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汉祚高门-第12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谝皇挛蕹傻逆�
  至于对皇帝,则就是另一套标准,这司马小胖命途可谓多舛,眼见即将便有一场劫难临头,侥幸熬了过去,未来又是长久的傀儡。好不容易熬死了几个权臣,自己却也没能得以长寿。与其鼓动这个小舅子去追求什么重振皇权,沈哲子觉得还不如让这小胖多享受一点无忧无虑的安闲生活。
  虽然身受先皇大恩,但沈哲子也自有报恩的方式。扪心自问,哪怕他自己,也不希望有一个过于强势的皇帝在头顶上。
  心里虽然有这想法,沈哲子却没办法跟公主细说,难道要劝公主别瞎操心了,你家兄弟好日子没几天了。若真这么说的话,只怕公主就要跟他翻脸。
  沉吟少许后,沈哲子才开口道:“威仪气度岂是生来俱有,陛下他年方冲龄,你让他能有什么人君威仪?如今皇太后陛下听政,中书掌管内外,正是垂拱之治。日后还有我家在吴中护持,即便不为中兴雄主,太平天子也是可期,你操心这么多又有何益。”
  “可是,我家夫郎便是冲龄之年负担家业,周转南北,才名远扬!阿琉若是有此一半,何用我再操心。”
  公主仍是有些不能释怀,郁郁道。
  沈哲子听到小女郎此语,哈哈一笑,将娇躯揽过环抱怀中:“世上能比你家夫郎者又有几人?人皆有禀赋缘数所限,哪能事事强求攀比。”
  “沈哲子……”
  “嗯?”
  “你可真是不知羞。”
  “哈哈,受得起盛赞,禁得住毁谤,本就超脱于众,褒贬于我何加何损?”
  笑言几句后,沈哲子才对公主说起正事:“这几日你要准备一下,等到三叔离都时,随同一起返乡。”
  “我们要回吴兴去?好啊好啊,我也想归乡去看一看家里新添的几个弟妹。”
  在都中待得久了,兴男公主难免静极思动,加之对于吴兴有太多美好回忆,闻言后脸上便涌现出笑容,不过旋即又皱起了眉头:“可是,我们若归乡去,都中这些产业谁来打理?我在南苑还有许多新品没有上架呢!”
  “我还要留在都中,暂时无暇抽身。你带着鹤儿归乡,等忙过这一节,我再归乡去接你回来。”
  沈哲子笑语道,决意留在都中后,他心中其实也无太多把握,届时局势动荡不安,他实在不放心家人留在这动荡之源。
  “啊?你不回乡?为什么不回?你不想念阿翁阿姑吗?”
  听到沈哲子不打算归乡,公主心中兴奋冷却大半,变得有些郁郁寡欢:“可是、可是我……”
  沈哲子轻抚小女郎光洁前额:“我当然也有思乡之情,只是实在抽不开身,所以要拜托公主你归乡代我拜望父母。”
  “你总是借口诸多,每天宴客作饮,都不知在忙什么。”
  小女郎嘟囔一句,旋即埋首在沈哲子怀中:“那你要快些忙完了快快归乡去接我!”
  ……
  接下来几天,沈哲子都陷入了忙碌中,虽然没有太多事必躬亲的事情,但每每做出一个决定,都要经过反复的权衡,每天大半时间枯坐在家中,连沈园都很少去。只是一份份请柬发出去,让任球和沈沛之出面礼请各家子弟,在达成一个共识之前,将氛围先营造起来。
  其间还发生一个意外小插曲,南苑管事前来汇报,说是近来颇多凶人在南苑左近游弋,似是意图不轨。
  沈哲子听到这汇报,也是一笑置之,都中诸多产业,他最不担心的便是南苑。此处虽然每天客流量极大,但因太受瞩目,安保工作也是做得最好,除了沈家自己的护卫力量以外,后方便连接着一个宿卫军营,内中长期驻扎着两幢三千余宿卫禁军。除非强兵进攻,否则绝难击破。
  而且南苑分作两部分,外面公开区不禁人出入。真正财货聚集的核心区域,但凡进入其中的,都要各家联名具保,都是有名有姓,歹人绝难混入其中。
  那些在南苑左近流连的凶人,沈哲子略一思忖便猜到应是南顿王门客。先前那么大的羞辱,此王虽然一时间忍受下来,但未必肯就此罢休。其实南苑左近人潮如织,未必能够准确判断出何人心怀不轨意图,但南顿王招揽那些门客形象实在有碍观瞻,多数都如被诛那彭会一般,唯恐旁人不知自己乃是歹人。
  时下局势动荡不宁,因而民间也是私刑泛滥,地方上的强势宗族每每抓住歹人,即便是不害人命,往往也要施以极具标示性和羞辱性的肉刑,给歹人留下难以磨灭的标记。也就是南顿王此类别具怀抱、荤素不忌的人才会将那些刑余之人收入麾下,至于体面一些,他大概也招揽不到。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特色,最起码在时下而言,沈哲子并不反对那些动辄割鼻、断指的肉刑。因为这个时代局势太多动荡,人员流动性极大,相对的道德感也就薄弱,就是要加大惩罚力度以增加人的犯罪成本,才能减少许多令人发指的恶事。
  在这样一个世道求活,真的要讲究宁枉勿纵,不能对人性寄予太高的期望。太平世道可以讲究人道主义,给人以改过自新机会。但在时下,纵恶即就是犯罪。早先小长干一歹人因遇赦放出,对早先揭发其恶行的民户怀恨在心,纵火报复,小长干中数百棚户难民被烧死。若非抢救及时,几乎酿成大祸。
  个例不能代表主体,但时下律法之外确是没有什么过硬的道德标准予人约束。沈哲子近来多与杜赫谈论于此相关,杜家经律相传,可以说一定程度上代表时下人对于法制的认知水平。沈哲子对此却并无太深刻研究,许多源于后世的法律观点往往不合时宜,因而与杜赫谈论起来,每每都能有所启发。
  时下的家学相传未必就是完全没有意义,对于知识的传承和保留都有很深刻的意义。但相对于整个社会而言,诸多知识束于门户之中,少了碰撞交流,也少了普世传播的机会,显然是消极意义大过了积极意义。
  沈家虽然也在逐步构建家学,但底蕴仍浅。像是少年营诸多子弟,所学多为庶务技巧之类。沈哲子本身的知识储备,亦不足以自下而上构建一个庞大的知识体系以进行普世传播,这又要涉及到意识形态的斗争,凭他目下的声望和影响力尚不足完成。
  但这并不意味着沈哲子就完全束手无策,一方面派人在整个江东范围高价搜罗古籍,增加藏书只是其次,他是希望未来能够在自家主持下完成几项举世瞩目的修书伟业,以逐步确立自家的学术地位。
  另一方面仍在改进印刷术,时下他家印刷品已经渐渐扩充到书籍领域,只是仍然局限在一些道经亦或农书上,而且也没有什么盈利,往往都是搭头赠送乡人。但只要继续努力下去,终究会营造出一个印书加速传播的氛围。
  因为思路的变化,沈哲子并不打算再在此刻将郭诵安排进宿卫之中。他是知道来日庾亮是怎样的昏招迭出,郭诵若先加一层官身,届时反而不好调度。
  所以,沈哲子一方面让人将南苑囤积财货分批调运到曲阿,在那里转运回吴中购买物资以备灾。一方面则让郭诵将曲阿的部曲并军械调集到建康城郊,来日他需要在京畿左近有一部随时能够武装起来的部曲听用。
  当沈哲子忙碌这些的时候,很快便得知江州刺史温峤归都述职的消息,继而心中便有明悟,庾亮应是要打算对南顿王下手了。
  心中还未对南顿王即将到来的下场感慨完,沈哲子没想到自己马上就要面对庾亮施加的麻烦了。
  这一日杜赫来拜见,脸带苦笑将一份请柬摆在了案上:“前日季野兄道我,中书有意辟我,今次相邀,应是为此了。”
  沈哲子闻言后眉头不禁一皱,早先他挖别人墙角不亦乐乎,今次却被庾亮将锄头挥到了自己脚边。虽然他为杜赫造势主要意图便是为了入朝任职混些资历,但中书征辟却不知会他一声,这就有点坏规矩了。
  虽然中书用人轮不到自己置喙,但现在要用的却是自己的人,即便庾亮自己不愿垂询,派儿子来知会一声,也算是有个意思,如今却是把自己闪在了一边。若非他这边墙角还算坚固,杜赫没有私应,否则传扬出去可真要丢了面子。
  “道晖兄能得中书青睐,本是一桩好事,何愁之有。若职位安排不甚合意,即管道我。”
  若换了另一个时节,沈哲子对庾亮的挖墙脚举动还要有所警惕。但在这个时节,他却唯恐庾亮不够大气,许给的官职太小。


第0276章 怒起杀人
  天还未亮,卞章便起了身,朦胧夜色中披着单衣行到内室窗下侧耳倾听片刻。
  “是七郎吗?你怎么不多睡片刻?”
  室内传来一个老迈女声,伴随着一阵激烈的咳嗽。卞章连忙行入房中去,借着依稀晨光看到老母围着薄衾半躺在木榻上,满面倦容,应是又受病痛折磨一夜未眠。眼见这一幕,卞章眼圈便红了起来:“儿子不孝,不能为阿母延医祛病……”
  “傻孩儿,这本是老病根,往年家境好时也是这般,求医再多,也难根治,不过是虚耗钱帛。”
  卞母憔悴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旋即又捧着心口咳嗽起来。卞章见状,连忙扑到案上由纱罩瓦罐里倒出一碗清汤奉上去,卞母饮过后,喘息声才渐渐平缓下来,望着卞章问道:“你起身这么早,又要去宗里做事?”
  卞章点了点头,旋即又听母亲说道:“宗中做事,最要紧是眼明手捷。我家不同以往,你父兄俱已不在,你要谨记对几位叔父持礼恭谨,秋中乡议才好得检举。”
  “儿子明白。”
  卞章轻抚着母亲干瘦的后背,眼见母亲仰在榻上渐渐有了睡意,便才瞧瞧退出房来。
  此时东方渐露鱼白,卞章提起木桶出门去汲水。原本他家也是有一口水井,但是年前郡府新有政令,各家荫户匿人难于检点,因而正税之外再加杂调,家中有水井者还要额外再缴纳一份赋税。卞章他家委实没有太多余粮,只能将水井再以土石填塞,转为往庄中公井取水。
  这座庄子近百户人家,多为卞姓族人。琅琊卞氏于郡中也是大姓,南渡而来近千户,分散安置在几处侨乡中。彼此俱为宗亲,互相之间倒也有照应。
  庄中不乏人早起取水,看到卞章于途中,则不免有诧异:“怎么今天又是七郎你来取水?你家石胡呢?”
  “近来农事繁重,石胡被宗中调用去宗田劳作去了。”
  卞章笑着回道,他家除母子之外,尚有一个老羯奴。那老羯奴姓名为何已不可知,庄中人人称之石胡,其意却是所指祸乱他们乡土的羯胡石氏,以此讥讽。
  听到这话族人们便纷纷皱眉道:“宗老们做事有欠公允!七郎你家成丁都无,怎么算抽丁也抽不到你家!”
  卞章闻言后苦涩一笑,却不多说什么。他其实年过十七,倒盼着宗中给他立籍成丁,这样便有机会争取乡议取评,若能入品,合家都有指望。然而可惜得很,宗中抽丁想得到他家,乡议却每每将他家落下。
  取水一趟,刚刚回家将水倒入大桶中,卞章听到庭内有动静,转身出门,便看到一个佝偻老迈身形在篱墙下站着,那便是他家老仆石胡。只是这老仆须发凌乱,眼角还隐有乌青,行路也有些跛足。看到此状,卞章脸色顿时一沉道:“石胡,他们又来辱你?”
  那老仆石胡听到这话,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却因牵动伤势而抽一口凉气,干笑道:“怪只怪卑下运数不好,生作了羯奴。羯贼败坏世道,祸乱乡土,不独郎君们深恨,卑下也是怨恨。能让郎君们有所畅怀,卑下也觉舒心……”
  卞章听到这话,当即便是默然,拉着老羯奴坐在了石凳上,搬起他的脚为其揉搓瘀伤。这老羯奴还是他阿爷在世时,于琅琊本乡中救下来的一个苦命人,自此便留在他家听用。哪怕南渡时父兄为宗人断后,连带自家亲信部曲齐齐丧命,这老羯奴也始终不曾离去。
  南来立家之初,卞章不足十岁,宗人们起先还算感恩照顾,但是久而见疏。若非这老羯奴支撑家业,他和病重老母哪得活到现在。因而对于这老羯奴,卞章心中实有亲人一般的情谊。然而羯胡在北地搅乱世道,宗人们对羯胡都是怀恨在心,继而便迁怒他家老羯奴,经常要遭受辱骂踢打。
  “七郎长大了,手力渐足,日后可持大笔,可挥刀弓,如老主公和五郎一般,扬名乡中!老主母眼见着要熬过苦困,福气将临。”
  老羯奴石胡吃痛的皱着眉,继而不乏欣慰笑道。
  “福气将临的还有你这老羯奴!”
  卞章笑骂一句,继而皱眉道:“他们打骂你,你就甘心受着?难道不会逃回家来?谁敢在我家门内放肆,我之铁剑也是利得很!”
  “皮糙肉韧,何必要把晦气招进家门来。”
  老羯奴憨厚一笑,继而从怀中掏出一截长近两尺的蔗杆,塞进了卞章手里,摆摆手道:“快快榨取,给老主母冲服去。”
  卞章见状,鼻头便是一酸,他老母之病,常饮蔗汁可有缓解。以往父兄在家,家业兴旺,哪怕在北地也是不愁取用。如今到了江东,蔗价有降,他家却已无力购置。想必老羯奴也是为了讨要这半截苦蔗,才甘心被宗里那几个浪荡子弟打骂。
  “早晚你这老羯奴要死在你手里,看看哪个替你收尸!”
  卞章又是气愤又是感怀,而老羯奴只是呵呵轻笑,摆手示意卞章快去榨汁。
  卞章起身回房找出石臼,在入庭中,却看到老羯奴已经提着水桶一瘸一拐出了门。眼见此幕,卞章眼眶中蒙上一丝潮气,咬着牙将那苦蔗削皮砍断丢入石臼中用石杵捣完,再以纱布滤清而后收入阴凉处用井水浸住。
  “七郎你在家待着,午后宗里农事就能忙完,我再归家同你去田里。”
  老羯奴来回几次,将大桶装满,站在庭前叫嚷一声,然后便跛着足离开。
  卞章听到动静,回房后取了父亲留下的铁剑,用麻布裹着提在手中出门去。他倒要看看,到底是族中哪一个没有志气的废物,北地漫山遍野的羯胡凶徒不去杀,偏偏要欺凌他家老羯奴!
  离开家门后,老羯奴便缩着肩低头而行,不敢左右观望,哪怕途中有人招呼他,也只是佝偻着施礼不敢抬头。但即便是如此,一路行过,仍不乏庄中妇孺用土块石块往他身上抛掷,老羯奴也是习以为常,并不顿足。
  卞章见状,将麻布掀开,露出手中的剑身,持在手里徐徐而行,脸色绷紧凝重。
  眼见这一幕,庄人们脸色隐隐有变,不敢再对那老羯奴动手脚。而老羯奴只是低头行,竟不觉周遭有异。
  行出庄后,便是一大片连绵农田,这里便是卞家宗产。南渡之后,因为一切要从头来,因而宗中抽调各家丁口全力开垦宗产,而后再以丁口分派口粮。至于各家的私田,都要在宗田农事忙完后才准许料理。
  看到老羯奴一瘸一拐的行来,本来躺在柳树下乘凉的庄中管事蓦地跃起来,挥起手中竹鞭劈头盖脸抽下去:“你这奸猾老羯贼,又行去哪里偷懒!若非我家仁厚收容,你这老羯贼还有命在!忘恩负义的贼怒,居然还敢不勤恳做事!”
  老羯奴缩成一团,一边躲避着鞭笞,一边连连讨饶。那管事又不满足,一口浓痰啐在地上:“老羯贼,我抽打你你服气不服气?若是不服气,让你小儿石世龙来报仇啊!”
  听到这话,无论是田边的一些管事,还是田中其中劳作农人,纷纷大声笑起来。
  “住手!”
  卞章翻身越过田垄,手持铁剑疾行而来,怒吼道:“谁敢再欺我家石胡!”
  听到这吼声,众人纷纷转头望来,旋即便变了脸色。那抽打老羯奴的管事忙不迭丢下竹鞭,退后几步,有些尴尬的讪讪道:“七郎误会了……”
  “你这恶奴当我眼盲不成!”
  卞章疾行入场中,将已经被抽打滚落在泥地中的老羯奴搀扶起来,看到那老脸上又添的新伤,心中更是怒极。他将剑倒持左手中,弯腰捡起竹鞭,遥遥一指那管事,怒喝道:“跪下!”
  那管事脸颊上横肉一抖,似有一丝不忿,可是看到周遭众多人,终究不敢面忤,扑通一声跪在尘埃中,两拳却是紧紧握起。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我之家人,何时轮到你来管教!”
  卞章一边喝骂着,一边挥起竹鞭狠狠抽打在那管事身上。周遭众人见状,脸色俱是一变,其中有人想要上前劝阻,旋即便被卞章厉目一扫,心中一慌便也跪下来。这卞七郎家势虽然大不如往,但终究是主上,哪容他们这群仆下面忤。若真敢犯上,即刻送命也无处说理。
  老羯奴却无这些顾忌,忙不迭扑上前去阻止卞章。这些管事都是宗中硕鼠,面上虽然恭谨不敢忤逆,但背地里做些手脚却再简单不过。只要借助职务将沟渠稍稍截流一两日,他家私田禾苗便要枯死大半,单靠宗中丁粮哪能糊口。
  尽管有老羯奴力劝,卞章还是抽了十数竹鞭才罢手,指着那管事声色俱厉道:“抬起头来!我问你,为何要鞭笞我家石胡?”
  那管事脸庞已经痛得扭曲一团,勉强抬起头来,刚要开口,视线却落在远处道上行来的马车,神色顿时大喜,忙不迭连滚带爬冲上去,吼叫道:“郎主救我!七郎发狂,要杀卑下……”
  “恶奴安敢诬我!”
  卞章听到这话,心中更是恼怒,箭步上前,一剑劈下,那管事应剑扑倒,肋下已是汩汩涌出鲜血,口中发出凄厉吼叫声:“郎主救我……”
  道中牛车行进,车上跃下一个中年人,乃是卞家如今主事的卞阐,指着卞章喝道:“七郎你在做什么?”
  卞章将剑丢下,跪于尘埃中凝声道:“奸贼辱我,三父明鉴!”
  “你、你……我今日有贵客,稍后再来盘问你!”
  卞阐沉声说道,吩咐人将那血泊中的管事拉下去,继而将卞章也看管起来。
  “且慢,这一位郎君,可是卞游击麟儿?”
  牛车上又行下一人来,却是丹阳公主府家令任球。
  卞阐听到这话,当即便有几分尴尬,讪讪笑一声:“正是先兄之子,疏于管教,让任先生见笑了。”
  说着,他视线横过卞章一眼,低斥道:“还不快上前礼见任球任先生!”
  任球却并不介意,反倒对卞章一副欣赏姿态,笑着拍拍他肩膀,说道:“少年勇壮,不逊乃父武烈之风!小郎若是有暇入都,不妨来见一见我。”
  说着,任球示意身边仆从将一份名帖递给卞章。
  看到这一幕,卞阐心中便有疑窦,不明白自家这子侄因何能得到这位沈郎面前听用之人的青眼。但无论如何,这也是自家子侄机缘,赶紧让卞章谢过任球,然后才急不可耐请任球上车,要把自己的儿子也引到任球面前供其臧否,或也能得赏识。


第0277章 朝议反迹
  “那卞家子这一支原本也是琅琊卞氏显支,其父于中朝曾任游击将军,然而南渡时父兄部曲俱没于乱军之中,至于江东后,便渐有无以为继之态……”
  任球将近来所得对沈哲子详细汇报一番,他自己自然不会无聊到要跑去侨郡开拓人脉,对于沈哲子的意图也不甚明了,但既然吩咐下来,便都一一照办。
  “这年轻人还真有几分血勇之气。”
  听到任球讲述目睹那卞章伤人之事,沈哲子便笑语道,对于那卞章所处处境也有所了解。越是动荡时刻,人心越是健忘,舍命恩义相结,一时可得壮烈,久而也就渐渐褪色。尤其这卞氏阖族式微,那卞章孤儿寡母,能够活下来已经算是不错。
  “武勇之外,这卞章倒也不乏良善。早年在宗中曾领任事,其宗人穷困者有佃种别家田亩者,寻他计数佃租,继而便引出别家庄人虚收佃租之事。此事闹得一时沸腾,因而这卞章便也被开革了任事。”
  任球又笑着从更多侧面介绍一下他所选出的这个卞氏子弟。
  若是不了解时下侨门的生存状况,对任球所言之事多半要不了解。卞家虽是琅琊寒门,但因族人众多,本身也算是琅琊侨郡中一个不小的地主,坐拥大量田产,为何其族人还要去佃种别家田亩?
  这也是侨族不得已而为之的一个恶果,为了保证宗族的凝聚力,要集中阖族之力垦田充作公产。但一族之中总有亲疏不同,许多偏支的族人不能在宗中得到足够利润,自身再垦私田又无资本,只能去佃种别家开垦出来的土地,以获取一部分额外收入。
  对于整个宗族而言,这自然是不利的,但是对于无米为炊的各家来说,却又不得不为此。原本大兴公产是为了增加宗族凝聚力,结果却逼迫得族人们产生离散之心。许多南来的侨族,往往都因族人们的这种利益和生存压力的分歧而分崩离析,逐渐泯于寒微之中。
  本来了解一下琅琊卞家这个行将覆灭的家族只是沈哲子一步闲棋,但是随着计划的改变,却成了一个比较重要的布置。琅琊侨门是青徐侨门的标杆,未来沈哲子在都中或要与琅琊侨门有一些硬碰硬的较量,政治声望上自然不占优势,那也只能转从别的方面考虑,因而对这一步闲棋也有了足够的重视。
  “既然已经有所接洽,稍后家令与这卞章保持一定联系即可,不必涉入他家事务太多。”
  吩�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