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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皇戚-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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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小吏慌张跑进羊陟处时,其正处理文案,看到小吏模样,未待其开口,沉声道:“何事惊慌?”
小吏喘了粗气回曰:“适才不其侯家仆报案,其家郎君伏流川于城内金市附近,刺杀越骑校尉曹将军,连其家仆数人尽皆毙命。”
羊陟听后脸色一变,惊道:“越骑校尉?曹破石?曹节之弟乎?”
“正是。”
“哈哈哈,赘阉遗丑蒙蔽陛下,擅权乱政,横征暴敛,辜确财利,谋害百姓,此乃公道,天亡其也。”羊陟大笑,在没有比听到宦官之人得到报应更令他高兴的事了,是以很少再外人面前如此放荡的他,这次未有顾及。
这小吏乃是羊陟亲信,知晓自己上司心思,并未多觉奇怪,适时进言道:“明府,现人既已亡,该如何处理?”
羊陟沉思,随即问道:“汝适才言道,刺死曹破石之人为不其侯府伏流川?”
“正是。”
“‘治瘟郎’?这就难办矣,既如此,汝速带人前去收押凶手,处置尸体,切勿入狱,收置官署后院,着亲信看管,他人不得随意出入,以防府中阉宦之人谋害。”
“诺。只是明府,不其侯乃外戚一族,如此保护是否太过?”小吏听羊陟言语,已明自家上官已有保全伏泉之意,府里有宦官安插之人其亦早知,毕竟宦官士人之间,亦需消息灵通,各方势力派遣奸细也是正常。只是伏泉毕竟乃是外戚一族,并非窦公那样乃党人“三君”之一,不该至于如此保护,让他们外戚与宦官内斗不是挺好,据说其与皇后宋氏亦有亲,可不正好是士人乐意所见?
羊陟摆手道:“非也,吾未想保其也。若是平常处置,宫中相斗损伤不多,至多则是那‘治瘟郎’身死,如何削弱宫中?此番吾如此保护,王甫、曹节之辈必生怒火,其必恐不其侯与皇后联合府中,到时吾等抽身,静看宫中相斗,岂不快哉?”宫中即中朝,府中即外朝,后来诸葛亮在《出师表》中告诫后主刘禅:“宫中、府中,俱为一体,陟罚臧否,不宜异同……不宜偏私,使内外异法也。”其中宫中、府中便是此意。
“诺。”
随着小吏离去,羊陟沉思,他虽自诩清名不假,然亦对事也,此事与外戚宦官牵连,对于一直想寻找机会打击中朝的外朝来说,真是良机。伏泉自卑传为“治瘟郎”后,其背景被流传于权贵之间,本来若是其仅是伏完从侄,羊陟并不会如此注意,但其另一重身份乃是皇后外侄,现在又是刘悝入京关键时期,自己得此良机,能削弱中朝,巩固外朝利益,怎能不用?
河南尹官署里,随着羊陟令下,官署里河南尹掾属法曹带着属下差役火速出去,自然引起众人注意。古今的官府衙门里从来不会有什么秘密,越骑校尉曹破石被刺死很快便传开,未久,便有一小吏出了官署,直奔中常侍、奉车都尉曹节府上而去。
与此同时,伏泉派往不其侯府报信的家仆也到了侯府,与伏完等人言及前事。
“檀奴刺死曹破石?”
伏完刘华听后双双对视一眼,心中满是不可置信,一个十二虚岁童子,刺死一中年将军,说出去谁人会信?待听家仆所言,因其辱骂伏完,后趁曹破石不备突袭这才将信。
刘华急道:“这可怎生是好?”其心已乱,毕竟刺死一秩比两千石的高官,事情说来已然不得了。
“莫急,吾这便去河南尹,曹破石罪行滔天,吾舍下老脸也要护得檀奴周全。”说罢,伏完起身便要出门。
这时,韩靖拦道:“君侯莫急?”
“为何?”
“河南尹羊嗣祖正直清名,天下皆知,纵曹破石赘阉遗丑之流,恐亦不会轻易偏袒。”
伏完瞪大眼睛,大惊道:“这可如何是好?不知曹节是否得到消息,若是知晓,恐檀奴性命忧矣。”
“君侯未想郎君为何杀人?盖因曹破石辱及君侯,其杀之,若是应对得当,郎君必无事。此刻君侯应速去宫中,报知陛下此事,陛下宠爱郎君,若知晓,必会护得郎君周全。另外,此事还需公主帮衬?”
“吾?”刘华脱口问道。
韩靖点头道:“正是,烦请公主入宫,觐见太后,多送钱财,向其陈说前事,若有太后与陛下身前劝说,则郎君必无忧也。”
“善。”
“妙极。”
刘华伏完眼神一亮说道,而后一齐出门而去。
——————————————————————————————————————————————————《后汉书·赵壹传》记载赵壹于光和元年访河南尹羊陟,也就是178年,不过我认为史书有误,毕竟176年第三次党锢之祸后,所有党人亲属全部不得做官,在家禁锢赋闲,羊陟乃党人,怎能幸免?所以光和元年羊陟应已不在河南尹任上,只能是之前为河南尹,而《赵壹传》言光和元年赵壹到京师造访羊陟的记载应是有误,毕竟史书也是人记载的,有误也正常。
第三十五章 奴婢命苦矣
曹节此时于府中,把玩美妾,待听家仆言道其弟已死,脸色狰狞,摸在美妾怀里的手也是陡然用力,根本不顾女人感受,惊得她尖叫起来。
“贱人。”
“啪”的一声曹节一掌挥向那美妾,直把她的俏脸上扇出一个映的发红的巴掌印,然后推开女人,不理会她的哀嚎,与家仆怒喊道:“是谁?敢弑吾弟?”
“回常侍,其人伏流川,乃是不其侯之侄。”
曹节此时业已平静,摸着自己脸上的假胡子,眼神眯起,原本就显得阴狠的脸上更显可怕,咬牙切齿道:“伏流川?治瘟郎?不杀汝,吾誓不为人。”言罢唤来身边亲信,对其耳语,未久,亲信便出门而去。
稍后,曹节让婢女整理了朝服,也坐上马车朝宫门驶去。
伏泉被河南尹掾属吏役收押入官后院,本以为会产生许多周折,未想那法曹进了潘俊家门,问明潘俊几人前事,又在潘俊家门四处询问乡邻,便吾他事,后来便差人将他与不其侯府家仆尽数收押。
河南尹作为东汉京都雒阳的治所,官署极大,后院似乎来人很少,是以显得清雅寂静,众人虽然上了刑具,但却未入牢狱,只不过外有数十差役巡逻看守,隐隐有后世单独牢房的样子,这点让伏泉很是不解,暗道这羊陟是何用意?毕竟自己说到底也是杀了一个秩比两千石的高官越骑校尉,且其清名在外,又与自己无任何私交,不该如此袒护才是,倘若外人知道其该如何自处?
正想着,突然门外传来异响,接着便见一老者前来,身后跟着几名小吏,左右差役见他后尽皆行礼放行,伏泉想来能在这河南尹官署如此随意的必是羊陟无疑。
其人已离自己不远,伏泉随即道:“见过羊公,恕泉刑具在身,不能见礼。”
羊陟惊曰:“汝识吾乎?”
“不识。”
“为何知晓是吾?”
伏泉道:“观察而已,素闻羊公清苦,观公衣着,皆非新衣,而公为河南尹,适才见众吏役皆与公行礼,不予拦截,能在河南尹官署里如此随意者,必羊公也。如此观之,君不为羊公,谁人为之?”虽然来前便听闻羊陟为官清苦,但伏泉并未有所感觉,加之其于东汉党人印象不多,前世只以为其多为后世士人多加粉饰而已,只是此次近观党人“八顾”之一的羊陟才知,史书记载所言非虚,能闻名天下、流传后世的士人,品行必让人敬佩。
试想看看,羊陟出自泰山羊氏,家族世代高官,羊氏家世两千石,往上数能数到七八代,可谓是当之无愧的世之大族,可其竟穿旧衣,又闻其时常以干饭蔬菜充饥,这等人物竟出自世家,谁人可信?
羊陟哀叹道:“余听闻‘治瘟郎’自幼早慧,喜观察,勤思考,今日见之,果然如此。可惜,君之所为,甚惜也。惜哉!惜哉!”
伏泉不知羊陟可惜什么,他说完此话便就离去,只是走时命人除去自己与家仆众人刑具,连案情前后发生之事都为问及,难道自己想法出了什么变故?但又不像,因为观羊陟之言似乎并未对自己有敌意。
后院看守严密,看护之人皆乃羊陟亲信,无羊陟之命外人难以进去。此时,河南尹掾属一小吏,看着后院门前左右那数十名差役,狠狠的看了一眼便出了官署,他便是曹节与河南尹内放置的眼线,今日得了曹节之命,见机灭了伏泉之命,可观羊陟所为分别已与伏泉合伙,此事已大,必要立刻报知曹公。
羊陟离去时天色已晚,伏泉想来应是明日审理自己之事,一夜间辗转难眠。讲真,此时他真得很害怕,毕竟前世今生第一次杀人,说不害怕肯定是假的。而且白日若不是曹破石大意,加之自己前身亦有习剑,汉时不像后世儒生,四肢不清,五谷不分,讲求君子六艺,否则仅凭自己估计很难革杀此獠。
曹节去宫里时,满脸泪水,其唯有一弟,因其已自宫,无生育能力,是以平日对曹破石多加宠爱。前番其与自己诉说伏完一事,自己因刘悝之事严令其收敛,未想他们没有与伏完作对,伏完侄子竟然今日诛杀了其弟,曹节既是伤心,又是悲愤,准备与皇帝刘宏挑拨,必让伏泉死矣,任其为皇戚由如何?想那窦武何等威名,还不是被他们诛杀,你这“伏不斗”能与窦武比之?
只是刚进宫中便见到刘宏正与伏完商讨,因与刘宏相处日久,观其脸色便能猜道皇帝想法,心里一颤,暗道不好。伏完定是提前告知皇帝,自己若是于此事上多加谗言,皇帝必之,暗中给了陪侍皇帝身边的赵忠眼色,意思是其为何放伏完进来。
赵忠心里也是发苦,伏完身为中散大夫,可随时面见皇帝,论议政事,当然一切都要看皇帝见与不见。近来皇帝甚喜不其侯一族,是以刘宏听到伏完求见,稍加思索便让其入殿,只是未想伏完觐见皇帝后,竟然说及伏泉刺杀曹破石一事,心中后悔不已,此事换做他人亦阻止不了,只是今日是他当值,凭白遭了曹节忌恨,真是何苦来哉。
刘宏看了曹节,眼色阴沉,听了伏完所言,他未想自己所信宦官亲属竟如此嚣张跋扈,视国法于无物,与平日王甫、曹节等人向自己言语完全不同,大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他自即位以来,第一便是惊恐有人夺其权利,第二便是痛恨被人欺骗,否则窦武一事,他也不会凭曹节简单一句“党人们相互拉拢勾结,图谋不轨,妄图颠覆我大汉,夺取陛下皇位”,不问事情真相就害怕的签了诏书,盖了玉玺,实在是外戚王莽篡位在前,不敢赌外朝有没有骗他,窦氏有没有篡位的念头。
曹节知道自己必须出奇招,只见他噙着泪花哭喊道:“陛下,奴婢命苦矣,自小入宫,家中唯有一弟,今却被不其侯之侄擅杀,吾弟毕竟乃是大汉越骑校尉,被一童子害死,此汉室之耻也。”
言罢,倒地痛哭,一下子就把刘宏心里哭软。想到自己入宫以来便于宦官亲近,其为人应不会纵容于此,加之宦官依附自己,应不会骗他,心里不自然的开始怀疑伏完所言。
第三十六章 臣不讨贼非臣 子不复仇非子
看着曹节痛哭,刘宏心疼不已,毕竟自己年少即位以来,可信任之人不多,其多与宦官亲近,视他们如家人,十分信任他们。这也是他后来能被他人所左右,活在宦官的蒙蔽之中的主要原因。
两方后来争执不下,曹节因痛失其弟,大骂伏完教侄不力。伏完虽是书生,然此事关伏泉生死,加之曹节辱骂,辱及家族名声,汉人重气节,怎容他猖狂,是以据理力争,两方言语激烈,就差在殿中大打出手,令得刘宏头疼不已,
“卿莫哭了,此事还需查清才行,但檀奴杀人不容争辩,令河南尹即刻查清此事。若真为檀奴复仇而杀,再做他议。”刘宏拍板决定,不做他论。
“诺。”伏完听后心中一喜,随即退下,皇帝此言,已是明了,伏泉真是复仇而杀曹破石便有法可救也。
曹节听后又是痛苦不已,大嚎道:“陛下,此子杀我大汉重臣,怎可如此轻惩?”他希望凭这熟悉手段改变刘宏心意,然而事与愿违,刘宏听了伏完之言,心中已对曹节有所不满,深有恨意,根本不听其言。
河南尹官署,皇帝明旨已经发出,接到朝廷命令的羊陟立案后,便立即审案。汉代审案是有一套的司法程序,这多亏于法家之功,毕竟西汉初,秦末战乱遗存下来的百家还很兴盛,并未是后来武帝时候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情形,著名的张苍、贾谊、晁错等人皆是法家出身。
官署大堂里,曹节所指派的告劾人已在堂前,伏泉望之,心中惊奇,因为其乃熟人,正是那日从河南尹官署里捞走绑架他的人。“告劾”是汉代诉讼不可缺少的部分,亦是开始,一词有两层意思。自诉告发曰“告”,即如后世由原告直接向司法机关提起诉讼;公诉曰“劾”,是指由监察官吏和行政官吏立案追究,汉朝的监察官吏都有“查举非法”,“举劾”犯罪的职责。
由河南尹法曹宣读《汉律》,又询问那灰袍告劾人是否辩告,即证不言情之辩告,意为告知其在法定期间有变更先前陈述之权。
羊陟道:“诉人赵操,汝告曹破石无故被伏泉所杀,可愿改乎?”诉者,告也,即控诉、告发、控告对方的,诉人便是原告。
赵操!这名字一听就让伏泉愣了半响,看向那灰袍男人心里不自觉哆嗦,赵操赵操,不就是找操吗?
“明府,操不改也。此子凶性异常,残忍无道,余恳请明府必重惩其也,若如是,则汉室威信何存?曹将军国之重臣,纵岂能随意革杀??”
“此事容后再议,讼人伏泉,汝认罪乎?”讼者,争也,即是与原告相争之人。
“泉认罪,然吾刺死此贼并非无故,盖因曹破石辱骂吾伯父为豚犬,余自由习读《孝经》,怎能容忍此贼猖狂,便出剑刺杀。敢问明府,余所为错乎?”
羊陟立刻回道:“未错矣,然汝父见辱,此乃人情所耻。可若为孝子,需知忿必虑难,动不累亲,汝今背亲逞怒,白日杀人,赦若非义,刑若不忍,将如之何?”羊陟当然不能说伏泉报仇是对的,虽然这是现在社会的风气使然,广泛存在对复仇者的同情和支持,但此事已得刘宏重视,羊陟只知刘宏要彻查,不知其有意保全伏泉,是以审判接照《汉律》而审,违法犯罪必究,以显其清正之名。
伏泉道:“明府何以言此?吾非逞怒而杀人,却是为忠义耳,敢问明府,不忠逆贼可言杀之?”
“贼子,休得胡言。曹将军乃越骑校尉,汉之重臣,岂为逆贼?何言杀之?”赵操听得伏泉竟然带偏话题,曹破石一事还未如何言语,他竟然成了逆贼,不由怒喝道。
羊陟对其大喝:“此乃公堂,未令汝言,休得呱噪。”随后又问伏泉道:“汝何出此言?”
“敢问明府,臣子骂君主为豚犬,是为逆贼乎?”
“必是也。”羊陟立即道,东汉儒学兴盛,受“亲亲尊尊”的儒家思想指导下,忠孝看得极重,臣子骂主,不是逆臣还能是何?
“既如此,曹破石必逆贼也。”
“何也?”
“其辱陛下为豚犬。”
羊陟眼露诧异,暗道这郎君为何胡言,曹破石何有此言,不过其知道其人必有解释,便问曰:“此何言也?”
“吾四世祖晨公尚高平公主,伯父尚先帝长女阳安长公主,其贼辱吾伯父,则吾祖晨公亦被辱也,而豚犬交合者必为豚犬,则高平、阳安公主皆豚犬也,生豚犬者亦豚犬也,按其所言,诸位先帝皆豚犬也,何论陛下?在公,其贼大逆不道,辱及陛下,如非逆贼更有何言?余为朝廷所赐童子郎,岂能任其言辱陛下?在私,陛下乃吾姨父,完公乃吾伯父,其贼言辱,《春秋》之义,臣不讨贼非臣,子不复仇非子也,吾若不提三尺之剑手刃此贼,有何面目苟且于世?”伏泉大喝,满堂皆惊,就连堂旁记录案情的刀笔小吏写到一半,亦不知该如何写也,抬头望向羊陟,示意如何应对,记与不记。
羊陟此时也是大惊,好在他混迹官场多年,面目从容,还能保持镇定。的确,按伏泉所言,曹破石辱骂伏完,按其皇戚身份推理,皇帝也是被骂猪狗,辱骂皇帝者为逆贼有何不对?试问古今,臣下顶撞皇帝的多如牛毛,但敢辱骂皇帝者,皆为逆贼也。
堂前安静,但有人却不能安静,赵操未想身边的伏泉嘴角如此伶俐,三言两语便把此事说成为其代朝廷斩杀逆贼,这还得了?想到自己来时所得曹节亲信之言,知道必须要让伏泉赎罪,未加思索便道:“竖子休得猖狂,曹将军辱汝伯父,乃汝一口之言,谁人可证?更论曹将军乃大汉重臣,岂会辱及陛下,汝要再逞口舌之利。”
“既如此,昨日之事已有法曹差役四处寻访,便听其诉说。”羊陟亦不想多做纠缠,直接喊了调查之人前来佐证。
未几,一黑袍小吏上前,与羊陟行礼后言道:“明府,昨日吾四处走访,潘俊家四周乡邻皆言听闻有人大喊‘伏子全一豚犬耳也’。”
“胡言,曹将军怎有此言?定是这竖子差人假喊而已。”赵操知道,若要治伏泉之罪,现在必须要证明曹破石辱骂伏完的事是假的,是以未加思索便喊道。
“吾未胡言,潘俊乡邻有数人可作证。”
一语说出,赵操目瞪口呆,不知该作何言语。
第三十七章 刘悝进京
公堂寂静,法曹佐吏对于此事显然十分重视,四处寻访,找到几位恰巧见到案发过程的潘俊邻居,毕竟曹破石喊声极大,又不断重复,自有人好奇来看。任凭赵操不断控诉,斥蔑几人皆伏泉事情收买,但人证皆是法曹中人四处寻访所得,信度极高,事情已然明了,伏泉因曹破石辱及伯父,怒而杀之无疑。
羊陟知此案已非他能左右,本想利用伏泉一事让皇亲与宦官内斗,未想伏泉此子心机之深,竟然直接牵扯皇帝,只能暂缓审理,下令继续收押伏泉,然后入宫禀报。
刘宏得知此事也是大为惊奇,手拿案情卷宗,久久无声,此事对他而言触动很大,未想自己所信任宦官竟如此跋扈,连其亲戚也如此不敬,心中暗恨不已。但后来深喜伏泉言语,毕竟此子自小便懂忠君孝义,不似作假,谁人不喜?
本想就此惩治,但段颎突然觐见,言道渤海王刘悝已进京矣,打断了他的想法。
藩王被弹劾谋反,历朝历代都是国之大事,对皇帝而言更是重中之重,特别是刘悝身份特殊,乃宗室近支,先帝亲弟,必须重视。与此相比,伏泉刺杀曹破石一事倒显得无足轻重,而且东汉以来因复仇一事,杀死官吏而免罪的人不少,因此刘宏痛恨宦官骗自己,直接谓羊陟道:“伏泉一案,就此罢了,子不复仇非子也,子为父报仇天经地义,便就此罢了。”
“诺。”羊陟告退,而此时亦在场的段颎听了刘宏之令,眼神眯起,不知在想何事。
西汉大儒董仲舒曰:“《春秋》之义,臣不讨贼非臣,子不复仇非子也。”复仇大义遍及两汉,至东汉,虽非法,其罪却可免矣,上至皇帝,下至小民,社会都对复仇者报以同情。
伏泉从河南尹官署出来之时,已是晚上,与伏完刘华一番请罪之后,才知晓刘悝已经进京,他知道,与宦官的对决这才开始。
刘悝进京,雒阳城内风云变动,有置其死者,有救其者,更有看戏者,不知不觉间,这场莫须有的诬奏风波,因为其进京时候,雒阳所发生的波澜事件,特别是曹破石为伏泉所杀,已经让宦官与外戚之间达到了一种不死不休的局面。
曹破石被伏泉刺死,伏泉竟被皇帝无罪释放,宦官一方面惊恐若因此事,他人亦寻他们复仇,刺杀他们该如何应对?毕竟已经有人证明复仇可免死,虽然这其中原因很多,不然以宦官习性,早就对伏泉下狠手了,但他人却不会,特别是被宦官欺压的百姓不知,若有样学样,如何是好?
另一方面原本十分信任他们的皇帝,竟然对他们产生了怀疑,这是他们十分惊恐的。特别是皇帝这些日子竟然亲近伏完,赏识伏泉,这让他们感到了一种熟悉的斗争气息,外戚与宦官一旦有仇,从来都是不死不休的局面,窦武之事刚刚过去不远,宦官还未享福太久,当然不能平白多了外戚,是以刘悝一事他们不能退缩,无论如何也要做成铁案,打击参与此中的外戚伏氏。
翌日,虽未到议政朝会,但刘悝一事事关重大,刘宏还是提前召开了朝会。虽然因为原本郑飒安排宫女寺人,总是不经意谈及刘悝谋逆,与其洗脑,潜意识里刘宏已经认定刘悝未有谋逆一事,但自从郑飒、董腾下狱,其刘宏身边之人皆被王甫等人换离,加之王甫等人时常言道“宗室之心不可测,需防其夺取陛下权柄”,而伏完等人不可能时刻在刘宏身边劝导,是以刘宏心里也已经对自己先前的想法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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