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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耀法兰西-第1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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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事实上,包括罗伯斯庇尔在内的国民公会中的律师从业者,坚持了司法程序的合法性。于是在场外不断持续的呐喊声中,650名议员们举行了第三轮投票,即对前国王路易十六的实施何种惩治:处死、流放,或是监禁。
  后世之人或许对这种表决现场的景象,想象十分的阴沉而又恐怖,然而事实并非如此。整个辩论大厅的一部分几乎成为歌剧院的包厢,那些衣着光鲜,佩戴闪亮三色饰品的迷人女士吃着掰好的橙子和冰激凌,但要是听到“处死”的字眼时,她们都会大声叫好;
  至于喝着香槟,红葡萄酒,和各种廉价烈酒的男人们,一般会在议员们发表冗长难懂的演说时,要么玩起纸牌,或是转过头来,对那群风骚的娘们逐个评头论足。议员们也不甘示弱,有人甚至带来了毯子、睡袍和睡帽;
  姗姗来迟的有钱人会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里弗尔扔给长裤汉,好让后者挪出一个视野绝佳的好位置,仿佛置身于饭店的他甚至还能点个外卖,让可以叫唤自由进出议会的女货郎,送来两磅香喷喷的面包与几根烤香肠;
  在马术学校之外的一个咖啡厅里,闲暇无事的赌徒们已经为投票结果开了赌局。很快赌徒们获知,在第三轮投票中,死刑票数刚刚过半而已,326票死刑对324票的流放或监禁,这似乎意味着路易十六即将走上断头台。不过,事情再度出现了新的反转。
  当新上台轮值议长维尼奥以充满悲伤的语调说:“我以国民公会的名义宣布,对路易…卡佩的惩罚是死刑!”之后,前国王的三位辩护律师进行了最后一搏。他们一下子就扣住了不严谨的法律字眼,并随即提出了抗议,认为即便是死刑判决成为一道法令,但实施时间与执行方式还需要进行下一步确认,可以通过缓刑两年或是特赦令的方式,来消除一场根本不需要的暴力血腥。
  特龙谢和德赛兹的辩护简短而有力,头发花白的马尔泽布由于过于激动而老泪纵横……事实上,效果还是有的,最终促使国民公会同意开启第四轮投票,决定是否在24小时内执行死刑,还是缓期两年之后执行死刑。
  第三轮的整个表决过程,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直到第二天凌晨才拿出最终方案,强调是最后一项方案。尽管如此,马拉代表巴黎的长裤汉表达了愤怒的咆哮,“这个该死的第四轮投票,谁知道是否还有什么其他的投票或休会的投票,现在一个极其简单的事情依然悬而未决……所有爱国者必须提高警觉,表达愤怒,那些隐藏在巴黎的保王党人,已经同我们中间的温和派勾结起来了。”
  那是马拉发现了一个阴谋,因为在明天即将开始的第四轮投票中,原本投了死刑票的议员会被3位辩护律师的悲情所感染,继而极有可能会选择缓刑执行死刑。因此,马拉呼吁不能执行第四轮投票,而是选择执行已通过的决议。
  然而,愤怒的瑞士医生终究抵不过司法程序的正义性。就当他的神经濒临崩溃,情绪上几乎绝望之际,坐在后排的圣鞠斯特触强忍着心中的厌恶感,他在浑身散发着醋酸味的马拉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令长裤汉领袖眼前一亮。
  于是,马拉冲到讲演台上,对着轮值议长发出了一个呼吁,他说:“我必须代表巴黎人民提出一个正义的要求:在明天的第四轮投票中,执行记名投票。”
  马拉话音一落,那些事先被人暗地鼓动的革…命观众们就拼命鼓掌起来,从昏昏沉沉的睡梦中惊醒的人也跟着加以鼓掌,意在表达我支持了革…命。不过,轮值议长维尼奥并不打算妥协,此外大部分议会代表也不愿意屈服于巴黎人的无聊决议,但两个小时之后,一件突发的紧急事件令整个事情有了第三次反转。
  前国王卫队中的一名军官梅奥,居然在议会附近的餐馆里,明目张胆的杀死了一个投了死刑票的国会议员,自然而然的捅了全巴黎爱国者的马蜂窝。等到保王党人的这一“神助攻”被传到议会辩论大厅时,很多议员都变得异常愤怒,纷纷表示同意做记名投票,准备在明天的第四轮投票中表明自己的立场。
  见状,马尔泽布、特龙谢和德赛兹三位律师暗叫不好,当他们无权干涉国会代表们已经得出的任何一项决议。
  已经48小时没有合过眼的特龙谢律师在离开国民公会时,他邀请两位同伴拉倒自己车马上,低声说道:“现在还有一个拯救国王的希望,那就是北方独…裁者,安德鲁…弗兰克。两天前,兰斯方面传来一则消息,说正在归国途中的安德鲁给国民公会的写了一份公开信,建议赦免路易十六的部分罪行,将其终审囚禁到某个人迹罕至的废弃修道院里,从而避免法兰西的分裂,或是一场战争。”
  的确,作为北方法国绝对的政治领袖,军事独…裁者,以及国民公会最著名的温和派代表,安德鲁对那些失去反抗能力的政敌从不施加毒手。在他主政法国期间(曾经以轮值议长身份担当了近两周的最高国家元首),一口气流放了成千上万的保王党份子,以及立宪派贵族。
  当时马尔泽布等人还对此大肆抨击,如今看来,反而展现了那位北方独…裁者内心善良的一面。此外,安德鲁还基于人道主义精神,积极营救过路易十六的女儿,玛丽·特蕾莎公主;甚至有传闻,他在1791年6月“国王外逃事件”中,私下放跑了王弟普罗旺斯伯爵和王妹维多利亚公主。
  就目前的票数而言,律师们乐观估计安德鲁的公开信至少能让一百名原本投死刑票的议员改变原有立场,从而避免一场国家悲剧。不过,令他们万万没能想到的是,当晚深夜那个携带着安德鲁那份公开信的兰斯信使,刚一抵达巴黎东面城门,就被一大群全部武装的长裤汉支队阻拦下来。一名带着革…命小红帽的小队长宣称兰斯信使违反了巴黎的宵禁令,需要将其拘留48到72小时……


第305章 走上断头台的路易十六(中,死刑,24小时内执行)
  国民公会针对路易十六审判的第四轮,也是最后一轮投票定在3月1日的黄昏。下午5时,两名负责押送的掷弹兵打开了东侧门,身穿宝蓝色外套的路易十六再度走进了他已经熟悉不过的国民公会大厅。近半年来,他已经十多次“造访”此地,并坐在轮值议长对面的被告席上,听着数百名人民代表决定自己的最终命运。
  而今天,将是最后一次。漫漫的长夜即将取代白昼,而昏暗的灯光已经晒在议会大厅里每个人的脸上。无论生与死,路易十六都不可能再来这里。此时,整个会场没有了往日革命群众的声浪喧嚣,以及讲坛上人民代表的愤怒吼声。在马术学校之外,身为巴黎自卫军司令的桑泰尔将军调集了8千巴黎自卫军守在会场外。甚至还有25门火炮,
  无论是准备投票的六百多位议员,还是作为历史见证者的同样数量观众,大家都静静的望着台下缓慢挪动身子的前法国国王。各人表情不一,目光中充斥着憎恶、鄙夷、漠然、惋惜、同情或是尊敬。
  年初,伦敦的《泰晤士报》刊登了一篇时事评论,全面分析了这位受审的法国前国王,说路易十六头脑清楚,心地正直、善良,但是性格不够坚定,在他的所作所为中缺乏坚持到底的精神。他的改革计划所遇到的阻力是他所意想不到的,也是他未能加以克服的。因此,“正如一个英国君主(查理一世)因拒绝改革而遭到毁灭的结局那样,这位法国国王(路易十六)是由于尝试改革而毁灭的。”
  和以往那般,进入议会大厅路易十六很是顺从的接受法警引导,径直走向自己的审判专座。在那里,三位律师仅到了两个,马尔泽布和特龙谢;至于德赛兹早在两小时前就离开了国民公会。那是他们三人苦等的兰斯信使却迟迟未到,于是德赛兹带着众人唯一的期待去寻找救命信使的踪迹。
  毕竟,众人皆知安德鲁也曾是一名正义善良,富有同情心的律师同行,更是信守承诺的安德鲁,他说了将会给国民公会送来公开信就一定有过此事。只是大家都忘记了,安德鲁律师身份早已淡却,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狡诈而冷酷的政客。
  出门前,德赛兹没留意到在雅各宾派的坐席下,一个“邪恶的大天使”正注视着辩护律师们的一举一动。律师的马车刚一离开马术学校,就被一伙暴徒在杜伊勒里大街上拦了下来。德赛兹律师打开透过车窗,看到为首的正是国民自卫军长裤汉支队长昂里奥上校,一个相貌丑陋,举止粗鲁,喜好嗜酒的家伙。
  “抱歉,律师公民!依照革…命法律,我们需要搜查任何一位被怀疑为嫌疑犯车辆。”昂里奥得意洋洋的说完,还顺便将一口浓痰吐在马车车厢上。
  尽管德赛兹一再表明自己的律师身份,并高声抗议,但都无济于事。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暴民们将自己的马车拆得支离破碎,那是昂里奥上校宣称必须搜查每一个可疑物品,从车轮、车轴、坐垫支架、车厢顶部,甚至是行李架内部。
  直到夜幕降临,德赛兹才被允许自由离开,而此时投票已经开始了三分之一的时间。可即便如此,律师依然坚持前往东门城墙,他希望能有奇迹出现,即便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有时候,德赛兹怀疑那位兰斯信使估计也遭遇到与自己一样的“非法待遇”。
  “马丁内兹,为什么不扣留那个律师!直到第四轮表决全部结束。”望着固执倔强的德赛兹背影,昂里奥继而转过头来,对着一个躲在阴影里的男子问道。后者是刚成立的治安委员委员圣鞠斯特安插在巴黎警察局的亲信。
  “没必要了,未来10个小时之内,他根本看不到兰斯信使。除非我允许他找到。”马丁内兹悠闲的点燃了一根香烟,并给长裤汉上校也丢去一根。燃起的短暂火光照耀了吸烟者,从额头到下颌那一道长长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疤痕。
  昂里奥上校对于这秘密警察头目有所耳闻,30多岁的马丁内兹曾是巴黎警察局的一名非常有资历的探长。两年前,却因为得罪了时任巴黎警察局刑侦分局的沙威分局长(副总监),继而被贬到巴黎东部的圣安东区当了一名普通巡警。
  等到沙威跟随安德鲁离开巴黎之后,想着尽快掌握巴黎警察局,并协助导师罗伯斯庇尔掌控全巴黎的圣鞠斯特,便派人找来了依然是普通巡警的马丁内兹,希望后者能帮助自己。但马丁内兹提出了一个并不过分的要求,他希望能得到一个正面报复沙威的机会,圣鞠斯特毫不犹豫的同意了。事实上,沙威所投靠的北方独…裁者安德鲁,不也正是自己的仇敌吗?
  在马丁内兹的协助下,圣鞠斯特全面清洗了巴黎警察局中曾经效忠沙威的残余势力,将这个仅次于城市自卫军的巴黎第二大武装力量掌握在雅各宾派手中。等到论功行赏时,马丁内兹婉言谢绝了圣鞠斯特提名自己担任巴黎警察局的副总监。最后,他仅仅接受了组建并领导秘密警察部门,这一吃力不讨好的特务主管。
  不过,马丁内兹的此举,反而消除了存留圣鞠斯特内心的最后一丝怀疑,从而对其倍加信任,就连雅各宾派的领袖罗伯斯庇尔也听闻过马丁内兹的名号与事迹,连声夸奖过对方的革…命信念。对此,昂里奥上校也有所耳闻。所以,巴黎的长裤汉支队与秘密警察分局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合作关系。
  强吸了几口烟,马丁内兹转而身体离开。临走前,他对着昂里奥上校嘱咐说:“今后,但凡袭扰《费加罗报》的事务,都应该交给那些爱尔兰流氓,长裤汉支队最好不要亲自参与。另外,将他们赶出巴黎即可,不要搞出人命案,令领袖们难堪。”
  一周前,长裤汉支队奉命袭击了《费加罗报》,并将三名报社编辑打伤。随后,沙威便实施了报复。一天夜里,几个不速之客将指挥和参与打砸抢的那个长裤汉支队的小队长,以及两名骨干分子捆绑着,扔到冰冷的塞纳河,活活淹死。马丁内兹的事后调查也证实:这是属于北方独…裁者亲自下令的报复行动,所以才有了告诫昂里奥上校一说。
  回到国民公会的现场,作为特别委员会主…席的巴雷尔开始了最后一次质询路易十六,他沉声问道:“路易…卡佩,在给出最终判决前,我们已经听到你的律师团队请求宽容处理的呼吁。而现在,你是否有需要补充辩护的?”
  路易十六点点头,心中镇定的回复道:“有的,先生。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对你们讲话。上帝作证,我的良心永远都清白的。然而,让我最为心痛的是我受到让法国人民陷于血泊的指控,我是如此热爱法国人民。我以为我给出了这种热爱的证明。我从来不敢想象,我会面临这样的指控……”
  天真善良的德穆兰静静听着前国王的这段话,心中很是感动,他身体前倾,对者前排的丹东,低声说了一句:“尽管事情已无可挽回,但我钦佩于他的勇敢!”
  面无表情的丹东始终都是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而他身边的马拉与圣鞠斯特很是厌恶的瞪了德穆兰一眼;至于罗伯斯庇尔,他正拿着小笔记本一边做着各种记录,一边观察全场中六百多议员对路易十六的不同反应。
  从第一轮投票开始,罗伯斯庇尔一直在努力确保对前国王的处决。昨天夜里到今天下午,罗伯斯庇尔也一直在游说国民公会的代表们“反对针对暴君的缓刑”。为此,这位“不可腐蚀者”甚至默许了自己的信徒圣鞠斯特等人,去实施“为保正义事业的最终胜利,而不得不采取的某种不道德行为”。
  当看到导师脸上表现出不耐烦的表情时,圣鞠斯特便朝观众席上打出极为隐蔽的手势。很快,全场听众就爆发出一片嘘声,路易十六在律师的暗示下,放弃了这番的心迹表白,他最后说道:“好啦,先生们。这就是我要说的了。”
  在路易十六保持缄默后,巴雷尔开始引导6百多位议会代表进行第四轮投票:是否给予罪犯路易…卡佩两年的死刑缓期,还是在24小时之内送上断头台。此外,这名特别委员会主…席还断然拒绝了数十位代表们的发言请求,并宣称:“每人登上讲演台的投票与发言时间,不得超过60秒钟!”
  这段时间以来,年轻且精力充沛的巴雷尔,也被这场旷日持久的大审判搞得心力交瘁,面色苍白。他恨不得现在就把该死的路易十六送上断头台了事,而不用再延续那后面的10个小时的煎熬。
  主席台上的巴雷尔对着现场到会的代表名册,开始逐一点名。很快,他就念道了卡尔诺的名字。
  卡尔诺走到讲演台上,他说:“根据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原则,我投给死刑!”
  俾约…瓦伦则干脆利索的说道:“死刑,24小时内执行!”
  韦尼奥慢吞吞上台,也是慢吞吞的说:“死刑,但我提议,缓期执行!”
  原本寂静的大厅再度响起了嘘声,巴雷尔赶紧出言制止,才令大会恢复平静。
  兰代的发言很是慷慨激昂,他宣称:“对打击暴君存有犹豫之人,不配拥有共和主义者的名号,我投给死刑!”
  等到马拉时,瑞士医生异常干脆的说了一句:“死刑!”便转身下台。
  讲演台上的圣鞠斯特依然是那副冷峻面孔,他坚持认为:“新生的共和国绝不能显示软弱。所以,死刑!”
  布里索背着双手,他拖长了声调环顾四周:“死刑,缓期执行!”
  很快,他的吉伦特派盟友们:孔多塞、罗兰、加代、让索内、葛瓦代、巴巴鲁等人,也纷纷上台,宣布自己的主张:“死刑,缓期执行!”
  轮到罗伯斯庇尔投票时,他先看了一眼始终呆坐于审判席上的路易十六,继而说道:“我无情的对待压迫者,是因为我同情受压迫的人。死刑!”
  至于德穆兰与丹东二人,同样投票死刑,然而他们的表情很是沮丧与无辜,甚至不敢将目光直视路易十六那一边,那是作为雅各宾派宽容一系的他们受到了罗伯斯庇尔等人的强大压力,不得不改变了原有希望赦免国王的想法。
  ……
  等到3月2日上午9时40,全部投票结果出来了,一共649名议员的有效票数中,348票反对死刑缓刑,301票支持死刑缓刑,这意味着路易十六的缓刑彻底泡影破灭了。不过,这47票的微小差距,说明了罗伯斯庇尔最后施加影响力的结果。连丹东、德穆兰、勒让德尔等宽容派都纷纷屈服于第一领袖的意志。
  路易十六没能亲眼看到国民公会听到对着的判决,那是自己的大胃口促使他十分难受,于是请求法庭允许他在午夜之前回到当普尔监狱享用一份晚餐,而这种请求居然也得到了国民公会的批准。
  11点左右,路易十六的律师团队,马尔泽布、特龙谢与德赛兹三人爬到当普尔监狱那条狭窄的楼梯,并向前法国国王宣布了国民公会的最后裁决。
  此时的马尔泽布与德赛兹几乎是瘫倒在地上,大哭不已。前者是责备他自己太过无能,没能改变路易十六的悲惨命运;德赛兹在失声痛哭,是由于他没能及时将兰斯信使带到国民公会。等到他们赶到议会大厅时,整个审判已全部结束,北方独…裁者所著的那份请求赦免的公开信,也变得毫无意义,沦为一张废纸。
  反倒是路易十六很是平静,他等着好心律师们的情绪舒缓了一些之后,说道:“先生们,这样的过程将牵扯太多生命,甚至会引发法国的内战。所以,我情愿去死,因此,我恳求你们并命令所有人不得采取试图营救我的行动。因为法国的国王只能是驾崩,而不会死的,国王永垂不朽!”
  ……
  需要强调一点的,本章节不太符合真实的历史场景,而是采用了渲染悲情的法国大革…命的电影情节。事实上,在第四轮投票中开始时,路易十六就一直待在当普尔监狱里等候消息,而不是“被残忍”安置于被告席上,听着数百位议员们一个接着一个登上讲演台,宣布“自己”的最后死讯。


第306章 走上断头台的路易十六(下,革命广场)
  3月2日这天,在国民公会与巴黎市政厅(巴黎公社)的要求下,巴黎自卫军在当普尔监狱的巡逻队人数增加了3到4倍。此外这天,国民公会还否决了辩护律师代表路易十六请求的三天忏悔日(临终弥撒)。
  不过,等到兰斯方面的代表发出抗议声后,巴雷尔等人允许:即刻起,直至第二天上午9时的这一段时间内,让前国王一家3口重新团聚,国家为此提供食物和酒水,以及各种蛋糕饼干;另外,国民公会也责成巴黎公社的检察长肖梅特,要求其认真查处兰斯代表在东城门被人非法囚禁一事。
  临近中午时分,通向前厅的门打开了,王后玛丽抱着王储小夏尔,快步来到国王的面前。母子俩一起投入到路易十六的怀抱。沉默好一阵之后,王后的轻声哭泣打断了这份寂静。
  “夏尔,快去餐厅,那里有很多好吃的东西。至少是你这半年来,从没能享受到香甜蛋糕和美味饼干。”在面对懵懂无知的孩子时,父亲脸上挤出一丝微笑。
  一旁的王后也停止了哭声,她勉强打起精神,一家三人手牵手,来到餐厅。随后,国王的贴身仆人克莱里从外面轻轻的关上了玻璃门。隔断了外界的监视。这一举动,放在以前绝对是不允许的。但是今天,监狱的卫兵们都已经得到巴黎公社和国民公会的通知:只要国王一家人不主动出逃,不威胁看守,其他的事情可以实施极大限度的容忍。
  餐厅里,小夏尔在桌上快乐的吃着蛋糕和饼干,玛丽倾过身子,紧紧靠在丈夫怀中,路易十六反手搂抱妻子,两人一同看着孩子,享受最后的温存时光。
  “如果玛丽·特蕾莎在内,我们一家人就真正团聚了!”
  这是路易十六的一个念头,但他很快放弃了这种荒诞想法。女儿能够安全离开,这是他在当普尔监狱里唯一感觉欣慰的事情。几天前,一名同情国王的保王党卫兵暗地里传来玛丽·特蕾莎公主的信息。小公主与姑姑伊丽莎白生活于位于伦敦20英里的温莎小镇,目前衣食无忧。不仅有好心的陌生人每月定期捐助的5百英镑(约一万二千法郎),而且英国王后索菲亚陛下在探望两位落难公主之后,还推荐姑侄女二人进入著名的伊顿公学里进行学习……
  这一悲伤的场景整整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直到小夏尔肚子吃得涨涨的。其间,相互依偎的玛丽与路易二人仅有几句对话。王后眼中一直噙着泪水,偶尔还轻声哭泣两句,直到不明所以的小夏尔转头望过来,呆呆的看着自己的父母。
  下午3点左右,路易十六最终站了起来,他以极度温柔的语气对着妻子说话:“玛丽,我的爱人,我们今天的重逢和团聚就这样结束了吧。不过,我保证明天一早会来探望你们。”
  依照安排,作为虔诚天主教信徒的路易十六希望下午一直到明天,都能与自己的临终神父弗里蒙特,一名爱尔兰的天主教神父在一起度过,以便能在断头台上尽快找到升入天堂的道路。
  事实上,每个人都明白不会再有第二天的重逢,那只是丈夫对妻子最温柔的谎言,路易十六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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