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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皇戚-第2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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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间,这些精汉汉子架起了一具具云梯,口衔长刀、手脚并用像猿猴般顺着云梯攀上了城头。而不止颜良这一部,其他在西城城头下的文丑、张郃、高览、朱灵四部兵卒,也都紧随自家军侯,攀梯而上,誓死破城。
“杀!”
“杀!”
“杀!”
……
山崩海啸般地呐喊声,汹涌而起,顷刻间下曲阳县城城下,又密集了无数兵卒,冒死上前,远远望去,整个下曲阳县城的西城城墙上,汉军兵卒宛如蚂蚁一般,附在城墙上。
很快,身先士卒的颜良,在汉军弓弩的压制下,靠着轻盾,躲过两轮箭雨后,终至城头。“杀!”
刚至城墙头,眼见几名黄巾蛾贼,准备刺矛而来,颜良眼神一凛,先是将手中轻盾砸向一人。随后,拿起口中长刀,大吼一声,挥刀将面前那几根长矛隔开,接着便利用这时间功夫,脚下踩着云梯用力一蹬,借助这不多的反弹力,一个翻滚便跃上城头。
“铿……”
颜良滚到城头,立刻便是一个驴打滚起身,还没站定,便有有数名黄巾蛾贼,手持刀剑,前来与其搏杀,他连忙挥刀阻挡,这才避过难关。随后,眼看城头挤满的蛾贼,颜良又是暴喝一声,眼睛赤红的前去搏杀。
“噗!”
一名黄巾贼兵闪躲不及,脑袋被颜良砍个正着,血光飞溅中,那蛾贼的脑袋顷刻间就像是西瓜般碎裂开来,其状惨不忍睹。
“杀!杀!杀!”
身后,越来越多的颜良麾下顺着云梯攀上城头,只见他们手中耀眼的钢刀翻腾起一片冰冷的杀机,与城头上的黄巾蛾贼搏斗。
不止这一处,城头其它地方,继颜良之后,文丑、张郃、高览、朱灵四人也各用各的方式,相继跃上城头。
五人之中,论及武艺,明显颜良、文丑最佳,其余三人都是长于兵阵治军之术,所以登城略慢。不过,慢归慢,这五人都非寻常兵将,其中颜良、文丑二人,可都是有勇冠三军的能力,在这登城决战里,二人那恐怖的武力,显然极为重要。
而当这五将,率领他们麾下仅剩的近千步卒,登上城头后,西城城头上的黄巾蛾贼,明显感到更多的压力。
两军之中,越来越多的兵卒,哀嚎着倒在血泊之中,双方眼中,都是赤红无比,此刻他们的脑海里,估计也就剩下杀人而已。
“善!善!善!”西城下汉军后阵,钜鹿郡太守郭典连叫三声,拍手赞道:“未想吾冀州,竟有此等猛将,真大汉之幸,冀州之福也!”
不过,话音一转,郭典却是摇头叹道:“可惜将有能,竟不得其用,惜哉!惜哉!”
其身后,连忙有心腹兵将接着话吹捧道:“幸赖明公慧眼,此五将方有今日扬名之战也!”
谁知这马屁却是拍到了马腿上,郭典听后却不是该有的欣喜样子,反而面色一冷,心情不好道:“若非伏中郎昨日之言,吾岂会如此?”
这一句话,一下子就将那兵将说得不敢出声,尴尬之极。于郭典这出身名门、文武兼备的家伙而言,自然有着自己的骄傲,他可不喜欢拿别人之功,贴在己身,这对他而言是种侮辱。
而且,对于伏泉这个同样出自名门,文武双全的大汉名将,郭典其实早就心中有种计较,他自认为自己不比伏泉差,只不过没有伏泉的运气和背景而已,这才有今日的事情发生。
今日郭典之所以力排众议,安排颜良等五将出战,自然是清楚伏泉对于文臣武将,似乎有出众的识人眼光。本来,郭典对此还有所怀疑,而昨日伏泉一时脱口的与皇甫嵩的赌博之言,却是让他找准了机会,故而才有今天让颜良等五人出战的事情。
谁曾想,颜良这五将,竟然这么出色,这实在是让郭典不好受。再加上,那兵将竟然用郭典最在意的伏泉的功劳,贴在郭典的身上,这对心中有股傲气的郭典来说,能有好心情就奇怪了。
这伏流川真令人羡慕,若是他有此等眼光,凭着家世和能力,恐怕今日也该能做一做大汉平乱的中郎将,立下这平乱社稷的不世之功,封侯拜相,青史留名了吧?
郭典一边心中乱想着,一边观望着前方城头的形势,张宝部的战力他心中有数,毕竟一群饿着肚子的汉子,指望他们有多大的实力,无疑不可能。当初郭典就带着一郡兵马,就能孤军杀上下曲阳县城的西城城头,就可以看出张宝部的实力如何了。
而且,郭典也知道,下曲阳县城城内,其实估计除了弓弩外,黄巾蛾贼应该也没多少其他的守城器械了,这从汉军前面几次攻占城头,守城的黄巾蛾贼用的火油金汁不多,便可看得出来,这也让郭典在看到颜良等五人亲上城头,带领己方兵卒死死占住兵扩大城头,就十分高兴的原因。
因为,只要汉军牢牢占住城头,不让黄巾蛾贼赶下城池,那么在体力、人数等方面都有优势的汉军,可以完全就这样在城头和蛾贼消耗。直到那些粮草不足,饿着肚子,休息时间极少的黄巾蛾贼兵卒,再也坚持不下去,抵挡不住汉军的进攻时,那下曲阳县城被汉军收复,明显也就只剩下时间问题而已。
事实上,战事也正是如此发展的,西城上的黄巾蛾贼,遇到颜良这五个都有猛将虎将之姿的军侯,完全是倒了大霉。有他们五人在,城头上随他们登城的兵卒,气势完全不同,加之颜良、文丑二人,武力过人,常常一人对战数人而将数人击毙,就是张郃、高览、朱灵四人,面对数人围攻,虽然不可能将蛾贼全部击杀,但也能保证他们不落下风。
虽然大汉的郡国兵在战力上,综合起来远远不及边兵,但那也是要分人的。就像是颜良、文丑、张郃、高览、朱灵麾下的兵卒,他们的战斗力,绝对不弱于边兵,后世有句俗语叫做“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说得就是这个道理。
五将率领麾下兵卒,死死的占据城头他们所占有的位置,后方,其他各部冀州郡兵,也在郭典和各部将领的催促下,架起了更多的云梯登城。
此刻黄巾蛾贼对城下的其他郡兵,已经没了威胁,即使他们尚有弓弩等远程兵器,但相比较打击城下的汉军,明显打击城头的汉军更加重要。
不过,城头上,汉军和蛾贼互相交替,除了少数射术精准者,敢于尝试射箭,以及不需要过多瞄准,只要近身就可设计的弩兵,大多数箭兵只能在各自兵将的令下,弃了长弓,拿起长刀和汉军厮杀。
他们都知道,现在不战,等到汉军攻破城头,那就迟了!
城头上,寒光一闪,颜良手中长刀已经横扫而出,两名蛾贼被其挡住攻击后,未及防守,顷刻间便被他腰斩为四截。在他身边,一脸凶煞之相的文丑,也是不遑多让。
只见,文丑高高跃起,将面前一用刀面抵挡的蛾贼,一击毙杀,蛾贼刀口已断,整个人从头颅往下,皆成两半。落地之后,迎面又再冲来两名蛾贼,文丑先是一脚将一人踢到在地,而后挥刀,沿着另一人的耳侧,当头对其斩下,很快那人的脑袋碎成两半,露出了白色红色混合的东西,场面十分血腥。
不远处,张郃虽然武力不及颜良、文丑二人,但是所杀蛾贼,也有不少。
面对两名蛾贼挥刀砍来,一刀用力之下,斩断其中一名蛾贼长刀,而后刀口一转,先取另一名蛾贼性命,随后复砍一刀,将那断刀的蛾贼击毙。
动作简洁高效,却没有颜、文二人那般勇猛,当然,张郃心中,此刻更愿意取马厮杀,其马上功夫也是不遑多让。冀州靠近并、幽二州,地理位置又很特殊,境内善马者不少,张郃便是其一,他虽然是在为了平定黄巾大乱,应募投军成的步卒军侯,但最能发挥他全力的,还是在马上而已。
另一边,高览、朱灵二人,却是和颜良、文丑、张郃三人不同。他们初时登城后,虽然也在死死杀敌,不过,在他们麾下兵卒登城后,二人却是直接在城头,命令麾下兵卒结阵御敌,虽然看不到出色的个人武勇,但是二人麾下步卒的兵阵,也是让急于把汉军赶下城头的黄巾蛾贼头疼无比。
“可恶!”西城城楼上,守将眼见己方势弱,拔刀大怒道:“杀!赶走汉军,赶走汉军!”
“杀……”
而后,那守将身边的黄巾蛾贼怒喊随他冲杀,不过,很显然,他们的抵抗,明显显得不是很有成效。于颜良等人而言,他的反击,不过是隔靴搔痒而已,而于整个战局而言,更是无关痛痒,因为无论如何,结局已经注定。
时光慢慢流逝,整个下曲阳县城,响彻的只有一片厮杀声,东、南二面的城头虽然大战人数不如西城城头多,但是激烈程度却是不遑多让。
大概也是看出汉军主攻为西城,此刻从城中,甚至东、南二城,都不断有黄巾蛾贼被抽调而来,支援西城,只是依旧不能把城头上的汉军赶跑,反而又让后面登城的汉军,越聚越多。
红色的血液在城头上,溅满了一地,在秋日艳阳的照耀下,恍如人间惨狱。秋风萧瑟中,那徘徊在耳畔的喊杀声,就像是一个个夺命的音符,摧残着双方兵卒,然而,残酷的战场下,他们似乎听不到喊杀声,有的也只有靠着日常的操练,机械的躲避、攻击、砍杀……
伏泉随皇甫嵩在汉军后阵,目睹城头一切,两人都是身经百战之人,这般场景,早已不能使得他们动容,唯有皇甫嵩所征召随军而来的凉、冀二州的参谋名士,却是承受不了这般场面。
不过,还好,随着西城城头上那杆飘荡的太平道旗帜,在众人眼中倒下,紧随其后的插上了一杆“汉”字大旗后,他们就不再用看到刚才那般惨烈场面了。
西城城头上下,数万汉军看到城头旗帜变更,皆是大喜,不由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吹呼声。这呼喊声,从西城传到东、南二城,随即传遍全军,汉军由是士气大震。
在西城汉军陆续入城,甚至城门也被汉军打开时,东、南二城的黄巾蛾贼的旗帜,也被换成了汉军旗帜,战局由此已定……
皇甫嵩见此,大笑道:“善!善!善!下曲阳城破,太平道乱事则平,不世之功,文武诸将,皆有得也!”
伏泉闻之,脸上同样露笑行礼道:“恭贺中郎,此番万户侯必可得也!”
“同喜!同喜!”
皇甫嵩笑着还礼,此刻,无论二人有多少纠葛,都忽略性的遗忘。平定太平道黄巾蛾贼,这等自世祖光武皇帝中兴以来的大功,完全能令两人忘却不愉快。
毕竟,无论如何,作为主、副将的两人,所得功劳肯定最大,赏赐自然也最多,而若是在这之前,传出两人不合或者其他的传言,那无疑传入京师和皇帝耳中,明显就有些不美了,自然,两人都不想多生事端,以免夜长梦多,发生意外。
只是,两人这般“收敛”,可是在场中人,却是有人有意打破这种美好,。
却听得一声讽刺道:“太平道乱,黄巾蛾贼祸及大汉,罪魁祸首尚在京都享乐,不思弥补,却以吾等为其补过!可恨!可恨!可恨之极……”
第五百七十一章 儒教天命
说话之人,却是刚刚卸任信都县令的凉州名士阎忠,他年约四旬左右,长相并不英俊,惟有双目闪闪有神,给人一种能够看透世间一切事物的感觉。
不过,其人也确实如同当初皇甫嵩所介绍般出名,就连伏泉也耳闻其有“人伦识鉴”之能,被他一语而登上仕途者不在少数。而且,阎忠所鉴之人,也几乎都有不小成就,这并不是在说假话,因为伏泉自己也算半个见识其鉴人之术的人,就比如伏泉的好友贾诩,就是其人发掘,并未其扬名。
贾年少时并不出名,只有阎忠这凉州名士,见了他后,认为他与众不同,称其有良、平之奇。所谓“良、平”,自然是指大汉开国名臣张良、陈平,事实上贾诩最终结果,却是对得起阎忠所言,后来在真实历史上,几乎如张良、陈平二人那般,低调做人,却屡屡为曹操父子,献出绝计,后来更是成为了魏之开国三公的太尉,这么看来确实是有良、平之奇无疑。
当然了,在伏泉看来,贾诩若是在张良、陈平二人中比较的话,他却更像是张良。恐怕若非曹操对臣子,不像刘邦因为微末地痞出身,在意江山不稳固,而兔死狗烹的话,说不得后来的历史上,贾诩也要成为三公以后,辞官隐居了,至于学习陈平那样自污免祸的话,估计是做不来的。
至于原因,无它,性子使然,贾诩这家伙虽然喜欢做官,但并没到痴迷程度,如果涉及自身危险,是根本不会去冒险的。
闲话少说,阎忠其实是皇甫嵩在他赋闲在家后,从家乡凉州所征辟的谋士,自皇甫嵩奉命平乱太平道黄巾蛾贼以来,一直随侍早皇甫嵩左右。
适才,阎忠此言,可谓是大逆不道,忤逆之极,罪魁祸首谁人也?
其话中之意,为如今在京师享乐的朝廷高层,而以当今士人之间的舆论,太平道举事,却是朝廷无能,天子昏庸,奸臣当道,致使百姓生活困顿,黎民黔首揭竿起义。
当然,在伏泉看来,这话太过官方,如同历朝历代的亡国之君,他们在民间的官府舆论、评价,几乎如出一辙。
不过,很明显,这些东西,在人口中,想怎么说都能怎么说。
太平道举事,真是起义吗?
明显不能用起义来定义,最简单的一项便是这些起义的百姓,不说那些被裹挟的百姓,就是太平道的忠实信徒,他们是怎么来的?
他们最初成为太平道信徒,可是喝张角三兄弟的符水,治病救命,忽悠来的,这样的人举事,被说是反对昏庸朝廷起义,明显贻笑大方得了。
再则,说这些举事的人,都是困苦农民,明显也是胡扯之极。
先不说张角三兄弟,几乎起事前,都靠着太平道谋利成为富甲一方的巨户,其广宗县城的宅院,伏泉见了都震惊,便说太平道高层,也都有不少朝廷上层在呼应,最可说明的便是太平道举事前,被朝廷发现并诛杀的中常侍封谞、徐奉等人,他们可是心向太平道,并愿意为太平道内应的。
伏泉看来,如果做个对比的话,太平道其实和后世的白莲教类似,当然,白莲教和张角的太平道比起来,实在是差得远了。
虽然张角的这套玩法确实是日后白莲教的祖宗,但玩得真心比白莲教高大上太多。白莲教主要在底层民众中流传,所以时常凸显出逼格太低,太土的气质,而张角的太平道则是同时在上层和下层流传,无论涵盖面、组织度还是理论高度,都非后世的白莲教可比。
这是因为,从先秦至今,无论豪族阶层还是平民阶层,对“天命”的说法都深信不疑。说他们迷信也好,虔诚也罢,他们认为要当天子,光有实力还不行,还得有天命,而张角正是利用了这一点,使自己在部分上层人士中成为天命的代言人。
如本朝初学者班彪,并不认为太祖高皇帝刘邦夺取天下是群雄逐鹿、优胜劣汰的结果,而是认为刘氏拥有天命,所以他在《王命论》中写道:“世俗见高祖兴于布衣,不达其故,以为适遭暴乱,得奋其剑。游说之士,至比天下于逐鹿,幸捷而得之。不知神器有命,不可以智力求。”
这种天命论,不是个例,而是自上而下,有意宣传洗脑民众思想,最终成为社会常态,成为统治者有效统治天下的神器。所谓“朕即天命”,便是如此,于统治者而言,什么有利于自己统治,当然就选择什么宣传。
而这一点,不止是大汉如此,即使后世,也依旧盛行。如南朝名士沈约,在得天下的问题上,为了巩固门阀士族以及皇权统治的根基,亦推崇天命说,反对逐鹿说,其在《宋书·符瑞志》中说道:“夫体睿穷几,含灵独秀,谓之圣人,所以能君四海而役万物……力争之徒,至以逐鹿方之,乱臣贼子,所以多于世也。夫龙飞九五,配天光宅,有受命之符,天人之应。”
甚至直到晚唐时期,屡试不第的杜光庭,为了仕途还借助《虬髯客传》这样的传奇故事来强调天命,反对草昧英雄,希望借此为官,比如该传奇故事的末尾说道:“乃知真人之兴也,非英雄所冀。况非英雄者乎?人臣之谬思乱者,乃螳臂之拒走轮耳。我皇家垂福万叶,岂虚然哉。”
以上种种,皆表明了天命说对百姓的影响的深远,即使后来汉末乱世,诸侯皆有实力,然敢称帝者,唯袁术而已,其余之人,就连曹操,在其弹下“文王操”时,心中估计也在想着所谓天命不在我而已。
而就像张角,此番他率领太平道起义,所用的口号“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在一开始,就用了天命说,他说了天命到了要变的时候,这才能获得绝大多数信奉太平道的信徒的认可。这也是伏泉在和皇甫嵩建议,迁徙所俘虏的黄巾蛾贼去塞外,要重新进行思想教育的原因,因为不将他们的天命重新变回大汉,他们想改变天命的思想,依旧会成为隐形的祸根。
天命论能有这么大的影响力,自然也不是一时一刻可以形成的,从西周早期,周公就提出“敬天保民”之言,一变商代的“敬神”而为“敬德”,使中国政治向现实性和理性转变,到至圣先师孔子,更是“敬鬼神而远之”,因此容易给大家一种儒家思想与宗教、鬼神毫无关系的错觉,甚至被当作文化优越性来大肆宣扬。
实际上在专制皇权面前,理性比神性更加不堪一击,神性还能令皇帝有所敬畏,理性能否对皇帝形成制约则要看皇帝的心情。
早期儒家与上古神学其实密不可分,孔子虽然不怎么谈鬼神,但并没有否认鬼神的存在,相反他还相信麒麟降世会带来太平,并且因为好不容易出现的瑞兽麒麟被人打死,精神受到巨大打击,从此搁笔不作,不久便与世长辞,即所谓“绝笔于获麟”。
到了前汉董仲舒时,儒学糅合了道家、阴阳家思想,认为上天是有意志的,并且会对人间的事做出反应,具体怎样反应是一门学问,叫做“谶纬之学”。这一点,一下子就获得了汉武帝的认可,因为他的思想,极大的附和统治者的统治,甚至有了之后的“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而后汉建国,光武帝得谶纬之力甚多,之后历代皇帝也都对谶纬加以发展,最终建立了一整套的儒家神学体系,甚至连东南西北中五方神祇是谁都一一规定好了,班固的《白虎通义》便一一解释。
当然,不止如此,为了更加巩固天命论,自汉以来,就不断依照儒家典籍,将社会实际事物改变,从而更符合天命论的传播。比如《尚书》等儒家典籍中的语句就成为带有神圣性的教义,前汉甚至曾经根据《尚书》、《周礼》的辞句把九州改为十一州,把宰相改为三公,使现实符合儒家典籍的描述。
甚至于,太平道起事时,向栩提出“但遣将于河上北向读《孝经》,贼自当消灭”的平定黄巾蛾贼的论调,其中也不无天命论的影子,当然,这个提议,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成真。
但身为名士的向栩,如此信奉儒家经典《孝经》,甚至它的经文简直有了滔天的法力,可以平乱。可见如今的儒家已经成为类似佛教的法则宗教,虽然没有造物主那样的唯一真神,但有神圣性的法则,如同佛法一样的儒经。
如此说起来,儒家的思想此刻跟宗教,已经没什么区别了,甚至可以直接称其为“儒教”了,只不过这是官方并未如此定义而已。
不过既然是带有神性的宗教,理论上自然高于现实的皇权,如果皇帝干得不好,可以借上天的旨意让他退位,这就是改天命。
前汉后期的儒生眭弘、盖宽饶都曾劝汉朝皇帝退位让贤,虽然都被找借口干掉了,但汉朝皇帝并不敢说天命和禅让本身不对,因为他反对,也就是在反对大汉统治天下的根基。
是时,前汉政治每况愈下、难以挽救时,越来越多的人认为汉朝皇帝应当退位让贤,以儒学宗师刘歆为首,大家认定这个“贤”就是模范儒生王莽。于是王莽代汉称帝,立志建造儒教教义描述的理想世界,却因施政脱离实际,引发天下大乱,身死国灭。
到了东汉,东汉皇帝有意宣扬谶纬,维护自己的神选地位,同时也吸取了前朝的教训,不再让儒生有改天命的机会,从而夺位。
当然,这些举措都是暗中进行的,自光武刘秀以来,他们都是大力大展儒学,同时也在控制好儒生的思想,所以将东汉中后期,大力发展外戚、宦官势力,使得他们交替专权,与儒学士大夫抗衡。
不过,这种天命说,也并非一直深入人心,时代在变,局势在变,当中国内部,再一次经历汉末三国般乱世时,天命说再也禁锢不了民众了,新的思想随之诞生,
经历中晚唐的藩镇割据、五代十国的惨烈乱世,王纲解纽,百姓看到君王夺位不一定长久,所谓天命纯属君主自己贴金以后,社会现状却如后晋宋初学士安重荣所言道:“天子者,兵强马壮者为之耳!”
从此,自中唐开始,以柳宗元、欧阳修为代表,天命论在逐渐成为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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