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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之平手物语-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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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然,否则以往不会注意不到。
  汎秀心下稍安,不过面上却是自然而然地露出略显疲惫的微笑。
  “是吉川殿啊!居然在门前相遇,还真是巧呢。”
  蓝衣人微微一愣。
  “在下是吉田……”听到别人叫错了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地出言纠正,不过原本想说的话却被挡了回去。
  “噢,原来是吉田殿啊!真是太抱歉了,看来是昨夜的酒喝得有点多了呢。”汎秀以手托额,懊恼地摇了摇头。
  缓缓地走上前,步子异常地稳,身形也站得笔直。但给人的感觉,却是此人已经微微有了醉意,正在刻意保持清醒。
  作为一个半专业的酒鬼,要做出来这种神情,并不需要多么高明的表演技巧。
  “昨夜人人得见,平手殿乃是酒中君子。”蓝衣人随口应了一句,转而肃然,“那阁下现在这是要……”
  “呃……私密之事,恐怕不足为外人道哉。”汎秀微微一笑,甚至稍有些腼腆。
  这个叫做吉田的武士顿时愣了。他们这些信不过尾张人的激进派,出于嫉妒外加地域歧视的原因,对这个新附之人多加了几分心思,想要找出平手汎秀的疏漏。即使抓不到把柄,能够稍稍羞辱对方,也是足以自慰的。
  不过他们倒也没有真的去考虑诈降之类的事情,因为这种计略在此时代的使用几率实在不高。况且在今川家众人看来,此战是完全不存在失败的可能性的。
  只是对方直言有私密之事,他倒不知该如何逼问了。
  二人相觑,一时无言。
  平手汎秀,依旧是淡定自若的微笑,颇有反客为主的气度,反而令对方有些尴尬。
  蓝衣人稍微有些恼怒,觉得自己应该更加主动和强硬一点,于是咳了一声,施礼道:“既然是私密之事,请君自便吧!”
  说是自便,却没有回避的意思,这就明显是挑衅的态度了。只是,这个时候,汎秀实在没有心思去计较。
  直到此刻,仍然听到不喊杀声,汎秀甚至怀疑,方才乃是幻听了。或者说,那个土方法,根本是不顶用的。
  汎秀继续保持着微笑,随便选了个方向,缓缓而行,仿佛真的是去处理“私密之事”。
  “在军营中谈什么私密之事,平手殿是否太看淡今川家的法度了呢?”
  见此架势,蓝衣人不得不继续逼问下去。
  “吉田殿,难道是想学习如何获取五千贯的知行么?”
  先是加以忍让,待对方步步紧逼再行反击。依照自己正常的心性,大概也会是这样吧?汎秀如此想着,于是出言讥讽了一句。
  “其实平手汎秀亦是凡人,不过是酒后欲更衣罢了。吉田殿难道想要瞻仰一二么?”
  “你!”
  连骂人的时候,也是这幅云淡风轻地样子,这个混蛋乡下人!
  吉田狠狠地瞪了一眼,把手按在刀柄上,转身离去。相对处在安全环境下的骏河人,实在不习惯拔出刀剑来吓人,亮出剑鞘的行为,也许已经是极端的表示了。
  不过这种程度的威胁,对于上过战场的人而言,实在构不成什么压力。
  “恕不远送了。”
  汎秀朝着吉田离去的方向稍稍欠身。
  连这些小孩子都会出于各种原因跑过来留意……那么今川义元,难道会没有任何布置么?
  按照来到这个世界十几年的认知,所谓的忍者,只是善于潜伏,伪装,攀岩罢了,如果没有掩饰物,他们是无所遁形的。那些飞檐走壁还精通幻术的家伙并不存在。相比之下,反倒是单骑讨取十数人的战例,还要更可信一些,毕竟正规武士和普遍足轻的装备差距巨大。
  今川的军阵,对于各个出入口控制很严,想要进出本阵都要经过层层盘查,不过对于似乎并没有把平手汎秀当作重要人物来监视。
  只是,织田家的进攻究竟在何时到来呢?如果错失了这次的机会……
  不过,自己仍然应该有退路,虽然事后要经过今川家的政治审查就是。
  等待未知的过程,实在是难耐。
  又回到帐子里,缓缓穿起具足。这些金属片织起来的东西,对于箭矢还是有一定防御力的,不过聊胜于无吧。
  轻轻擦拭着枪杆,直到第三遍的时候,终于听到远处传来“敌袭”的喊声。
  随即,刀剑和喊杀声终于越来越响了。
  等待终于结束了,但心跳顿时加速了一倍。
  周围却还没有大的动静。
  本阵的人还没反应过来,那是应该赶紧跑出去还是……
  汎秀用蜡烛点燃了火把,然后跑到帐子外面,让火把靠近地面。半尺长的野草,在雾中虽然刻意燃烧起来,但火势并不大。取出房中的酒浇上去,方才能够让人满意,只是这样的话,需要多少时间才会蔓延到连营大火呢?
  本阵已经开始渐渐有了喧嚣人声,开始听到召集的号令,但刀剑声听上去却仍在一里之外。
  织田军没有直奔此处而来?
  不是已经让梁田把排布图送回去了么?
  好吧,要换个方案了。
  平手汎秀果断地扔下火把和酒瓶,随着人群冲向召集点。特意选择一身大众化的具足和兜,果然派上了用场。过不了多久一定会有大批散逃者,只要顺着脱离战场就行。已经送回了情报,任务该算是完成了吧!
  军阵乱成了一团,许多人捧着没穿好的甲胄冲了出来,今川义元不见踪影,几个近卫的重臣都在号召人马,士卒也是无所适从。
  汎秀选了个貌似人不多的方向。
  “你是何人?”
  一个身着显眼赤色头盔的人,狐疑地拦住汎秀,“我乃军中目付三浦加兵卫,我似乎没有见过你!”
  所谓的军目付,就是总大将的耳目,负责回报消息,传递命令,以及监督诸将的表现。
  “我是平……”
  正要答话,却听见远处传来一个高声大喊。
  “我前田与平手反了!”
  紧接是又是一声:
  “奉命诈降而来,你们上当了!”
  很熟悉的嗓音,这个人也被允许留在本阵了。
  这个白痴!
  “你是……”
  对方顿时色变。自从来此之后,汎秀一共只见过十几个重臣的面,不过如果对方是真的军目付的话,想来是应该会见过自己的。
  前田的话还未说完,汎秀依然抽出了刀。
  对方的刀刃亦是同时出现。
  无暇顾及技巧了,单纯是凭着直觉。
  那个叫三浦的军目付喉上多了一道血印,而汎秀左肩上,伤痕几乎深入骨髓,铜镜挡了一部分,但仍然有三寸长的伤口。
  只偏了几公分,也许单纯是因为汎秀的身高超过了此时的平均水平。
  没有可以犹豫的时间,忍着伤痛,抓起刚刚成为尸体的这个人所戴的头盔,接着才开始处理伤口。
  血流不止,有可能是伤到了动脉,想办法绑住伤口,却有些难以操作,始终还是有鲜红的液体往外渗透着。
  “我是军目付!方才叛党砍了我一刀,提着火把冲去辎重队了!”
  情急之下胡乱编出的谎话,居然让闻声赶过来的人相信了,大概对方也是同样的紧张吧!
  剧痛之下,声音改变得非常厉害,再加之弯腰捂着左肩的伤口,体形的差距也变得不明显了。
  这个时代的军制中,并不设有专门的后勤队,而是每支小队都有几个驼夫和马夫来负责运送粮草。直属队的补给品也放在本阵中的两座帐子里,并没有什么人把守。
  “要送大人去大殿那里吗?”
  两个落在后面的人如此问道。
  看来这群家伙里面没有人怀疑自己的身份。
  “已经有人去通知了,你们先带我往东出去!”索性更加大胆,也是为了避免碰到能够认清情况的人,汎秀毫不客气地指使。不过心下却有些忐忑,这两个人会听这种命令么?
  如果现在往西走的话,肯定会被杀红了眼的织田家士卒砍掉!
  出现在两个人面上的,是欣喜和轻松的表情。趁着掩护伤员的机会脱离战场,看来正是他们的心愿。
  果然不愧是贪生怕死的骏河人……
  眼前似乎出现了河田长亲牵着秀江马的场景,是幻觉还是真的?
  莫非失血过多了?应该不至于吧!
  虽然委顿,却还不忘吐出一句“我是三蒲……”
  “三蒲大人!”
  河田没有经过丝毫犹豫就改变了称呼,扶平手靠住马背,解开自己的衣带,把草草处理的伤口又绑了一遍。
  依稀间觉得左肩一紧。
  随即是一声怒喝。
  “不许向东!退后者斩!”
  连督战队都组织好了?或许是看到这匹马的价值,猜测来者身份不低,不敢轻易正法,才会好意提醒吧!那两个自以为捡了便宜的人却已经被拿下了。
  “没看见大人受伤了吗?”
  河田长亲大怒吼道。
  轻轻一哼:“如果他死掉的话,倒是可以把首级送回去。”
  “我们大人可是治部大人之侄!”
  “除非是治部大人亲至!”
  “你……回到骏河我绝对不会饶恕你!”
  真是一丝不苟的军法官啊。
  “等你活着回到骏河再说吧!”
  不过话倒是很难听。
  “还用不着撤退!”
  血流似乎已经基本止住了,平手翻身坐起来,复而又向西走了回去。
  回到战场太危险了!但是至少要离开督战队的视野吧?
  “九郎(河田长亲的字),你自行逃生吧!”
  汎秀背对着河田说道。
  “计划本非必死,不过中途出现了种种变化……”
  “殿下!如果弃马的话一定能够逃出去!刚才被发现无非是目标太明显了而已!”
  “如果合战输掉就没有必要逃了!那一声大吼本阵的人都听到了!”
  “可是……”
  河田长亲上前拉住马缰。
  “还可以逃亡别国!可以找别的大名……”
  突然听到一声铁炮响。
  雾已经渐渐散去,可以看到几十米外的十几个铁炮足轻。
  “那就是诈降的平手!我认识他的马!”
  马?
  来不及细想,伸手拉住河田,双腿夹紧马腹。
  左手持缰使力,伤口似乎又迸裂了。
  “殿下还是自己……”
  “不想死就别废话了!”
  慌不择路,就是形容这种样子的。
  汎秀生生回了一句,随即突然觉得一抖。
  好像……是马中枪了?
  至少五十米的距离,被这个时代的铁炮击中……
  这似乎应该是秀江马第一次面对敌方有铁炮的情形呢。
  所以,马受惊了。
  汎秀双手紧紧抱住马脖子,脸贴在马背之上。
  河田长亲不知何时跌落下去了。
  一路横冲直撞。
  至少有三四分钟的时间,以秀江的脚程,可以跑出十里之外。
  腰间的长枪,随着马势连续撞到障碍物,最终脱落下来,连带着汎秀也险些摔倒。
  接着,秀江嘶鸣一声,瘫倒在地上,一时居然无法起身。
  然后抬起头,却发现四周都是织田家的士卒。
  “今川义元首级在此!”
  高提着人头大声喊着的,似乎是河尻秀隆。
  这……跟我大概没有什么关系吧?
  身穿红衣的信长,身上满是泥沙和血迹,却依然如以前一样意气风发。
  “这是今川身上的太刀!”
  “好!”
  信长抽出了著名的宗三左文字,将已经发卷的佩刀扔到一边。
  “继续追击!把他们赶出尾张!”
  “噢!”
  参差不齐的回答,军容已经完全乱掉,不过斗志却达到顶峰。
  信长回首看了看汎秀,露出残酷的笑容。
  “回到清洲城再说你的事情。”
  正好我现在也没有这份心情。汎秀心下如此说道,面上却仍是躬身一礼。
  河田、服部他们如何?
  还有合子的音讯……
  秀江马后半身,几乎全都是血迹,臀部能看到散开的弹片,前身也有许多处伤痕,腰上看上去像是拉伤。
  找了两个后勤队的人帮忙照看,汎秀匆匆往东赶。
  马虽然宝贵却不如人重要。
  ……
  “幸甚!我还活着。”
  河田长亲拄着太刀费力地站起身。
  ……
  “一开始我们就被围攻了!”丸目长惠气愤不已,“前田究竟在干什么?喊声连我都可以听见!”
  ……
  肇事者倒是没什么事情,他居然真的碰上了三河一家临阵倒戈的豪族,会和到了一起。
  ……
  “殿下……”
  服部小平台挤出这两个字,仿佛花去了全身的力气。小滕太搀着他的左手,而身子右边……是空荡荡的。
  没有看到毛利新助。
  “新助恐怕已经……”
  一具脸上血肉都已经模糊的身躯,恐怕只能称为尸体。如果不是对身形足够熟悉,几乎辨认不出来这是谁。
  伫立良久。
  “新助,可还有亲人在世?”
  服部小平太摇了摇头。
  接着低头思索,还是摇了摇头。
  这样啊……
  即使还在担心合子,此刻却也不忍立即离去了。
  ……
  “合子?你……”
  “他们……把我锁在了房子里……”
  “那……”
  松井友闲出列了。
  “臣下冒犯!”
  “……如何?”
  “涉及殿下的子嗣,是故臣私自做主,让宁宁姑娘代替去了。”
  “……可是宁宁并没有身孕啊?”
  “对方并没有带着医师来,只要稍作伪装……”
  是么……
  可是对方并没有回到今川的本阵!
  汎秀摇了摇头,突然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去愤怒了。
  简直就是一个噩梦。
  虽然不能说完全是自己的过错,但是,未尝没有咎由自取的成分。
  除了可以确定此战的头功之外,没有其他的好消息。
  先有佐佐成政的见证,接着还有梁田的回报,就算信长不满于部下的自作主张,他也无法不承认这份功绩。


第三十一章 余波
  杀敌三千,自损八百。
  敌方士卒之众,不止三万之众,而损失的八百精锐,却都是宿将精卒,纯以战场论,不过惨胜而已。然而取得了今川义元的首级,却使得织田家名震天下。
  自总大将以下,取敌三千级,仅是斩敌侍大将的,就有十四人之多。战后论功行赏,自是皆大欢喜,唯有会议到了最后,首功的说法出现疑问。
  佐佐成政到清州之后,对织田信长转述了平手汎秀擅自决定的计划,接下来才有梁田传递信息的事情,确保奔袭之前避开了前线诸多军势。
  见证者除了佐佐之外,还有有望因战功返回织田家的前田利家,都是足以让织田信长信任的人。只是当担任军奉行的村井贞胜在部将们面前读出这条记录的时候,却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真是奇策啊!”柴田愣了半天之后,忍不住重重拍了一下大腿,“先前我还欲杀之而后快,如今看来,虽然擅自行事,但是功劳足以盖过过失,主公应该以首功的待遇赏赐!”
  话音落地,信长却只是作闭目养神状,冷笑不语。
  柴田疑惑地环视室内,才发现气氛不对来。
  林佐渡反常地一脸严肃地沉默不语,与平手汎秀颇有旧谊的丹羽也是欲言又止,特准进入会议的佐佐想要说什么,却觉得不合身份,与他同来的前田利家却是尽量低着头,看不见表情。
  战时负责西方和北方警戒的泷川反倒是首先发话了,所谓旁观者清,此战与他关系最浅,就算出言有误也无甚大碍。
  “平手殿真是好算计啊。”泷川淡淡说到,“若是我军战败,自然也可以把此事推脱掉,安心享受今川家的俸禄吧!”
  柴田作恍然状,其后又皱眉不悦:“彦右(泷川一益的字)此言恐怕不妥吧!平手家是本家谱代家臣,怎么能和那些墙头草一样的依附势力混为一谈呢?”
  若非是与他素来相善的泷川,以柴田的个性,出言断然不会如此温和。
  “那平手殿为何不早日报之主公呢?”
  “那是彦右你不知道局势啊,今川家葛山氏元,领军割断了清州城东边的道路,所以才来不及汇报!”
  “原来如此,请柴田大人恕罪。”泷川俯身施了一礼,面色不变,:“然而……平手家的确是谱代家臣不假,不过平手汎秀对主公究竟抱有如何的情绪,恐怕不是柴田大人所能揣测的啊!”
  “一益!”柴田忍不住叫出了泷川的名字,声调也不自觉高出了几分,这种失礼的事情,整个尾张恐怕只有他做得出来,“那件事情已经过去许久了,十年以来,甚左何时对织田家不满过?”
  “既然他可以骗过今川,未必不能骗过……”
  “混账!”
  信长睁开双眼,厉色视来,二人连忙跪倒于地。
  “此事不是尔等可以议论的。”
  声调不高,却令两人汗流浃背。
  平手政秀殉义已近十年,却仍是织田信长心中不可冒犯的逆鳞。
  “万千代以为如何呢?”
  万千代这个名字,是丹羽长秀的幼名,按理不该继续使用,信长如此称呼,显然是表示亲近的意思。这份宠信,除却他之外,也只有池田和被逐出前的前田可以享受了,连自幼侍奉的佐佐都无此“殊荣”。
  “这……”
  丹羽行事沉稳,在敏感问题上从不轻易表态,但是主君钦点,又不可避开。
  “平手殿,应该是忠于本家的。”
  什么叫应该是?就是说有可能不是了?此言看似是为其辩解,但却包含深意啊!佐佐成政闻言,愈发急切,却又不敢造次,只能向他岳父村井贞胜以目示意。
  后者立在信长身侧,轻笑摇头,示意无碍,才让佐佐稍微平静了一点。
  “干脆一些!”
  丹羽做沉思状,考虑良久,仍是摇摇头。
  “臣不知。主公何不问又左(前田利家)呢!”
  “噢?”
  信长斜视前田,谑笑了一声。
  “你这头小犬,又跑过来了啊!”
  前田利家却是如闻仙乐,双目立即垂下泪来。
  “主公……”
  “好了!这只爱哭的小犬!不是已经准你回归了嘛,现在说的是甚左的事情。”信长笑骂一声,似乎是十分享受这种感觉的。
  “是!”
  前田精神抖擞,坐直了身子。
  “今川义元向他允诺了五千贯知行,以及清州城主的位置。”
  “啊?”
  初闻此事的柴田,满面惊骇。
  泷川向他笑了笑,意思似乎是在说:你还坚信他无二心么?
  “但是我已经阻断了他的投敌之念!”
  “噢?”
  信长显出几分好奇来。
  “我在今川军营四处喊‘平手汎秀’诈降的话,今川家的人不会再信任他了!”
  话说完,前田似乎对自己颇为满意,却不见身旁的佐佐怒视了他一眼。
  “自作聪明的小犬!”信长随手抓起书简扔到他身上,却不曾真正用力,倒像是在嬉笑。
  “万千代,还没有想好吗?”
  丹羽眉关紧锁着,缓缓答到:
  “平手殿此番有功无过。不过日后……”
  “如何?”
  “臣自以为看不透此人。”
  一句看不透,放在猜忌心重的主君那里,已是诛心之言。
  信长不置可否,转向最后一人,似乎是刻意要每个重臣都表态才对。
  “佐渡为何一言不发?”
  林佐渡这时方才开口了。
  “今川大军西向,尾张人人自危,甚左固然对织田氏忠心,却也不能不考虑平手家的生存啊!纵然有二心,亦不应责罚。”
  众皆不以为然,连与平手汎秀关系不怎么样的泷川都对此话心下不屑。这句话包含的恶意实在太过明显,你当殿上坐的是傻子么?看来林佐渡连害人的水准也不怎么高啊!
  果然信长只是瞟了一眼,回了一句“知道了。”
  接着是刚刚晋为部将的森可成被点名。
  “呃……”这个一向只负责兵事的武将张口结舌了一阵子,才说到:“臣以为各位大人所言都有道理……但最终还需主公裁断。”
  这就是所谓正确的废话。
  森可成以前号称美浓枪术第一,因为浓姬嫁给信长的关系,在斋藤道三死后转仕织田,每战必请为先锋,战功累加,逐渐身居重臣之位,不过自知根基浅薄,向来没什么政治野心。也正是这种态度,让信长在日后放心收其幼子兰丸作为近臣。
  总算等到上级们都说完了话,佐佐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
  “殿下!”
  “噢?内藏助,有何高见呢?”对于佐佐,信长向来是重视多于亲近,这与前田利家刚好相反。
  “臣近日读汉史,见《三国志·武帝纪》语:‘公收绍书中,得许下及军中人书,皆焚之。’”
  等待了半天,却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时值官渡合战(嗯,语境),袁绍以十数万兵马攻打曹操,后者治下文武人人自危,纷纷结交袁绍以求自保后路,后曹操得此书信,并不追求,反而付之一炬,其原因是“当绍之强,孤犹不能自保,而况众人乎!”
  佐佐研读中国史书的兴趣,在尾张颇为另类,却令他的主君十分欣赏。此言一出,信长眼中又见异彩。
  “善!吾虽不敢自比魏武,却常以先人自省之!虽有擅行之嫌,瑕不掩其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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