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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斗在红楼-第2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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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
雍治十三年,六月二十八日,立秋。夏末秋始。
三书六礼的流程早就走完。现在只剩下迎亲。上午佳时,贾环穿蟒袍,戴桂冠,在一众同学、同年、朋友的叫好声,簇拥着,骑马前往京师南城东北角的崇北坊。
队伍浩浩荡荡。一行人出荣国府,宁荣街,四时坊,从宣武门里街出宣武门,过正南坊,正西坊,正东坊,到崇北坊。
崇文门外,是天下商旅汇聚的繁华之地。一处三层楼高的酒楼雅间之中,窗户打开,露出一张清丽娴雅的脸蛋,美丽无端。
她看着吹拉弹唱的鼓手们簇拥着迎亲的队伍进入崇北坊,为首的青年骑在一匹枣红马上。
泪流两行。
这个美人正是京中第一名妓,苏诗诗。她的丫鬟丹儿撅起嘴道:“姑娘,你别哭啊。”
贾探花今日成亲,早派人给姑娘下了一张请柬,而这张请柬,收到比没收到更让人伤心。姑娘就是在哭这事。至于成亲,她家姑娘自不会奢望正妻之位。
苏诗诗呜咽的哭出声来。从别后,忆相逢,几回梦魂与君同。金陵种种如云烟,只是,那一首传唱天下的一剪梅怎么会是云烟?此时凭谁诉?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
崇北坊的薛家,一路上有诸多伴郎陪着,很顺利的抵达宝钗闺房门前。
薛家来的宾客中有人起哄,道:“探花郎是本朝诗词名家,今日大喜,迎接新娘子,如何不赋诗以叩门?”
贾环的诗才,闻道书院的一干同学,一帮同年,都是深知的。不少人跟着起哄。大师兄公孙亮一身玉色长衫,身姿修长,丰神俊朗,哈哈一笑,道:“贾师弟,出作品吧!”
厅中,周围起哄的人群顿时渐渐的安静下来。
贾环哭笑不得,这是连伴郎都反水了,幸好他来之前早有准备,吟诵道:“愿与卿结百年好,不惜金屋备藏娇。一似碧渊水晶宫,储得珍稀与奇宝。”
“好!”
宾客们大声交好,更是嘻嘻哈哈。这首诗的意思很有趣:我已经把金屋准备好,就等着新娘子入住。并且将新娘比作稀世珍宝。
金屋藏娇在后世有一个纳妾、养情人的意思。但是,汉武帝当年的回答可不是这个意思。陈阿娇是正儿八经的皇后。这个典故,贾环并没有用错。
范锡爵起哄道:“贾探花,似有未尽之意,还请再赋诗一首。”跟着来的江西士子、南直隶士子,纷纷起哄。这全部都是今年要授官的进士。阵容鼎盛。
庞泽、卫阳、许英朗几人纷纷笑道:“子玉,这当口,可不能要我们代做诗词。”
贾环无语的摇头,再吟诵道:“欲题新词寄娇娘,欢声起罢半微茫。我有相思千般意,百磨不灭铭肝肠。”
“好。”再一次的,各种叫好声此起彼伏。这一首,明显是现作的,而且,满足大家起哄的愿望当然是想听一下新郎官此时的心情。前面那首诗,好是好,但是感情还不够炽烈。
这一首就差不多了:我有相思千般意,百磨不灭铭肝肠。
…
闺房之中,宝钗一身红衣,正听着外面贾环清声的吟诵,脸颊绯红,娇艳动人。
香菱、莺儿两个在一旁都是抿嘴笑。一屋子的女孩子,媳妇,婆子都在说:“探花郎高才。”
说着话,便放下宝钗头上的红盖头,遮住新娘子的娇容,打开房门。
很快,迎亲的队伍,便出了崇北坊。因薛家有众多皇商的财力相助,跟着来抬嫁妆的众人,络绎不绝。十里红妆相送。
所谓,十里红妆,一般而言,女子的嫁妆以六十四抬为基准。大户人家基本是半台,即三十二抬。小户人家当然不可能这么奢侈,能有多少看家境。
十里红妆,就是一百二十八抬。两倍的基数。两人一抬,前后拉开,正好是十里长的队伍。
喧闹、引人瞩目的队伍,出崇北坊,一路上在路人的围观中,返回四时坊,贾府。
结婚诸事,热闹、喜庆、繁华、富贵的细节之处不必赘述。至晚时分,贾环尽到礼数,尿遁,返回望月居中。
卧室之中,红烛高照,静悄悄的,能听到蜡烛燃烧的细微之声,热闹,在贾府的前院,仿佛隔的远远的。
宝钗一身红色的嫁衣,端坐在床榻上,头带着霞冠,盖头遮住她绝美的容颜。
宝钗之美,与黛玉是另外一种风姿。她曾咏白海棠,可以看做她的自述:
珍重芳姿昼掩门,自携手瓮灌苔盆。胭脂洗出秋阶影,冰雪招来露砌魂。淡极始知花更艳,愁多焉得玉无痕。欲偿白帝凭清洁,不语婷婷日又昏。
珍重芳姿,淡极始知花更艳,欲偿白帝凭清洁,写尽她的性情与美丽。
贾环反手关上门,倚在门扉上,看着换了一张新、宽的拔步床上坐着的宝钗。一种喜悦、甜蜜的感觉自然的浮上心头。而此时,不想说话。
第四百八十八章 青青子衿(下)
结婚,并非是这段感情抵达终点,而是开始。
以宝姐姐大家闺秀般的性情,若不是他在贾府里,那有机会和她见面、说两句话?
珍重芳姿昼掩门。这已经是将她自爱、端庄的性子写尽。冷美人的名号,不是白叫的。
想要将这份感情继续推进、升华,只有成亲之后,才有可能。此时,艳压群芳的牡丹花,便是穿着嫁衣坐在他的眼前,等着他。
宝钗盖上盖头,早听到贾环进来,但见他迟迟的不来揭开她的盖头,不免的紧张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唯恐,丈夫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又想,他是不是喝醉了?
没有新娘子会在洞房里一直把红盖头盖着直到新郎进来。那得多累。而且,还要吃点东西。饿一天很难受的。贾环往望月居里来时,外头候着的通房丫鬟香菱、莺儿就提醒宝钗。
贾环不禁失笑。不管宝姐姐是什么性情,如何出色的人儿,她终究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女,在新婚之夜一样会紧张。
贾环走上前,伸手掀开宝钗的红盖头,露出的一张精致的玉脸,明**人,艳若桃花。
第一次给贾环这样近距离的看着,毫不掩饰着他的爱慕、欣赏、喜悦,宝钗羞不可抑的低下头。若是按照以往,她要是舍不得逃开的话,会偏开头,以侧影对着他。
但这时,已经是避无可避。礼仪既成,情定三生。她现在已经是他的妻子。
“让姐姐久等了。”
贾环一语双关,看着眼前触手可及、美丽的女孩子,情难自禁的低头,在宝钗鲜润的红唇上轻轻的落下一吻。美妙至极。
宝钗娇羞的闭上眼睛。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触从心底涌起来。感觉就像是给人盖了个章一样,此生归属已定。这不是她脑海里想着她已经嫁人,而是一种很真实的感触。她和她心里想着的少年,已经成亲于今晚。
感觉给贾环牵着手,宝钗顺从的站起来。诗经的句子在脑海中涌起来,情思流淌: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强烈的情感,驱使着宝钗睁开美眸。
贾环知道宝钗还紧张着,温和的笑一笑,牵着她的手,走到桌子前,拿起上面放着的葫芦。婚礼还有最后一道程序:共饮合卺酒。
“姐姐…”
古代的婚礼流程中,女孩子对这些事是怎么懂的,贾环并不知道。反正,两人很顺利的将连在一起的葫芦瓢中的酒喝完。视线交错,就挪开,嘴角带笑。
贾环称呼宝钗的正式称呼应该是夫人、太太,但相比于这些称呼,他更喜欢喊她“姐姐”。
贾环一声声“姐姐”喊的宝钗心中糯糯的,美眸流波的看着贾环,或者有酒意的加成,娇柔的道:“老爷…”
自古以来,妻子比如对丈夫的称谓直接体现着男子在家庭里的地位。明朝以后,男权已经达到巅峰。称呼依次是:良人、郎、郎君、相公、老爷。
一若神女般、大家闺秀的宝钗,这样喊一声“老爷”,确实让人心中很爽啊。有一种“征服”她的飘然感。
“嗯。”贾环微笑着答应一声,双手将宝钗头上的凤冠给摘下来,搁在桌子上,这玩意儿很重。再握着她的手,故意道:“姐姐下次扑彩蝶,记得喊我一起。”
宝钗禁不住一笑,娇嗔贾环一眼,明丽无端,心底的娇羞、拘束、紧张尽去。
她偶尔起兴,想要扑着蝴蝶顽。结果,却给丈夫拿到新婚之夜里打趣。只是,这种感觉很美好。此时,她眼前的男子,与那些日子鸿雁传书中的随和的形象,与她心底的少年形象,渐渐的重合在一起。
贾环现在执掌贾府,权威日重,又是翰林、探花。宝钗是大家闺秀,她在贾府这几年,行事妥当、品格端方,令人敬重。贾环和宝钗两个要是一起去大观园里扑蝴蝶玩,想想那场景就觉得好笑。
两个人的身份啊!
因而,窗外、门外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声,“哈哈。”
贾环就笑着摇头,他的性格,当然是把古代婚礼流程都给查了一遍,了然于胸。有人在婚房外听墙角,他很清楚。按照习俗:新婚之夜若无人听房,会有碍于后。
但是,贾环作为一个无神论者。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中国。信奉的是马克思唯物主义,不信这一套。当即,便出门赶人。有一个“一起扑彩蝶”的段子,足够这帮人做谈资了。只留了如意、晴雯、彩霞、莺儿、香菱几人在外面伺候着。
接下来,便是他和宝钗的夫妻二人世界,无人打扰。
…
…
红烛高照,美人如花。
烛花跳动了一下,愈发的显得床榻上坐着的宝钗,雪白莹润,明丽娴雅,美丽无比。
相对无人,宝钗又有些局促、紧张起来。接下来是什么,她出嫁前,给人教导过。
贾环赶人回来,倒没急吼吼的去脱宝钗的衣服,而是,在她脸颊下轻轻的啄了一口,道:“姐姐要不要先吃点东西,我们再休息?我大略的洗个澡。”
宝钗满脸绯红,娇羞的点头,她也有点饿坏了。
虽说今天是立秋,京城之中亦是十分炙热。贾环累了一天,有些汗,让丫鬟们抬了热水进来,在木桶里洗了澡,擦干后,换上浅白色的单衣,身上散发着澡豆的清香。
宝钗坐在桌边吃过糕点、喝过茶水后,去将床榻上的豆子、花生、红枣等寓意着“多子多福”的东西给捡出来,免得待会睡觉烙人。
喊丫鬟们将水抬出去。再看着宝钗坐在床榻边美丽的身影,贾环没再废话,上前,将宝钗给抱着。这一回,是真真的温香软玉。宝钗给人比作杨贵妃,身姿丰盈。
感受着她似乎异常的紧张,贾环禁不住安慰道:“姐姐,别怕!”
说完,自己失笑。这是大灰狼在吃小白兔之前,说:“你别怕啊。”说了和没说一样。对于大灰狼来说,他怎么都不会紧张。而对小白兔来说,怎么安慰,她都会紧张。
贾环将宝钗身上的嫁衣,一件件的脱下来,放在椅子上。和宝姐姐一起倒在床榻中。满头青丝流泻在红色的薄被上,娇躯雪白如玉……
拔步床边大红的蚊帐放下来。
…
…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红绡帐中,贾环拥着宝钗,眼睛偶尔对视,甜蜜、幸福的滋味在心中流淌。浅尝辄止,两人并没有太累。将带血的白绢收起来,一起躺着,等待着时间流走,享受着时间流走。
两人之间,仿佛有什么桎梏给打破,又仿佛多了一种真实的羁绊、联系。
贾环道:“姐姐,还不记不记得我给你写的话:他日共剪西窗之烛,再话今时明月。”那是他刚从都察院的监狱里回来,写给宝姐姐的话。李商隐在外出时,给妻子写的信,千古名篇。而今,他已经与宝钗结为夫妻。当时明月在,今照燕双——飞。
宝钗没回答,而是轻声吟诵道:“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贾环莞尔一笑,在被子下的手,紧紧的握着宝钗的小手。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他想,他可能搞错了一件事情。当他以为,只有和宝姐姐成亲之后,才能让继续和宝姐姐“谈恋爱”,升华彼此内心里的那份默契,感情,然而,此时,他明白过来。已经不用继续了。他和宝姐姐结合在一起时,就已经是将这份恋情、感情推进到极致。
这便是婚姻!明媒正娶,三书六聘。这不是仅仅一纸婚书的约束,不是一种仪式带来的关系,不是两个人凑合着过日子。而是,意味着余生的承诺、依恋、誓言。
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第四百八十九章 新婚燕尔
晨曦微微亮。侍儿来唤。
交颈而眠的贾环与宝钗醒来。昨晚两人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这时,两人都有些疲倦的打哈欠,对视着一笑。
宝钗的玉脸上还有着熟睡之后的潮红色,额前秀发散乱,微微羞涩,道:“妾身服侍老爷穿衣。”
这话从宝姐姐嘴里说出来,是正确的。正妻在丈夫面前自称妾身。但真别扭啊。
贾环莞尔一笑,道:“我自己来,习惯了。少年夫妻老来伴。姐姐,要是不介意的话,私下里以你我相称。当然,若是叫我环郎,我也欣然受之。”
他比宝钗的年纪要小,一直叫她“宝姐姐”,婚后还是喜欢以“姐姐”相称。但,宝钗自不可能喊他“环弟”。这不是年龄决定的,而是社会风俗,男女地位决定的。
宝钗明眸微嗔,随后,自己在枕头扭头一笑。她这位夫君,私下里其实挺随和的。又在取笑她。“环郎”这种爱称,她的性子,平白无故的,如何叫的出口?
鸳鸯帐外,晴雯和莺儿两个都是掩着嘴笑。
…
…
婚礼第二天的行程,自是大早起来去拜见父母、长辈,再去祠堂,祭拜祖宗,并见族中老人。
先见了贾母,再往东跨院中见贾政、王夫人。东跨院中,大早上便挤满了人。贾政、王夫人两人端坐在正堂之中,接受贾环、宝钗的拜见。
贾府里的长辈,宝钗都是常见的,落落大方的见礼。
众人一片贺喜之声。赵姨娘站在一旁,眉开眼笑,对周姨娘道:“府里都说宝丫头好,果真是真的好。这模样,和环哥儿站在一起,真是般配。”
周姨娘一阵无语,附和着赵姨娘真心的“炫耀”,“嗯。宝姑娘在府里,那是个顶个的出挑。”
贾政感慨万千,已故的长子之后,他的第三子长大成——人,轻捻着胡须,道:“甚好。甚好。”
王夫人和蔼的笑着,道:“百年修得同船渡。夫妻永结同心好。你们小夫妻过日子,要和和美美。不要争吵。万事商量着处理。有什么难处,还有我和老爷在。”
贾环和宝钗两人应着。一种夫妻同体的感觉涌上心头。
接下来,便是去见贾赦、邢夫人。再去,祭拜祖宗,见族中的老人。一天的流程下来,夫妻两人都是累的很。
…
…
第三天,回门。
在崇北坊的薛家中,拜会了薛姨妈之后,薛姨妈叫宝钗进去说话。贾家媳妇又变成薛家小姐。薛蟠臭着一张脸,坐在前堂里招待贾环喝茶、叙话。
贾环倒无所谓,他经历的各种场合多了去。沉下心,推敲着新婚蜜月旅程。他还有一个月的婚假。最后是臭着脸的薛蟠自己觉得尴尬,不断扭屁股,出卖着他躁动的内心情绪。
随着时间流走,薛家在京中的亲朋故友渐渐的来了。主要是王家、史家的亲戚,外加上一些来往的皇商。很多给薛家赞助的皇商,就等着今日来和贾环结交。
酒席之上,贾环由此而认识了京中的四大皇商:经营辽东关内外的药材商人,人称参商的,于家。经营位于天津卫的长芦盐场的王家。在平安州经营着与塞外贸易的马、铁、茶叶交易的朱家。经营着南北货物贸易,为大内采办丝制品、苏样的刘家。
同来的还有与薛家交好的夏家。另有,管事周三福、刘管事上来敬酒。
傍晚时分,贾环和宝钗两人坐马车在夕阳中返回贾府。马车摇摇晃晃的。
贾环喝的有点高,微微倚在塌椅上。他不喝酒,一干皇商自是没人敢逼他喝。只是,结婚这几天,见酒就伤。宝钗带着香菱,细心的照顾着贾环。
闻着娇妻身上的暗香,贾环微眯着眼睛,道:“姐姐,我们过两日就去东庄镇上小住几日。秋意正好。京西群山景色极佳。我带你们踏青去。”
“嗯。”宝钗好笑的应了一声,对香菱道:“可见是今日喝酒喝昏了头。踏青是春天时。”
香菱抿嘴轻笑。她到底是陪嫁过来了。
贾环听见宝钗和香菱笑他的话,也不反驳,接着道:“望月居到底小了些,我们还是要就近物色一处大宅子。对面巷子里,汝阳侯他们家就不错。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买过来。”
宝钗无奈的一笑。汝阳侯府,和贾府不对付,且被皇帝罚了。她是知道的。但人家一个侯爵府上,怎么把人家的祖传宅子给买下来?这是酒意上头。
越发细心的照顾着贾环。
…
…
婚后的日子过的飞快。都正是少年时,情事浅尝辄止,不宜多做。宝钗生孩子的念头,更是给贾环劝下来。还早呢。新婚燕尔,如胶似漆。
七月初三,贾环和同学们一起,送别自金陵而来,专门参加他婚礼的张承剑。纪鸣将会留在京城之中,雍治十四年春,还有一场春闱大比。
一行人送到京城东郊外的十里长亭。再往前就是通州。京杭大运河的起点。
秋高气爽。云淡天高。十里长亭之中,叶先生、贾环、大师兄公孙亮、罗君子、乔如松、许英朗、卫阳、庞泽等十几人来相送。
张承剑还是胖乎乎的模样,四十多岁的人,道:“子玉,家父听闻你在京中的遭遇,要我给你说一句话: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
贾环作揖行礼,“谢山长教诲。”
山长的意思是要他耐的住仕途的寂寞。这一点,他肯定知道。他的年纪,熬都能把雍治皇帝熬死。无须在雍治朝折腾。当然,他的算盘,还是要等立几个不能不赏之功,把官途的品级先升上去。
纪鸣对贾环的遭遇颇为感叹,大好前程,竟然遭忌,不得不沉寂。否则,以他这位同年的才华、能力,四十岁之前执掌国朝中枢,并非不可能之事!
纪鸣感叹道:“仕途险恶,还是大师兄的选择好。”
公孙亮哈哈大笑,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也。“当然。不过,我并不推荐德信走我的道路。”
贾环就笑,“那是。德信要知道魏先生迁怒于我,每次见我都没好脸色。”
这话说的众人都笑起来。
一杯离别酒尽,就此洒泪而别。张承剑带着两名仆人,坐上马车,往通州出发。又是一场旅途劳累之苦。这份情谊,贾环铭记在心。
七月初五,贾环携新婚妻子宝钗,带着几个大丫鬟,留彩霞在望月居在看守,并李纨、贾兰一行,跟着书院的同学一起返回东庄镇。
贾兰是回闻道书院学习。李纨思念儿子,跟着弟弟、弟媳随行,过去照看几天。
贾环则是带着宝钗几人去游山玩水,重回自己重新奋斗过的地方,缅怀昔日。书院、东庄镇,对他而言,是生命中极其重要的一站,浓墨重彩。
他希望宝钗能走进他的世界来。
…
…
上午时分。大明宫中,因杨妃突然呕吐,雍治皇帝心情不佳,宫中的太监、宫女都是胆战心惊。
虽说爱妃身体不佳,但雍治皇帝还是去大明宫的正殿勤政殿中召见大臣,处理朝政大事。等中午时,返回内宫清夏斋,跟着杨妃的大太监上来道:“陛下,大喜。大喜。娘娘怀孕了。”
秋风徐来,吹着垂落在清夏斋窗外的树枝。
雍治皇帝四十多岁的人,穿着明黄色的龙袍,愣了一下,随即大喜,道:“赏。”又道:“传旨宫中,众人同喜。”再道:“传旨,封杨妃为贵妃。”
杨妃是他心中中意的人儿,日后的皇后人选。
第四百九十章 微风起
雍治皇帝要封杨妃为贵妃的诏令,很快被太监总管许彦传到大明宫军机处值房中。
但今天在大明宫中值班的何大学士接到诏令之后,毫无犹豫的拒绝草拟诏书,义正言辞的道:“臣只闻两贵妃,不知有四贵妃之事。于礼不和。北周有四皇后,随后被隋朝篡位。臣万万不敢奉诏。”
军机处的值房中气氛随着何大学士的话,气氛慷慨、激昂。正在值房中办事的数名朝臣、军机章京都是“崇拜”的看着何大学士。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是国朝开国一百五十年以来,宰辅大臣第一次拒绝天子的诏令,足可载入史册。他们见证了这一幕,与有荣焉。
太监总管许彦尴尬的站在值房中,进退不得。
周随明制。但太监的权力可就全部被剥夺了。像立天子,九千岁这种勐人是出不了的。许总管作为天子的大伴,若是明朝是要进司礼监,排名前三的大太监,权势显赫。但在国朝,他就只能想想了。
许彦以为何大学士在闹脾气。之前贾贵妃封贵妃不是一样封了吗?是天子的第三位贵妃,要说与礼不合,这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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