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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能臣-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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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封城内最繁华的闹市区,坐落着一座高墙大院,院内楼宇殿堂错落有致,院门前鹰犬、护卫往来巡视,寻常百姓路过院前的街道都要低着头小步快走通过。
这户院落的主人姓孔,是淳封城内最有权势的富户,城中百姓送其外号“孔方君”。他虽然寓居“五都”之一的东京淳封,然而商人天生敏感的神经告诉他,若是在朝中没有大人物庇护,什么荣华富贵都是过眼云烟。因此,这位“孔方君”不惜耗费重金打点,居然与当朝左丞相崔正攀上了关系。
“孔……孔掌柜!在下有要事求见孔掌柜!”此时孔家豪宅的门外,一个苍老的声音向着院内嘶喊着——正是昨夜城外失火的那个驿站的老驿丞。
院门外的小厮认得这名驿丞大人,径自将他引入了院门,弯弯绕绕走过不知多少小道和屋舍,老驿丞终于在内院的香堂里见到了名满东京的“孔方君”。
此时“孔方君”正虔诚地跪倒在两副画像前,左边的画上是一名弯腰驼背的老者,手中拿着竹简,双目微眯望着远方,骑着一头健硕的青牛背上,画像的空白处几个苍劲的大字“先祖老子李耳字聃像”;右边的画中人则是身披甲胄、腰系佩剑的将军模样,却是一副温文尔雅的儒生模样,空白处也是几个大字“祖师商圣陶朱公范蠡像”。
“孔方君”的香堂里供奉的,分别是老子和范蠡的画像。范蠡乃是春秋时越国名臣,他帮助越王勾践灭吴之后便退隐江湖,自称“陶朱公”做起了生意,被后世尊为“商圣”,“孔方君”将他尊为“祖师”供奉倒也合理。
但老子姓李,他姓孔,怎么又成了老子的后人?原来“孔方君”想要攀附的先祖并不是老子这位先秦圣贤,而是同时期的孔子。怎奈孔子家世族谱代代相传,想要给孔子当子孙后辈,他还没这个本事在孔氏族谱上加上他的名号。
后来他手下的门客给他出了个主意,认老子为先祖,因为老子有无子嗣后代,史书中并无据可考,而且孔子曾求教于老子,从辈分上又可以压孔子一头;孔子作为儒家始祖享受供飨,老子则作为道家始祖享受香火,故而“孔方君”便认下了老子这位先祖,并将老子和陶朱公一起放置在香堂供奉。
“孔方君”本人年近五十,五短身材、体态丰盈,满面油光、一脸富态。见到老驿丞来求见,眼皮也没抬一下,没好气地说道:
“昨夜你家驿站失火,二十匹漠北骏马和那十块‘金饼子’都被劫走了,老孔我去找你麻烦已经不错了,驿丞大人又来我府上有何贵干?”
老驿丞一听“孔方君”的话里似有愠怒,连忙回答:“孔掌柜,马匹和钱财被劫,你我都不愿意!不过今日一早老夫仔细勘验了火灾现场,发现一件事颇为蹊跷!”
“哦?驿丞大人什么时候也学会查案破案了?”孔掌柜眯着眼瞟了一下老驿丞,语气颇为不屑,“有这个闲工夫还不如叫你的手下们到处找找,把那些马和匪徒的落脚点找出来!”
老驿丞撇撇嘴,脸上有些难看;不过他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将剩下的说出来:“孔掌柜,先不忙数落老夫;老夫在现场发现了这个!”说着他从袖口中取出一支箭镞,正是早上秦骧从灰烬里找出的那一支。
“孔方君”看了一眼那支烧得乌漆麻黑箭镞,冷笑一声:“这么个铁疙瘩就是把你的驿站烧掉的玩意儿?”
“正是!”老驿丞严肃地点点头,“孔掌柜先不要忙着数落在下,请听在下把话说完!”
“孔方君”回想起昨夜的损失,恨不得立刻就让手下把这个老东西打出去,但看这老驿丞一本正经的神情,还是强忍住了心里的火气,朝老驿丞挥挥手,示意他坐在自己面前说话。
老驿丞如蒙赦免般地坐到“孔方君”面前,理了理思路,开始滔滔不绝地叙述:“昨晚深夜,陈将军派来的六名军士赶着二十匹漠北良驹来到我的驿站,老夫依照以往的惯例,留他们喝酒、歇宿;酒过三巡之后,在下取出孔掌柜的‘金饼子’与他们完成交易。本来一切都很顺利,岂知就在交易完成不久之后,驿站就被一伙匪徒团团围住。”
“这些昨夜你都已经派人给我说过了。”孔掌柜有些不满地说道,“若是没什么别的发现,就请大人赶紧走人吧!”
老驿丞双手抱拳,连连说道:“孔掌柜请容在下说完、万万请容在下说完!”
“那就快说吧!”孔掌柜不耐烦道。
老驿丞“咕咚”咽了口唾沫,脸上微微一热,继续说道:“老夫要讲的就是被劫时的事情。当时陈将军的手下非常配合那些匪徒,不但没有强硬抵抗,反而自告奋勇帮他们牵走了马厩里的马匹;事后他们赶着马也跟着匪徒们走了,之后这些匪徒便纵火烧了我的驿站,并且从废墟中捡走了熔成金水的‘金饼子’,还把纵火用的箭镞也捡走了。”
说到这里,老驿丞将手里的箭镞递到“孔方君”眼前,说道:“不过百密一疏,他们射了那么多支蘸火的箭矢,却不记得射了多少支,今天一早被我捡到了这一支。”
“孔方君”接过箭镞,仔细端详了一阵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他略带好奇地问道:“这到底算哪门子的发现?”
老驿丞微微一笑,嘿然回道:“这是军中的‘长尾羽箭’,也就是说这些匪徒手中拿着的弓箭,其实是从军队里拿出来的!”
听到这话,“孔方君”顿时打了一个激灵:“这、这……老驿丞你的意思是……”
“那些‘匪徒’可能根本就不是什么匪徒,而是从军队里出来的!在官道上劫掠,淳封城的驻军自然是没这个胆子;更何况趁着我们交易的时候来打劫,金子、马匹全都被劫走,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老驿丞摇头晃脑道,“如果说是不知道内情的‘匪徒’做的,打死我也不相信!”
“孔方君”瞪着眼看着老驿丞,一副惊骇的表情;他仔细想想对方的话,又觉得有那么几分道理。沉默了片刻,他吩咐守在门口的小厮道:
“去,把高管家找来!”
“孔方君”的这位高管家是他最为倚重的心腹和智囊,但凡有什么棘手的事情他都是先找他商量。老驿丞自然明白对方这个举动的意义,“孔方君”纵然没有完全相信他的话,至少心中有了怀疑,那样一来,丢失马匹和金子的责任“孔方君”也不能全怪到他的头上。
果然“孔方君”和高管家关上门密商了一会儿,便将老驿丞再叫进了香堂;老驿丞一看二人严峻的表情,心知他们商议出了结果。
“驿丞大人,当下我们要做的事情有两件。”高管家开口道,“第一,找到那伙匪徒的踪迹,我们会派人与你的一起搜寻,我就不信这伙匪徒劫走了二十多匹骏马竟连马屎也不留下一块!第二,速速北上与陈将军取得联系,看看他是什么态度,若这是他手下人背着他做出来的恶事,那也算不到他的头上;倘若真是陈将军利令智昏做出什么糊涂事,那我们一定将此事禀告到京中。”
老驿丞连连拱手道:“一切听从孔掌柜和高管家的安排!”
正当老驿丞要拱手拜别孔府的时候,门外的小厮忽然来报:“老爷、高管家,门外车骑营的将军们求见!”
(本章完)
第154章 孔府冲突
“哼,我还没去找他们的麻烦,他们倒先找上门来了!”孔掌柜冷笑一声,“走,出去看看!”
说罢“孔方君”背负双手朝着自家宅院的大门走去,老驿丞和高管家也都亦步亦趋地跟在“孔方君”身后,看看这帮从车骑营来的军士到底想干什么。
孔府门前的空地上,车骑营来的十余骑高坐在马背上,表情严肃;他们胯下的马匹都是日行千里的神驹,不安分地跺着马蹄子,令马背上的骑兵感到有些心烦。
“居然都是西域的‘大月马’,陈将军舍得命你们骑乘此马来见孔某,可见他是下足了本钱啊!”孔掌柜一眼就看出了这些神驹的来历,双手抱拳朗声说道。
为首的骑兵队长瞥了一眼五短身材的“孔方君”,面色颇为不屑,只听他冷冷地说道:“阁下就是孔掌柜?幸会幸会!来呀,将这劫夺军马的贼人绑起来!”
“诺!”四名骑兵冲上前去将“孔方君”围了起来,手中绳索飞出就将他如粽子一般五花大绑了起来。
“做什么?”门口的高管家高声喝问,从院子里冲出来二十多名护院家丁,操着明晃晃地钢刀就将门口的骑兵们围了起来。
骑兵队长冷笑一声,甩起马鞭就要往“孔方君”身上抽打,忽然从斜剌里冲出一个黑脸的大高个,抓住马鞭用力一扯,不过眨眼的工夫便将马背上的骑兵队长拉下了马、摔倒在地。
冷不防吃了一瘪,骑兵队长恼怒非常,刚要拔出腰间的佩刀,只听得“啪”地一声响,他的脸上顿时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原来是那个黑脸的大个子抓着马鞭抽在他的脸上!
“大胆!”见队长挨打,其余五名全副武装的骑兵拔出纷纷拔出佩刀,要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黑脸大个。
“住手!”被绑成粽子的“孔方君”大喝一声,黑脸大个便停止了针对骑兵队长的攻击。
“松绑!”高管家一声令下,立即有数十名护院打手冲上前去,挥舞钢刀砍断骑兵手里的绳索,七手八脚地扒掉“孔方君”身上的绳子。
“孔方君”拍拍黑脸大个的胳膊,示意他退下,自己走到半蹲着的骑兵队长面前,看着他脸上那道血印,冷笑道:“想在孔某的地盘上撒野,即便你是天王老子派来的,也叫你有来无回!”
骑兵队长捂着火辣辣的脸,站起身来歇斯底里地骂道:“矮冬瓜,你是什么玩意儿,胆敢袭击官军!小心本将抄你全家!”说罢手下一众骑兵纷纷下马,抽出腰间的佩刀就要将“孔方君”围住。
“孔方君”的手下们也不是吃素的,见对方动了真家伙,也纷纷拥上前将大掌柜护了起来。双方人马剑拔弩张、互不退让,火药味十足。
“诸位、诸位,来者是客,有什么必要搞成这般局面?”高管家上前一步,微笑着朝车骑营的军士们拱手说道。
骑兵队长恶狠狠地瞪了黑高个一眼,又扫了一眼“孔方君”,依旧盛气凌人道:“你又是个什么东西,胆敢在本将面前说话!本将今日被你们破了相,可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善了的!”
高管家面色一沉,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一眼“孔方君”,若按这位掌柜一贯的脾气,对付这些目中无人的兵油子他向来不手软;更何况如今“孔方君”怀疑是陈冕指使人劫了他的漠北骏马和金子,这顿火气不能没有个发泄口。
“诸位、诸位,说到底还是为了昨晚的事情,这般大庭广众之下只怕会惊动了官府,还是入府再说、入府再说!”高管家又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挥手示意护院家丁将武器收起来,对一众骑兵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队长,此地系处闹市,跟他们起冲突实在不明智!”一名士兵在骑兵队长耳旁轻声说道。
骑兵队长环顾四周,原本空荡荡的孔府门前渐渐聚集起了人群,对着他们指指点点、交头接耳,面色一沉,说道:
“好!若是今日没有个说法,本将拆了你的府门!走,进去再说!”
听到队长发话,一众骑兵纷纷收刀入鞘;“孔方君”示意手下庄丁给他们让出了一条道,这些骑兵便牵着自己的坐骑在高管家的指引下大摇大摆地入了孔府,谁也没注意到“孔方君”的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高管家将骑兵队长以及手下共计十人请入了会客厅中,吩咐仆役婢女们将美酒好菜端上来招待他们;这些士兵都是穷苦人家出生,哪里经得住如此诱惑,队长还没发话便自顾自地狼吞虎咽起来。
“孔方君”则缓缓步入客厅之中,身后跟着数名名容貌秀美的女子,在主人的指引下紧贴着骑兵队长和他的手下们身边落座,为他们斟酒夹菜、频抛媚眼,弄得血气方刚的骑兵队长、军士们一阵春心荡漾。
酒过三巡之后,“孔方君”、高管家邀请骑兵队长进偏厅说话;而此时的骑兵队长被“孔方君”使出的美人计谜得昏头转向,完全忘了脸上的疼痛,依依不舍地道别美人、步入了偏厅。
“将军此番前来,可是受陈冕将军的差遣、查探昨夜驿站失火一事?”高管家堆着笑容问道。
骑兵队长被美女灌得面红耳赤,打了一个饱嗝后回道:“确实如此,不过……将军怀疑是你们事先布好了局,为的就是劫夺我们好不容易弄到手的漠北名驹!”
“孔方君”眉头一皱,心里飞速盘算着骑兵队长的话。如果他说的属实、“劫马夺金”之事极有可能是押送马匹的那六个人“监守自盗”做出来的;可如果他的话不是真的,莫不是陈冕倒打一耙、恶人先告状?
“孔方君”朝高管家使了个眼色,对方心知肚明继续问道:“敢问将军,昨夜押送马匹的那六人……可靠得住?”
“当然靠得住!”骑兵队长醉眼微醺道,“他们可是……陈将军的亲卫兵,都是跟随他从老家带出来的,绝对靠得住!”
听到回话,“孔方君”陷入了沉思,既然押送马匹的六人靠得住,那交易的另一方老驿丞就靠不住,难不成是老驿丞派人做下的?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随即被他否定了,他们二人合作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老驿丞是什么胆色他最清楚,再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干出这等事情。
高管家继续问道:“那……将军此番前来是准备‘请’孔掌柜去问话的?”
骑兵队长点点头,“嘿嘿”笑道:“也不是说拿孔掌柜去问话,陈将军吩咐……主要还是吓唬吓唬你们,好让你们……破财消灾!”
听到这话,“孔方君”气不打一处来,都什么时候了这个陈冕还想着敲诈自己一笔,这样的人简直就毫无信誉可言!事到如今,“孔方君”越发觉得骏马丢失、金子被夺的背后,是陈冕这个小人在搞鬼!他将高管家叫到一旁,在他耳畔吩咐了几句之后,便走出了偏厅;而此时骑兵队长竟然也站起身来、要跟着“孔方君”一道出去,继续与那美女**,却被守在偏厅门口的黑大个拦住了。
乍一见到此人,骑兵队长顿时感到一阵恼怒,忽然脸上的鞭伤越发疼痛,他指着黑大个破口大骂道:“好你个昆仑奴,竟敢对本将不敬,本将要将你……啊!”
话还没说完,只听得一阵凄厉的惨叫声,骑兵队长的手指竟然被黑大个掰断了!五指连心,指骨骨折的带来的疼痛感顿时将盘踞脑海的酒意驱散,骑兵队长一个激灵就要大喊大叫出来,然而嘴巴刚刚张开,一只强有力的巴掌就扇了过来,“啪”地一声,骑兵队长顿感一阵天旋地转、重重摔在了地上,扑腾了两下便昏死了过去。
与此同时,客厅里大快朵颐的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倒下,倒不是因为喝醉酒,而是酒菜里本来就被动了手脚,只不过“孔方君”的人下药恰到好处,既保证他们能够“醉倒”,又不至于倒得太快而被察觉。
高管家看着客厅里横七竖八躺着的士兵,大手一挥,门外早已准备好的小厮们手捧着绳索冲进了客厅,三下五除二将这九人五花大绑起来,连同被打昏的骑兵队长一道扔进了柴房中。
“哼,十匹西域‘大月马’也就只能抵我三成的损失!”孔掌柜冷哼一声,“陈冕要是不把剩下的七成吐出来,就把他的这几个手下扔进江里喂王八!”
高管家朝“孔方君”一拱手,试探地问道:“掌柜,怎么说他们也是车骑营的军官,若是私下处置了,恐怕会有麻烦!”
“孔方君”笑笑,露出两颗大金牙:“我孔某人什么时候怕过麻烦?车骑营奉命移师北上,只在淳封城外留下了少量弱兵;陈冕的人没有调令私下回城,已经是坏了军中规矩。我只要一口咬定他们是匪徒假冒的官兵、妄图来打劫我孔府,谅陈冕知道了也不敢拿我怎么样!况且这件事若是捅到朝廷上去,谁吃亏还说不定呢!”
高管家竖起大拇指笑道:“还是掌柜高明!不过这样可就把陈将军给得罪了,这以后边关的生意……”
“孔方君”脸上的横肉一颤,目露凶光:“是他得罪我孔某人在先,我要让他清楚的知道,在崔家、朝廷面前,左丞相究竟是卖我孔某人的面子,还是给他这个倒插门女婿的面子!”
意想不到的神助攻~~~
(本章完)
第155章 张兄设宴(一)
当天傍晚,秦骧、铁昆仑与肖雨复三人来到了驰道旁的一座镇集歇脚。这是一座规模不大的小镇,人口也不多,一入夜街道上就没有了行人,家家熄灯闭户,安静非常。
秦骧三人落脚的是镇上唯一的客栈,专门供来往的旅人歇脚,生意也还不错;特别是从昨夜到白天早上,陆陆续续住进来了四、五拨商旅,令客栈近乎满员,秦骧三人也是好不容易才住进了一间狭窄的客房。
子夜时分,秦骧他们房间的门外忽然响起一声细微的叩门声,三人虽然都眯着眼,但都没有入睡,听见声音后,离门最近的铁昆仑轻轻地拉开门,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来人正是庄池麟。白天他奉命守在驰道旁,只要一有从燕州来的可疑之人入城,他就跟上去查探他们进城之后的动向;而陈冕派去孔府的那十名车骑营骑兵居然身着军服就入了城,自然就成了庄池麟追踪的目标。
而这一次,他带来了令秦骧意想不到的消息。
“陈冕派出去的人大摇大摆进了淳封城富户‘孔方君’的府第。”庄池麟压低了声线说道,“但奇怪的是,这些人进去孔府之后,就再也没出来!”
“可是留在了孔府?”秦骧问道。
庄池麟“嘿嘿”一笑,继续说道:“天黑之后我偷偷潜入了孔府探查,原来白天‘孔方君’宴请这些士兵,将他们全都放倒了,现在正关在孔府后院的柴房里呢!”
秦骧眼前一亮,笑道:“看来今天一早给那个老驿丞灌的迷糊汤起作用了!老驿丞和金主‘孔方君’是真的把陈冕当做‘劫马夺金’的幕后黑手了。只不过‘孔方君’敢明目张胆地扣押车骑营的军官,看来也不是个善茬!”
肖雨复点点头,补充道:“我在淳封城听说过这位‘孔方君’,他是当地最大的富户,为人豪爽、豢养了一大帮子江湖侠客,在城中也是呼风唤雨、说一不二的人物。据说他在朝中攀附上了一位大人物,所以连淳封、乃至沐阳郡的父母官都对他客客气气的。”
秦骧略微思索了一会儿,便推测出了几分:“当今朝堂上能够称得上‘大人物’的,一个是左丞相崔正,另一个就是中太尉杨坡。杨坡自诩‘清流’,一向不屑于与这种为富不仁的奸商交往,所以‘孔方君’背后的大人物一定是崔正无疑。”
“陈冕是崔氏的女婿,也就是说这个‘孔方君’实际上就是他们崔家的‘钱袋子’,陈冕利用崔氏的人脉发大财,这一点倒也合理。”肖雨复点点头,“然而现在陈冕得罪了崔家的‘钱袋子’,‘孔方君’这个人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只怕他会到崔正面前告陈冕的刁状。”
秦骧心中畅快无比,想不到自己的神来一笔居然会收到如此意料之外的效果,因为此事一旦闹开,陈冕在崔氏家族中的地位必然一落千丈。
“陈冕在崔氏一族失势只是时间的问题,但我们还不能太过乐观。燕王举兵在即,若是陈冕还在车骑营前军将军的任上,那他随时可以抛开崔氏家族、另立山头。”秦骧说道。
“当务之急,便是要利用好这个机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陈冕拉下马,免得他阻碍我们的计划。”肖雨复补充道。
秦骧点点头,从包袱中拿出笔墨,靠着窗户、借助微弱的月光奋笔疾书起来;完毕之后,秦骧将信纸小心地折叠好,交到庄池麟手中,吩咐道:
“麻烦庄兄在辛苦一趟,务必在明日申时前将这封信交到燕州郡南平县的张忌傲大人手上。切记!”
庄池麟接过信小心地塞进衣服兜里,朝秦骧、肖雨复和铁昆仑三人一拱手,道了声“放心”,便从窗户缝里钻了出去,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此处离南平县近三百里,以‘黑龙’的脚力半天就能抵达。”肖雨复很有信心,“公子特意强调在申时天黑之前送到张大人手中,可是有什么用意?”
秦骧微微一笑,回道:“呵呵,天黑好办事嘛!”
夜晚很快就过去了,第二天天一亮,肖雨复便与秦骧道别,独自往小镇东边的山林里去了;而秦骧和铁昆仑则不紧不慢地跟着一支从客栈中出来的商旅,沿着驰道同行北上。
这支商旅总共九人,为首的是一个衣着光鲜的中年人,四十岁左右,有浓重的蜀地口音;护在中年人身旁的是一个“独眼龙”,也是四十来岁,左眼上带着眼罩,头发披散、面容凶恶。其余七人则都是跑腿的小厮。
商旅中一共六辆马车,车上被黑布裹得严严实实,不知马车上装的是什么货物。
大约走了一个时辰,秦骧驾着高头大马走到衣着光鲜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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