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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之平手物语-第2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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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平手汎秀听完了家臣们的报告,得知自家军势情况尚属良好,总算松了口气。接着思考了一会儿之后,留下义光在侧,让其他人去忙自己的,然后吩咐把外面跪在门口的人请进来。
  少顷,几个穿着厚棉衣的仆役,扶着两名只披吴服,冻得僵硬的武士入内。
  年轻力壮的北条氏直还好,不住哆嗦颤抖着,仍然能够勉强屈身施礼,口称“多谢内府开恩拔冗接见。”
  叔叔辈的北条氏规三十多岁了而且身体一向就不好,此刻面色已经有些发紫,瘫倒在地上半个字也吐不出。
  也不知道刚才是如何坚持跪在风雪里好几个时辰的。
  人类的意志力还真可怕。
  靠在火炉旁灌了些热茶汤,总算缓解过来,北条氏直顷刻已经无恙,北条氏规也渐渐回神。
  平手汎秀这才开口道:“二位的诚意我已经了解到,但事已至此,想要保住相模(北条氏政)的性命实在有些强人所难。就算我同意,朝中公卿,各方诸侯,家臣将领们,恐怕也有意见。”
  “岂敢!岂敢!”北条氏直立刻将手中瓷碗放到一边,跪倒在地哀恸道:“今日鄙人还能得见天日,便已经是内府法外开恩了,哪里还会妄想保住家严呢?只是……只是……”
  “恳求内府允许他切腹谢罪,鄙人愿为介错。”北条氏规有气无力地补充了一句。
  “是的。”北条氏直深深把脑袋埋到地上:“家严确实罪孽深重,不可饶恕,死罪难免,但他已经开始深深忏悔了,请您允许他以一个武士的身份死去。”
  “嗯……”平手汎秀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斩首和切腹,同样都是死,但对于扶桑的武士来说有极大的区别。不仅关系到死者本人的荣誉,也关系到家门和后人的脸面。
  之前平手汎秀并没有明确说要采取哪种方案,但那副“定要取他性命”的语气姿态,让人觉得肯定是要处死,而不会允许自尽。
  其实作为一个穿越者的灵魂,并没有什么格外的坚持。
  但今天的事让他有了新的灵感。
  假意思酌片刻,平手汎秀睁开双眼,昂首道:“原本按我的心思,非得要处斩,才足以昭告天下,让世人知道规矩。不过看在你们两位‘程门立雪’的份上,就再次破例宽宥一点,倘若相模(北条氏政)果然深有忏悔之意,便允许他保留一个武士最后的尊严吧。现在允许你们去见他一次,看看是否真的知道以往过错了!”
  此言一出,北条氏直连忙叩首谢恩,北条氏规也挣扎着要行礼。
  平手汎秀忽又咳了两声,挥手令来客离去。
  身旁义光叹道:“后北条居关东近百年,果然不乏忠良之臣,只是末代家主看不清大局,才葬送了基业。”
  “对!”汎秀猛地点了一下头:“听到有人这么说,就对了!”


第四十章 百年轮回兴国寺城
  大约一百年前,北条早云——当时还叫做伊势新九郎盛时,他作为幕府奉公众,帮助今川家解决了继承权之争的问题,从而收到骏河与伊豆边境的兴国寺城以及周围数十个村庄作为礼物。
  当时只是人口不足一万,也没有任何商业收入或特殊物产的贫瘠之地,经济规模才千贯左右,只能支持士兵二百人,家臣仅限于少年时一起闯荡江湖的六个结拜兄弟。
  在骏河今川家内部,都算不上第一等重臣。
  然而就是以此为根基,一系列的励精图治,枕戈待旦,巧取豪夺,翻云覆雨。令人兴奋的激越篇章。
  利用旧有权威,镰仓公方足利家和关东管领两上杉之间错综复杂的矛盾关系,依次取得了伊豆、相模、武藏,下总,又进一步窥视上野、下野、上总、常陆,安房等更多地盘。鼎盛时有了二百万石领土,拥兵超过十万。
  接着,就像和歌中的意境那样,在最美丽的时刻凋谢了。
  与中枢霸主反复交涉了两年多终于还是反目成仇——也可能平手汎秀心里压根就一直没有给出过第二个选项。
  来自天下各国的二十多万人,由诸国名将们率领,兵围小田原,以势不可挡的姿态摧毁了一切抵挡。
  城池陆续被拔掉,武将一个接一个阵亡,如山崩般无可阻止。
  如今,正好是霸业起点的兴国寺城。
  北条早云的曾孙,第四代掌门人,开创了家门鼎盛时期的北条氏政,得到平手内府“允许切腹自尽”的宽大恩典,握着短刃刺向自己的身体。
  他的弟弟,北条早云的另一个曾孙,唯一“识时务知大体”的北条氏规,含着眼泪强打精神挥刀介错,利索地砍下胞兄的脑袋。然后热泪盈眶,不能自己,下意识要把尖刃往脖子上放。
  幸好北条早云的曾曾孙子,北条氏政的儿子氏直眼疾手快,年轻力壮,箭步上前击落了刀柄,防止了一场多余的血光之灾。
  冷静过来之后,氏规也知道自己是绝不能死的。他现在是唯一得到平手内府承认的北条家族人,如果就这么不负责任去了,说好的留几万石领地,可能就没了!
  武士的生命,不仅仅属于自己。
  不过,北条早云的又一个曾孙氏照,倒是了无牵挂一身轻松,听说要被终身流放监禁之后,坚定表示不如去死,谁来劝都不好使。
  对这种从来没听说过的要求,平手汎秀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做了个顺水人情,让这家伙也一道去“展示武士最后的荣耀”了。
  北条早云的其他两个曾孙,氏邦和氏秀(上杉景虎)没那么刚直,所以还苟活着,虽然也是一副魂都丢了行尸走肉的景象。
  家臣们倒是都被饶恕,最差就是失去领地,还可以作为庶民生活下去,也不禁止到别家大名出仕。然而还是有不少人宁愿选择殉死,同旧主一道前往三途川做客。
  目睹着这一切的时候,北条氏规和北条氏直叔侄两人,并没有多余的功夫去安慰亲朋好友和旧日同僚,因为他们需要立即回到平手内府那里,回报并且同时“谢恩”。
  没错,北条家的第四任当主,能有机会切腹自尽,而非像江洋大盗那样被砍下脑袋悬挂在京都郊外示众,那已经是反复恳求才争取到的待遇了。
  这种屈辱和无力感,更加增添了一种悲剧的气氛。
  五代人,接近一百年的努力,止于今日。
  起点和终点,同样在兴国寺城。有趣的巧合,冥冥中似有天意。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平手汎秀写下了一段身边没有几个人能看懂的句子。
  关东的后北条家,确实是一个很值得铭记的家族。
  跟别的战国大名比,扩张的速度称不上是很快,但每占据新的领土,就能牢固地站稳脚跟。
  这是因为他们会进行贯高制检地清账,改革军役征召规则,废除繁复苛捐杂税,推广改良过的寄子寄亲——特有的本城支城体制,内政事务纳入中枢奉行团队的统筹管理……一言以蔽之,就是带来进步的气息。
  尤为难得的是,不仅仅强化一元集权,而且还切实改善了领内老百姓的生活状态,从未穷兵黩武涸泽而渔。
  “公四民六”和“村请”这两个概念深刻地印象了江户时代的民政。
  说他们给关东人带来了温饱和秩序,恐怕也不为过。
  在原本的历史上,关东后北条家因为诸般法度最为明晰,文书资料保存完整,是战国时代历史研究界的大宝库,具有独特的地位。
  势力虽然衰亡,留下的痕迹却不会那么快消逝。
  平手汎秀决定将北条氏规和北条氏直这两个忠臣孝子的事迹推广开来,令天下人都记住,关东英杰如云北条氏政不能任用而失其国的教训。
  不能让百姓们都觉得小田原讨伐战的输赢纯粹只是因为体量——虽然那很可能是正解。正因为是正解才麻烦,或许会导致后续人心的浮动。
  关东大片富饶的土地,还需要好好处理呢。
  佐竹义重、宇都宫广纲、佐野信纲等人原领安堵,临阵出现变故的那须家保留三分之一,这就占据了常陆六成半,下野八成的土地。
  里见未成年的梅王丸被扶上台,安房一国及上总南半部分的权力获得认可。
  于是原属于北条家所有的伊豆、相模、武藏、下总、东上野、北上总,常陆下野零星土地,全部空了出来。
  平手汎秀下的第一个命令是让奉行花两个时间,大致估算各地石高。暂时还来不及检地,也没有立即纳入直辖的想法,所以并不需要过于细致,能有个数字来作为转封的参考就可以了。
  新获领地看起来是很大,但细究起来,所有参战的外样大名都会觉得自己应该受到封赏,而且其中至少有一半确实应该获得封赏。如果胡乱挥霍的话,很快就会不够用的。
  在“正史”之中,丰臣秀吉就是为了腾出精力,早日开始侵略朝鲜,出手阔绰到了堪称横恩滥赏的程度,大手一挥就把成块的大片知行授予给别人,结果埋下了深深的隐患。
  所幸在于,平手汎秀不会受到“历史局限性”的困扰,他对世界形势的认知比十六世纪土著要清晰得多,压根就从没有过踏出扶桑的想法。
  首先成功率非常低下,而且就算侥幸成功,后续也将面临层出不穷的问题。更别提一个前华夏人的灵魂从情怀角度也不允许。
  平手义光作为继承人,早被或明或暗灌输了同样的理念。
  既然不急着“搞大事”,那么就可以好好规划一番,仔细琢磨天下领地的规划了。
  基本的是要尽量把富饶地区和交通枢纽、军事要冲都列入直辖,其次最好能让强势外样大名们的领地都变成零零散散犬牙交错的样子,邻居之间互相制约,彼此消耗,中央政权才好从中渔利。
  说到中央政权……“从二位内大臣兼左近卫大将,领镇守府将军”的帽子,也戴了不少时间了。


第四十一章 众望所归与夫人外交
  “妾身听说,朝野许多人都认为,是时候让殿下担任征夷大将军和武家栋梁,正式担当起治理天下的任务。”
  出此言者,是平手家的正室夫人,被称作“犬御前”的贵妇。
  近来由于妻从夫贵,身份越来越高,许多京都人不敢直呼其名,渐渐开始按居住地店,流行起“和泉御前”,“岸和田御前”的尊号。
  听了这话平手汎秀便觉得有趣了:“夫人啊,我可没听说你最近有过微服私行的经历,朝野的呼声,是如何入耳的呢?”
  “啊哈,您说笑了。”犬御前哑然失笑:“所谓‘朝野的呼声’,其实无非是指公卿百官、外样大名和自家家臣,他们女眷说的话罢了。不然妾身还能从谁哪里听得来?”
  “这可奇怪——”平手汎秀摇头故作不解:“怎么没人到我面前直说呢?非得要让女人转述才行吗?”
  “那就并非妾身所能明白的事情了。或许是不明白殿下的真实心意,没胆子随便尝试吧!”犬御前完全是一副端庄贤内助的模样,不会再像当年轻易感到害羞了,她从容躬身应答到:“我只看到大部分人都这么表示,就觉得一定要让您知道,如此而已。”
  “嗯……”平手汎秀恢复正形,思索片刻,摸着胡须道:“公卿百官这么想,完全可以理解,他们肯定是希望武家的格局尽量快安定下来的。自家家臣劳碌多年都是指望着水涨船高的封赏,当然会盼着我早一点坐上那个位置。不过外样大名居然也有这个觉悟,那是图的什么呢?应该不是所有诸侯的妻子都表达了这个意思吧?”
  “啊,差点忘了。这正是妾身想要仔细分说的呢!”说到这个,犬御前更加郑重了一点:“对此最热心的,无疑是宇喜多家的夫人备前殿,她三次造访京都时都强调了这件事;其次则是德川家暂代正室之职的西乡局,尽管有孕在身不方便动身,却连接写信来表明心迹。还有殿下说的那个胡子特别长的津轻殿,他的家小千里迢迢到近畿来,态度还这么恭顺,令人印象无法不深刻呢!”
  “我猜就是这几个……”平手汎秀完全没有半点意外,吐槽到:“派女人来私下传递信息,即表达了立场,又不会在天下人面前显得过于谄媚无耻,好算计!”
  “但是他们的算计,完全被殿下一眼看破了。”犬御前欠身道:“一点都瞒不过您的双目啊。”
  “哈哈,这可无所谓看破不看破。”平手汎秀摆手道:“此事说穿了是很简单的一个技巧,任何人知道了都能马上想明白。但是不经过提醒,自发想到还是不那么容易的。这样吧……以后遇上这种说法,就回答说,我对旅居九州,受岛津家庇护的足利大纳言还是有些忌意的,需要先解决之后再考虑下一步。”
  “是。”犬御前点头表示明白,又好奇追问:“那么,殿下是要讨伐九州吗?”
  “哈!”平手汎秀笑了:“与其说我要讨伐九州,不如说,朝廷不肯正式表态,我不得不亲自去九州忙活一下啦!如果朝廷愿意公开罢免上一任将军,并且将其归入朝敌行列,当然我就不用麻烦一趟了。”
  “这……”犬御前稍有些惊惧,胆怯追问:“这……难道是殿下的真实想法吗?”
  “谈不上。”平手汎秀无所谓地摇摇头,又狡黠一笑:“但这幅画足以让那帮子公卿无言以对,就够了。”
  “妾身懂了。”犬御前稍稍舒了口气,忽然又想起什么,补充了一句:“还有一事……应该说是两事。上杉殿之母,不识院(上杉谦信)之姉绫御前,已经来到京都,恳请您高抬贵手,饶恕小儿辈的胡言乱语。然后小早川殿的夫人竹原殿,也希望转述歉意。”
  “呵,这两个家伙啊……”平手汎秀眉头一皱陷入思索。
  ……
  事情要从小田原讨伐战结束之后说起。
  大致评估了关东后北条家故土各国的石高情况之后,汎秀向德川、武田、佐佐、宇喜多等立下功勋的大名分别授予了二万石到十万石不等的飞地作为赏赐,同时下达了两个重要的转封命令——
  上杉景胜念在有功,允许恢复使用悠久名门“上杉”的苗字,迁移至下总国四十万石,及下野国十二万石。同时平手秀益的领地由西国改到越后,接手春日山城。
  小早川隆景身为西国的代表兢兢业业尽忠职守,堪为武士典范,赏赐常陆南部三郡十四万石,升格为独立大名,其原领返还毛利家权作加封。
  两个措施,都明显带有着重新整顿天下秩序的意向。
  虽然借着赏赐的名义强迫人家搬家,但毕竟数量上都是增加了,也说不上任何苛待。
  然而,二者全部遇到波折。
  上杉家一个叫做“水原亲宪”的家臣,大概是舍不得离开故土,心中怀了愤懑之情,接到以平手汎秀之名发出实际是由本多正信代笔的感状之后,当面打开读了一遍,然后以嘲讽口吻说:“鄙人以前在谦信公帐下,经历过无数次九死一生的合战,都没有得到过感状。而今只不过参加了一场毫无危险如小孩在院子里玩游戏一般的合战,却反而收到感状,真是奇怪呀!”
  这话既然是公开说的,立即就传了上去。
  汎秀闻言不怒反笑,顾左右道:“越后的忠勇之士我一向是佩服的,看来他们是不需要什么土地恩赏,只用斗志和精神就可以存活了,那么下总和下野的知行我就收回来算了!”
  于是吩咐,上杉景胜的转封暂定,但平手秀益的转封照常进行。
  实际就等于是没收领地贬为庶人的待遇。
  为此上杉景胜和桶口兼续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轻装简从五天就从越后跑到京都来请罪,还特意搬出亲娘来走夫人路线。(因景胜此时尚无正室)
  汎秀态度很恶劣,拒而不见。
  “绫御前虽已鹤发,依然明眸,如女菩萨一样端庄亲切,妾身真是不忍心拒绝她的请求呢。”犬御前如是说。
  可见上杉景胜的行动是很正确的,他老妈外交能力相当不错。
  听了这话,汎秀决定抬一手了——反正本来也只是打算晾几天吓唬一下外样,并不准备当真没收领地。
  不过完全不给教训也是不行的。
  区区一介家臣胆敢在平手内府面前装逼?
  结论是:
  “下野十二万石飞地,依然给他留着。但下总四十万石没有了,改成相模二十万石,顺便收拾一下小田原城的摊子。以后要让人明白,祸从口出的道理。”
  话说,倘若上杉谦信地下有灵,得知后人以这种方式进入了小田原城,是该哭还是该笑呢?
  至于小早川隆景,他是很单纯地以“西国事务太多无法抽身”为理由,拒绝接受转封常陆南三郡。
  这事确实本来就有点居心不良的意思。让处事灵活多变的小早川远离,留下强硬的吉川和优柔寡断的毛利辉元,日后西国怕是不那么容易平静了。
  汎秀给的反馈也很单纯:“原来毛利家的政务压力这么大吗?我这里有个年轻人叫石田三成,非常精明能干,要不然调给你们当个与力,帮帮忙如何?”
  小早川隆景当即瞠目结舌无言以对。
  派个“与力”过来,那不就等于一个监督摸底的钦差大爷?岂非有反客为主的风险?
  下去之后,毛利家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派夫人来求情。
  “小早川殿表示非常后悔,拒绝殿下的恩赏真是不知好歹,恳求您允许他厚颜重新选择一次。”犬御前转述道:“同时,说是打算将幼弟才菊丸秀包收为世继,希望以后父子二人可以一者居于关东,一者留在西国……”
  “好吧,姑且可以同意。”平手汎秀兴味阑珊道:“谁让我这么宽宏大量呢!不过,你帮我把话传过来,以后关东可能有很多需要小早川隆景出面的场合,他自己是不可能留在西国了,让养子留下倒是可以。”
  “妾身明白。”犬御前再次躬身:“一定会原原本本告诉小早川殿的夫人竹原殿的。”


第四十二章 旧人新人
  时光匆匆,转眼到了天正四年(1579)夏。
  平手汎秀没有强登征夷大将军之位,而是在对关东做出了初步安置之后,宣布了三大要事。
  令十三岁的次子夜叉丸如常元服,取名“畠山秀高”,继承室町名门,三管领之一的苗字,向朝廷申请“正五位下纪伊守”的官职。
  令十岁的三子修罗丸提前元服,取名“三好秀长”,继承二三十年前近畿与四国霸主的苗字,向朝廷申请“正五位下阿波守”的官职。
  令八岁的四子梅若丸提前元服,取名“今川秀氏”,继承前任“东海道第一弓取”的苗字,向朝廷申请“正五位下骏河守”的官职。
  然后在中下级家臣子弟中,遴选年轻俊才七十五名,分别授予三者作为与力。
  让这些孩子分别到纪伊、阿波、骏河,统领当地旧臣,建立分家的秩序。
  以这些为铺垫,嫡长子平手义光,论北路进军越后,助讨北条之功,破格进位为“正四位下参议”。
  岩成友通、中村一氏离开“国代”之位,加封知行,被派遣到关东地区,配合提前转封越后的平手秀益,张榜安民,发布禁制,监督诸侯言行。
  确切说是秀益配合岩成、中村二人。
  因为后两者才是正牌“钦差”,前者的身份地位则有点像是“亲藩大名”。这就是平手汎秀预想的体制,一门众持国持城但基本剥夺中枢话语权,外姓家臣负责行政实务但不允许握有太多私人实力。
  六月份,曾有“美浓麒麟儿”之称的竹中重治在经历了好几个月的忙碌之后,陷入重病,药石无用。
  与之有传道解惑之谊的平手义光颇为哀恸,后悔去年把这位老师请出山来。
  但竹中重治却安慰他说:“承蒙不弃,生前犹可有所施展,随军入越后,平关东,意气风发,胜于苟延十载远矣!”然后交待了几条关于上杉、芦名、大宝寺乃至最上、伊达的事情。
  平手汎秀得知消息也曾前往探望。
  当时竹中重治强撑病体,猛然坐起,从枕下拿出一小叠书信,正色道:“当时公方大人擅自离开京都之时,内外共有二十六位要人,向鄙人询问‘天相是否有变’之类的事情,内府如果想知道这二十六个名字,今日便都在这里了。”
  闻言平手义光惊诧不已。
  而汎秀却只淡淡一笑,接过书信,走出几步,悠然投入到灯罩之中,坐视烛火将纸张烧成灰烬,转过身来负手而立,淡定从容曰:“何必知道?何须知道?”
  见状竹中重治长长一叹,感慨到:“往日自以为洞彻人心,看破世事,不想平手内府器量又高一层,知道人心在大势面前不足一提。今日方晓,纵使我无病无灾,依然不足与君会猎天下。”
  说完了无牵挂,闭目而去。
  这位一生起伏数次,虽未建下功业却屡屡影响天下大局的武士,就此离世。
  见此泷川一益苦笑两声,双手合十说了句“不如归去”,来到临济宗的大本山妙心寺剃度出家,法号“道荣”,将家业传给儿子一忠。
  不少类似身份的织田旧臣,纷纷效仿,要么到京都出家,要么回尾美隐居,但他们的子嗣,却都如同竹中、泷川两家一样,拜领近江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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