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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之平手物语-第2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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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少类似身份的织田旧臣,纷纷效仿,要么到京都出家,要么回尾美隐居,但他们的子嗣,却都如同竹中、泷川两家一样,拜领近江周边土地的恩赏,做了平手义光的直属家臣。
  其实汎秀身边倒也多了新面孔。
  北条家的板部冈江雪斋为旧主祈福满百日之后接受了延请,然后又推荐了他的好友,算术奇才安腾良整。
  前者引为侧近,后者纳入奉行序列。
  板部冈江雪斋是个风度翩翩气质不凡的和尚,其言行颇受众人尊重。而安腾良整,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武士,投入工作后发现确实有出众的才能。
  这令平手汎秀忽然心生一计,命令伊奈忠次前往京都,专注于禁宫及公卿屋敷的修缮,以及山城国土地的支配问题善后;增田长盛到西国和关东各地,对近年来入手的直属领地进行检地核算;长束正家去已成一片废墟的小田原和江户,接洽町人职人,重建商贸秩序。
  而近畿地区的地产与商税情况,由石田三成、安腾良整暂时接手。
  这种“正常的工作调换”引起了超乎寻常的反应。
  二十几家御商,三四十个郡代,不知道为什么都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得焦头烂额。有的还没等查账目就过来请罪,有的忽然染了疾病卧床申请退休,有的私底下找亲朋好友企图疏通。
  明明也没说要整顿吏治啊。
  就连先后提供十万长期无息借贷,并且两次把女人送上内府大人床笫的天王寺屋津田宗及,好像也是忧心忡忡。
  亲自来京都拉关系表忠心就不提了。
  来自津田家的那对姑姑和侄女,闺房之中可真是费劲了力气,曲意逢迎,低眉顺目,并蒂齐开,一双两好。
  这正后双能,舌灿莲花的本事发挥得淋漓尽致,让平手内府大人彻底明白了,为何古人会写下“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的句子来。
  香山居士白乐天,不愧诗王之名啊。
  历经一个多月,石田三成回报说:“已经查过二十一家商屋,三十七名郡代,共五十八份的账目。其中有三份大致没有看出问题,二十三份存在百贯左右程度的误差,二十五份有三百贯至二千贯不等的出入,剩余七份过于混乱到现在还没整理清楚。”
  汎秀便问:“你以为改如何处理?”
  听了这话石田三成丝毫没有怯场,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语气坚定道:“毫无差错的账目理应受到嘉奖,但也完全可能是精妙的伪造。百贯程度的谬误是人之常情,超过五百贯则说明代官有渎职或贪墨的行径。至于最后那七个,需要马上撤职查办,甚至处以刑罚才是!”
  平手汎秀不置可否地接过对方手里报告文书,稍微扫了一眼,指着一个名字叹道:“这家伙的祖父,三十多年前为先考挡过箭矢,如今却要对他处以刑罚吗?”
  石田三成稍有愕然,抿着嘴低下头去,闷声道:“鄙人只是大胆提出一己之见,最终的处置当然是内府您来决断,无论如何,都不是我们这些小人物可以置喙的。”
  言语中,可以听出尽量压制但还是没有完全压制住的一丝不满情绪。


第四十三章 准备最后一战
  整对石田三成辛辛苦苦查出来的账目问题,平手汎秀仅仅做出两人撤职减俸,四人平调闲差,一人公开训斥,五人私下警告的处分。
  对于御商和郡代们而言,堪称是雷声大雨点小了。
  但平手汎秀自己却觉得本来就没什么雷声。
  对外解释,派伊奈忠次和长束正家去关东是正常调令,而让新人整理财税资料,则是为了准备下一次的出征。
  这个话题无疑比“查账”更能吸引眼球。
  如今西国、四国、近畿、北陆、东海、关东各地都已经大抵安宁下来,不敢说高枕无忧,起码在平手内府的威慑下短期没有人会跳出来找打。
  那么说到“下一次出征”,唯二的目的地就只剩九州和东北了。
  如此,“落跑公方”的问题也可以顺带解决。
  再往后,很有可能就是一个崭新武家政权的正式建立,以及随之而来的封赏安排了!
  也就是说,是最后一次斩将夺旗大显身手的机会了。
  接下去很长一段时间之内,天下多半不会再有大规模的战事出现。这对于拿锄头拿算盘拿笔墨拿佛珠的人来说大概是好消息,但对于靠刀剑吃饭的人就截然相反。
  不趁机赚一笔养老的,日后可得怎么办?
  有一些格外聪明和敏感的武士,或许大致已经明白了平手内府对未来的预期规划,大部分的人应该暂时还看不明白。
  但是无论如何,权力、地位与富贵肯定是要靠功勋来换的,这一点世所共知。
  四方英杰积极请战的热情,是毋庸置疑的了。
  不过——
  去年的小田原征伐之时,平手汎秀只对自家直属兵力做了全方位妥善准备,但却高估了各地诸侯的组织度与后勤能力,以至于在大雪天遇到不小的麻烦。
  现在吸取了教训,特意制定了一个草案。
  规定今后外样大名奉命出征之时,统一按照距离集结点的脚程,结合领地的知行数量,来决定各家势力队伍的规模和组成方式。
  三日之内的邻近者,每万石需要出士兵二百人,役夫六十人。
  三日到七日之间的,每万石需要出士兵一百六十人,役夫八十人。
  七日到十五日之间的,每万石需要出士兵一百三十人,役夫一百人。
  十五日到三十日之间的,每万石需要出士兵一百人,役夫一百二十人。
  超过三十日的,一般不要求出征。若特殊情况接到命令,每万石需要出士兵六十人,役夫一百四十人。
  当然,距离路程数字,不是由各家自行衡量再来申报,而是由中枢奉行测算后给出结果。如果绝对不对倒是可以来讨论。
  所有“士兵”必须是十四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男子,至少具备皮笠、具足或在此之上程度的防具,持有长枪、弓箭、太刀、铁炮至少其一的武器,抑或旗帜、太鼓之类的必需品。年龄、性别不合规定但确实有能力战斗的,可以放宽要求,然而装备的要求不可放宽。
  而役夫就简单了,专门负责运辎重,搭帐篷,管理牲畜,保存箭矢弹药,乃至必要时生火做饭等等。原则上有一个“能以人力背负两斗半玄米(大约65斤)”的标准,不过也不是硬性的。
  补给标准是士兵每人每天八合粮食(约1kg),役夫每人每天六合粮食(约0。8kg)。
  诸大名军事组织度落后,战兵、辅兵不分的情况,一时半会儿靠他们自觉自愿是解决不了的,那么就依靠命令强制推动。
  同时也能从一个侧面促进“士农分离”的过程,削弱各地诸侯的反抗力量。
  目前扶桑天下普遍的情况是,大名一声令下,锣鼓敲响,领内没瘸没病的青壮年都悉数上阵,每万石对应六百到八百的农兵,有的时候甚至达到一千以上。
  也就是说,一个二十万石的大名就有能力拉出一万五千左右的队伍。虽然这种队伍是完全没有远征能力的,也无法在农忙期间集结,但足够应付近距离低烈度的合战了。
  这样一来下层武士与富裕农民的区别就日渐模糊了。武士穷困潦倒不得已卖光了祖产,后辈便沦为贫农,就算还保留着苗字也只是被人嗤笑。农民发了战争财置办一身甲胄武具再买匹马,编个血缘出来摇身一变就成了武士。这显然不利于地方治安。
  除此之外,为了防止冬日御寒的困难(特别是东北那边),平手汎秀在整个天正四年不打算有所行动,而是提前小半年就宣布说“次年一月十五之前诸将集结,二月初一之前全军集结”的日程。
  届时将分为两路。
  约有一半的直属部队,及三分之二的外样大名,随着内府大人亲征九州。另一半直属部队同另外三分之一的外样大名,受新任“正四位下参议”平手义光的指挥,经略东北。
  整个奥羽地区,最近的芦名,最远的津轻,两家都已经态度很鲜明了。其余伊达、最上、安东等,也都多次派遣使者到京都来拉交情,虽然南部、葛西、大崎之流可能并看上去并不那么“识时务”,但相对来说是不足为虑的。
  只派二代目去,想必就足够了。
  九州这边则不然。
  岛津在战场上气势汹汹,还庇护了足利义昭。龙造寺明显也不是好相与的。大友现在表现得特别恭顺但只是因为衰落得太厉害。其他小势力包括秋月、阿苏、相良亦不乏呼风唤雨之辈。
  终归这两个地方定位差距是很大的。
  相对京都来说,都是边鄙之地,奥羽是真的穷山恶水,不怎么受中央管束,更不可能反过来影响中央。上一个从那儿打出来的人怕是要追溯到源义经。
  九州却不然,那里的气候土地都有条件,农产并不差,又拥有海运之力,偏而不贫,僻而不弱,在室町时期,九州的大势力对天下大局是有一定影响的。
  因此必须亲自出马才放心得下。
  预计的兵力包括亲卫、旗本二万,直属国众二万一千,西国、四国、近畿、东海、北陆各地联军十一万三千,总计十五万四千人。其中包括了畠山秀高、三好秀长这两个刚元服授予字号的孩子。
  而去往奥羽的,亲卫旗本一万,关东新编旗本八千,直属国众一万三千,关东新纳直属国众一万,北陆东海诸侯联军一万八千,关东新参众三万,总计八万七千人。
  骏河今川秀氏在列,汎秀故意想让义光跟这个天才弟弟打一打交道。
  军略安排发出,各部队自然是摩拳擦掌,以待天时不提。
  即将遭受讨伐的那些势力,想必也要厉兵秣马,枕戈待旦,时刻准备用刀剑来证明自身决意。
  唯一一人急不可耐的,是大友义镇。
  他正好年岁也差不多到了,将家督让给了儿子义统,剃度出家之后,亲自赶赴京都,涕泪交加地哭诉自家遭遇。
  好像说是现在岛津、龙造寺、筑紫、秋月几家达成了共同进退的默契,一起来瓜分他的领土,现如今除了故乡丰后国之外,外面的地盘一个都保不住了。
  平手汎秀见了一个猥琐油腻的光头大叔如祥林嫂般的神情,心里是怎么都驱赶不走的厌恶之情,只让细川藤孝、虎哉宗乙代为应付着,自己推说有朝野各种要务忙碌,除了第一次后,基本没有亲自接见。
  而且不由得想起奥羽的津轻为信来。
  那个“美髯公”可真是个人物。千里迢迢到关东觐见,导致后方战事出了大纰漏,连连失败后,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势力范围,其余都被南部、安东两家的军队占据。待他数月后返回,也只是能坚守,而无法扭转局势了。
  但是此人一点都不着急,写信过来依旧是一副“只要内府天兵赶来,这等宵小之辈何足挂齿”的语气。
  不禁让人感到奇妙。
  大友义镇十几年前曾经执掌北九州六国,仅势力范围和军队数量,不谈政治影响力的话,怕是比之当时的“准天下人”三好长庆还要强上一些。
  然而今日表现出来的器量,却远远不如津轻为信这个最偏远地区的小地主。


第四十四章 九州的特殊之处
  “这就是众人口中近畿之外扶桑最富裕的博多町?”平手汎秀坐着南蛮炮船之上,伸手指着左边的海岸,话语中满是不可思议,回头看向几个水军将领:“你们确定没有搞错?”
  当然这只是一句随口的玩笑话。
  然而大友家的若林镇兴和毛利家的乃美宗胜却有点慌神了,一齐跪倒在甲板上,诚惶诚恐辩解道:“我们时刻行走在这一带水域上,对航道比对自己家的后院走廊还要熟悉,绝对不可能弄错目的地的。”
  九鬼嘉隆、安宅信康、来岛通总、奈佐日本助、宫本道意、冈本随缘斋等一众外地大佬,也纷纷严肃表示,航道图示没有任何偏差,确实是此地无疑。
  然而——
  隔着至少二百米远,细节并不能看清楚。但码头和沿岸的房屋显然都被烧毁,到处是焦黑的断木残骸,看不到任何商人走动的痕迹,更别提有商船或者车队的踪迹了。只能从废墟的长宽规模和密集程度来推测往日的繁华程度了。
  不需要耳聪目明,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不会看错。
  “内府大人现在应该明白,小人为何请求您一定要来看一眼了!”一旁的岛井宗室跪倒在地,涕泪交加,泣不成声。
  这家伙是博多町的头号富豪,大友家的第一御商,天下数得着的巨贾。同时也是界町天王寺屋津田宗及的故交好友,走这层关系已经得以数次到近畿觐见平手汎秀了。
  那时皆是意气风发挥金如土的作派,哪有今天这可怜兮兮的模样?
  很显然,前后状态的变化,跟面前这座港町的情况有着直接的联系。
  平手汎秀“噫”地感慨了一声,命人将其扶起,询问道:“此地到底经过了什么变故?怎么彻底成了废墟?”
  岛井宗室这才匆匆擦了擦眼泪,唉声叹气作答:“数年前,大友金吾(义镇)稍有不慎,被肥前之熊那小人的阴谋诡计所害,兵败今山,渐渐就开始左支右绌,前两年又出闪失,败给了蛮横无礼的萨摩人,愈发窘迫,开始顾不上这一带的情况了。接下来,秋月、筑紫之类的本地势力没人管束,便无法无天,悍然带兵上门讨要钱财。原本我们这些可怜的商人觉得数目不多就花些银钱买个平安,忍气吞声算了。谁料……谁料那些人竟然说,以往给大内家、大友家支持过多少,现在就得给他们多少!”
  “这不是无理取闹吗?过往多年积累的资金当然是个很大的数目,怎可能短期拿出来?”平手汎秀听罢连连摇头:“何况,大内主持了多年的堪合贸易,大友家则与南蛮商人关系匪浅,与商人是互惠互利的关系,可不是一味索取啊!”
  “如果天下武士都像内府大人这么高屋建瓴,目光如炬,那真是我等商贾的大幸!”岛井宗室貌似诚恳地叩首拜了一拜,又道:“其实秋月、筑紫那些人,不过只是随便找了个理由罢了。当时博多町的‘年寄众’商议之后不得不拒绝支付,然后立即就遭到了攻击和劫掠,上千人不幸被屠杀,几十间仓库被劈开大门,金银珠宝全都掏空,表面上是军队其实完全是强盗……”
  “原来如此,真是灾难。”平手汎秀点了点头。
  “却还不止如此。”岛井宗室沉痛补充道:“虽然出了这种事,但我们毕竟无力反抗,又迫于生计,后来还是想办法拉上关系,屈辱地寻求和平,重新开展贸易了。可是——实在没想到,还不到一年之后,那些人又找上门,说什么南蛮僧侣私自传教,扰乱乡民秩序,要到博多町里拆毁切支丹寺。‘年寄众’觉得这多半是借口,却又不敢明着拒绝,只能拖延时间想办法。结果外面的军队二话不说就展开猛攻,冲了进来,又当了一次强盗……这次仍然是数百人遇难,无数金银被劫走。”
  “这……”平手汎秀扶额叹息,心想九州的武士都是什么作用。
  “小人还没说完呢!”岛井宗室泪流满面咬牙切齿道:“经过这两次我们商人也不再对秋月、筑紫这些当地武士心存幻想了,但大友金吾也确实有心无力,于是只能恳求新近崛起的龙造寺家。一开始倒是很顺利,献上了资金和礼物就受到热烈欢迎。可是——可是——怎么也没想到,龙造寺隆信那个家伙,派了五千人过来,说是要震慑‘匪类’,保护博多町的安稳,实际一来,却是立即翻脸,团团围住,连理由都没有找,就杀了进来!而且还不只是随意纵兵劫掠,而是很有计划的,像擦地毯似的,挨家挨户挖地三尺逐一搜刮,足足花了好几天才完事,最终把百姓们掳走当作奴隶卖掉,商人们抓起来勒索赎金,而博多町的房屋,铺上木柴、稻草和油,彻底焚烧了个干干净净!那片火海燃烧了两天两夜,现在想起来鄙人依然……依然……呜呜……”
  “还能这样?”平手汎秀彻底陷入迷惑之中了。
  老老实实控制住港町,然后收取赋税,不是很好吗?为何要杀鸡取卵?是九州这地方的武士都特别傻?还是有别的什么特殊地域原因?
  不管怎么说,这种纯粹性的破坏和掠夺行为都令人产生恶感。
  乱捕和人狩的事情,一时确实无法消除。就算是平手汎秀率大军到关东讨伐北条,依然也对江户、小田原造成了很大骚扰。
  但那都是军队纪律不佳,士兵妄自劫掠造成的。而且事后也派了奉行官前去,颁布禁制法令,与商人进行沟通,筹备重建工作。
  像秋月、筑紫、龙造寺这种丧心病狂的行为,结果就是——
  以岛井宗室为首的博多商人,对平手汎秀的九州讨伐战表示出超高程度的支持。
  他们的老巢被人毁掉了,但富豪巨贾谁不明白狡兔三窟的道理?藏于各地的财富依然是很惊人的。
  另外,依靠往日人脉,以及商号的信誉,也能很方便地从同行那里取得低息的借贷。
  平手汎秀仅仅是乘着船,带了几千水军,来到北九州沿岸看了一眼,便已经有黄金一万两,玄米二万石,送到了伊予国的前线。后续的数目更是不成问题。
  这会大大节省事先准备的时间和花费。
  乘船返回到伊予之后,平手汎秀将心中疑惑问于小早川隆景,后者思索一番,解释说:“九州的大名,可能是对控制博多町缺乏信心,宁愿将其毁掉,指望腾出来的商贸份额转移到自己的领地上。”
  闻言,平手汎秀疑道:“秋月、筑紫姑且不论。我听说肥前之熊那人一向桀骜不驯,狂妄自大,难道也没有信心控制博多町?”
  小早川隆景又是思考了半天措辞,说到:“或许并不是信心问题,而是九州的环境与近畿不同,所以内府大人才有此一问。”
  平手汎秀感到有趣:“此话怎讲?九州特殊在哪里?”
  小早川隆景道:“鄙人多少能感受到,在近畿和关东,大名们对于依靠武力夺取新领地视若十分正常的事情。但西国情况就有些不同,虽然也相互攻打,却往往是迫使敌人臣服,就休战议和了,倘若决心要一口气彻底吞并,多半要引起周围邻居的警惕,而得不偿失。至于九州……恐怕区别就更大了。”
  听到这里平手汎秀稍有所悟,接过话头:“前些天就有人对我说起过,九州现在叫得出名字的人,几乎全都是从祖上就呆在一个地方没有搬迁过,领地范围变来变去,但核心的居城却始终还是未改。不像我的先祖,最早获封上野,后来到三河活跃,接着又跟随斯波氏去过越前,最终才落脚到尾张。”
  他所说出口的,其实是一套明显存疑的族谱脉络。
  最早的上野和最终的尾张确实是真的,中间的三河与越前就属于资料不够脑洞来凑,文学创作的成分大过了考古。
  可是当着面,小早川隆景是不敢丝毫露出怀疑的样子,而是恭维道:“正因为这样,九州大名的眼界和器量,可就比内府大人差得太远了,简直是天壤之别。他们对祖传领土会非常地重视,同时对于别人的祖传领土,则是不会那么上心,懒得纳入直属。如果派家臣去治理,家臣们会认为那就是等于封给了自己,在知行地内随意处事是理所当然的,不应受到干涉。您推行的‘士农分离’与‘家臣集住’对九州人来说恐怕是天方夜谭一般。”
  说白了就是集权化程度太低,旧时代痕迹太重了。
  ——平手汎秀是这么理解的。
  这个听起来倒是合情合理,而且很有意思。
  想想看,不够集权,因此无法坚持长期守备的毛利家,早早降伏保住了四国领地。高度集权,从而能够组织大军对抗讨伐军的后北条,最终被碾碎为粉末,仅有庶族受到青眼继承了几万石知行。
  九州的势力又会如何呢?


第四十五章 二胜二败
  博多商人的鼎力之助,完全是意料之外的因素,对讨伐军的士气起了鼓舞的作用。
  九州岛本来就相对温暖,甚少有大雪成灾的天气,加之天正四年(1579)末的气候并不算太冷,许多靠近前线的大名等不及来年开春,就积极请战了。
  其中甚至包括了一向态度冷淡的毛利辉元,不知他是历时持久终于想通了,还是被小早川隆景说服。
  出于各方面能说和不能说的理由考虑,平手汎秀顺水推舟予以认可。
  因而所谓的“先势”在大军集结之前踏入了战场。
  吉川元春一门心思告老退休窝在家里写书,小早川隆景又被拉到了别处去,毛利辉元只得亲自出马,带了一万四千人跨过海峡进入丰前。与之一起行动的是尼子、南条、诸军,又有平手季胤和浅野长吉加势,约三万人,再汇合上大友家的立花道雪、高桥绍运,准备攻打北九州的筑前,肥前,筑后等地。
  另一方面,迟迟从丧子之痛中走出来的长宗我部元亲,抖擞精神重出江湖,率军沿着熟悉的道路,轻车熟路进入日向国。宇喜多、别所也走这个方向,伴着野口政利、木下秀长两人,总计两万八千士兵,援助刚刚接过烂摊子的背锅家主大友义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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