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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祚高门-第4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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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且不论你是不是,只要将两者拿来做比较,就能暴露出大量问题。所以沈维周最明智的作法,就是要将损失控制在最低。
而此前王允之赞赏沈维周,就是因为沈维周有能力跳出这样一个设定的陷阱,我不跟你们讨论是非,只问你们有没有做好承受我这个强藩怒火的准备?你们看死了我现在没有发兵江东的能力,那我就要让你们猜一猜,这个万一的几率有多大!
所以在王允之看来,今次博弈台中能够获得多大优势,完全要看台辅们的心理承受能力。他们如果能够承受住沈维周施加的庞大压力,不是没有可能不付出任何代价,将沈家在朝堂上的势力一扫而空。
但是诸葛У恼庵直硐郑猛踉手源四驯ǜ笮判摹V腥缫挥卸嗄眩挥猩碓诰种胁拍芴寤帷N蘼坌问贫嗝烂睿坏┒氖淞耍塾赡阕约撼械#奕四艽妗?纯驮僭趺锤咧敲盥郏换崤隳阋黄鹎慵业床俏薮妫�
不过就算台辅们这次不能一竟全功,这对王允之也是一个机会。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后招,给自己跃上前台争取一个可能。如果定势太快,他们琅琊王氏在这场纷争中注定还是只能做一次看客。
第1047章 大义独取
通苑惊变,已经令得整个建康最上层都为之震荡不已。但事情发生几个时辰之后,仍然只是局限在小范围传播,根本就没有扩散于外。
覆舟山码头处,沈哲子站在座船上扶栏眺望对面岸上宿卫们紧张的排布驻扎,再稍作回想,才越体会到台辅们这一次的处心积虑,只怕选择覆舟山这样一个渡江地点都是经过了长久的讨论吧。
宿卫们虽然在外排布,但却绝不敢接近码头,甚至连明显的弓刀兵械都不作分发,大概也是担心进一步刺激到了沈哲子。这倒符合台辅们谨小慎微的特点,也更加凸显出此前那种手段的突兀性。
无论什么程度的权斗,操作的根本还是人。彼此相忍多年,其实双方性格和行事风格如何彼此都不陌生。
而沈哲子今次轻易入彀,也是因为台辅们今次所为实在太突然了,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虽然不乏谋士售卖奇谋险计的可能,但筹划这次事件看似简单,实则牵涉的方面极多,且因此引发的不可控变数也多,绝不可能凭着一两个卖弄乖巧的谋士红口白牙就能说动台辅们改变根本的风格。
所以,这后方隐藏的变数绝非等闲,最起码在身份地位上应该能够做到与台辅们平等对话,甚至能够摆出极具分量的筹码,才能说动老奸巨猾的台辅们听从他的建议!
本身不在时局中,同时又具有这样的能量,而且还有北军这样一个明显的牺牲品佐证,这样的人在建康并不多!
傍晚时分,沈恪穿过覆舟山上宿卫营地,带领一部分家人并许多餐食登船。宿卫们警戒于此更像是阻拦闲杂人等的靠近,对于沈氏族人却不敢阻拦。
“你父使我前来,只有一言有告。家中一切安好,无论维周你作何抉择,必都全力以助,不计代价!”
沈恪上船之后,与沈哲子分席坐定,而后便说道。
沈哲子听到这话,糟糕的心情也有所舒缓,继而不乏愧疚道:“近在咫尺,我却不能归家拜望,反要连累亲长为我担忧,实在是惭愧。”
“发生此等恶事,谁又会以此来怪罪你。反而家中亲长都因我家麟儿受此羞辱却无能为力,深感愤慨!”
听到沈恪这么说,沈哲子又忍不住叹息一声。此前他在台中遭遇,言之羞辱实在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哪怕以目下而言,沈哲子也觉得自己较之魏武曹操还是相差甚远,这种暗指反而更像是一种拔高赞美。
但账不能这么算,同为政治人物,曹操底子潮啊。首先非典型世族出身,其次以刑名重典治世,挟令专威,这是沈哲子与曹操的相通点。若是更作恶意引申,这种暗示则不啻于告诉沈哲子,别看你打扮的人五人六,底子如何大家都清楚,不耐细翻!
从这一角度而言,这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沉默片刻后,沈恪才又说道:“眼下北事究竟能得几分从容?”
这句话便是告诉沈哲子,最起码他们沈家内部的嫡亲族人,已经做好准备配合沈哲子武统江东!
沈哲子闻言后便苦笑道:“我也不瞒叔父,虽然河北看似新功再创,但其实仍有艰难之处。另关中多有强梁于潼关窥探徘徊,其意晦深。最重要是各部仍然乏用,即便不虑边患,若无秋粮北输,各部都难作大调!”
这就是摊子太大所面对的实在问题,去年百万生民的收纳,差点压得淮南前功尽弃,今年态势即便有缓,略得垦数,但也绝对做不到自给自足。
尤其前不久为了给谢艾等几部筹措发动战事的物用,各地资粮又进行了一次集中北输。没有下一季的粮草入仓补充,沈哲子空有大军在外却调动不回来啊!
“其实、其实维周你有没有想过,以你如今殊功之身,若真决意匡扶朝纲,肃清台省,即便不假外镇,单凭我家并各亲宗部曲私出,难道还无一战之力?毕竟如今宿卫之内,其实也多我吴会子弟啊,若真万急时刻,未必不能为我所用!”
沈恪稍作沉吟后,凑至沈哲子耳边低语道。这也是他们此前在家中商议的备选之一,以此来询问沈哲子是否可行。
“谋略之数,还是要寄于强军之上、假于时势之便,方得妙用。往年百骑夺都,那是因为都下人心散尽,只待大义收揽。如今都下承平日久,生民厌乱,又有几人能从号召?我也向叔父直言,日后都下无论何方生乱,若无畿外强兵为继,绝无能成之道理!”
听到沈恪这个主意,沈哲子也不得不感慨,时人纵使对他家有什么攻讦,那也真不算是血口喷人,他家真就是个贼窝啊!
“况且无论成或不成,我都不可长陷都中乱局。目下奴主石季龙尚在邺城左近盘桓,定势收取秋粮补用,若是其人得闻我身陷江东,则必引众南掠,届时河北诸部困于无首,数万精锐或将尽丧河北!”
沈哲子不敢直接发动大军南来,其实很大方面也是因为此前河北的战事。虽然此战王师再胜,但也将石虎的注意力勾引向南,短时间是不会收回去的,而且眼下石虎正驱令兵众在河北各地大肆掳掠,直接控制人力物货,以此抵消屡战不利的恶劣影响。
沈哲子之所以急于让台中通过河北向俭的哀事追赠,也是希望借此来笼络更多河北人心,趁着河北各方浮动之际,招揽更多被惊扰而起的河北人众,更加巩固在河北的优势。
“难道真就无计可施?即便不以社稷为计,眼下若想扼住奴势,唯以我家为巨力!这是功在千秋,定乱神州的壮举,就要如此屡困于伧贼所扰?”
听到沈哲子所言诸多苦衷,沈恪一时间也是沉痛不已。
沈哲子也知对于家人们不可一味负能量灌输,因此便笑语道:“诚如叔父所言,眼下大势系我一家家门。正因如此,反倒可以不必定夺于朝夕。我也不妨直告叔父,眼下边事所困,唯关中、河北二地而已。关中群贼互扰,只要王师得据潼关,虽万众无能扰我。至于河北,石季龙再受挫败却无力攻我,为壮凶势来年必穷攻于后。届时我便再无掣肘,无论内外,都可旬日安定!”
“此言当真?”
听到沈哲子这么说,沈恪一时间也是眸光透亮,很显然沈哲子也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这么说就等于确定了发动的日期!
沈哲子闻言后,便微笑着点点头。其实局势发展至今,再说什么相忍为国那就是自欺欺人,沈哲子在江北摆开的摊子越大,他就需要掌握更多的大义名分才能稳定住局面。
比如这一次河北事务的收尾,他若真有曹操那种奉天子以令不臣的地位,根本无需再费周折,一纸诏令便可解决的事情。还有河洛那里去年便已经占据,大可以顺势将手插入关中开始攻略,但是由于江东的掣肘,他也不敢再主动招揽一个麻烦上身,许多筹划按捺不发。
这是事物发展一个必然道理,人一旦有了什么决定且付诸实施,事情本身会推着你向前。很多人或是半途而废,或是功败垂成,要么是跟不上事情本身发展的节奏,要么是本身才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极限。
他与台辅们的最根本矛盾,不在于权位之争,而在于观念不同。台辅们也未必就是一定要将沈家置于死地,他们更多的只是希望维持一个各家分享皇权的现状。
至于能否北伐成功,荡平胡虏,其实他们也乐见其成,但当这个目标必须要以权力的高度集中为代价时,他们必然会有本能的挣扎。他们是因为忠君吗?他们是为了维护自己在这个时局中的位置!
这一次通苑事变,变数实在太多了,难道结果对他们一定就好?不是的,有很大几率会弄巧成拙。但为什么还要做?
那就是一种赌徒心理了,从内心里以自我美好愿望催眠自己,放大对自己有利的可能。输的越惨,这种心理就越重:只要不下桌,就一定会有翻盘的可能!
但很多时候,这种心理只会带来一个可能,那就是输死你!
终于在沈哲子这里得到了一个确定可期的答案,沈恪也是心绪大定,心情也变得轻松起来,但在想到当下的事情,仍是忍不住忿忿道:“今次伧贼如此放肆,难道就只能暂作忍让?”
沈哲子闻言后也忍不住皱起眉头,虽然前景很美妙,但是眼下很难堪。尤其这件事本身就意味着台辅们策略的转变,他们变得更激进,也因此会酿生更多变数。
而沈哲子眼下最需要的就是稳定,变数越少越好,江东最好就保持着一潭死水,等到来年他得于从容翻过手来一举推平。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妄想,人皆有求生欲望,尤其明知道屠刀就在头顶上悬挂着,这种等死的恐怖甚至能够将聪明人摧残崩溃。虽然沈哲子也想快刀斩乱麻给个痛快,不要再长久折磨他们了,但问题是眼下他做不到,所以也就必须要做好应对挣扎的准备。
略作沉吟后,沈哲子才又开口道:“还有一事请问叔父,王太傅近日起居如何?”
“维周你的意思是,此事还与王氏有涉?”
沈恪闻言后不免皱起眉头,而后便说道:“王太傅久绝人前,尤其听说近来疾病缠身,一直在琅琊乡里休养,并无归都迹象啊。”
“有涉无涉不必细论,及后自见分晓。还有稍后叔父离开时,一定记得将家人引走。我眼下尚停留于此,那是因为无人操舟。人力太多了,我反不好再作逗留。”
说实话,沈哲子决定摆姿态吓人的时候,还真的担心老爹信以为真,喜孜孜派家人来驾驭舟船将他送过江去,而后内外合谋筹划大事。
若真那样的话,他可真就不好下台了,总不能撂下狠话再去而复返。虽然真有需要的话不是不可以,但总归面子上不好看,他沈大都督也是一个体面人啊!
第1048章 陷君悖礼
太极东堂内,台内官长大半到场,足足二十几人。
此时距离通苑事发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时辰,但哪怕是在场这些台省官长们,其中相当一部分仍然只是隐约知道出事了,但却并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所以在最初到达东堂的时候,气氛还算不错,绝大多数人甚至有说有笑,话题自然难免谈到昨日梁公归都时的盛况,甚至有人讨论梁公如此盛望是否合宜。
通常在大多数情况下,台内气氛还算宽松,各家并执朝局,在没有切身利害冲突的情况下,谁也不敢违于众愿,因言入罪。所以一些敏感话题,在平时也并非不可讨论。
但当众人进入殿堂各自坐定之后,才猛然发觉情况似乎有些不妙。
首先便是缺席者极为蹊跷,司空不必说,平时入值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哪天真出现了反而要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打算要搞事情。可是司空之外,镇军、司农、少府、丹阳尹等俱都缺席,这就透出了一点诡异。
其次便是大佬们神态略显不妙,护军卫崇直接戎袍在身,立于殿前迎候众人,等到人员到的差不多了又匆匆往内苑方向而去,迟迟不归。另中书、仆射等各自端坐于席,不苟言笑,哪怕官员上前见礼也只是略作颔首敷衍。
而后状态最明显的便是光禄勋孔群,此公虽执廷礼,但平日性情阔达随性,使人亲昵。然而这会儿却是面色阴沉含霜,嘴角噙以冷笑,整个人身上都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进气息。
如果说旁人异态还让人捉摸不透,可是孔群这种异态却不免让人联想诸多。今次梁公归都,光禄负责安排接待,眼下孔群此态,多半是这方面出了问题。而再看台辅们的微妙神情,似乎问题还不算小。
再联想此前台内诸多风传,众人心内便各自凛然,益发感觉到潮涌水深,此前那种轻松荡然无存。
时间就在这种沉闷到近乎凝固的气氛中悄然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才有内侍趋行而入,宣召几名台辅入见。
待到台辅们起身离席而去后,殿中气氛才又缓和几分,这会儿才有一些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的台臣向左右临席打探。这种身在其中但却不知发生何事的感觉实在让人惶恐难安,可是殿中官员虽多,但却少有人能说出什么。
所以众人视线下意识便集中在孔群身上,有几个自觉关系还不错的酒友绕席走过去,只是还未及开口,孔群那里已经冷漠道:“廊亭生祟,诸君各自求幸吧。”
听到孔群这没头没脑的话,许多人顿时呆愕当场,心情变得更加紊乱。
此时苑内一偏殿中,又是另一番情景,皇帝居坐殿上,往常多有喜意的脸颊上这会儿多有愤怒,隐握在衣袖里的拳头更是止不住的微颤,小眼珠子更是毫无避忌的在几名刚刚行入的台辅们身上扫视。
皇帝席位另一侧则是已经许久没有公开在台臣们面前出现的皇太后,皇太后这会儿脸色同样铁青,搭在小案上的手指甲抓得光滑桌面发出刺耳之声,语调则更显出一股极力压抑的怒火:“已经过去几个时辰,何以至此,诸公可有道我?”
台辅们这会儿却像是早有约定,听到皇太后的问话并没有人开口回答,只是一个个将头垂得更低。
这种无以回应的态度无疑更加令人抓狂,皇太后见状后已是冷笑起来:“莫非真如梁公所言,朝内果有奸邪深藏,竟令诸公怯不敢言?如此看来,难道真要宣诏于外?”
台辅们听到这话,顿时不复淡定,中书令褚翜忙不迭避席下拜,口呼道:“臣惶恐,臣惭愧……”
其他几名台辅也都避席下拜,扬州刺史诸葛恢更是以额触地,颤声道:“臣等失职,难辞其咎。但若问政于边,则乱之兆起,恳求皇太后稍假朝夕,臣等必严查深究,绝无怠慢。”
眼见台辅们如此作态,皇太后脸上寒霜才微有解冻,继而颇具深意的看了皇帝一眼。在她看来这也是言传身教的一种,凭她一介妇人,若无这种内外制衡的局面,怎么能凭着寥寥几言便迫得台辅们保持足够的恭顺。
皇帝这会儿却无意领会母后这会儿所展示的微妙权衡,只是忿忿道:“梁公奉诏归国,朕思见功臣心切,却因奸邪恶阻不能得见,更有乱扰近苑,发乎身畔!此等昭然劣迹,诸公难道真是全无所察?若真如此,国是所托是否合宜?”
皇帝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几声清晰可闻的倒抽凉气声,几名仍保持下拜姿态的台辅姿势更是陡然僵硬起来。
另一侧皇太后听到这话,也忍不住眉头深皱,觉得皇帝言之过重,失于偏颇,稍作沉吟后才沉声道:“皇帝所言正是我心中深痛,诸公俱为贤长表率,各以劳任护持内外咸安,何以今次竟生疏漏,使良臣怨走?”
眼见皇太后抢声而皇帝已经略有尴尬之色,卫崇当即越众而出,肃然道:“臣先至通苑,或可略陈所见。当时梁公已是愤出,宿卫各部各离其守,中殿竟无戟卫。臣拥驾归苑后,即刻召问后军、北军,所涉将尉俱已执下待责。”
皇太后听到这话,脸上颇有余悸,一想到当时那种乱象,皇帝身边竟然乏于拱卫,心内便更恼怒:“此中所涉将尉,必以失职严惩!”
卫崇先是受命,而后又说道:“宿卫虽有失职,但毕竟事出有因。臣到场之时,场内尚有各种乱礼械具并失礼谒者,此非臣职内所问,业已传送有司……”
“护军及时到场,所做皆是急务。”
听到卫崇交代诸多,皇太后脸色更显和缓,不乏嘉许道。这也是她表达不满的方式,卫崇如此尽职,更反衬出台辅们的迟钝,事情发生已经过去了几个时辰,居然还没有定论拿出。
皇太后那些潜台词,台辅们怎会听不出来,诸葛恢当即便说道:“臣于此中,确有疏忽。梁公归都,畿内欢腾,因此多生细务杂芜,远非州府一署能束。西路士民广聚,道途拥堵,不得不急用覆舟山道……”
听到他滔滔不绝讲述诸多,虽然言中并无推诿,但大凡闻者听到也都觉得这些事务实在繁杂到了极点,忙中出错似是情有可原。
但说实话,若只是寻常吏员作此抱怨还倒罢了,他堂堂扬州刺史、执政之尊,难道真要事无巨细逐一过问?若真困扰于这些杂务,反倒说明他是真的失职。朝廷以执政的俸禄礼遇,供养了一个能力有限的迎宾。
皇太后也不是第一天听政,当中推诿又怎么会听不清楚。甚至皇太后还能听出此言不独推诿,更是要借此描述梁公归都给京畿带来的动荡。一个外镇方伯回到建康城,居然带来这么多的喧扰,甚至就连台辅都不得不沉浸于因此生出的诸多细务不得抽身。
逻辑就是如此,皇太后虽然也知当中不乏夸大,但也知诸葛恢不可能无中生有,顶多添油加醋,因此神情便有几分僵硬:“去年至今,梁公戎劳江北,驱力用命,频创殊功,如此才使王业复兴有望,江东士民俱得安生。因此广得时誉嘉重,纵然因此生出什么劳扰,那也都是情有可原。”
言是情有可原,但究竟需要原谅什么?是梁公功勋太高,还是生民推崇过甚?既然需要原谅,那不就是在说这是不对的?
此时殿中众人,卫崇是被隐隐排斥在外的,一则资历浅,二则实力弱,三则不能与在场者达成合流。他本身或是乏于这种权说经历,但因为处境颇有尴尬,自然多生敏感。
此时想来,梁公归都那场煊赫,大概也是刻意呈献给某些人看的。而那场乱礼,此前想不懂,这会儿也隐隐有所觉悟了。
他与梁公眼下倒是两辈人,或可言之忘年交,自然不愿见梁公被人虽不彰于明显但却暗里中伤,因此便发声道:“梁公凡有功荣,首论还应是王用明鉴。譬如在朝诸公,哪一位不是殚精竭虑各自尽责?何以生民重于边而轻于内?或是民风浮躁,教化有疏。可见司徒久缺,确是有失啊!”
皇太后闻言后便忍不住点头,老实说诸葛恢那番描述的确让她多有不满,但也知道这番不满不该投射于梁公,但这当中总有坏人坏事,以前她是迁怒沈充,如今听到卫崇说司徒久缺而累及教化,稍作深想便觉得不是没有道理。
“河北伧士尚能感于教化,以忠烈报君。畿内首善所在,岂可因此而受外郡见笑,司徒所任在重且急,还望诸公衔念深记,早作推选,再续清议。”
众人听到皇太后这么说,脸色不免又有几分不自然,要知道那伧士哀荣正是他们卡住以要挟淮南。可是在皇太后看来,这本就是彰显王道教化之力的一个好例子。此前被他们拖延下来,没想到在这个微妙时刻皇太后又因此生出联想。
所以可见,要让皇太后从内心里对沈维周产生出厌烦忌惮是多么重要的事情!
还有一点,在沈氏俱都缺席的情况下,卫崇还如此跳脱声援,也让人多有生厌。
因此再应付过皇太后所言推举司徒之后,褚翜便又开口叹息道:“其实今次通苑生乱,也是埋患日久。近年边事频用,台内要作支应,难免也要劳用日繁,国事不敢就于勉强,难免需要广纳才力,如此一来,新旧杂积,士用重叠冗琐,施令多有混乱,训告散于多门,亟待深作梳理。”
“不错,譬如今次宿卫拱护安排,便多劳繁杂用。原本应是各军自有归用,但目下却多拼凑互扰。平日尚可审于从容,一旦遇事,则甲众调出多门,反倒失于协调。覆舟山驻处本有戍用,北军陵卫却又不知从于何方调令……”
几人一唱一和,将宿卫管理描述的混乱不堪,当然这也是事实,宿卫中山头林立,各有归属,但这是各家妥协的结果,要确保人人有肉吃。卫崇这个护军名义上虽然掌管宿卫将领任免升降,但事实上也要遵从于一直以来所形成的默契。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也的确造成了宿卫的构架臃肿、管理混乱。你卫崇连自己一亩三分地都没有搞清楚,有什么资格谈论教不教化?
听到众人连消带打,渐成围攻之势,卫崇一时间也是额头冷汗涌现。他在一众台辅中本就是小字辈,此前在台中便被人讥作“护嫁”。这一次贸然出头,也的确有引火烧身之势。
“长患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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