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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之平手物语-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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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的关怀,汎秀皆感念于心。”
  “嗯。”柴田直视前方,沉思了片刻。“记得当时是先殿寿筵,尾张武士聚集,那些孩子就只会夸夸其谈,争得面红耳赤,唯有你甚左淡然自若,一言不发,当时我就不由感叹,监物殿的家承,果然不同凡响。”
  “是。”汎秀应了一句。心理年龄超过二十岁的人,跟一群七八岁的孩子自然没有什么好谈的。不过柴田胜家居然能够注意到这些细微末节,的确不容易。
  “如今你即已是织田家的武士,胜而任之想必不成问题,然而身为武士,除了工作之外,亦要与人为善,不可一味清高。”
  “是,汎秀受教了。”汎秀低头作揖,满足了柴田做长辈的愿望,心下却是疑惑不解。莫非柴田胜家因为没有儿子,所以“父性”大发?
  历史上,柴田跟丰臣秀吉一样,一直没有亲子,直到晚年才有所得,于是收养了许多亲戚家的幼童。于是汎秀突然紧张起来。
  柴田胜家……总不会是想让我当他的儿子,继承家名吧?!
  此时胜家三十出头,的确也是到了不得不考虑子息的时候,而汎秀只有十二三岁,年龄上没有什么问题,出身就更不用说……
  一念至此,汎秀看柴田胜家的眼神就变得有些毛骨悚然。
  柴田却是恍然不觉,依旧如忠厚长者般教诲。
  “尾张受监物殿恩惠者不计其数,断不会有人故意为难于你。但你也不可以此恃。”
  “平手家是书香门第,见识自然胜过我这个武夫,不过也要牢记,刀剑才是武士立身的凭仗。”
  “如今既然出仕,一定要恪守法度,断不可再像家中那样随心所欲。”
  ……
  柴田胜家一直都没有说出什么出格的话来,反而是作为一个前辈在孜孜不倦地指导新人。除了偶尔表达出对信长的不满之外,没有任何不正常的举动。
  或许他真的只是体恤后辈而并没有深意呢?或许是自己杞人忧天了?汎秀渐渐放松了下来,柴田所说的一些话虽然称不上什么远见卓识,但作为后辈听听,也是有益无害的。
  “甚左!”柴田不知想到什么,突然一拍大腿,“听说前日你随兄长来到古渡,所骑的是一匹老马?”
  “这是因为家中并无余马……”平手政秀是个比较纯粹的文人,家中更喜欢收集古籍而不是名驹。
  “这可不好!”柴田摇了摇头,“战马乃是武士驰骋沙场的依凭,无马何以建功立业?”
  “呵呵……”汎秀微微一笑,“区区稚子无才无德,谈何建功立业……”
  “不行,不行……”柴田只是不住摇头,随即招手唤着门外的侍卫。
  “伊介!叫人把我的秀江牵出来!”
  侍卫领命而去,柴田说完,不等汎秀作出反应,就径自走出侧门。
  汎秀也只能跟随着出去。
  “柴田殿下……”汎秀有些哭笑不得,胜家却只是摇了摇头,不让他说下去。
  片刻之后,院落里面传来一阵轻巧的马蹄声。
  “来了!”顺着柴田所指,仆人牵来的是一匹黑色的骏马,高度有一米四以上,比一般的日本马要高出很多,四肢修长,皮薄毛细,行走之间步履轻盈,即使是汎秀这样不太懂马的人,仅从外形上也是欣赏不已的。
  “这匹马名曰秀江,是我从近畿商人那里得到的,据说是来自南蛮人手中,不仅快而且性格温顺,想必很适合甚左吧!”柴田轻轻用手捋着马的鬃毛,眼神中却并没有不舍。
  “这……”无功不受禄,汎秀下意识想要拒绝。
  “当然,如果甚左以为柴田胜家只是一个尾张的粗鄙武夫,不屑于为伍,自然也可以拒绝。”柴田悠然转身面对汎秀,堵死了他回绝的可能。
  “如此多谢柴田殿下了。”汎秀只得苦笑。
  “我收藏的名马已有十数匹,少了一匹也没有什么遗憾的。”柴田摆了摆手拦住正要施礼的汎秀,“倒是甚左……呵呵……”
  柴田捋了捋胡子,眼中冒出精光:“上总大人不喜欢优柔寡断的人,如果有一天甚左收到了‘杀死柴田胜家’的命令,就骑着这匹骏马而来吧!哈哈!”
  柴田仰天大笑,返回房中。
  饶是甚左自命心如磐石,此时也不禁目瞪口呆。


第五章 贵“客”
  秋日的午后,天空阴沉无日。林中的秋蝉吱吱作响,更平添了几分沉抑。清州的城门之外,无关庶民早已被赶向别处,站岗的足轻却多了三倍。数十名武士站在路旁两侧,神态恭谨但神色中却无半点恭敬。走在当中的华服青年满目笑容,然而却眉目间颇有些不自觉的紧张。侧后半步,身着青衫的年轻武士首领躬身引路,虽是身居次位,但神色自如,一副主人姿态。身后的几个侍卫,也是紧紧跟着后面的青年武士,反倒显得最前面那个华服青年突兀极了。
  此间的主人,自然是清州城主,上总介织田信长。而被迎入的青年,则是身份更为显赫的尾张守护,斯波义银。
  尾张斯波第十四代当主,治部大辅义统,于清州城为守护代织田信友拥立。后又因与信长联合而被信友所弑,其子义银仓皇逃至信长羽翼之下。这对于信长的清州攻略,乃是送上门的礼物。
  信长一向喜欢热闹,或者说好大喜功,故而动员了清州城所有的中上级武士,摆下了隆重的排场。然而家臣对此却想法各异。应仁之乱后,幕府的威望一落千丈,连带着幕府册封的各级守护也逐渐失去权势。况且斯波家暗弱已久,远离管领的位置多年,在尾张早已沦为笑话。是以众臣虽然严阵以待,但并没有太看得起这位名义上该是“主人”的客人。
  斯波义银与信长年纪相仿,但站在一起却显得消瘦许多。白净无须的脸上,始终是挂着怯懦而僵直的笑容,虽然未曾敷粉涂齿,言行之中已是有些公卿的做派。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大部分失势的武家名门都会把兴趣放在艺术而不是兵法上面。
  仿佛是为了对尊贵的“客人”表示敬意,今日信长也没有佩戴任何的刀剑。青衫纸扇虽然也是一派贵公子气,却俨然比义银的衣着略逊一筹,给足了对方面子。然而言语之间,自然流露的“热情”,却让武卫公子不时战栗。
  或许是为了刻意维持守护的威严,信长与义银走得很慢,正好让胆大的家臣窃窃私语,评头论足。信长不知出于何种考虑,居然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制止。而义银更是什么也不敢说了。
  “这就是斯波家的公子?也不怎么样吗……”眼见客人走远,从最远离城门的位置飘出一句轻声抱怨。
  “那是当然!比咱们主公可差远了!当年斯波家是什么?四国守护!四个国啊,全被他们给败光了!沦落到今天……”旁边高瘦的武士,看上去只是足轻的打扮,但说出来的“厥词”,却是织田家的家老也未必敢胡说的。
  “那主公把这个废物迎过来干嘛?我们拼死拼活还不如这个小白脸?”
  “你懂什么?这叫挟天子以令诸侯!”另外一边的武士也上来插嘴。
  ……
  当值站在信长侧后的汎秀莞尔一笑,只作未闻,转身跟进城去了。对于只掌握小半个尾张的信长而言,此时斯波义银勉强算个天子,而犬山信清、岩仓信贤也的确能称为诸侯。然而若知道日后信长扶植足利义昭对抗朝仓、浅井、本愿寺对抗,面前的这位管领后裔哪里算得上一个人物!
  信长随义银并列踏入大厅,延请对方先入主席之后,才坐到身侧。余者也纷纷来到预定的位置。
  “上总大人!”甫一落座,义银又忙不迭起身施礼,或许是感受到了部分织田家臣的不满,他一开始就把自己摆在下位,“织田信友为乱,家父不幸殉国,然四目之内,惟上总大人主持正义……”言未几,这位守护居然声泪俱下,形色凄然,这份伤心倒真不像是装的。
  “信长惶恐!”信长先是眯着眼微笑了一下,才终于“记起来”还要躬身还礼,“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职责所在,岂敢当武卫公谬赞!”
  “这……”义银有些紧张地看了看神色如常的信长,又扫视了一眼席下的众臣,“上总殿实在过于谦逊了!自先父蒙难,义银颠沛流离,每每思及奸党横暴,至于夜不能寐。青天当倾之际,唯上总殿首义以当天下先,靖难之恩,义银没齿不忘!”
  微微一顿,未及信长有所表示,义银又道:“首恶虽已伏诛,然则宵小之徒犹不思悔改,今后也只能拜托上总殿守护此间正义了!”
  “武卫公言重了。”信长终于又答了一句,“除魔卫道之事,信长自然义不容辞。”
  “如此我就放心了!”义银擦了擦泪水,作唏嘘状,“清州信友犯上作乱,非惟家恨,亦是国仇,还望上总早日为家父雪耻啊!”
  台下的议论终于停了下来。义银自以为说出了信长所想要的东西,而家臣也齐齐盯着信长。此时只要顺水推舟,手握大义的织田家就可以师出有名,讨伐这个宿敌了。
  然而,信长迟迟没有说出众人希望听到的话。相反,他却是眉关紧蹙,露出少见的犹疑。义银不由忐忑,不知什么地方说错了话。家臣中更是生出了不解的情绪。
  沉默片刻,信长躬身道:“尾张连年征战,民生凋敝,百废待兴,正当休养生息。武卫公……是否过于操切了?”
  “啊……”义银愕然,随即凝神正色,义正辞严,“上总大人乃是尾张石柱,此间安定皆在一身,所谓庆父不死,鲁难未已……”
  “既然如此,臣下明悟了。”信长作出一副勉为其难的表情,“织田信友不可不诛,即使为此背上千古骂名,臣也在所不惜了!”
  ……
  “偶尔如此也不失为乐趣所在,不过次数多了也会烦心啊,真不知那些公卿是怎么过来的!”信长卧在榻榻米上,饶有兴味地回忆今日的言行。
  “公卿可是靠这个吃饭的,想不干也不行啊!”侍卫之中,敢这么说话的自然只有前田利家。
  “以此为业,这倒是事实啊。”信长笑了几声,“那他们岂不是跟演能剧的没有什么区别了?”
  “能剧只要演多少都会有人看,公卿送上门去可未必有人理会!”眼见利家得宠,他身边的一个小姓也不顾身份的叫嚷起来,这个人的名字,似乎是叫做十阿弥。
  汎秀立在一旁侍立,直视前方,一言不发。
  坐在两侧的家臣,丹羽长秀低头装作饮茶,泷川一益眼观鼻鼻观心,看来都已练出不俗的定力。
  调笑了几句,信长才正色过来。
  “对了,武卫先生还好吧?”
  “正在天守阁中休息。”丹羽长秀躬身答道。
  “嗯……”信长点点头,“眼下还有些用处,就先把古渡城让给他住几天——又左!侍卫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啊?”利家立即换了一副苦相,“我可不懂什么规矩,恐怕冲撞了武卫大人……”
  “既然知道自己粗鄙不文,为何以前不知多读些书呢?”信长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这个……这个……”利家眼珠转了几圈,突然把汎秀推向前去。
  “主公,甚左他比我懂规矩得多,由他招待武卫大人,您就可以放心了……”
  信长瞟了利家一眼,目光中颇有些宠溺(?)的味道:“不愧是阿犬……好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情……甚左!你从今日起带领十名足轻,保护武卫先生!”
  “是。”汎秀出列行了一礼,又面无表情地站了回去。


第六章 受伤
  不管尾张局势如何混乱,古渡城始终是自家的大本营,在这个地方“保护”斯波义银,无论怎么看都不是件高难度的工作,更何况,敌对的势力也未必有兴趣来打扰一个全无实权的守护。
  身为衰落名门之后,还能够在仇人眼前生存下来,本身就能说明他是一个没什么野心近似于懦弱的人。不过身为名门之后,多少有一点文化水平,腹有诗书气自华,倒也不是想象中那般猥琐,而是更贴近文弱书生的形象。汎秀生性是喜静不喜动的人,在尾张这种地方见惯了武夫,难得遇上一位知识分子,不免要礼遇几分。
  而这几分不经意的礼遇,却令见惯的假意奉承和冷嘲热讽的义银颇为受用。这位公子从出生开始,就从没有见到有人用这种淡然的态度对他的血脉和身份——当然,这种态度跟后世的所谓平等思想没有一文钱的关系,完全只是见多识广之后的不以为意。
  信长对这个名义上的上官极为慷慨,一挥手就批下三百贯的年奉,相当于六个平手汎秀的价钱。
  既然是乱世,武士的俸禄要用来招募农兵,购买兵器,供养家臣,再多也是不够用的。而斯波义银却没有这个想法(即使有也不敢做出来),于是只能纵情酒色了。
  然则古渡城并非商户交道要道,出售“酒色”的地方并不多见,放眼城下,最豪华的地方也就是那座名为“千岛樱”的酒屋,几天前汎秀刚到城中,还在那里被当做登徒子挨了一板砖。
  美酒虽好,不过堂堂管领大人,流连酒肆,似乎不大成体统。
  于是汎秀和暂属他管辖的十几名侍卫就成了酒屋的常客,不过不是酒客,而是搬运工。
  如此数日,刚刚习惯了这种清闲而又无聊的生活,却又迎来了新的节目。织田信长突然召集一众家臣亲族,祭拜被织田信友篡杀的斯波义统(义银之父)。
  然而,义统是在清州城被弑杀,灵柩自然也在清州,信长进不了清州城,于是就在古渡城郊寻了一处僻静的寺庙,写了一块牌位,就算作是义统的墓室。此外,义统死于天文二十三年七月十二日,而今却是四月份。如此的祭拜,实在不符合自古以来的任何一种祭法。
  是故信长此言一出,家中的反对派不免又有了指责他漠视法理,肆意妄为的说辞,即使拥护信长的一方也是暗自摇头。不过反对归反对,没有人会为了一个外人的身后之事公然与他对抗。
  不过这都是上层的事情,与汎秀没有什么关系,他唯一注意的是,这样的活动,义银不可能不去参加。既然要出城,那么保护斯波义银的难度就大大提高了。
  于是,斯波义统遇害整整九个月之后,他的嫡长子就亲身经历了这样一场不伦不类的祭奠。
  ……
  弘治元年四月十二日,一支举着木瓜旗的队伍就突然降临到古渡城北一座无人问津的寺庙里。几十个家臣按照安排依次进场,而最前面则是织田信长和斯波义银。
  虽然战时一切从简,但一国守护的祭礼,显然与农民还是有所不同的——尤其是在出场人物的等级上。美中不足的是,小寺中的和尚被一群武夫吓得胆战心惊,连经文都念不利索。最后信长招来了织田家的“御用”僧人,才解决问题。
  织田家的大部分人根本就没见过这个所谓的守护,更谈不上有什么感情,轮次参拜也只是走一个形式而已,连一个悲痛的表情都不屑于装出来,有人私下闲聊嬉戏,信长也不阻止。唯一真心参拜的恐怕只有斯波义银,他跪在一个空空的牌位面前,痛哭流涕。
  在这个时代,哭泣被视为懦弱的代名词,所以这个举动也是最符合织田众家臣心意的。
  过了半晌,信长终于忍耐不住,催促义银离去,而义银却少有的“反抗”了一次,恳求在此多呆一会儿。信长未加思索就批准了他的要求,带着大队人马返回了古渡城,而留下作护卫的依然是平手汎秀——专制时代,小人物没有反驳权。
  汎秀的耐性比信长好上许多,一直等到斯波义银流干了眼泪一同返回。一路之上,义银不停感慨,言及自己堕了先祖威名云云,而汎秀站在织田家的立场,既不能反驳又不能鼓励,只能倾耳相听。
  这样的状态,自然是走得不快。
  眼前落日已降,一点余晖也渐渐消散,而此处离城尚有近十里的路程,汎秀不免急切起来。所幸手下皆是堪用之人,不用吩咐,自然知道将义银围在中间。
  如此龟行,又过了半个时辰才行至城下。
  靠近了街町,眼前渐有人影闪现,甚至有几个癫狂醉汉,迎面而来。
  醉汉?汎秀皱眉,唤了两个侍卫前去斥开。
  紧接着,后方又传来一阵骚动,回头望去,似乎是几个町人在争吵什么。
  就在此刻,左侧的房中,突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枪响。
  铁炮?汎秀稍一分神,却听见斯波义银的呼救声。原来是他胯下的马受了惊吓,突然发力狂奔起来。
  于是来不及吩咐下属,立即催马上前,只是街町中道路狭窄,绕是秀江惊人的足力,虽然能追上,却难以超越过去。而其他侍卫都被甩在了后面。
  “得罪了!”汎秀抓起背后的长枪,以枪柄为棍,挥手将义银座下的马击倒,随即跳下马,扶住义银,窜入路边最近的屋敷中。
  房中有一个似曾相识的少女,汎秀未及多想,直接横枪令她安静下来。
  “多谢平手殿下了。”义银看起来是心有余悸,但好歹没有受什么伤。
  “平手?”少女默念了几句,诧异地打量着汎秀。
  汎秀心神一松,微一思虑,突然想起面前的人来,不免心下暗笑。不过此时不是怜香惜玉的时候,汎秀厉声将她喝了出去。
  片刻之后,有几个侍卫循着马迹找到这里,汎秀才松了口气,但仍不能排除自己人作乱的可能。
  短暂休息,正欲回转,却正见对面三人压送着一个黑衣乱波走来,其中一人的枪头犹在滴血。
  “这是你们抓获的乱波?”汎秀缓缓靠上去,眼前这个黑衣人肩头、左腰、右腿各有一处枪伤,流血不止,已近昏迷。
  “是小平太击伤他的,我等只是将人抬过来。”一人答道。
  “小平太?”汎秀转身看着那个枪头滴血的足轻。三处伤都是不致命但却限制活动的,足见不仅武艺出色而且不乏脑子。
  “是!在下津岛服部小平太!”
  服部小平太!汎秀仿佛看见桶狭间的功名正在招手,不由愣了片刻,良久才回过神。
  “这个乱波不会就这么死掉吧?”
  “三处枪伤绝不会致命,也不可能逃脱!”小平太斩钉截铁地答道。
  汎秀点点头,低下身子去检查乱波身上的物件,一小袋苦无,几张画着符号的小纸片,还有一截绳子,背上则是一支粗糙的铁炮。随手将苦无和绳子扔给下属,又把纸片塞到衣服里。
  “万事已了。今日全赖各位协助,尤其是小平太!”没有做过领导的汎秀竭力措辞做着总结。
  突然,腹中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眼前扬起一阵灰尘。
  原本昏迷的乱波一跃而起。
  “平手大人!”
  汎秀眼前一黑。


第七章 第一个家臣
  泛秀完全清醒过来,已是第二日的午时了。
  睁开眼睛,眼前所看到的一个人是……(当然不会是美女)高大的身影,青色的吴服,赤色的衣带……
  “与佐……啊”
  泛秀猛地抬起头,却引来胸口一阵剧痛。
  “还是先别乱动吧,刀刃上涂了毒药,虽然不足致命,但是脏腑的损伤恐怕不小,至少要修养十几天。”
  “武卫先生没事吧?”如果受了伤还没完成任务,就太不值了。
  “忍者急于逃命无暇他顾,受伤的只有你一人而已。”成政悠然踱步上前,将手中的饭团和酱黄瓜递到泛秀手里,面上了无半点忧色。
  “那你还这么自在?真是缺乏同情心啊。”泛秀放下心来,开始与成政斗嘴。
  “本来我的确是有写担心,但是一想到能够正大光明地教训秀千代,这样的成就感,实在让人无暇他顾啊。”成政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坏好意的轻笑。
  “教训?”
  “然也。”成政忽作肃然状,“乱波虽然行踪莫测,但也并不鲜见,秀千代如何能够如此轻忽?”
  “……”
  “具体的经过我已听侍卫说过了。”成政的话音稍稍缓了一缓,“三处枪伤,一般人等自然失去了行动能力,然而乱波长期训练,忍受伤痛的能力远胜常人。”
  “忍者众的衣带和袖口都有夹层,检查的时候绝不该错过这两处位置。”
  “要判断人是否昏迷,从心跳、脉搏、呼吸上都是不难的,莫非秀千代居然一无所知?”
  ……
  成政一边喝茶,一边慢条斯理地点出泛秀失误之处,而泛秀侧耳作服帖装。一方面道理的确在对方那边,另一方面,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实在也没劲争辩。
  如此良久,成政才意犹未尽地放下茶杯,接着毫无风度地大笑起来。
  “秀千代啊,你可知道,面对一个比自己年幼七岁,但行事却毫无差错的家伙,那种不能作为前辈教训后来者的怨念,真是难以言状啊。”
  言毕,成政才恢复了平常的表情,泛秀瞪了他几眼,却又自己笑了出来。
  “只不过是皮藓小伤,能够缴获一支铁炮倒也不错啊。虽然工艺粗糙了些,但是至少值上三十贯吧——对了,那支铁炮总不会充公了吧?”泛秀突然有些担心,不禁暗自腹诽起来,虽然是这个时代没有缴获归公的说法,但万一信长那厮见猎心喜,你还能跟他讲道理不成?
  “腹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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