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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耀法兰西-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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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诺法官是个脸色红润,胖敦敦的50多岁男子,手脚肉嘟嘟的,或许之前担当过近20年检察官的缘故,早就在法庭上练就了一副洪亮的大嗓门。
  “你真的确定接下巴贝夫的案子?”法官再次确认。他话音未落,就听见书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安德鲁抬头一望,只见穿着一件粉红色丝质连衣裙,全身珠光宝气的女主人端着盛有两杯咖啡的拖盘,推开门款款走了进来。
  维诺立刻起身回头,从年轻妻子手中接过两杯热腾腾的咖啡,一杯递给安德鲁,一杯留在面前。老男人拉着年轻妻子的柔滑小手,温柔吻着她那娇嫩的面颊,低声祈求最好一小时内不要再进书房。
  主客一人一杯咖啡,随意自斟自饮,这是维诺法官喝咖啡的粗犷做风,很不贵族范儿,却让安德鲁感到格外亲切,如同再度穿越回21世纪的某个街头咖啡角。
  临走前,法官夫人有意无意挺起傲人胸脯,朝英俊客人使了个眼色,指间扬起一张纸条,一摇一摆的转身而去,将她那婀娜多姿的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
  然而,法官夫人那大胆高挑的举动,让安德鲁多少有点难堪。心中腹诽道:“不过想敲诈我两首撑场面的小诗嘛,何必搞得像奸夫淫妇对街头暗号那般神秘,吓得小心肝扑通扑通直跳。难道,或许……”他赶紧将目光驻留在香气四溢的咖啡杯上,竭力把心中急速攀升的邪念先压一压。
  妻子与学生那不动声色的互动,主人维诺都尽收眼底,法官心中没有丝毫嫉火怒气,相反的,他觉得自己拥有一位令世人羡慕嫉妒的漂亮妻子而感到无比幸福。在巴黎,高贵男士的妻子必然能拥有众多的追求者,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而安德鲁,他为法官夫人所做的几首诗歌,令她在众多贵妇沙龙中大放异彩,连带法官本人也获得无数好评。至于其他,维诺不愿意再多想。
  等到书房门再度关闭时,小律师才堪堪从各种诱人的香味中挣扎出来。回归正题,他继续说道:“是的,我已经加入丹东法律事务所,而巴贝夫案将是我接手的第一桩刑事案。为司法公正,我想应该递交一份辞职书。”
  维诺法官微微颔首,不再发话,他默然闭上双眼,看似在品味咖啡的香醇,实则在心中权衡利弊得失。
  这几年来,维诺代表司法宫的确曾为波尔兹等人保驾护航,但法官与包税商之间并没有太多交集,更多的是权力与金钱的等价交换。
  但1789年的革…命以来,已实际掌握国家政权的制宪议会对众多包税商拥有的封建特权越来越不满,以激进言论著称的香槟大区(包括马恩等几个省)议员普利欧曾讥讽道:“吝啬的包税商每年只向国家缴纳50万里弗尔,却能贪婪的征收不低于300万里弗尔的税收补偿,但倒霉的法兰西却要为弥补包税商人野蛮征税引发的可怕后果,间接花费200万里弗尔。 ”
  普利欧议员曾在制宪议会发动一项表决,立即取缔包税制度。尽管该案太过激进遭遇保守右派与中间派(大资产者与自由派贵族)的集体否决。
  然而,一些左派议员却借此成功推动另外一项提案:现有协议到期后,国家不再延续包税制,国家税收必须归于国民议会。
  而就在今天,维诺法官与一干司法宫同事,去位于马术学校的议会宪法委员会担当法务咨询时,得知即将于明年某个时候颁布的法兰西第一部宪法,将明确取缔包括包税制在内的一切封建制制度。
  作为一名从业30年的资深司法官,维诺非常清楚1789年的8月法令与未来的1791年宪法的区别,尽管两者都是宣布取缔不合理的封建制,但前者更多是以劝告和呼吁的和平方式;而宪法是国家根本大法,是一切法律的母法,是可以动用警察军队等国家暴力机器来维持其尊严。
  此时,包税商们如果聪明的话,最正确选择应该是主动向议会服输,宣布提前结束包税制,并以自愿捐赠部分家产的方式来获得法律的赦免。然而,包税商们选择了愚蠢的做法。回避问题,还试图将巨额财产藏匿起来或是转移到国外。
  在法官看来,这绝对是自寻死路的。
  忽然间,维诺有点羡慕,甚至嫉妒面前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家伙,有幸在一个即将到来的重大历史转折点,通过一场引人注目的法庭辩护,去完成一件注定被铭刻于司法典籍的重大事件。无论案件判决如何,安德鲁在司法界的影响力都会站在同龄人的巅峰。
  看着安德鲁…弗兰克,法官脑海里进而浮现出想几年前,那个向自己辞职的乔治…丹东。
  两个同样身材高大年轻人,都可以算作自己的徒弟,他们才华横溢,个个野心勃勃,一旦决心下来就会勇往直前,从不担忧即将遭遇困难险阻。
  另外,这两个年轻人似乎都懂得感恩。
  维诺从检察官顺利爬升到最等法院的法官,丹东一直在从旁协助,功不可没。至于眼前相貌更英俊一些的安德鲁,工作上从无怨言,尤其心底极为善良。大力推动巴黎巡警制与布莱尔伤人案的完美解决,令法院同事们对其赞不绝口。
  基于此,维诺就绝不会站在即将沉没的包税商船上,现在,作为安德鲁的引路人,正直的法官有一百种理由和弟子站在同一战壕里。所以,法官很快做出最终的决定:明里暗地,全力支持安德鲁这场诉讼案。
  维诺清楚安德鲁来家里向自己辞职,不是等到明天司法宫里办事公布,其目的很明确:小家伙想要走后门,他需要了解巴贝夫杀人案的一些内幕资料。
  包括庭审法官,检察官,出庭证人,乃至12名陪审团成员的社会背景,职业状况,性格特征,兴趣爱好等等。此外。安德鲁对看似与庭审无关的书记员和法警,典狱长和狱警都需要了解到。
  维诺法官毫无意外的点头同意,双方约定了拿资料的额时间与地点。与人方便就是与己方便,维诺期待安德鲁在未来能否给自己一份大大的惊喜。
  所以当安德鲁递来四张面值1300里弗尔的指劵作为酬劳时,向来贪婪著称的维诺法官呵呵一笑,仅仅抽取其中一张300里弗尔指劵,剩下的原路退还。
  行贿司法官员,窃取司法机密,妨碍司法公正,无论哪一项罪名都能将安德鲁判上十年八年。不过他不在乎,毕竟这不是在资讯发达的21世纪。
  再说,也是国家公诉人勾结当庭法官首先违规,单从陪审团组建上就可以看出来,从积极公民(以巴黎为例,就是在1年内缴纳直接税达4。5个里弗尔以上的成年男子)选出来的12人中,保守派教士2人,贵族或乡间士绅7人,城市有产者2人,最后一个是卖掉了土地举家搬迁巴黎的自耕农。
  这些包税商人、贵族与教士怎么可能同情鼓动农民抗税的杀人嫌疑犯,而占少数的城乡有产者与自耕农个个都是性情懦弱,安分守己的老实人,他们从未参与过攻陷巴士底狱或是进军凡尔赛的革…命运动中。
  所以,结果不言而喻。
  1790年的刑事重案陪审团裁定规则是:12名成员中只要有7人认为有罪,当庭法官就可以对嫌犯做出量刑裁决(反之则当庭释放,除非检察官表示抗诉),从有期徒刑,终生苦役或是缳首死刑。如果疑犯表示不服,还会在司法宫上诉法院走一遭。(注,此时的断头台还没发明)
  从司法宫辞职之后的整整三周里,除了吃喝拉撒,安德鲁几乎每天都把自己关在阁楼上,他反复查阅与研究来自维诺法官送来的各种绝密资料,针对案情做了几百页的笔记,两侧的白墙都被安德鲁用来绘制案件时间轴与关系拓扑图。
  不过在庭审之前,安德鲁还必须探访自己的委托人,那位一直被关押在夏特莱法院监狱的巴贝夫嫌疑犯。
  法国的司法体系十分官僚化,办事拖沓。一件刑事审判案能反复折腾好几年。好在巴贝夫案比较特殊,3月上旬进行了初审,第二次庭审定在4月中旬。
  作为巴贝夫新任代理律师的安德鲁,从3月12日起开始向刑事法院申请探监他的代理人,前两次都被庭审法官及其助理很是无礼的加以回绝。
  第一次,夏特莱法院借口是需要花时间去验证安德鲁律师的从业资格。这个不是存在任何问题,安德鲁获得兰斯大学的法学学士,又在大学助教两年。去年起就在司法宫实习一年并取得巴黎律师从事资格证,如今以丹东律师事务所的名义接手案件,成为巴贝夫的代理律师;
  数天后,安德鲁再来时,法院又称嫌犯巴贝尔忽然病情加重,不能面见代理律师。但在安德鲁的请求下,同意代理律师与其委托人进行书信沟通,但通讯内容必须接受司法检查,所以安德鲁只是托人带给狱中的巴贝夫几本书;
  第三次来到夏特莱法院,法官助理依然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安德鲁一声不吭的转身就走,径直接赶往司法宫。他随即向最高法院递交一份准备已久的陈情书,指控夏特莱刑事法庭以各种非法理由,多次阻拦律师面见自己的委托人,继而破坏司法的公正性,有违正义的基本法则。
  安德鲁律师一纸诉讼,立刻在首都司法界引发一场轩然大波,犹如在原本就不太平的司法宫内部点燃了一大桶火药。
  无论大陆法系,还是英美法系,代理律师与委托人制都是维系其司法体系的基石之一。如今,在司法宫的眼皮之下(司法宫与夏特莱刑事法院仅仅隔河相望),神圣司法殿堂下的一座基石居然被人明目张胆的加以践踏破坏,倘若不及时加以纠正,那将是巴黎乃至整个法兰西司法界的奇耻大辱。
  即便司法宫的法官与检察官们如何不喜欢,甚至是厌恶巴贝夫这样的捣乱分子,但他们也绝不会看到整个司法体系面临行将崩溃的危险。
  当天下午,在维诺法官的推动下,最高法院迅速成了一个5人委员会负责调查此事。当然,安德鲁暗地里为辛劳的委员们提供了2000里弗尔(指劵)。
  4月8日,调查委员会出具了一份措辞严厉的质询函,要求重案刑事法庭不得违背法律的公开、公平、公正原则,这令原本口碑不佳的夏特莱刑事法院再度沦为首都司法界与贵妇沙龙里的大笑柄。


第6章 诉讼就是一场战斗(中)
  翌日,星期五。
  安德鲁手持最高法院出具的质询函,带着女管家的侄儿,一个刚满15岁满脸青春痘的梅尔达充当跟班,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夏特莱刑事法院。
  “日安,弗兰克先生,欢迎您来到夏特莱法院。”在一楼大厅外恭候多时的莫雷尔拾级而下,面脸笑容迎上前,嘴里敬语不断,卑躬屈膝的模样与之前的不屑一顾,狂妄自大形成鲜明的对比。
  安德鲁停下脚步,在面对法官助理伸出的意在和解的右手时,面无表情的摇摇头。莫雷尔不过是一个外厉内荏的无耻之徒,不值得他施加善意,何况安德鲁此行的目的之一,就是在夏特莱法院里立威。
  司法宫的一位高级检察官向安德鲁传达一条讯息,夏特莱高等刑事法院会在三个月内取缔,继而改造成为巴黎第三巡回法庭,虽说第三巡回法庭依然是重罪法庭,但权势与辖区却大大缩水,以前几乎囊括三分之一的法国行政权,如今却仅限于巴黎的48个区以及周边两个省份。此外,司法宫将明确自己对各个巡回法庭的行政管辖权。两年后,巡回法庭被丹东改造成为革…命法庭,司法宫也被架空。
  (巡回法庭不仅有刑事,还包括重大民事,商事方面的。)
  这当然是个好消息,意味着这座高等法院的众多司法特权(如司法先例,大陆法系也存在判例)将被司法宫收回。即便安德鲁把夏特莱刑事法院的里里外外得罪个遍,也不太担心来自后者的报复。
  安德鲁的漠视令莫雷尔脸色立刻刷白,他尴尬的收回手臂,极为羞辱的立在原地。
  作为法里亚法官的第一助理,出身律师世家又毕业于巴黎索邦大学的莫雷尔有太多骄傲的理由,不出意外的话,他会在两年后,即自己40岁时成为一名令人尊敬的大法官。
  但在数天前,前途似锦的莫雷尔却成为法律圈子里的笑话,同行们个个指责他破坏法律的游戏规则,法里亚法官也要求自己立刻消除一切不利影响,因为法官自己不想在3个月后待在低阶的巡回法庭里。
  “不利影响?”莫雷尔想到这里就生气,他之所以三番四次阻拦安德鲁会晤代理人,还不是得到法里亚大法官的暗示,当然包税商人也贡献了一大袋金币。
  不过,莫雷尔最为痛恨的要属眼前初出茅庐的兰斯人,明明有来自司法宫的坚实后台却不明言,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在自己面前扮演一只可怜兮兮,可以任人人欺辱的小鹌鹑。怎料到最后,小鹌鹑摇身一变成为狡猾凶狠的饿狼。
  尽管内心恨不得将眼前的小律师碎尸万段,但莫雷尔暂时还不能,他必须控制住自己,强忍心中悲愤,在脸上竭力挤出一丝笑容来化解这份尴尬。
  “弗兰克先生,请在上面签个字,就可以去会见您的委托人了。”莫雷尔从一旁法警手中的拿来登记表,一支沾满墨水的鹅毛笔,殷勤的递给安德鲁。
  年轻的律师微微一笑,那是他留意到这位法官助理故意向自己展示的一个小动作,在后者袖口里滑出一个类似钱袋的物件,悄悄隐藏于厚实的登记文本下,等着安德鲁一并接收。莫雷尔很是担心,安德鲁倘若再来一个扭头就走,那么他的前途,还有未来的法官袍都将烟消云散。
  安德鲁笑得更开心了,继而肆无忌惮的哈哈大笑起来,引得法院办公楼上的法官,检察官,以及他们的助手走出办公室在楼梯间探出头来张望,看看是哪个家伙居然敢在高贵的刑事法院里大声喧哗,打搅自己办公。
  莫雷尔心中表现的惴惴不安了,但他又不知道哪里会出问题,出什么问题。
  等到司法楼里的几乎所有人都投来关注目光时,安德鲁猛然上前,伸手接过登记本,至于法官助理手中拽着的钱袋,安德鲁仅仅用尾指一扫,当莫雷尔下意识松开时,安德鲁故意却没接住,任由钱袋跌落于法院大厅那坚硬的大理石砖上。
  一阵清脆的啪啪声过后,几枚金路易调皮的从钱袋里翻滚出来,在光滑洁净的大理石砖上四处游荡开去。
  “咦――咦…――”
  全场一片哗然声中,安德鲁向众人做出一个抱歉的表情,他示意随行的小助手梅尔达拾起遗落的金币放回钱袋里,还亲自塞进莫雷尔法官助理的外套口袋。
  很快,安德鲁在登记簿上刷刷几笔,示意一旁发愣的法警带路探监。
  至于当众行贿的莫雷尔差不多已彻底崩溃,嘴唇苍白,脑袋里一片嗡嗡乱响。直到安德鲁离开,法官助理这才大叫一声,猛然颓废瘫坐在地上,痛哭流涕。
  谁也不曾相信,居然有人如此胆大妄为,在神圣法院之地,众目睽睽之下公然行贿。虽说事后,不会有目击者或当事人去指证这个无可辩驳的事实,但莫雷尔的法官之路必须就此终结。
  夏特莱法院与监狱由一条绿荫长廊相通着,由于浓密树冠与巨大灰色建筑作遮掩,这条道路显得过于幽暗僻静,令人有些不寒而栗。
  安德鲁与梅尔达跟随法警走到一道一扇开了小窗口的铁门前停了下来。
  法警用小铁锤敲打了铁门三下,很快,一个年长的狱警在铁门上的小窗口探头上探脑的朝法院一侧望了望,于是铁门打开了。
  “对不起,先生,监狱规定只允许探望代理律师一人进去。”狱警伸手拦住安德鲁的小助理梅尔达。
  安德鲁表情不悦的看了看法警,后者被吓得着直打哆嗦,急忙走到狱警身边。几句悄悄话后,狱警也慌神,主动闪到一旁,目送法警带着律师和他的助手远去。
  安德鲁在夏特莱法院的“嚣张跋扈”的事迹很快传到典狱长那里。好一阵鸡飞狗跳后,矮胖的典狱长匆忙赶到,亲自将安德鲁带到巴贝夫的牢房前。
  重案犯的牢房都是铸铁建造,显得非常坚固。没等安德鲁抬手示意,机警的典狱长已将钥匙插进锁眼,哐当一声打开牢门。他第一个跨入牢房,转过身,弯着腰像个奴仆一般对着安德鲁国王,佞笑道:
  “尊敬的弗兰克先生,您看,巴贝夫先生的牢房打扫的非常干净,除了不怎么自由,也没有什么别的不好事情发生。”
  安德鲁点点头,慢慢放下捂在口鼻处的手帕,牢房里空气明显比过道走廊要好的多,视野所处:床铺整洁,地面干净,写字桌,腰背椅、油灯,毛巾,水池,乃至马桶都一一俱全,如果不看铁窗铁门,堪比起普通驿站的高级房间。
  此时的巴贝夫在正倚着墙,抱着一本书聚精会神的看着,等到牢房铁门打开,他这才扬起头,先是楞了一下,再又对着安德鲁笑了笑。
  “梅尔达!”安德鲁回头低声一句,站在过道的小跟班便从背包里拿出一袋银币,塞进监狱长的手中。
  “我需要安静。”安德鲁再补上一句,原本想要还回钱袋的典狱长赶紧闭嘴,领着一干人等悻悻退到过道的尽头。
  梅尔达随后关上牢门,独自在外面守候,监视起四周。
  安德鲁走近时,才留意到他那现年30岁的代理人个头并不高,脸庞瘦削,头发斑白,额头留有深深的皱纹,这显然饱受过苦难,不过双眼依然炯炯有神,显得情绪还不错。
  巴贝夫的回到书桌旁,用蘸上墨水的鹅毛笔在纸上写了一行:“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安德鲁笑了笑,“不必客气,仅仅是一个律师应尽的职责。”
  接着,他又接过笔,在纸张的空白处写到:“马拉向你致于革…命的敬意!”
  停顿片刻,安德鲁继续写到:“现在,我需要询问你有关案件的几个关键问题。”
  巴贝夫摇摇头,继而转过身,从枕头垫下拿出一大叠文件,交到律师手中。
  “这里有你需要了解的全部答案。”巴贝夫写道。同样作为一名律师,他清楚安德鲁想要什么,于是提前准备好了一切。当然,还有几张过于机密的叙述,巴贝夫只是在安德鲁面前才补录完整。
  等到安德鲁全部浏览一遍后,继续写道:“还有什么需要问我的?”
  安德鲁摇摇头,他从怀中掏出用装在瓷罐里的火折子,用力摇出火苗,将那几页极为敏感的纸张点燃烧毁,淹没于水池里。
  临走前,安德鲁叫来一直在牢门守候外的梅尔达,指定他每三天来监狱与巴贝尔的进行消息联络,也顺便带去私下流行的报刊书籍。
  等到安德鲁回到阁楼,他的头脑中浮现出整个案件隐藏着的真相。
  那位叫波尔兹的包税商人(也是拉瓦锡的岳父)4年前与凡尔赛宫廷签署了一项包税契约,以每年向国王缴纳50万里弗尔为代价,获得大皮卡第地区为期6年的食盐与烟草征收权。此外,包税商人还获准组建一支的武装税务稽查队,被默许设立私人监狱,秘密逮捕、审讯,甚至暗中处死抗税者。
  据司法宫档案馆里保留的部分陈情书记载以及巴贝尔的描述,数年间,这支包税商的私人武装总共杀害了21名抗税农民及其同情者,私刑致残者数以百计,其罪行令人发指。
  由于波尔兹与凡尔赛宫廷的特殊关系,所有凶手都没能受到应有的制裁。即便两三个坏蛋被送上地方法庭,也仅被判处一笔罚金,用于补偿受害者家属。
  1789年巴黎爆发大革…命,路易十六的权杖被迅速转交到国民制宪议会手中,随着《人…权宣言》与8月法令的出台,一切封建权力与贵族特权都被宣布取缔。但在是否取消包税商一事上,制宪议会内部出现了严重分歧。
  为避免国会分裂,最后双方达成一个妥协意见,由制宪议会的一个税务委员会发布一项不疼不痒的呼吁书,希望爱国包税商人能主动减税,造福民众。
  这种与虎谋皮的可笑举动当然行不通。
  在马拉、巴贝夫等革…命演说家的鼓动下,人民开始自发行动,他们团结起来,以暴易暴,在公开抗税的同时,还千方百计抓住缉私队中的杀人凶手,诉诸私刑,并将他们逐一吊死在公路边的树梢上。
  随着抗税风暴兴起,波尔兹在皮卡第地区的盐烟税收在1789年锐减了一半有余。很快,包税商人们发起了反击,起先以抗税罪名,指示地方法庭关押了巴贝夫等人,但在正义舆论压力下,法庭不得不释放了这些煽动抗税的“坏家伙”。
  2月中旬,位于巴贝夫家乡的圣康坦市城郊,武装稽查队的一个分队长被人吊死在公路边的树头。第二天,圣康坦地方法院就依据几位告密者的现场指认,派出警察逮捕了巴贝夫。
  由于圣康坦没有高等刑事法庭,对杀人等重罪的审理判决必须移交到巴黎。为避免夜长梦多,有人开始向巴贝夫的食物中投毒。
  尽管中毒后的巴贝夫被同情他的狱警及时察觉,医生也抢救得当,依然落下后遗症。由于喉咙被毒药严重灼伤,相当长时间里无法正常说话,以至于不得不求助一名辩护律师,但后者已被波尔兹的人暗中收买。
  在最初的遴选陪审团以及随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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