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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之平手物语-第1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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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心里却仍在记挂庙堂与兵戈之事。
  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平手汎秀自己都感到惊讶,与沮丧。
  究竟是子女渐渐多起来的缘故,还是因为别的原因呢?
  真是个细思恐极的问题啊……


第二十一章 漫长冬日(中)
  “哎哎!前面的老奶奶请小心!您没有摔到吧?”
  “啊……多谢多谢,差点滑倒了,幸亏您伸出援手扶助。”
  “这是应该的!既然在此地相遇,那么我们便等若是家人,自然要相互帮助。”
  “您说得太对啦……我是跟随犬子松山重治来此的,不知该如何称呼您呢?”
  “那么您就是松山老夫人呢……妾身是毛利良通之妻,服部春安之女。”
  “见过毛利夫人了……犬子是刚刚加入平手家不久的和泉人,平日还要拜托服部、毛利大人这样的尾张元勋多多指教啊……”
  “不敢,不敢!其实外子曾说过,松山大人心思缜密,沉着冷静,是年轻人最应该学习的榜样。”
  “真是太惶恐了,犬子恐怕当不得您的谬赞。”
  “这可是我家夫君特意说过的呢,妾身记得很清楚——话说,松山老夫人要去何处?可是有哪里不适吗?”
  “是这样的……昨天承蒙主母关照,给我们这些家臣眷属中的老弱者添置了备用的柴火,妾身今日是来谢恩的。刚才险些摔倒大概是路上腿脚冻僵了吧……”
  “正好,我也是来拜访大夫人的呢!咱们同行吧!”
  “那可就太麻烦您了……唉,年老无力之后,完全都变成别人的负担啦……”
  “可别这么讲啊!今年的天气冷得实在出奇,许多年轻人也承受不住呢。”
  “确实如此……老身活了六十年,此前都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大雪。”
  “大家都很辛苦啊,希望城外的士兵和农人们不会有事。不过如此严寒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呢!可怕的武田家大军就是被风雪拦住,无法进入畿内的啦!”
  “武田家……是指甲信的哪家吗?老身好久没听说过时事了……现在武田家要上洛了吗?那可真是了不得的大事……”
  “我知道的时候也吓了一跳。从小就听说关东武士的恐怖……话说织田弹正遇刺之后,能够团结畿内之人,抵御关东入侵者的,唯有平手刑部大人了吧!妾身本应全心全意支持丈夫建功立业的,可是呆在家里又会担心安危……总是无法避免矛盾的心情……”
  “老身感同身受……其实松山家以前一直是在界町作为商贾和艺人谋生,到了犬子这一代才成为武士。虽然说是光宗耀祖,但也经受了不知道多少次的风波……”
  “所幸,咱们的亲人是在平手家做事。刑部大人是天下无双的智将,又深具常人不及的仁心,在他的指挥之下,每战不仅可以获胜,而且能尽量避免兵将的折损。”
  “您所言甚是。听说东边的武田家,跟越后上杉在川中岛作战时,一次就阵亡数百武士,上万兵卒,甚至包括总大将的弟弟在内……真不知道甲斐的妇人是如何度日的……”
  “这便是人人的际遇不同之处吧……”
  “话说越后上杉不是武田的死敌么?应该会站出来牵制武田西上的举动吧?”
  “可惜并没有呢!听说是二者达成了私下的默契。”
  “……这样子啊……武家的事情,果然十分复杂,非妇人家所能领会的。”
  “谁说不是呢……其实更奇怪的是北近江的浅井家,居然闻风而逃,连祖产也不要,呆在西国的新领地上,不肯回来御敌。”
  “……唉,三河的德川,尾美的织田,身处首当其冲的地方,总不至于避战吧。”
  “可惜这两家打得很不顺利呀,听说,如果不是严寒大雪传来的话,他们可能已经……已经不妙了。”
  “难道……我们这边就没有值得依靠的友军吗?”
  “倒也不是。好像南近江有位竹中大人,就是以前那个十七人取下稻叶山城的‘美浓麒麟儿’,十分不凡,比起平手刑部大人,亦止逊色稍许。还有石山本愿寺,大约也是非常可靠的支援吧!”
  “说起这个……老身好像也有所耳闻。本愿寺的显如上人不是要与刑部大人结亲吗?城外那座新建的居馆里,就是从石山来的少夫人吧?”
  “没错呢!不过应该说是未来的少夫人,现在是权大纳言京都山科家的养女……前些日子刚到这里的第一天,妾身也陪着去帮忙迎接,远远看了一眼,确实是颇具风仪的小公主,足堪与少主相匹配。当时还有四位了不得的高僧随侍在旁,我们都不敢轻易接近呢!”
  “噢噢,是这样啊……不知道我们何时有机会能去拜望未来的少夫人呢?”
  “或许要等到正式成婚之后吧?不过人已经到了这里,事情肯定不会再有变故了。”
  “嗯……总而言之,果然还是只有我们平手家作为中流砥柱啊!老身也做不了别的什么,只能向神佛祈愿,保佑刑部大人武运昌隆,让犬子也能附在马后,沾享一点荣光……”
  “希望城里的各位大人们,全都武运昌隆……”
  ……
  淡路国州本城的三之丸廊下,一老一少两位妇人,不知是有心还是无算,一见面就亲切地攀谈起来,仿佛成了多年好友一样,互诉衷肠,谈笑风生。
  却不曾想,十步开外,一墙之隔,二之丸里面,有人碰巧听到了这段对话。
  那是一位气度森严的中年武士,以及身旁尚未元服的稚子。
  两人衣妆素净,无甚显眼的花纹装饰,也没佩戴什么值钱的珍奇物什。但能在州本城的二之丸里,这么安闲淡定地随意散步,身旁还有十来个近侍悄然跟随着,身份自然是呼之欲出了。
  直到墙外的妇人们走远,声音消失,平手汎秀始终捋须轻笑,眉角微皱,脸上呈现出不知是喜是怒的表情,令人捉摸不透。
  而言千代丸,起初也尚装作淡定,渐渐听着听着就越来越窘迫了,到最后摇头叹着气说:“回去要向母亲禀报此事,让她吩咐家眷们谨言慎行才是。”
  “哈哈!”平手汎秀忍俊不禁,“不必了不必了!你管得住城里的人,却也管不住城外的百姓议论纷纷,何况刚才的妇人们,态度还是很忠诚坚定的,没什么可质疑的地方。私下讲一点事情,不算罪过。”
  “父上说的是。”言千代丸下意识微微躬了身子,但接着又道:“毕竟不是在她们家里而是城内的走廊上,还是应提醒毛利家的妇人注意场合。”
  “这么说倒也有理。回去说一声亦可。”平手汎秀认真地轻轻点了点头,忽而又促狭地调笑起来,“你这孩子,难道是因为她们说起你的未婚妻,才用发怒来掩饰害羞了吗?”
  “……我不是……我没有……”言千代丸慌忙摆了摆手,抬头跟父亲目光对上,立即埋起脑袋盯着自己脚尖。
  但平手汎秀还不打算放过他,继续补充道:“说起来,我这才刚从岸和田城回到淡路,还没机会见一见未来的儿媳妇呢。她确实是如妇人们所说那样吗?”
  “……呃……”可怜的言千代丸从脖子到额头满脸都涨的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半晌才嗫嚅答道:“其实孩儿一直在勤学苦练,总共才拜访过两三次,并未看得特别清楚……”
  不想平手汎秀闻言面色大变:“你这小子,怎可如此呢?人家从石山跨海过来,没有半个亲属在此,难道不会觉得寂寞吗?马上就是新春了,岂能让她一个人清清冷冷的度过?万一生出怨望来,日后或许就会影响我家与本愿寺之间的关系呢!接下来三个月你的所有学业都不用管了,每天都要去那边,专心想办法让本愿寺小公主开心起来,这是唯一的任务!”
  “……”
  言千代丸无言以对。
  随着年岁渐长,他渐渐明白,老爹经常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说起来冠冕堂皇往往不是真实想法,现在表面这么严肃,内心指不定都笑开花了呢……
  然则“影响盟友关系”这么大的帽子扣下来,他除了说“孩儿遵命”之外,也不敢有别的答复。
  其实,老爹回来之前,老妈也是天天催着,让这孩子去未婚妻那里联络感情的。
  他早已经拜访过不止两三次了。
  短短十余日内,这一对“王子”与“公主”之间,早已建立起了令人可喜的友谊基础。
  一向宗大本山,石山本愿寺显如上人的嫡长爱女,身份足可以与百万石大名家的公主匹敌,肯定是难免有点娇生惯养,颐指气使的毛病不提。
  但平手家的言千代丸小少爷,是个生性早熟,玲珑通窍的少年,当年在岐阜城寄居,跟五德公主都玩到一块,青梅竹马其乐融融。
  织田五德那可是兼具了父亲的性格与母亲的美貌,然后完全没有继承任何智力的小魔女,三天两头上房揭瓦下河捉鳖。
  相比之下,本愿寺家的闺女实在是温柔娴淑天真单纯至极了,没有搞不好关系的道理。
  ——当然,这事言千代丸肯定不好意思跟父亲讲。
  平手汎秀真要知道了,估计又得担心,害怕孩子太过年少就做了成人才该做的事,影响身体健康了。


第二十二章 漫长冬日(下)
  平手汎秀十二月一十五日从岸和田城跨海,到达淡路国州本城之后,一直闭门不出,休养生息。直到二十二日上午,客人主动找上门来,他才仿佛忽然想起来似的,接见了本愿寺派过来的使者团。
  这不是真的抽不开身或者忙糊涂了,而是故意的怠慢。
  本愿寺显如不仅爽快践约,还进一步提前把闺女送了过来,令平手家大出风头,在外交领域占据了明显的主动,内部士气也大大高涨。
  作为一个自认为精明的人,平手汎秀当然不会做杀鸡取卵的事,而是打定主意投桃报李,给予适当的回应,来完成心照不宣的利益交换。
  也是为了彼此双赢。
  在石山的高层里面,与本愿寺显如不太对付的勋贵遗老,肯定也都是对平手家不怎么友好的,配合着处理掉了当然是好事。
  取得一向宗势力在舆论上的支持,已经收获不小。但若更进一步,能利用门徒众发挥看家本事,在敌方领地煽动一揆,才叫把这桩婚事的作用发挥到极处了。
  为此需要展示一点决心出来。
  故意推迟接见时间,便是展示决心的第一步。
  正巧,护送小公主出嫁的那四名本愿寺高僧,不情不愿地来到淡路,架子端得很足,并未主动提出拜望。于是平手汎秀冒着严寒大雪,从岸和田城跨海归宅之后,就当不知道这回事一样,隔在一旁问也不问,只派长谷川宗仁、堀尾吉晴,还有客居的虎哉宗乙等人招待。
  很显然老家伙们对形势的理解与一般人不太一样。
  想想也是,若非如此,又怎么会跟地位稳固的本愿寺显如对着干呢?
  抑或是由于上一代的关系,跟甲斐武田之类的势力牵扯了太深,已经无法脱身了。
  对于平手汎秀而言,既然你们都不急,那我更不急啦!
  真要能拖个一年半载,亦无不可。长期远离根据地,势必造成党羽离心四散,届时言千代丸的准岳父本愿寺显如就有足够的时间来收拢权柄。
  过了几天之后,高僧们才终于反应过来,发觉形势有变,赶紧主动上门求见。
  带头一个法号叫做“了日”的和尚,倒也十分机智,一改往日冷漠敌视的态度,见面便说好话拉关系,不要钱的马屁一个接一个源源不断送上,末了再加一句:“刑部大人明鉴,近日鄙寺有许多粮秣财物都折损在今年雪灾之中,眼下已是囊中羞涩。偏偏为了维护门面,我等此行所费奢靡,甚至占用了抚恤遭难者的预算……老衲实在羞愧万分……前来见到淡路岛上民生安定,应对自如,想来定是您老人家治地有方,仓廪充实之故了。既然如此,能否请您施以援手,借些黄白之物以供应急呢?”
  这话完全不是本愿寺显如的交代,而是现场编造的。
  但灵机一动,编的还挺有水平。
  倘若平手汎秀表现出吝啬的态度,拒绝借钱或者是借得很少,那么破坏双方关系的锅就毫不客气砸过来了。
  若是老老实实答应给他借金,这老和尚定会大造声势,回去便声称“平手家不过如此,老衲三言两语即将其压倒,令他老老实实送上金银。”之类的。
  而且人家的理由咋听起来还蛮有道理的。
  虽然懂得内情的人一定会嗤之以鼻——石山的和尚还叫穷?他们的财产跟界町商贾比都不占下风!也就是少部分狂信徒还真心以为那些是得道高僧了……
  平手汎秀对此感到有些意外,惊讶于对方的急智,不过一点也不慌张。
  大家不是要结亲了吗?扶桑文化里面,本来就有彩礼和嫁妆的成分,不足为奇。只是本时代大人物自重身份,不会直接给现金这么庸俗罢了。
  为了夸耀自家财力,也同时是给亲家更大的面子,平手汎秀已经做好了一万五千贯预算的准备。
  钱不是小钱,但反正是找商人“借”来的,不心疼。
  一般只靠收农业税过活的大名一旦陷入借贷陷阱就可能恶性循环,再也缓不过来,直到逼急了放着脸皮不要,拿刀赖账。而像平手汎秀这样,能创造新商业模式的人,却是债多不愁的。
  用几万贯钱财,换取“兵粮券”“印花税”“竞拍会”上的种种特权,对于豪商来说绝对是赚的。界町有不少富翁,因为名声不好,或者跟其他大名交往过密,是拿着钱也找不到门路送到岸和田城去的。
  当即平手汎秀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这和尚:“仓廪充实谈不上,但城里使劲凑一凑,三五千贯应该还是拿得出来的。”
  那“了日”先是一愣,继而喜不自胜:“那便要多谢刑部大人……”
  “义理所在,岂容推辞。既然是要抚恤贵寺中遭难的人,我当然一定要出一点力才行。”平手汎秀没有故作义正辞严,反而是轻轻仰头看着天边的云朵微笑了一下,弄得好像不是在表演似的。
  “刑部大人的仁心,已近乎是在世的菩萨了。”了日和尚毫无心理负担地说了一句大大冒犯神佛的客套话,然后忍不住露出患得患失之意:“贫僧本来不该催促,但是鄙寺之中受灾死伤的门徒实在不少……”
  “且慢!大师听我一言。”平手汎秀立即打断,“钱物不用担心,自然由我派人送去即可。倒是有一桩事必须劳烦您几位高僧大德……”
  “请讲。但凡是老衲力所能及的,一定全力以赴。”了日和尚顿时意识到不妙,但他显然不能正面推脱,只能在言语中留下余地。
  而平手汎秀成竹在胸地一笑,回道:“此事倒还必须由您去帮忙不可了!是这样的,数月前鄙人受邀前往四国,处理了一些地方上的纷争事务,也涉及到了一向宗。当时我虽尽力节制,但还是难免给当地百姓带来了一些兵戈之灾……所以前些日子,有人向我回报说,四国岛上的居民难捺苦寒,十分艰苦,死伤无数。”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身为职业神棍,听到这里了日和尚不得不做出反应了,“唉,老衲只恨不能以身代之!可惜鄙寺实在无力……”
  “这岂能怪您呢?”平手汎秀连忙为对方辩解起来:“自顾尚且不暇,当然不能苛求解救万民。只是……我听说四国岛上,有些用心险恶的教派,利用天灾招揽人心,意图十分可疑……”
  “竟有此事啊……”了日和尚将信将疑。
  “证据确凿。”平手汎秀忽然变得十分强势不容置疑:“因此,我认为,有必要趁着新春时节做些事情,来安定四国岛上的人心!而且必须要由高僧大德出面才行,才有足够的说服力!其实我已经通知过真言宗的根来寺了,他们会派出五位高僧,三十名坊官,五百名门徒,前去赈灾祈福。我看一向宗既然自身也受损严重,就不要强求赈济了,只有有几位名士出场即可。”
  “老衲心向往之!只是……”了日和尚迟疑片刻,立即找到理由:“事关重大,恐怕需要显如上人之命才行啊。不如贫僧这就启程回去请示……”
  “这可来不及啦!”平手汎秀面露焦急之色,“年关已近,路又这么难走,哪有时间去一趟石山呢?”
  “老衲……自会加快脚步……”了日和尚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拼命摇头拒绝。
  “您看,显如上人慈悲为怀,是众所皆知的,他一定不会拒绝此事,咱们事后加以补报即可了吧?”平手汎秀换了个劝说方式。
  “您所言甚是。”了日和尚仍然坚持:“但寺里清规戒律十分森严,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此事老衲实在是不能私自答应。”
  见状平手汎秀失望地摇摇头:“倒也怪不得您……实在是我俗事缠身,没能提前几天通知……既然一定要请示显如上人,就请您早日上路吧!”
  “多谢体谅!多谢……”了日勉强一笑,心下却在疑惑对方为何这么好说话,是不是有什么后招……
  然后只见平手汎秀整理好了心情,大手一挥,遥指城外:“昨天刚刚得到消息说,那个方向的海岸上,似乎有一支伪装成我家士兵的不明人士,趁着冰天雪地找不到痕迹,四处抢劫过路人。他们行事手段十分凶残,不仅掠夺财物而且从不留活口……可惜现在我实在无法集结大军来搜捕那些贼人啊……倘若大师您身逢不测的话,开春之后我一定要将这些无法之徒千刀万剐,为您报仇雪恨!”
  “这……”了日和尚是个聪明人,自然能听明白话里的意思。
  “不知道您准备何时折返石山请示呢?安排得紧凑的话,还能赶得上出席四国岛上的新春祈福。”平手汎秀单纯而又直朴的目光地亲切望了过来:“对了,是否需要我加派一些护卫,加强安全呢?”
  “其实……”了日和尚满头大汗,反复犹豫,吞吞吐吐半天,一脸生无可恋:“老衲刚才仔细回忆了一下本愿寺的清规戒律,眼前的情况,也不一定非得回石山请示显如上人,事后派人禀报就行了……老衲和三位师弟,就按照刑部大人的安排,前往四国吧。”


第二十三章 独当一面的家臣
  天寒地冻之下,时间的流逝似乎也变得不那么明显了,不知不觉中,转瞬就进入了元龟五年。
  “元龟”这个年号,是足利义昭继承征夷大将军之位后,为了加强合法性,死皮赖脸求着朝廷改元弄来的。
  如今到了元龟五年,也就是说,足利义昭在京都的二条御所执政已经持续长达有五个年头了。
  这对于室町末期的将军来说,算是个不那么容易达成的成就。
  当然——只有知晓“原本历史剧情”的穿越者会坚定认为现在就是室町末期,本时代的土著并不能百分之百排除足利家复又中兴的可能性。
  本代公方大人自幼在僧院长大,举手投足并不太符合传统武家门第的要求,又兼受了惊吓,对刀剑兵戈之事抱有厌恶和恐惧的情绪,从第一印象观感上来讲,比起其兄“剑豪将军”足利义辉那是远远不如了。
  然而武艺无双的义辉屡次被三好家赶出京都,最后干脆是被打死在御所里面,而手无缚鸡之力的义昭却熬过了比三好长庆更强势的织田信长。
  真不知道该说是强者运强,还是该说勇力终究不如阴谋好使。
  回想这五年以来,围绕着京都御所,众人的命运发生了惊心动魄的转折。除了足利义昭本人之外,织田信长,浅井长政、平手汎秀、柴田胜家、泷川一益,竹中重治,以及已死的丹羽长秀、森可成……都有幸成为了历史的参与者和见证人。
  人世间的大起大落,实在令人无法捉摸。
  一念及此,便让人生出找三五旧识好友把酒言欢忆往昔峥嵘岁月的冲动。
  不过客观条件并不允许如此放纵。
  恰恰相反,元龟五年新春前后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十二月二十三日,除夕前七天,平手汎秀眼看气温下落的势头已经趋于平缓,交通条件稍有改善,便命人统计“义舍”收容难民的情况。
  然后,统计上来的结果显示,截至目前为止共有百姓三千四百余人进入义舍寻求帮助,其中有接近一千人已经身亡,尸首也都加以处理了。剩下的两千四百人里面,大半是外乡逃难来的,现已身无分文,开春后需要妥善安置。
  整体情况都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除了死亡率稍高,让平手汎秀忍不住产生了半秒钟的悲悯之心以外。
  按照预先计划,这些人将会作为平手家的直属领民,送到纪伊去开荒,填补汤川、铃木两家外调,土桥氏覆灭之后的空隙。
  新入伙的算术天才长束正家认为,难民们在迁移和分配工作途中,还会持续出现减员,会有三至六百人不幸身死。如果要避免这个悲剧,就得再追加额外人员和物资来做保障,大约需要多花费四五千贯。
  可是,平手汎秀在经过了一番并不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否决了扩大预算的提议。
  因为刚刚在本愿寺身上花了一大笔钱,手头开始有些拮据,捉襟见肘之时,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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