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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之平手物语-第3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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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手汎秀并不强行要求自己的亲戚近臣担任名义上的总大将,而是让毛利辉元、长宗我部元亲挂帅。主要是为了表示对外样大名们的充分信任,也不排除怀着方便事后丢锅的阴暗念头。
  两面出击,算是试试水,衡量一下敌人的分量。
  起初的反应非常令人愉快,北路军旗开得胜,集结仅数日就取得大捷,简直顺利得不可思议。
  原因是立花道雪、高桥绍运早已与曾经长期从属于大友家的筑紫广门暗通款曲,达成了不言的默契。只是后者对大友义镇完全没有信心,又不清楚中枢的真实情况,始终没能下定决心重归“正途”。
  现在平手汎秀既然当真派了人出来,于是那家伙不再有任何犹豫,干净利索地交了降书,献上人质,临阵倒戈。
  此时负隅顽抗的秋月种实正好集中了所有兵力,坚守最前线的城池,指望等待龙造寺、岛津的支援。万万没想到侧后方忽生大变,粮道的补给立即有被截断的危险,立时军心大乱,仓皇撤退,途中又遭追击,自是损兵折将,一败涂地。
  联军见状个个奋勇向前,意气风发,一日之间斩下二三千人,几乎尽得丰前、筑前地盘而归。
  顷刻间,筑紫家降伏,秋月家瞬灭,拦路只剩龙造寺隆信。肥前之熊虽然颇有勇力,兵力却寡,又并不以智术闻名,诸将自是信心十足。
  接着肥前国人有马晴信、大村纯忠,也派遣密使前来,说要拨乱反正,弃暗投明。
  立花道雪、高桥绍运这两个本地人介绍说,此二者本来就是被龙造寺隆信大军强行逼迫投降的,根本是一时之计没什么忠诚度,如此有这样的举动再正常不过。
  全军不疑有他,根据事先约定好的时间地点,适时展开了行动,意欲再来一次临阵倒戈前后夹击的把戏。
  结果,在七出川一带,毛利辉元钦点了自家的部队为先导,主动跨河去进攻龙造寺隆信的部队,自凌晨鏖战至中午,推进得十分艰难,士兵们又累又饿,却始终不见敌人后方的“定时炸弹”如约爆炸。
  午后,肥前大将锅岛直茂忽然带了五千军势,出现在侧翼,以燃着火焰的尖头轻快小船冲断了浮桥,猛击了被困于河岸不得动弹的联军。
  同时高悬起有马晴信、大村纯忠的头颅,将两人阴谋败露的结局公之于众。
  讨伐军最前方,毛利家的将士们久战无功,反而受到凶悍的侧击,已经有些动摇。又知道大将们的谋划失败,中了敌人的将计就计之策,哪还有心思坚持?
  联军本就没有主心骨,一旦失利,马上转变为溃败,各自惜命,四散而逃。
  唯大友家的立花道雪、高桥绍运觉得自己身为本地人轻信了消息才导致惨局,不需要人吩咐,主动担上殿后的职责。后者带了亲兵八百,死斗不退,尽数战殁,终于拖延到天黑入夜,友军得以趁暗摆脱追踪。
  而龙造寺隆信则是心情大好,如日中天,果断发起大规模的反攻。
  联军退入筑前,人心浮动,无法坚守,连连后撤避战。
  名义上的总大将毛利辉元如坐针毡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幸好,在吉田郡山城休养生息著述立传的吉川元春听说了侄子的狼狈事迹,怒而扔掉笔墨纸砚,重新拿起刀,骑了快马,抱病前往前线。
  这才又扭转局势。
  因北路先锋讨伐军的大部分士兵来自西国,而吉川元春在西国威望极高,他一番半是斥责半是鼓舞的话交代下去,令众人得以重整旗鼓。
  毛利辉元有了这个叔叔帮忙,说话也敢大一点嗓门了。
  此刻龙造寺隆信却是得意忘形,穷追不舍,一路跟了一百多公里路程,势头稍懈,队形渐乱。
  在筑前的久保池地区,退了好多天的联军忽然发动反击,吉川元春带头冲锋陷阵,拼着老胳膊老腿斩了敌方一个年轻武将,令军心士气大为振奋,众志成城齐心协力,取得大捷。
  这之后,讨伐军稍作休整,再次集结了三万士兵,打足了精神,缓缓逼近肥前,卷土又重来。
  新败的龙造寺隆信只能以不足二万人迎战。
  又是在七出川附近,双方隔河相望,等待了许久才开始试探性互相进攻。
  没想到,指挥左翼的立花道雪忽然接到一封密信,读完之后怒发冲冠气得吐血晕倒。他麾下数千人不战自乱。
  龙造寺隆信颇为知兵善战,瞧准了机会赶紧亲自带了预备队朝着这个薄弱点紧抓不放,猛冲猛打,一下子打开了局面,占到绝对上风。
  联军一侧崩溃,猝不及防,伤亡甚众,士气大跌,只得设法退出战场。
  事后才知,气得立花道雪神志不清的,乃是大友义镇的“暴行”。
  如此二胜复又二败,毛利辉元是再无能力组织进攻了,龙造寺隆信的折损也相当严重,双方不约而同偃旗息鼓,退回后方。


第四十六章 大友家的内纷
  话说大友义镇这人,自幼就是个聪明伶俐,文武兼资,但又肆意妄为,暴虐成性的人。可能会让人联想起织田信长,不过只能算是一个能力缩水,问题放大的劣质山寨版本。
  三十年前就因为性格原因,让他老爹有了废长立幼的打算,引发了著名的“二阶崩之变”,杀得整个丰后国人头滚滚,才在尸山血海中完成世代交替。
  之后身为当主,在众多家臣的注视和劝谏之下,大友义镇终于有所收敛,将精心集中在军政大事上面,大力发展海商并且从囊中羞涩的足利义辉那里买到了数国守护以及九州探题的职役,利用名分优势不断扩张势力范围,鼎盛时令丰后、丰前、筑后、筑前、肥后、肥前六国都屈膝称臣,构建了家族史上最大版图。
  孰料近年来局势逆转,岛津、龙造寺崛起势头太猛,大友义镇自度难以抵抗,便求来了平手汎秀的援军,又传位于儿子义统,跑去隐居起来。
  如此算是卸下了重担,开始放飞自我。
  这一放飞,就出了大事。
  许多年前大友义镇已经被南蛮来的商贾和传教士吸引,内心信仰逐渐改变,早已接受洗礼转为切支丹,碍于家臣们反对意见,方才一直不敢大肆声张。现在终于不再遮掩,摆明架势,以教名“普兰师司怙”自称,公然放弃了神佛。
  其长子义统,于宗教问题并不感冒,对父亲行为感到十分不解和愤怒。
  但是,大友义镇的次子亲家、三子亲盛,却纷纷支持响应,也同时接受了洗礼,成为切支丹,还非常激进地派人拆毁了一大堆佛寺与神社。也不知道这俩孩子究竟是真心改变信仰,还是另有别的目的。
  此事令家臣们忧心忡忡——虽然暂时没有到叛离的程度。
  然则,“暴行”还不止于此。
  光是信切支丹教,也就罢了。可是大友义镇乃强欲之人,光是精神上得到宗教的安慰,犹不能满足,肉体上还得追寻美人的抚慰才行。
  照说有地位有身份的大名,走合法程序,娶几十个侧室也不叫事。
  偏偏这厮还口味独特,不爱黄花闺女幼嫩无知,独喜半老徐娘成熟情调。家里大小老婆们厌烦了,也不愿意新娶新纳,一门心思勾搭内宅的年长侍女,还跟家臣的老婆传出绯闻。
  大友家的正派主母人称奈多夫人,乃是九州八幡宫大宫司的女儿,对神佛信仰自然是极为坚持,又一向行事强势果决,被丈夫的行为气得不轻,拿着刀先是叫嚣着杀光那帮子老狐狸精,被阻止又意欲自杀,仍未果。冷静下来之后搬回娘家居住,单方面宣布“离婚”。
  于是事情终于闹得大了。
  家臣们完全乱作一团。
  针对信仰问题,切支丹武士们坚称“改信乃是自由,扶桑国内不也有众多宗派吗?”,仍崇敬神佛斥之为“南蛮来的邪魔外道,居心叵测,岂可与神佛的不同流派相提并论”。
  针对绯闻问题,有的认为“老大人犯的是所有男人都避免不了的小错,反应过度非武家之妻的妇道。”;也有的觉得“不尊重正室夫人,那世嗣的立场也会动摇,绝不是小错而是影响大局。”
  总之是吵得不可开交,就差拿刀互砍了。
  其中有忠义之人,严词向大友义镇提出劝谏,却并未得到理会。
  接着一批信仰坚定的家臣,为抗议住吉神社和万寿寺等知名宗教场所被拆毁的事情,在府内城门口集体自刃抗议,把舆论推上了巅峰。
  大友义统名义上是接过了家督的位置,但他年纪才二十出头,并无什么威信,屁股底下座席还没坐热,哪里镇得住这种场面?本来说好同南路讨伐军一道进攻岛津,对峙了大半个月彼此戒备森严,结果后方消息传来,将士斗志全无,都担心自己老家出事,催着撤回丰后,等若是不战而败了。
  对面岛津家久、新纳忠元可不是一般人,第一时间觅得良机,果断发起突袭。
  长宗我部元亲好不容易走出丧子之痛,抖擞精神打算再搏一搏功名的,谁知友军实在是不靠谱,毫无征兆就跑了,临走才派人通报了一声。
  来自四国的讨伐军,就只得在心怀疑虑的情况下仓皇迎战。由于独木难支,数量稍处下风,质量又跟岛津军一定的差距,遭遇失败。
  幸好长宗我部元亲知道敌人的厉害,早早做了两手准备,安排下后路,让两万残兵败将们,得以撤回四国。
  岛津家久虽然勇猛善战,但他所能依靠的海上力量远不如平手,总不能跳下来游泳追击船只,没法截断水路。
  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同一时间,北九州筑前国的战场上,老将立花道雪收到了密信,知晓内部动乱,南线溃败的具体详情,甚至听说自己亲人名字出现在桃色绯闻之中,当场气得吐血晕眩,失去意识,好几个时辰之后才醒来。他所指挥的一翼旋即崩溃,龙造寺隆信捡到一场天上掉馅饼式的胜利。
  两路大军,皆未能建功。
  远在京都的平手汎秀听说了前线消息,倒也没有太意外,更无愤怒和惊讶,只觉得有些好笑。
  以前听说过笃信切支丹导致内乱的,也听说过好色导致内乱的,这既笃信切支丹,同时又好色如命的,组合起来还真是诡异的画风。
  第一时间,平手汎秀下令:本多正信作为代表前往丰后,协同已经苏醒并且基本无碍的立花道雪稳住局面,防止进一步动荡。大友义镇包括他的儿子们以及大老婆,以涉事人员的身份全部唤来京都,问询之后再做决断。
  两路讨伐军都暂时停止进攻,自行休整,北边的平手季胤和南边的野口政利继续分别留在丰前国与伊予国,准备接应后续正式的大部队。浅野长吉、木下秀长回来报告局势,复述作战情况。
  之前的结果先不管了,除了大友家之外,别的人就算有什么罪过姑且也暂不计较,先让大家过个好年。
  过完了年,增兵再战。


第四十七章 挑软柿子
  针对大友家内部的混乱局面,平手汎秀亲自进行了“审问”。
  其实也没什么可问的,事情是一目了然。
  大友义统表现得还算是比较合格,虽然稍有慌张,勉强将前后经过说清楚了,言辞干瘪瘪的显示他并无甚口才智计,亦缺乏魅力与心性,却胜在循规蹈矩,认真仔细,跟其父正好是两个模子。
  奈多夫人倒是在犬御前面前表现得雍容大度,毫不怯场。不过事后得到的评价是:“作为武家正室,十分坚强,但过于直率了些,让我想起阿市妹妹……并不是可以用温和手段来化解干戈的女人啊。”
  听了这个平手汎秀相当地吃惊。
  他倒是不怎么关心奈多夫人的形象,只是第一次见妻子如此高屋建瓴的评价别家主母,方知犬御前已有足够的能力去成为御台所。
  心中既觉得欣慰,又不免怅然若失。
  至于大友家的次子亲家和三子亲盛两个小娃娃,都是不太成器的角色,见了平手内府的“虎威”,皆是两股战战汗流浃背,大气也不敢出,话更说不利索。
  堂堂天下人也不值得与他们置气,训斥两句便挥手赶走。
  唯独到了大友义镇这里,有些麻烦。
  人家堂堂正四位下,左卫门督,九州探题,六国守护,执掌大权三十年,有无数生杀予夺的经验,可谓“身经百战,见得多了”。拜望平手内府,虽然毕恭毕敬,谄媚有加,内里却是十分淡定的,丝毫不慌张。
  这个油腻的中年人对一切“罪过”供认不讳,也坦然做好了接受处罚的准备,但始终坚持说:“南蛮人带来的切支丹才是普天之下唯一应该信奉的教派,扶桑诸多神社佛寺皆不足取。”
  闻之平手汎秀质疑道:“据我所知切支丹教派的僧侣一向主张节欲修身,您既然笃信此道,如何又与众多妇人亲近?甚至包括家臣之妻啊!”
  不料大友义镇毫无愧色镇定回复说:“禀报内府,鄙人身边全是不了解实情就一味抵触新事物的愚昧之辈,唯有见惯了世事的慈善妇人,才可以摒弃偏见,共同瞻仰真理大道。”
  平手汎秀顿时翻了个白眼:“所以你这意思……跟那些妇人都是一直在讨论切支丹的教义,完全没干别的什么事情?”
  “这……”大友义镇稍微犹豫了一会儿,立刻又恢复自信果决的神情:“偶尔会因为谈得十分愉悦,发生一些情不自禁的后续,但本意并不在此。”
  “好吧……”平手汎秀无言以对了。
  也不知道啊,这家伙究竟是太过于厚颜无耻,还是谎话说太多自己都信了。
  反正肯定是要处理的。
  改信不算什么,绯闻更是小事,关键在于拆毁神社寺庙。
  其中有个府内地区的万寿寺,属于临济宗妙心寺派一脉,那里的僧人被赶走之后前往近畿,投奔本派掌门人,京都妙心寺住持南化玄兴。然后南化玄兴就告诉了他师兄虎哉宗乙,再转到平手汎秀耳朵里。
  于是内府大人便发了一通半真半假的脾气,斥责对方“擅毁浮屠,致使两路兵败”的罪责。
  判决是让大友义镇以及他的次子三子,全部拘禁在和泉——正好当地也有南蛮人开设的切支丹寺,可供他们修行——只是半老徐娘,知冷知热的妇人怕是难找。
  大友义统的正统性得到官方背书,与其母奈多夫人一道返回丰前府内城,戴罪立功,继续参与九州讨伐战,以观后效。
  顺便也给立花道雪发了一道书信,勉励他好好辅佐新君。
  内心有点想问问他闺女的事,不过最终没好意思。毕竟是这么大的人物,公务信函里说那些也太丢人了。
  怎么着也得私下……
  安排好了大友家,对于九州的第二波进攻随之就要发起。
  北线的浅野长吉带回来“二胜复二败”的具体消息。总体来看四次合战的结果都有一定偶然性。己方前前后后约有四五千的伤亡,还有一万左右溃散之后暂时找不回来的,目前是失去了进攻能力。但龙造寺隆信也是多次鏖战还输过一次,至少有三五千的折损,短期内怕是更难恢复元气。
  南线的木下秀长一直随军与敌人对峙,互相寻找机会,最终是因为意外而败退的,根本不曾有过正经交手,汇报的时候主要是在述说观察到的敌情。据他说萨摩军士气十分高昂,队伍中武士比列特别高,而岛津家久又是智勇双全的良将,谨慎来看至少得有四万人两倍兵力才有把握一战。
  这么一对比,平手汎秀立即做出了决断。
  柿子就得找软的捏,既然北九州的龙造寺隆信看起来比较好对付,就先一口气打趴下再说。
  于是,又从西国、近畿、东海等地,拨出外样兵力二万左右,作为增援到伊予前线集结,交给长宗我部元亲、木下秀长指挥,命令与大友义统协力,尽量给敌人施加压力,谨慎行事不求速胜即可,千万谨记“穷寇勿追”的至理名言,注意不要中了对方“钓野伏”的手段。
  他们的敌人是岛津家久,士兵据说仅有一万五千到两万之间,但质量极高,不好对付。
  而岛津义久、岛津义弘似乎是带着三万左右的主力,还在忙着平定肥后国内亲大友势力最后的抵抗。到了这时候为什么还在执着于一城一地的小利,实在令人费解。
  平手汎秀则亲自率领以亲卫、旗本、直属国众为主的六万五千大军,以丰前为目的地,打算汇合毛利辉元等人的残余部队。
  北路主力所要进攻的是筑前、肥前、筑后。这三国土地丰沃商贸发达,加起来有过百万石的实力,目前大致掌握在龙造寺隆信手里,但都是近几年强行压服的,内部十分松散,集权程度非常低下。
  这从动员力就看得出来。
  一百万石的大名,按道理是可以动员五六万农兵的,到需要拼命的时候七八万也不是没可能。比如关东后北条家约有二百万石,最后也拉出了十万出头的兵力,符合这个比例。
  但龙造寺隆信面对讨伐军,才只拿出了二万八千军势。说明筑前、肥前、筑后三国之内,有过半的田产和人口并未真正纳入统治。
  兵力既然不够,论个人才能和军队质量好像也高不到那里去——至少远远比不上岛津——可以说真的是软柿子了。


第四十八章 倚多为胜
  大军进入丰前之时,北九州的局势又有了变化。
  敌人的内部,继肥前的大村纯忠、有马晴信两家之后,筑后国的蒲池镇涟又因为“内通外敌”的原因遭到诛灭。
  所不同的是,前二者在战场上先有了异动,而后被锅岛直茂诱杀。后者却仅仅因为一些不知真伪的流言蜚语,就被龙造寺隆信叫到居城里来,命令处死,接着全族都背上了追捕令。
  这两件事情的性质差别可大了去了。
  蒲池家多年来一直作为大友家在筑后地区的代官而存在,当地的威信很高,影响力巨大。同时在过去龙造寺家被少贰家打得抱头鼠窜时,曾经多次给予雪中送炭的关键性帮助,可以说是恩重如山了。
  如今只因谣言,便杀故交,纵然是关键时刻迫不得已之举,依然大失人心。
  不要说各地国人豪族,就是龙造寺家的谱代,恐怕也会产生不满。
  面对这种局势,毛利辉元建言说:“敌方将领现在的心情一定非常复杂,各地外样多半心怀疑虑驻足不前,直属家臣却很可能反常地激动暴躁,正是可以利用的时机。”
  闻言平手汎秀稍觉刮目,赞曰:“不愧是西国谋神之后,此言深得我心。当计一功。顺便我想问问,尼子家的人投诉说您前面指挥之时存了私心,有意消耗他们的实力。关于这个……我听了浅野长吉的汇报之后认为是并无确凿证据。但毕竟无风不起浪,日后还是希望更加谨慎。”
  话音落地,辉元只得惶恐请罪,做出愧疚姿态。
  心里肯定是破口大骂了——出云尼子跟安艺毛利这等关系,你强行纠结起来组织联军,那怎么可能不出问题呢?分明是故意埋隐患找茬啊!
  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简直就像是被打了耳光,还得低眉顺目地主动承认是自己的脸不对一样,屈辱。
  老贼最是无耻!
  ——这话在毛利辉元心里转了一转。
  但别说开口,连多想想都不敢。
  而平手汎秀也确实是早有打算了。
  被强行压服的诸侯本就不指望能真心臣服,与其忍让宽待不如多加苛求。
  想想原本“正史”中的事吧!秀吉给予各巨头高官厚禄让他们参与国政,最后也没有换到一点忠诚;家康拼命变着法折腾外样大名就差“叫你丫的不戴帽子”了,反倒成就江户三百年治世。
  二月中旬,平手汎秀来到丰前,整军七万,浩浩荡荡直取筑前。
  龙造寺隆信领兵三万左右,号称六万,前来应对。
  平手汎秀利用大友家的当地斥候探明消息,得知——
  敌方直属肥前精锐在最左,由龙造寺信周率领;相对可靠的筑前众居中,归属流亡的秋月种实统辖;正在动摇的筑后众担任右翼,指挥官是锅岛直茂。总大将龙造寺隆信在最后面观察大局。
  是一个不对称的偃月阵。
  其关键在于发挥主力部队的突击效果,达成斜击战术效果,进一步谋求侧翼包抄。
  于是发号施令,命山内一丰带五千人突前,尼子胜久、南条元续居后,主动挑衅敌方左翼精锐。并不与之搏杀,只放三轮齐射,然后往远处撤退。
  拿出总计一万二千人来做疑兵诱饵。家底厚实就是这么任性。
  果然,龙造寺家的先锋,“四天王”之一的百武贤兼,情绪十分激动,完全按捺不住,一马当先追了过去。
  左翼先行,大概本是安排好的套路。
  可是,山内一丰是往远离战场的目的地撤过去的,百武贤兼也被带偏了方向,往东北一去不复返。
  这与包抄后路,形成夹攻的目的完全不符。
  先锋走歪了,后续部队就很难纠正。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一般人当然是下意识跟着冲,谁有功夫考虑那么多事情呢?
  左翼指挥官龙造寺信周战场经验很丰富但并不是特别聪明的人,他只见到面前山内一丰、尼子胜久、南条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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