但郡丞和这家大户并不牵扯逆案,一个身死监牢,另一个竟落得个“满门抄斩”的凄凉结局,不得不令人起疑!直觉告诉计亚成,白绍川、郡丞之死和大户的灭门有着必然的联系,而这三者的交集就只有兄长的案子!杭兴正是要掩盖这桩案子才会对大户下手,甚至很有可能白绍川、郡丞也是他杀的。
得出这个推论,不禁使计亚成感觉到一丝恐惧——杭兴竟然如此狠辣,如果被他找到自己,那他和家中的老父想必也无法幸免!因而他连夜赶回家中,将计老汉藏到了绍稽郡的亲戚家中,直到弘文元年才敢返回老家。
而杭兴在平定太子之乱后,被朝廷赐予了“延陵亭侯”的爵位,不久之后被提拔入京,直接担任“九卿”之一的“卫尉卿”,掌管宫禁警卫,升迁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计亚成心知为兄伸冤无望,但他又不想白白放过杭兴,便也偷偷地来到京城,在京郊买了一间破瓦房,白天便一直在卫尉府四周转悠,监视着杭兴的一举一动。
这些年,与杭兴过从甚密的除了与“太子逆案”有着莫大关联的萧鲎,还有一名内宫的侍宦。此人与杭兴不直接在卫尉府见面,但每次见面杭兴都要严严实实地将自己包裹起来,生怕被别人认出;与他相见的侍宦也是一样的装扮,二人不时会在恒阳城西的一家茶肆中相见,时间都很仓促,不到半个时辰。
起初计亚成对这个人并没有注意,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每次与此人见完面之后杭兴都会立即对宫城的布防做出调整,令人感觉是那个与他见面之人的命令一般。
后来计亚成趁着他们离开茶肆的时候暗中跟着那个人,只见他在恒阳城中弯弯绕绕了大半天,最后在钻进了宫城西侧一扇小门之中,他当时就怀疑那个人是内宫中的侍宦。
为证实自己的猜测,有一次他装作醉酒、故意将此人撞到在地,撤掉对方的遮挡后发现,果然是一个油光满面、不长胡须的老头子,一出口就是阴阳怪气的污言秽语,将计亚成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当时他就将这个阉侍的模样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此后的一年多时间里,他时而扮成货郎,时而扮成乞丐,一直在杭兴的卫尉府周围打转,也查探到对方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杭兴的原配在他担任江东郡守之时便已去世,他后来续娶了当地一名谢姓士绅的女儿,这位谢夫人极其善妒,对于相公的看管非常之严。纵然十年间仍一无所出,杭兴也不敢接纳新人进门,怕的就是这位谢夫人的雌威。
然而杭兴虽然不敢明着结纳新人入门,但在恒阳城西购置了一间小院子,偷偷地安置起“外室”来。这位“外室”也是江东人氏,是当年江东郡的士绅为巴结杭兴而献给他的,一直瞒着谢夫人秘密地安置在临邺城外。杭兴调入京城任职半年后,他才敢将这位“外室”接进京中,安置在恒阳城西。
计亚成对杭兴恨之入骨,曾经盘算着趁他密会“外室”的机会半路将他刺死,但想着家中老父无人送终,无奈打消了这个念头。
承平二十三年正月,六十六岁的老皇帝刘义臻突然病倒,朝廷内外弥漫着一种不安的情绪——老皇帝若忽然晏驾,东宫之位空悬,恐引发后宫、诸皇子间一场权力争斗。
不过老皇帝的病势很快好转起来,并趁着自己还能视事,册立晋王刘彦钊为太子,并将其余三子全部分封出京,这才使恒阳城中密布的愁云烟消云散。而这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宫城禁军的调动极为频繁,特别是对三位皇子的府邸加派了不少人手,而当时能进宫探视的就只有刘彦钊一位皇子。
对于这个现象,据事后人推测,必然是老皇帝下的命令,他要立刘彦钊为太子,当然要防备着其他三个儿子来捣乱。然而一直盯着杭兴的计亚成却有新的发现——杭兴在加强三位皇子府邸的看管之后,带着那名与他有联系的内宫侍宦一起进了晋王府,将刘彦钊请进了宫城之中,而第二天册立太子的诏书就下来了。
这样的发现不得不令计亚成汗毛倒竖,他敏感地意识到新太子的册立极有可能是一场阴谋,而杭兴在其中扮演着极为关键的角色!计亚成整个人几乎是发蒙的状态回到了住所,他已经不敢再有“报仇”的想法,他甚至想尽快逃离恒阳,离开这个令他毛骨悚然的地方!
秦骧得到计亚成提供的消息之后,也倒吸了一口凉气。在江东郡的时候他就已经隐隐感觉杭兴背后有着强大的势力在支撑着他,他曾想过可能是太尉杨彦坡,也想过可能是后宫某位夫人及其家族。他也对新皇帝刘彦钊有所怀疑,但一直不敢朝着这最坏的方向去想,然而计亚成的发现明白无误地提醒他——新皇帝刘彦钊才是整桩“太子逆案”中最大的受益者!
这个消息对秦骧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凭他这点小聪明、小手段要与皇帝斗,不知哪一天就会被彻底抹杀掉,就像被大象踩死的蚂蚁一般!
不过这里还有一个问题——“太子逆案”的经纬虽然清楚了,但他们为什么要除掉秦懿?按说秦懿在那位皇子继位的问题上不偏不倚,没有明显的倾向,他们为什么要借“太子逆案”对他出手,除掉他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秦骧思来想去,觉得刘彦钊没有动机,后宫崔夫人没有动机,甚至太尉杨彦坡也没有动机,那除掉父亲的动机到底是什么?他仔细回想了父亲被投入大狱前的表现,也找不到什么蛛丝马迹,只能推测是有人对秦懿怀恨在心,想借着“太子逆案”一起将他收拾了。具体到底是什么人、什么事由、什么手段做的这件事,只能前往京城一查真相。
不过既然已经抓到杭兴的把柄,秦骧也不想这么容易地放过他,他想利用他来揭开“太子逆案”的真相,还秦家一个清白,他才能名正言顺地回到京城,查找那些陷害父亲的幕后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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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章 首告之人
但要如何利用杭兴揭开“太子逆案”、为秦懿洗雪,秦骧还是狠下了一番心思。
首先,他还是“流刑犯”之身,不能亲自出面,铁昆仑和剑客也不宜公开露面。
其次,计亚成虽然是很好的“首告”人选,但是他力量太单薄,即便状书能够递到廷尉府的案头,难免不会被杭兴背后之人压下,要知道民高官按大盛律法本就是大罪一件,特别是“九卿”这一阶的高官,计亚成恐怕挨不到提审之日就会被不知从哪里来的黑手给捏死。
最后,一旦廷尉府受理此案,被逆案牵扯的方方面面人物必然有所动作,如果他们选择力保,则廷尉府很有可能迫于压力,给出一个似是而非的判决;而如果他们选择弃车保帅、让杭兴担下所有罪状,那所有真相都会随着他的死而烟消云散,秦骧纵然能达到为父洗冤的目的,却仍然不知道对手是谁。
因此,这“首告”之人绝对不能是计亚成,而且一旦鸣冤的状书送达廷尉府,就要让廷尉府没有推脱的可能,只能尽心尽力去查明真相,而且杭兴不能死——至少在吐露幕后之人前绝对不能死。
然而这办得到吗?计亚成认为不可能,剑客认为不可能,甚至铁昆仑也直摇头。但是秦骧有这个自信,他认为一切都有可能!
首告之人不能是计亚成,因为他力量单薄,所以要找一个足够有分量的原告前往廷尉府递送状书。秦骧找的不是其他人,正是在“太子逆案”中无辜丧命的原巡察御史白绍川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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