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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秦-第1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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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子婴愣了愣,突然笑道:“是啊!孤怎么一时就困惑了呢?我这么困惑下去,只会让自己心力交瘁。为何又不能集结所有的大臣想出一个两全齐美的办法呢?秀绮,你真是太善解人意了!”
秀绮微笑道:“能为大王解忧,乃臣妾本分。”
嬴子婴松了一口气,抱着秀绮说道:“睡吧!不想这些烦心事,醒了之后自然会有办法解决的。”
第二日,嬴子婴召开早朝的时候,向在座的大臣们说道:“孤最近很是烦恼,夜不能寐,日不能食。皆因孤之私事而起,然而昨晚秀王妃对孤说了一席话,将孤猛然惊醒。她说孤之事就是国之事,孤之忧就是国之忧。所以孤决定将自己的忧愁说出来,希望诸位能一解孤的忧愁!”
众臣皆道:“愿为大王分忧!”
嬴子婴酝酿了一下,方徐徐说道:“此事当从三年前说起,三年前项羽带六国兵讨伐秦国,孤失守函谷关,导致秦国灭亡。国灭之后,孤从陇西流亡到北地,被人欺凌,被兽追逐,过着朝夕不保的日子。孤到北地之后,却因为腹中无食晕倒在了大街之上,一连三日,来往行人无数,却无一人肯救孤,孤就差点活生生的饿死在秦国的土地上!”
说到这里,嬴子婴也是回想起了当年的心酸,被察哈尔捉住,被悬挂在木柱之上,从死人堆里挣扎出来,一路阑珊北行,不知前往何处。那段灰暗的日子,嬴子婴从未对人提起过,现在人人都说秦王威武能干,却哪里知道当年的落魄?
嬴子婴谈起了那个救他的女子,谈起了日后的过往,谈起了昔日对她的承诺。他对众臣说道:“孤爱慕她已久,曾对她亲口许诺,等日后打回咸阳,便亲自迎娶她。可是,噩耗却突然传来,孤让李左车与她出塞从异族手中夺粮,李左车回来却告诉孤,她已经死了。然而在昨日,孤却得到消息,她并没有死,却忽然成为了赵国的公主,如今被陈余兵围善无城,苦苦的支撑着。”
嬴子婴说到这里,众臣皆哗然,他们也没料到竟然这么一个结果。嬴子婴无力的苦笑,转头向刚回朝不久的李左车说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便由你告诉群臣吧!”
李左车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向秦王并诸臣说道:“臣之所以到北地,就是为了迎回赵予公主。可那时候赵予公主不愿意回国,所以向秦王隐瞒了身份。臣思及赵国的危险,并赵王的等待,所以苦劝赵予公主回国。并在塞外用下计策,谎称赵予公主已死。”
李左车一说完,上大夫魏柯便戟指他道:“李左车!你这是欺君你知道吗?”
丞相公孙止亦道:“你欺瞒国君,导致秦王不得不面对如此难题,其心可诛!”
其余众臣皆亦口诛笔伐,李左车却无奈的苦笑道:“臣那时候是奉赵王之令,千里迎回公主。臣不能不能置赵王于不顾,不能置赵国于不顾,故而出此下策!”
李左车说完,还是有不少人责问,嬴子婴摆手说道:“此事就此罢了,如今还是说说如何解救赵国公主吧!”
李左车跪地朝诸臣说道:“臣自知不妥,但还是恳请大王发兵救赵!”
众人都失声,都不敢开口说话。朝会一时冷场,连丞相公孙止都是拧着眉头苦思难题。过了一会,还是由蒯彻打破了僵局,这个秦军的谋主站了出来,捋须对秦王和众臣说道:“赵公主对秦王有救命之恩,秦王对她又有情,那此事就不是单纯的救赵了!如今左丘武正在向国中宣扬国风,如果真能救出赵国公主,这对正国风也是有好处的。如果真能救下赵国公主,那赵国以后也是秦国的天然盟友,这不仅是日后对付楚国,对塞外日渐强大的匈奴也是有帮助的!再则,秦国已无大型马场,如今能量产战马的除了燕、楚二国外,就只有赵国!众人已知,秦国有了马鞍和马镫,这对骑兵的作战能力就有了显著的提升,所以秦国需要赵国的战马!综上所述,臣想说的是救赵也不是没有好处!”
蒯彻说完之后,许多大臣都开始点头,然而蒯彻话风一转,又开口说道:“然而此时的坏处也依然明显!第一是秦国刚停止战乱,秦军久疲。第二是如今是冬季,不容易发动大战。第三是国中的粮食不能坚持大规模的作战!所以,秦国如果要打,就要明确一个目地,那就是只是救赵国公主,而不是救赵国!只要能救下赵国公主,等日后秦国恢复元气之后,再慢慢助赵王复国不迟。如果只是救一个赵国公主,那边不需要太多的人马,我认为一万骑兵足以救回赵公主,而经过今年的秋收之后,秦国能应付这么一场局部的战役!”
蒯彻将利弊得失都分析得十分清楚,连李左车也点头赞同道:“军师所言极是,是我太急了。如今的秦国根本无力救赵,能救回赵王跟公主已经算不错了!”
老丞相公孙止此时也慢悠悠的站起来,向嬴子婴问道:“军师此言可解秦王忧否?”
嬴子婴终于展开了笑颜,点头说道:“此策甚好!”
众臣顿时也轻松了不少,蒯彻又向嬴子婴说道:“李左车本是赵人,对赵国也很熟悉,此次出征可派李左车为主将!”
嬴子婴沉思了一会,向蒯彻问道:“孤可亲征否?”
蒯彻悍然拒绝道:“不可!”
嬴子婴拂袖说道:“那好吧,就让李左车做主帅!”
月氏国。
昭昭日月、离离星辰,缀于穹苍云雾之间,如天老爷的眼目,鸟瞰着黑泥黄土上的芸芸众生,赏罚奖惩,自有分冷酷,难被凡夫俗子理解的公道。
同样的狂风,同样的冰雹。来得快去得更快,草原上也在下雨,冷风寒雨之中,草原的牧民早已经换上了厚实的冬装,缩进窄小的帐篷里,一家人围着小火盆取暖。
在草原上,没有伞这种东西,也没有斗笠这玩意。大多数草原人都不怕风吹雨打,他们在日头奔跑在雨中洗澡,他们的身体素质比中原人要好,但很多人不注重个人卫生死于疾病的也不少。
匈奴左贤王歇和伙同了屠休一起入侵月氏国,他们的骑兵在雨中狂奔,马蹄踩着草皮跟软泥,发出嗒嗒的声音。他们绕过了敕勒川,穿过了荠苨山,悄悄的来到了月氏国的腹地。他们的目地是生活在北风原的一支部落,那支部落很庞大,是如今的月氏国最大的部落,它便是月氏国大长老哈桑达的梨丘部落。屠休知道,在哈桑达死后,梨丘部落便归附了乌哈。梨丘部落之所以庞大,并非它本身就有多大,而是依附在梨丘部落名下还有许多的小部落,就如同乌哈与屠秀所在的白乞部落一样。这样一个庞大的部落,在失去领袖之后,因为没有人能领事所以不得不向乌哈效忠。
在细雨连绵之中,匈奴人骑着大马冲进了梨丘部落。匈奴人并没在部落里大开杀戒,而是用套索掀翻了营中的帐篷,然后驱赶着牧民汇集到了一处。
在马蹄的践踏声中,到处都充满了惊惶与尖叫声。牧民像苍蝇一般乱窜,族老们大声吆喝着武士们集结。可是匈奴人来得太过突然,现在召集武士已然太迟了。
屠休骑着大马冲到了牧民面前,向他们大吼道:“祁力在哪?让他滚出来见我,我是伟大的月氏王屠休!”
屠休连吼了三声,在牧民堆中一个身材高大的草原汉子走了出来,他按着弯刀向屠休说道:“屠休,如今乌哈王已经统合了月氏的部落,你带着匈奴人入侵月氏部落,你难道不感到羞耻吗?”
屠休骑着马仰头大笑道:“乌哈小儿也不是带着秦人入侵?他向中原秦国臣服,我又为何不能向匈奴王臣服?成王败寇不过如此,现在我已经掌控了你们的小命,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归服我,要么去死!”
祁力拔出了弯刀,指着屠休说道:“月氏国已经够乱的了,再也容不下匈奴的搅合。屠休,看在昔日的情分上,你还是逃吧!不要试图说服我了,如果你还当自己是一个月氏人,就明年带着匈奴的大军同我们好好打一场吧!”
屠休脸色一变,鞭指祁力道:“你既然还记得昔日的情分,为何不能——”
屠休的话戛然而止,一支箭已经穿透了祁力的胸膛,屠休霍然回望,歇和就在他身后缓缓的收弓。祁力噗通一声趴在了地上,屠休的双眼变得通红,捏拳向歇和低吼道:“为什么?”
歇和淡淡的说道:“废话太多,既然他不愿意臣服于你,那便早点杀了为好!”
屠休激动的咆哮道:“可是如果能得到祁力的帮忙,这对我们攻打番与城将有莫大的好处!”
歇和突然咧嘴,然后嘴巴慢慢扩大,到最后他竟然在马匹上张狂的大笑起来。屠休死死的盯着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笑了良久,歇和终于停了下来,他指着自己道:“匈奴对待敌人有两种方式,要么是征服,要么是屠杀。很明显这祁力不肯臣服,我就只有屠杀他们。”
“你——!”
屠休气急,却不知道说什么好。歇和在离开的时候又说道:“攻打月氏我从未指望你能帮上什么忙!我歇和纵然打不下,待明年大单于一样会摧毁月氏国!”
说完之后,歇和向匈奴战士说道:“放箭,射死他们!”
屠休呆了半响,等被凄惨声惊醒的时候,这处营地已经成了修罗场。屠休漠然无语,现在突然觉得自己很幼稚,他以为能将歇和骗到月氏,到时候再借匈奴之手除掉乌哈,自己说不定还有机会继续当月氏的王。但歇和用行动表明了,他只是在幻想。纵然此次入侵月氏的只不过是匈奴的左贤王,他屠休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当匈奴的刀。
屠休长叹一声,一抹脸上的雨水,突然间觉得灰心不已,他在心里说道:“罢了!当刀就当刀吧!只要能杀死乌哈,我也当为妻儿报仇了。”
……
注:其实我早想说一下秦国时期传扬的这种战国精神,那时候的人跟我们现代人甚至后面的人都不一样。春秋战国时代乃“多事之时,大争之世”,普遍的生命状态是“凡有血气,皆有争心”。当此之时,世风刚健质朴,不尚空谈,求真务实,对国家大政的评判既直截了当,又坦荡非常。春秋战国时代的普遍现象是:国有昏君暴政,则人才立即出走,民众立即反抗,或纷纷逃亡。这种刚健坦荡精神,既包括了对昏聩政治的毫不容让,也包括了对不同政见者的广阔包容,因之酿成了中国历史上的一系列政治奇观。
在中国历史上,只有春秋战国时代的贵族可以因政见不同而流亡,并能在流亡中寻觅时机以再度夺取政权。也只有这一时代的政治失败者,能在被贬黜流放中再度崛起,重新返回权力场。也只有在这一时代,士人阶层能以政见理念为标准,选择效力的国家,能“合则留,不合则去”,其特立独行千古罕见。也只有这一时代的民众,可以自由迁徙,“危邦不居”,可以对自己不能容忍的暴政一挥手便走,否则便聚而抗争。也只有这一时代的民众,真正地千刀万剐过昏暴的君主……凡此等等奇观,皆赖于这一时代的根基精神,皆为这一时代的社会土壤所开出的绝无仅有的奇葩。
这一时代现象,便是天下问政的风尚。
哪怕是秦始皇一统天下,这种风尚都未离去。直到汉武帝独尊儒术的时候,这些风气才慢慢的改变消失。所以那时候的人,能孕育出各种各样的奇葩,如项羽虞姬间的真情,也有吕后乱政的毒辣。那时候的女子的地位并不低,真情和喜爱也能在那个时候得到众人的认可和原谅。读诗经观秦风,秦国对男女之情更是有一种开放的鲜明的态度。
所以,本节写的故事,或许在那个时候并不显得荒谬,也只有那个时代,才能酝酿出各种奇葩的故事和传奇,要是在后面的这些时代这么写,那就是荒谬,大臣的反应绝不会是赞同秦王和帮助秦王解忧,而是苦劝他深思熟虑,或许有愚忠者会为此上吊自杀也不一定。
在那个时代,有大宽容与大爱。
在那个时代,君臣之间关系没有后世那么扭曲而崇高,王上失德,臣子可以背主而去,却不会遭到辱骂,别人会称赞这个臣子明智。
在那个时代,有忠义,却很少有愚忠这样东西。
第三百五十二章 逐风
番与城作为月氏的王庭所在,虽然它的城防远不如中原的那些大城,但对于远道而来的匈奴来说也如难以逾越的高山。歇和自然不会做出拿骑兵攻城的蠢事,他带子匈奴的骑兵在屠休的带领到处袭击月氏部落,短短三天的时间就有五个部落被袭击。歇和每攻下一处营地后绝不会恋战,也从不赶尽杀绝,他放任战士们屠杀,却不去追赶那些逃走的牧民,他将部落的营地烧毁,把部落里的牛羊肆意驱赶,让它们散落在无垠的原野之中。
屠休明白歇和想干什么,他虽然肉疼那些牛羊和牧民,但他依旧带着歇和不停的破坏月氏国的部落。
歇和想干什么?自然是逼战。如今的乌哈已经当上了月氏王,如果他对周围部落的遭遇不理会的话,他会丧失民心,部落不会再听王庭的号令,那时候月氏国不攻自灭。
这道理乌哈明白,冯英也明白。当大群死里逃生的牧民来到了番与城后,乌哈并没有迟疑。他拔出了弯刀,向那些失去亲人和家园的牧民吼道:“现在有一群残暴的恶徒在肆意的杀害我的臣民,如果你们想为自己的亲人报仇,那就拿起武器,跟随我将那群暴徒揪出来,用弯刀与剑砍掉他们的首级!”
数万牧民扬声大呼:“报仇!报仇!”
在举城轰动的报仇声中,月氏王乌哈并秦国左将军、卫候冯英带领三万月氏骑兵且一万多需要报仇的部落牧民离开了番与城。当月氏王旗出现在周围的部落之中,便有好战的部落儿郎踊跃参军。在乌哈出城的当日,歇和便不再明目张胆的攻击月氏部落,他悄悄的隐藏起来,躲在暗处准备伺机而动。
冯英将贪狼绮兵特制的短哨交给了周围的部落,一旦发现敌情,便吹响哨子,这短哨的声音尖锐而悠扬,能在旷野之中传到很远的地方。但人的听力是有限,仅凭着竹哨是无法互相联络的,他给部落竹哨只是希望当一个部落受到攻击的时候,能通知另外的部落,只要能将匈奴人拖延住,到时候再点燃狼烟,乌哈的大军必然能得到讯号!
然而乌哈出城后的三天,匈奴的大军都像消失了一般,没有人知晓他们的行踪。年轻的乌哈王子非常的心急,他在帐篷里坐卧不安,等冯英来后他才像是找到主心骨一般,急忙拉着冯英的臂膀说道:“阿达王兄,匈奴人狡猾,他们等我们出城后却反而逃跑。如今我已经吹响了王号,每天都会有部落的战士加入我的军队,要不了几天我的军队会越来越多,然而我们准备的粮草也会越来越少。如果时间拖久了,部落的战士会抱怨,到那个时候我们就完全处于被动了。”
冯英笑了笑,他并没有安慰乌哈,却反问道:“明明是匈奴人害怕你的威严,又怎么会被动?”
乌哈急了,但冯英用大手按在乌哈的肩膀上,对他说道:“你不必担心,这里是月氏国。只要匈奴人不在残杀月氏的部族,部族们就会认为是您吓跑了匈奴人!前些天草原上才下了冰雹,天气会越来越冷,过不了多久就会下雪,如果匈奴人敢在月氏国的地盘上过冬,他们只会死得更惨!相信我,不必害怕,你现在要做的,只是每日立帐召集部落首领们饮酒,向他们吹嘘你的威严。只要你信心十足,部落的首领们就不会担心,他们会为您摆平那些急切的战士们!”
乌哈听了冯英的话,眼里的急切终究是没了,他充满感激的对冯英说道:“阿达王兄!你说得有道理!我这便去召集部落首领,与他们饮酒诉话!”
冯英点头说道:“你去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乌哈立即出帐去吩咐人了,冯英也离开了帐篷,找到了斥候将军许仪并月氏的斥候乞力骨,他对二人说道:“让斥候们在方圆五十里寻找匈奴人留下的马蹄脚印,不用追查太远。”
两人抱拳大叫:“喏(是)!”
待二人走后,冯英才负手看着天上,默默的沉思道:“此次前来月氏的匈奴部队最多几万人,他们残杀了这么多月氏部落,如果能将这支匈奴兵马击败,乌哈的威信就会大增。到来年匈奴侵犯的时候,月氏王庭能凝聚的兵马就会更多。人人都说冒顿是草原上最伟大的雄鹰,为何却在这个时候走了一步昏棋?”
在冯英看来,这入侵月氏的匈奴的骑兵简直就是送到嘴边的肥肉,只要不被它们凶残的外貌吓倒,等用大网和笼子将其捉住后,再剥皮抽筋,炖得一锅好肉,那可比寻常的肉食要美味得多。
歇和这几天在屠休的指引下来到了牵牛山,牵牛山周围有不少的山丘,那里有原野和湖泊,更有歇和寻觅良久的绝佳战场。牵牛山周围的地势非常的奇怪,山丘虽然众多,但地势却依旧平坦,那些山丘都像是突然凸出去的山石,有的甚至就是一整块石头,上面没有树木和草皮,很奇怪的竖立在那!经过歇和仔细的勘察,如果将月氏的骑兵引到这里,自己的骑兵再从山丘之间的缝隙中杀来,月氏骑兵就会被山丘和匈奴骑兵围堵在里面,到时候就会成为任人宰割的牛羊。
屠休虽然把歇和带到了这个地方,却对歇和的计谋不敢苟同,他道:“能将乌哈引来倒好,如果乌哈不来那就是白白折腾。”
歇和摇头说道:“不然,我们屠杀了那么多部落,乌哈肯定是怒不可歇,他们带着一群想复仇的战士,就像草原上的鬣狗一样,正疯狂的在寻找我们的位置。只要他们察觉到我们的行踪,就会不顾一切的杀来。”
屠休漠然道:“但愿如此吧!”
草原上本没有什么阴谋诡计,只有实力强弱。草原上的战争也并不复杂,两边人马吆喝在一起互相砍架,砍赢了就是胜者,就可以霸占败者的一切财产:比如部落、女人、甚至自己的儿子。然而冒顿却不像是个草原人,他比中原的那些谋士还要狡猾,常常随之出征的歇和自然也在冒顿的指导下学会阴谋诡计,于是他让骑兵们故意留下了印记,自己坐等着乌哈前来上钩。
乌哈会来吗?如果没有冯英在身边,这个已经算聪明的月氏王肯定会中计。他一听到斥候找到了敌兵的踪迹,就忍不住欣喜雀跃,立即就要点兵杀过去。冯英拦住了他,对他说道:“不必心急,容斥候探明情况不迟。”
这一次传回消息的是乞力骨的斥候,冯英并不放心,他要派秦军的斥候亲自探明情况后才会做出决定。乌哈虽然不明白冯英为何要拦着他,但基于对冯英的信任,他还是按捺住了自己,继续找部落的首领喝酒去了。
秦军的斥候跟别国的斥候不一样,在秦王的要求下,这群斥候不仅要探明情报,还要学会画简陋的地图。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一张空白的牛皮和秦国特制的炭笔。炭笔是在嬴子婴的指导下发明的,这种炭笔极为简陋,就是采用柳树、樱桃等新枝烧制而成笔芯,然后取细竹筒当笔杆。这些细竹筒多是竹枝上的小节,必须经过太阳晒后才能使用。盛放笔芯可以用蜡固定,有的嫌麻烦,直接将晒焉的竹枝弄破,然后用细绳缠一缠就行了。
一支斥候小队里面必定有一个能画图之人,只有将地形草图带回之后,将军们才会斟酌是否出战。秦军的斥候用了一天的时间沿着匈奴留下的印记勘探地形,这些斥候都被匈奴人发现,但歇和为了不打草惊蛇却放过了他们。第二天的时候,冯英就得到了好几份周边的草图,他对比着月氏国流传下来的简陋地图很快就发现那里的地形颇为诡异。再三对比之下,冯英就完全洞悉了匈奴人的企图。
他找来乌哈,将地形分析给他看,并对乌哈说道:“匈奴人想把我们诱到那里,我们既然已经明白就不能中计,你下令让斥候们必须管住自己的嘴,别让他们把发现匈奴行踪的事情透露给其他的士卒。”
乌哈颇有些欣喜的说道:“按照中原人的说话,我们是不是可以将计就计?”
冯英笑了笑,摇头说道:“哪里有那么麻烦,不理会他们便是。”
“不理会……”乌哈颇有些不甘,但也没说什么,垂头丧气的离开了冯英的帐篷。
对斥候们下了禁令之后,军中果然没人知道已经知道匈奴人的行踪,不少人还嘀咕着匈奴人太没胆量,一听到乌哈王出马连头都不敢冒了。部落的首领们也开始急躁起来,开始探乌哈的口风,乌哈只好含糊搪塞,却依然被搞得头晕脑胀。月氏此时聚集的部落武士已经多达八万余人,每天都需要周围的部落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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