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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秦-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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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拜之人除了父母师君,不许跪拜任何人!
左丘武的当机立断,让北地免于了一场灾祸。而被打为了邪教的巫教,也再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发展教众,纵然留下了几个漏网之鱼,也难以成事。左丘武在北地展开的一系列动作,很快就让嬴子婴知道,嬴子婴听说后大为赞许,并在整个关中开展教化工作,宣扬忠君爱国的思想,不许国内滋生教派。纵然有教派也必须由国家鉴定并非邪教之后,才能在各地传教。左丘武的敬神而不拜神的言论得到了流传,连嬴子婴在一年一度的祭天大礼上都做出了改动。
而秦国展开的一系列行动,又使得方士这个行业继续的缩小。嬴子婴在无意之中又得罪秀绮,秀姑娘嘟着嘴说道:“那南宫先生可是真的有本事,他不仅说中了我的心思,还算出了我父亲的位置。像他这种神仙一般的人物,怎么可能是骗子呢?你肯定是弄错了。”
原来伯彦在一天前已经被送回到了秦国,父女二人再次相见必然有许多话要说。而嬴子婴也终于见到了韩则,他们二人却是因为太过熟悉反而没什么话说,只是当晚嬴子婴高兴,吩咐下人在宫中设宴,宴请了伯彦、韩谈父子,并韩则的夫人九姑娘。这顿晚餐不如招待乌哈王子的国宴那般隆重,被嬴子婴弄成了一张大桌子,一群人围桌而坐,虽然不郑重却吃出了一种家人团聚的味道。嬴子婴好久没感受到这种味道,竟然忍不住喜极而歌。当然,嬴子婴醉后乱吼并未得到一众人的欣赏,反而大家都认为秦王醉了,急忙让秀绮将秦王送回了房中。
第三百四十九章 顾左
此时已至十一月下旬,天气已经很冷,这几天虽未下雨,却刮几天北风,出门在外必须得捂得严实。伯彦回到秦国之后,第二天便向嬴子婴进言,希望他能起兵援助赵国。那时候嬴子婴正在看书,听了伯彦之言,嬴子婴摇头说道:“我乃一国之君,岂能因私而废公?陈余者,项羽之敌也!如果陈余能一统赵国,这对秦国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伯彦再三苦劝,嬴子婴依旧不允,到最后他只得无奈的离开。嬴子婴放下书简沉思道:“如今秦国才刚刚平定战事,正是休养生息的时候,不能妄动!”
此刻被伯彦一打搅,却也没心思看书了,便起身走向西宫。从园林中穿过,嬴子婴路过假山的时候突然看见一群侍女围着一位白衣少女正在拍掌欢呼,嬴子婴走了过去,这才发现那少女在林中舞剑。剑舞得倒是颇为好看,却很明显手臂无力,出剑不稳。嬴子婴还未走近,便有宦官唱喏:“秦王到!”
宦官一出声,那群莺莺燕燕立即跪地请拜,白衣少女也收剑回望,看见是嬴子婴脸上绽放出欣喜的笑容,蹦蹦跳跳的就来到了嬴子婴的身畔,拉着嬴子婴的衣袖唤道:“王兄!”
嬴子婴一阵恍惚,过了半响方才问道:“伊水?”
百里伊水点点头,拉着裙摆转了圈,喜滋滋的说道:“王兄,我这白裙好看吗?”
嬴子婴却没看她的白裙,若有感叹的说道:“怎么突然又长高了?”
百里伊水俏皮的说道:“那是,人家又不是小孩子了!”
嬴子婴鼻子哼了一声,突然拉下脸来,问百里伊水道:“我不是让你多看书吗?怎么现在玩起剑来了?剑这种利器,又岂是一个女孩子能玩的东西?稍有不甚,就会割伤自己!”
百里伊水皱了皱鼻子,不服气的说道:“天天都看书,多没劲?人坐久了,都快霉了,一点都不好玩!”
嬴子婴没好气的说道:“不读书那便学学女红,多学习学习一些礼仪,看你蹦蹦跳跳的样子,又成何体统?没有一点淑女的样子,以后怎么嫁得出去?”
百里伊水垂丧着脑袋,咕哝着说道:“嫁不出去就不嫁了呗!”
“什么?”
“没……没什么,我过两天便去向秀姐姐请教女红。”
“嗯——”嬴子婴刚想点头,突又想到自己从未见过秀绮施展女红,要是等伊水过去请教的时候,秀骑如果不会那岂不是很尴尬?于是又对百里伊水说道:“你秀姐姐哪有空教你?不会就去请教请教丝坊间的巧手们,她们才是真正的能手。”
百里伊水泱泱的哦了一声,突然又抬起头一眼放光的看着嬴子婴,摇着他的手臂说道:“我听说不久就要展开冬狩,到时候王兄能不能带上我?”
嬴子婴被她摇得手都软了,只好点头答应,问道:“那你可会骑马?”
百里伊水赶紧点头,嬴子婴上下打量了百里伊水一番,犹疑道:“怎么你连骑马也会?”
百里伊水却似一个偷喝美酒的狐狸,掩嘴哧哧的笑着,美的两只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缝。嬴子婴看她这样子,忍不住甩袖说道:“好了!赶快回去读书,真是越大越贪玩!”
百里伊水向嬴子婴吐了吐舌头,带着一群侍女疯也似的跑了。人走了半天,银铃般的笑声却依旧不绝,嬴子婴摇了摇头,扶额笑道:“比我小时候可要听话多了。”
似乎想起自己小时候贪玩的样子,他也会心的笑了笑。走到西苑却不见秀绮,询问侍女才知道也在院中。走了没多久,便见池塘边站着几个人,走近一看却见秀绮头上带着笠帽,肩上披着蓑衣,正翘着腿在池塘边垂吊。嬴子婴被她这幅装扮逗乐了,忍不住笑问:“怎么着,学起垂吊还穿得这么古怪?”
“啊!”秀绮回头一看,却觉得手里一沉,闭着眼睛向上一拉,周围的侍女忙拍手庆贺道:“钓上鱼了!好大一条鱼啊!”
秀绮听后喜不自禁,连忙问道:“真的啊?”也顾不上嬴子婴,提着裙摆便到草丛边去看。嬴子婴走到了她的垂吊的地方,向盛鱼的木桶一瞅,一条鱼也没有。待秀绮走来之后,嬴子婴指着木桶问道:“第一次钓上鱼?”
秀绮喜滋滋的点头,忍不住咂舌说道:“太不容易了,两天啊!我终于吊上第一条鱼!我真是太厉害了!”
嬴子婴看她一脸陶醉的样子,心里忍不住长叹一声,这池中放养了不知道多少的鱼,只要一扔下饵就有鱼咬钩,她却足足钓了两天才钓上一条鱼。想想她一天要拉多少次杆啊!也不容易!
嬴子婴为她取下了笠帽,将她轻轻的拥入怀中,问道:“手酸了没有。”
秀绮不自然的扭了扭手臂,捏着肩膀说道:“你不说我还没感觉,这手臂真的又酸又疼!”
嬴子婴笑道:“那是你太笨!现在又没下雨,却带着笠帽蓑衣出来,你还怕这么近的距离跑不回去啊?”
秀绮瞥了嬴子婴一眼,一脸骄傲的说道:“你知道什么!我这是在等雨来呢!”
“等雨?”
“是啊!雨中垂吊,那可是我早就想干的事情。”
“你厉害!”
“那是当然。”
嬴子婴迟疑了一下,突然说道:“你这么聪明,要不然以后帮我批阅奏章吧!”
秀绮却摇了摇头,说道:“你是君王,我怎能插手政事?”
嬴子婴感叹了一声,摸着她的头发说道:“你确实聪明。”
秀绮眼珠子转了转,问嬴子婴道:“要不然你以后读书的时候我陪你?替你掌灯揉肩?”
嬴子婴点头说道:“这个主意不错!孤就许了!”
秀绮拍手说道:“太好了!”
嬴子婴看着她,心里却想到,自己连连征战,也没时间陪陪她,自己不过稍微安慰一下她,就把她高兴成这样。看来自己得早点给她个孩子,到那时她也有了寄托不会无聊寂寞了。
于是在她耳旁轻声说道:“今晚等孤。”
秀绮先是一羞后又犹疑的问道:“这次不会等我睡了才来吧?”
嬴子婴脸色一僵,随即讪笑道:“最近看左丘武的书看得入迷了,这次不看了。”
秀绮半信半疑的点点头,然后也没心情钓鱼了,牵着裙子便吆喝这侍女们回宫了。
第三百五十章 言她
已是破晓时分,日头如个难产的娃娃,迟迟不肯露出头来,天阴蒙蒙的,四周依然残留着严冬和战乱后萧瑟的痕迹。
善无城头,赵予穿着一身破烂的铠甲,提着剑在城头上疯转。她的脸上全是已经凝固的血疤,额头上还有擦伤和淤青之色,再不复从前的美丽。她的头盔不知掉在哪去了,头上胡乱的挽了一个发髻,发间已被鲜血和灰尘凝固成一束一束的。不少的伤兵就躺在了墙边,麻木的看着前方,他们的眼光之中已无色彩。
战事进行的非常的激烈,陈余已经攻城了无数次,这次大战他携带了不少的攻城的器具,有云梯、冲车、濠桥、楼车……等各种器具。蚂蚁般的人推着这些庞大狰狞的工具,来了一波又一波。城外的壕沟早已经被填平,高达十几米的楼车开到了离城墙不足五十步的位置,上面的弓弩手可以与城上的赵军对射。在陈余的众多攻城器具面前,赵军悲哀的发现,他们虽然占有城墙却没有多大的优势。几日攻城,城里死伤众多,特别是那些新卒已经完全丧失了士气。
这三天来,赵军战死了五位将军,十多位千夫长,死伤人数高达六千余人。低迷的士气,越用越少的守城工具,无一不在代表着这座城池已经坚持不了多久。
每到破晓的时分,对于赵军来说那又是一天惨状的开始。今天太阳虽然没从云层里挣脱出来,但陈余的大军还是在号角声中不期而至。城下的军队在将军的激励下,又一次开始攻城,城上的守军只是麻木的跑到了垛口,手里拧着弓箭与长枪默默的准备着。大战一开始,赵予就提着剑在城头上到处跑,用她那沙哑的嗓音激励着士卒的士气。可让人绝望的是,赵卒大多反应平淡,他们脸上的流露出的惶恐、悲哀之色越来越多,赵予明知道这样下去情况会越来越糟,然而她却没有丝毫的办法。
说到底,她只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
不管她表面上是如何的强势嚣张,可她骨子里却依旧是个女人。她期望有人来替她遮风挡雨,有人能借肩膀让她靠一靠。然而赵国没有人能帮到她,哪怕是她那已经死去的兄长赵歇。或许就是因为赵歇的软弱,才让赵予不得不装出一副嚣张跋扈的样子。可即便如此,赵歇还是死了。
当赵歇死的那一天开始,赵国就已经不行了。新王年幼,国无重臣,一国的重担全压在了她的肩膀之上。她纵然想改变些什么,却也有心无力。
天上的阴霾挥之不去,那云层很厚,弱小的太阳几次想从缝里挣出,却还是被云层挤压了回去。
天黑了,快要压下来。
赵予的眼中,全是一张张狰狞的咆哮的面孔,一个个巨大的木质怪物冲到了城下,它们仿佛在嘶吼,在咆哮,想用巨大的双手撕烂这一面破烂的城墙。
有人爬了上,然后被人砍了下去。
无数的人爬了上来,无数的人被砍了下去。
赵予不在疯跑,她提剑冲到了垛口边上,将一个才跳上城墙的士卒刺了下去。那个士卒很年轻,脸上还带着爬上城墙的兴奋,那一剑从他的胸口刺穿,他动了动嘴巴想说些什么,长开手噗通一声掉下了城墙。城墙下面有黄土和死尸,他成了死尸中的一员,不少人踩着他的尸体又冲了上去。
起风了!善无城墙上的破旗开始晃动!士卒们的衣角开始翻飞,赵予的发髻被狂风吹散!
黑色的头发在风中狂舞,犹如无数的吞信的蛇!
赵予握住了她的剑,剑上流着血,倒映着她苍白虚弱的脸。
狂风扑腾而来,城墙上的旗杆啪的一声折断,攀城的士卒惨叫着从云梯上坠了下去,刚想上冲的赵予被狂风吹闭了眼,不得不伸手挡在了眼前。
啪的一声,天似乎一下亮了!
哗的一声,天似乎踏了!
云层下坠,犹如末日。乒乒乓乓的响声震耳欲聋!
下雨了?
不是!
那是冰雹,鸽子蛋一般大小的冰雹从天而降!赵予的头被砸得生疼,她急呼道:“到阁楼暂避!快!”
面对漫天的冰雹,攻城的士卒慌忙回撤,在狂飞与冰雹之中,不少人摔倒在了地上,然后被无数只脚板踩烂碾碎,变成了一坨烂肉。
蚂蚁们在奔跑,在嚎叫,在疾呼。
天威难测,在这里上演了最动人的一刻。
赵军全部缩到了城里,借着砖瓦缩成了一团。赵予浑身被淋得通透,脑袋现在还晕乎乎的——那是被冰雹砸的!
她知道自己头上已经多出了好几个大包,脸上与身上也多出了不少的淤青,但她还是艰难的咧了咧嘴,不知道想笑还是想哭:这场冰雹打退了敌人,可是又能如何?过两天他们又会卷土重来,到时候还不是一样?
在兵力悬殊实在是太大的情况下,天气最多只能给敌人带来麻烦,并不能影响大局。
赵予的心里全是苦涩,她默默的想道:“又如何?又如何?”
“又如何?”嬴子婴鼻子哼了一声,一脸不悦的向再次进言的伯彦说道。
外面在下着雨,啪啪的雨声很是刺耳,伯彦就像是被大雨淋湿了一般,他啰嗦着,脸很苍白。
不等伯彦继续开口,嬴子婴皱眉说道:“如今关中才刚刚平定,现在的秦国就像是一个身负重伤的汉子,需要休养伤口。你纵然能劝服我,但你能劝服朝中那些大臣吗?如果我一意孤行,到时候害的只会是秦国。”
伯彦沉默了,他迟疑了半响才说道:“救赵国还是有好处的,到时候也算为秦国多拉一个盟友。”
嬴子婴摇头苦笑道:“我救赵王不就是得罪陈余吗?陈余当初应和田荣对抗项羽,他的目地跟孤一样,他的敌人也跟孤一样。等他统一了赵国,秦国再派出使者与之交好,陈余不会不答应。你说,这个时候我为何还要去救奄奄一息的赵国?”
伯彦被嬴子婴说得哑口无言,最终只得无奈的叹气离开。嬴子婴刚送走了伯彦,韩谈又送来了书信,说这是李左车的急信。嬴子婴鼻子一哼,展信一看,果然也是劝自己的出兵救赵的!
嬴子婴将书信扔到一边,一脸不悦的说道:“这李左车什么意思?他不要忘了,现在他身在秦国,是在为孤效力!”
嬴子婴不想理会这些乱七糟八的事情,此时救赵对秦国并无一点好处,他根本不可能出兵救赵。
窗外的雨貌似越来越大了,雨声也越来越急,嬴子婴看着窗外的大雨叹道:“这场雨过后,真正的寒冬便要来临了。”此时的冬天基本上都会下雪,冬季包括十二月到来年一二月,在冬季漫长的年份四五月也不见得暖和。冬季代表着严寒、代表着痛苦。这个时期的老人之所以活不了多长,主要就是因为冬季。一个冬天下来,国中就要死无数的老人。关中还稍微好一点,适合棉花的生长,听说南边的诸国,很多家庭连过冬的冬衣都没有,靠着薄褥和枯草熬过冬季。
这次下的是急雨,注定不会太长。到了下午的时候,大雨就开始慢慢的止住了,天空还飘着毛毛细雨。嬴子婴回到了书房,开始拿起笔批阅奏章,屋中虽然有火盆与宫灯,但依旧不太明亮。秀绮掌着宫灯静静的依偎在嬴子婴的身畔,有了宫灯的照耀,嬴子婴的眼睛就不会容易酸涩。秀绮静静的看着他,嘴唇微翘着,似乎觉得这样也是一种幸福。
时间就这么悄然的流逝,待嬴子婴觉得困乏了,秀绮就会劝他回去休息。如果嬴子婴执拗不回,她便会放下宫灯,替嬴子婴揉揉头部。秀绮的手很软,动作很细腻,嬴子婴觉得很舒服,便向她问道:“你这个是像谁学的?按捏了一会就觉得好多了。”
秀绮微笑着答道:“你当我每天无聊都在垂吊啊!我也有事做啊!这手法是一个老御医教我的,我学了好久呢!”
听到这话,嬴子婴才突然想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虽然不能长留在秀绮身边,但这个聪明的姑娘也会想尽方法来帮助自己。她虽然没有大将们的勇气和武力,也没有士子大臣们智慧与能力,但她依旧有一颗想帮助自己的心。想到这里,嬴子婴忍不住抓住秀绮的手道:“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秀绮却白了嬴子婴一眼,抬头望着宫殿慢悠悠的说道:“是谁说过会在我父亲回国之后,就替我补办一场盛大的婚礼的?”
嬴子婴一拍脑袋,笑道:“前些日子还念叨着,却不知道怎么又忘记了,我这个脑袋是越来越容易忘事!”
秀绮捏着嬴子婴的肩膀说道:“我知道大王的事多,我也只是提醒提醒你罢了,免得你真的忘记了,到时候我找谁哭去?”
嬴子婴说道:“找孤哭去,孤这里任你哭笑。”
秀绮笑了,笑得非常之美。
第三百五十一章 挣扎与决断
嬴子婴没有忘答应秀绮之事,此时他恨不得自己忘掉。
面对着韩则,他坐在椅上呆如木鸡。
脑子里一片混乱,眼睛没有半点神采。
韩则很小心,他试探着唤了一声秦王,嬴子婴蓦然转醒,挥手说道你先下去吧。韩则很担心,却只好无奈的退下去。他不知道告诉秦王的这个消息会带来什么影响,他只是看到秦王听后的举动后才方感不妥。
嬴子婴发了一会呆,然后又看了一会奏折,可看着看着竹简就掉在了地上,他默不出声的将竹简捡起,吹了吹上面的灰尘,然后开始裹好。等将竹简裹好放回桌案的时候,他才突然想起,奏折自己根本没看完。
嬴子婴彻底的凌乱了,他魂不守舍的走着。朝会的时候,大臣们说了什么,他完全没听进去,嘴里只是随便应付了两声。首先发觉嬴子婴不妥的还是挨得最近的老丞相公孙止,他咳嗽了一声将嬴子婴惊醒后,方才禀报:“左丘武要求秦王重视国中的老卒,并为之添置冬衣,他说这些老卒都是军中之魂,要郑重的保护!”
嬴子婴点头说道:“好!就依照左丘武所说的办!”
公孙止见今天秦王实在不在状态,精神也似乎有点恍惚,他担心秦王是否生病,就让大臣们早点散朝了。等大臣们都走后,公孙止方向嬴子婴问道:“秦王是否身体有恙?”
嬴子婴微笑道:“哪里的事情,大概是昨晚睡得太晚,今早上精神不振罢了!”
公孙止见嬴子婴这么说,也只好放下担忧告辞离开了。等朝会过后,嬴子婴就赶走了所有的亲随,将自己一个人关在书房。
书房之中只点着一盏灯,颇为幽暗。嬴子婴坐在那,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明明知道一旦自己起了这念头,很有可能会给秦国带来灾祸,可他还是忍不住去想。就像有个恶魔一直在他脑海中呓语。
“如何?如何?又如何?”嬴子婴愣愣的看着烛光,嘴里喃喃自语。
两种思想在他脑海中交战,弄得他苦不堪言。理智和理性都在告诫着他不可出兵赵国,那里现在是一处泥潭,有可能会害得秦国永远不能翻身。可思念和情感又在告诫他,如果他不出兵赵国,他会后悔一辈子,也许自己下半辈子都会活在痛苦之中。
那个人,他如何能忘?如何敢忘?有时候真痛恨自己,为何还没学会无情。他学会了所有王侯身上一切该有的东西,却偏偏学不了心硬。现在,他痛恨穿越,痛恨自己。
如果是历史上的子婴,他不会这么难做。
如果自己还是个普通人,他也不会这么难做。
难的不是问题,而是自己。
他在心里问自己,秦国与自己的感情熟轻熟重?这是很显而易见的道理,他当然会选择秦国。嬴子婴无奈的闭眼,想劝服自己:
忘记她罢!就当她已经死了!我纵然此刻出兵,也不一定能救她。
嬴子婴站了起来,一手推开了烛台。红烛掉在了地上,流下了好大一滩蜡,灯芯在蜡中燃烧,突明突暗最终慢慢的熄灭。嬴子婴的心也在烛光熄灭的那一瞬间变硬,他呆坐在椅上,对着黑暗默默的说道:“我只当你已经死了!”
当推开房门的时候,嬴子婴再也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他面无表情的向后宫走去。
雨,淅淅沥沥。它从空中坠落,柔顺,纤弱、繁多、无比的讨厌。
嬴子婴脚踩着雨水,混混沌沌犹如僵尸。回到了秀绮的屋中,面对屋子的光明与佳人关切的眼神,嬴子婴终于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对秀绮说道:“孤累了,今晚早点歇息吧。”
秀绮默默的为他脱掉了外衣,二人在床上相依而眠。好久好久,当秀绮一觉醒来之时,却发现嬴子婴的眼睛依然圆睁,他的眼里布满了血丝,仿佛一夜没睡。
秀绮一下子从嬴子婴的怀里挣起,她看着自己的夫君,对他说道:“我不知道大王为何事失眠,但你是秦国的君主,你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你要做什么,没有人可以阻止,为何要让自己不开心?”
嬴子婴摇了摇头,叹道:“国与家事,又怎能由孤一语决断?我若为了她,便是负国,我若为了国,便是负她。”
秀绮说道:“大王的话我觉得不然,大王之事就国家之事!又岂能有私?就比如我,大王为了将我赎回,不仅派出了使者还献出了两枚价值连城的玉璧,当使者出发的时候,我的事情就不是秦王的私事,而是秦国的大事!如果我怀上了大王的骨肉,那也会变成秦国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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