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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秦-第1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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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央怅然道:“悔之晚矣!”
  司徒真道:“不晚!如今我已经向秦国将军道出了将士们的回国之心,想必要不了多久就能回到秦国治下。九原与云中二郡又可归属于秦土,到时候我们一同归降秦国。那申屠雄想在鱼尾原称王?那也要看秦王允不允许他这么做!”
  左央立即跪地,左手贴胸说道:“如今才知道司徒将军才是真正不忘旧国之人!左央愿意效犬马之劳!”
  司徒真一脸欣喜的扶起左央,道:“吾得左将军,来日必当为秦国消灭申屠雄这个畜孽!”
  “士为知己者死!”
  二人相扶而笑。第二日,司徒真立即派人潜入鱼尾原打探,几天过后探子回报:“左央所言不差,申屠雄的确有十二位妻子,他还当众放言要生五十个儿子,要远超周文王!左央逃离之后,申屠雄十分记恨,他在训练骑射的时候,扎了一个草人,上面用布条写着左央的名字,要求所有的士卒都要射草人,有不射者就用军棍惩罚!”
  司徒真听后,忍不住捋须笑道:“既然如此,申屠雄的将士早晚会离心。到时候再劝秦王动兵,必然能消灭此人!”
  司徒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报,心中暗思道:“没想到连我都看错了此人,他竟然有称王之心!果然人心不好猜度啊!”


第十卷 南北之乱


第三百六十四章 不复
  已入十二月,坐船渡江,耳畔里听着木浆击水之声,嬴子婴忍不住起身走到船头上。船已至中流,环视两案,见岸边留下光秃秃的两道黄痕,分明是河水下降的缘故。听到背后的脚步声,嬴子婴头也不回的说道:“孤记得前几天才下过雨,这河水为何下降呢?”
  背后的人站定,出声说道:“黄河之水在冬季的时候都会下跌,前两天的雨并不能致使水面上升。只有到了春季的时候,或许是海水回流,或许是雪山消融,黄河水会上升一丈有余。”
  嬴子婴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头问李左车道:“如果某年干旱,黄河可曾干涸?”
  李左车想了想,最后肯定的说道:“根据史载,纵然是周惠王(东周)时期的大旱,黄河也未曾干涸过。像河套地区这种水面宽阔的地带,纵然是干旱也不能使黄河断流。臣曾经看过一断野史,说秦武王年,冬季其寒,大河结冰,能让人马在冰面上通行。这些都是几百年都难遇的事情,也有人说天降下灾祸都是君王不仁所致。如周惠王太过残暴,所以大旱。武王太过好斗,所以黄河结冰。”
  嬴子婴听完笑了笑,反问他道:“你觉得这是不是上天在惩罚君王无道呢?”
  李左车正色道:“吾观秦王非残暴之人也!又为何使北地涨水?所以这些都是欺骗愚民的蠢话!”
  嬴子婴在听到愚民二字的时候眉梢微动了一下,他继续看水,嘴里说道:“你觉得天下的百姓都是愚民吗?”
  李左车道:“愚民不知是非,不明清白,很容易被人利用。虽然天下的百姓未必全是愚民,但聪明人实在不多。”
  嬴子婴看着江面,淡淡的说道:“百姓好利,为了一点蝇头小利便可以不辞劳苦。愚者,易用也!如果善用则为顺民,君主圣仁;如果被他人利用则为逆民,君主残暴。自始皇帝开辟秦朝以来,依法治国,虽有小错但并未伤及国本。如陈胜所言‘天下苦秦久矣!’实则是他欺骗百姓的一家之言。春秋战国七百载,一直纷乱不修,秦国一统天下也算得上顺应民意!人人都说始皇帝残暴,可依孤所看,始皇帝远不如项羽残暴。秦国一统六国的时候,何曾屠过城池?可他项羽为了让这天下返回到大争之世,杀人屠城不知道多少!他们那里就算被称为长者的刘邦,还不一样的杀人屠城?更为可笑的是,他们为了愚弄百姓竟然将蒯彻诓骗范阳徐公之词公告天下,说什么秦政残暴,昔年六国的政令难道就不残暴吗?蒯彻是个说客,是个政客,孤曾经笑问过他‘先生已投秦,还觉得秦政严苛吗?’,蒯彻答‘秦政严苛不在于本身,而在于人说’。如此想来,当真是可笑之极!”
  李左车听完后说道:“蒯彻说赵三十余城,用利诱用势逼,非百姓觉得秦政严苛愿降也。蒯先生乃搅乱天下的‘乱士’,他那时候只有私心,又怎么会顾及百姓的死活?还好的是,他这样一心谋求出世的乱士已经归秦,不然这天下说不定还要乱一些!”
  “乱士?”嬴子婴听到这个称谓也颇觉好笑,不过想到蒯彻以前的所作所为,还真当得起这个称号,嬴子婴洒然一笑,又道:“天下乱士何止蒯彻一人?在孤看来,项梁、范增、武臣、张良等辈皆如是也!可笑的是那陈胜吴广,六国余孽人人都打着张楚的名号,到头来全部反叛自立,他们也是一群被世族利用的可怜虫啊!”
  此时天气阴凉,纵观远处山峦,皆有白雾缭绕,蒸蒸腾腾犹如仙境。头顶上空,散落着几朵淡薄乌云,它们因风而变形,因势而改状。黄河对岸,从官道至渡口,皆插着无数面黑旗,无数的甲士持戈肃立。渡口之上,一位头戴毡帽,身穿淡黄色甲衣的长须大汉捉刀而望,旁边有甲士在寒风之中举着一面大旗,旗面上书两个字——“司徒”!
  司徒真背后排站着四员大将,都是昔年的旧秦将士,其中更有投奔过来的左央。
  看着立有秦王大纛的楼船慢慢接近,司徒真一举手,背后便有鼓乐声起。随着楼船越来越接近,司徒真酝酿了一下情绪,硬生生的从眼眶中挤出了几滴眼泪,突听见背后竟有啜泣之声,司徒真回头一看,背后的那些将军们用着辣椒面拭眼,如今一个个都眼睛红肿,连鼻涕都掉出来!司徒真心中暗骂了一声,他可没带这东西,只好用手使劲的揉了揉眼睛。待船靠岸的时间,司徒真双手并举,跪倒在地上大声吼道:“罪将恭迎秦王!”
  背后士卒一齐跪地,皆随着司徒真一起呼叫。嬴子婴踩着木板走到了岸上,身后李左车与东方宇紧随其后。走到司徒真面前,嬴子婴将他从地上扶起,用手弹了弹他衣肩上的灰尘,开口说道:“叫将士们都起来吧!”
  司徒真强忍着泪,转身朝背后吼道:“秦王让大伙起来!都起来吧!”
  众将齐声:“谢秦王!”
  嬴子婴转目视之,见背后众人脸上皆有泪痕,被这一双双殷切的眼睛盯着,嬴子婴思及前日所言,心中愧疚,忍不住低叹道:“终究是秦国辜负了尔等!”
  背后东方宇听见秦王叹声,他转头目视了一下李左车,脸上皆有喜色。
  司徒真将嬴子婴迎进了九原城,等到了九原之后,嬴子婴才蓦然发现九原城并无城郭。整个九原城坐落在一处平原之上,有不少百姓集居在一起,周围并没有城墙与城楼,只是在中间修了一座堡坞,乃九原郡冶府。堡坞不大,却修得颇为奇特,整个形状如圆盘立柱形,其中修有箭塔和望楼。望楼立在城中心,高越二十丈,这算得上嬴子婴见过最高的建筑了。从堡坞为中心展开了四条宽阔的大道,沿着大道修有不少的集市,来往行人有不少都牵着骆驼,路边上有吹着竹笛戏蛇者,有拿着竹竿逗猴者,有跳着火圈驰马者,来往行人众多,显露出一幅欣欣向荣的景象。
  驰马飞奔,直至堡坞。待下马步行之时,司徒真便为嬴子婴介绍道:“九原云中二郡,虽然有大小城池三十余座,但都未修筑城墙。大点的城池修有堡坞,小点的连堡坞都没有。当年蒙恬大将军攻下二郡之后,始皇帝就下令无须修建城墙。始皇帝说,边塞修城就是露怯,关在城墙里面就会少了血性!当年秦国先祖从陇西打进内史,迁移了十多座都城,打得犬戎节节败退,那时候连都城都没有城墙!”
  嬴子婴感叹道:“始皇帝风骨,又有几人能比?”
  司徒真指着那座高高的望楼说道:“九原的堡坞是仿造的楼兰城,这座望楼能看见阴山的长城,一旦发生战事,这里能看得一清二楚!”
  进了堡坞,嬴子婴问:“边塞的军营就在九原城吗?”
  司徒真点头道:“军营就在九原,驻守长城轮流置换。长城常驻五千人,九原城中还有五千。另外有两千杂兵,每隔几天就要向守边的士卒押送粮草和蔬菜。随着天气转寒,现在九原城里在收集木柴,如果没有柴火,晚上根本受不了。”
  嬴子婴叹道“以前二十万秦兵,现在却只剩下万余人了。”
  司徒真亦黯然道:“在贼兵入关之前,赵高就已经有足足两个月未曾押送粮草过来。开先还有百姓从牙缝里挤出点粮食送给我们,到后面他们也没粮食了。士卒跟百姓都一批批饿死,有些人逃进了雁门关,有些人逃出了阳山,那段日子当真是惨不忍睹。士卒没有粮食就开始作乱,分成几批砍杀,将军根本约束不了士卒,有差不多三万多人叛乱被杀了。当初的二十万众,如今除了我麾下的万余人,就只剩下申屠雄的两万多人了!”
  嬴子婴问:“申屠雄如今在何处?”
  司徒真道:“申屠雄带着人马定居在鱼尾原上,前些日子我写信劝他回国,他没理我。听很多入关的部落牧民说,申屠雄野心勃勃,他征服了杂胡部落跟楼烦遗族,想在鱼尾原称王。”
  说了这里,司徒真偷看了一下嬴子婴的脸色,却发现嬴子婴像没听到这话似的,什么反应都没有。司徒真便试探着问:“如果秦王欲收回鱼尾原,臣愿做先锋!”
  嬴子婴默默的点了一下头,说道:“如今已是冬季,秦国复国不到半年,元气未复不宜动兵。”
  司徒真见嬴子婴不肯出兵,也只好作罢。邀秦王入座之后,便下去安排晚宴之事。


第三百六十五章 此冬颇寒
  从九原城至阴山(指假阴山)高阙,站在那雄伟壮阔的长城之巅,驻足远望那近在咫尺的鱼尾原。目光透过了草原上的平坦和空寂,汇至在那天际阴霾处,那里有一层乌黑浓厚的云雾屏障,那道屏障就是阻隔草原入侵中原的第一道关卡,它叫阳山。
  嬴子婴站在长城楼阁上静静的眺望,背后矗立着一大群秦军将士。年轻秦王的脸上写着沉静和凝重,心里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司徒真神色恭谨的站在嬴子婴的背后,他用大红披风裹住了自己的身子,风撩动着他的发丝和衣袍,却弄不乱他脸上那始终如一的表情。
  眺望了半响,嬴子婴回头瞥了司徒真一眼,他还是那般恭谨的站着,嬴子婴同样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踏着风声,一群人下了长城,骑上了快马便踏上了归往关中的归途……
  嬴子婴在九原弥留了两日,留下了李左车坐镇九原城。得知秦王派心腹大将入驻九原,司徒真并未表露出心中的不悦,反而摆出了一副欣喜的表情。临走时,嬴子婴封李左车为武泉候,封地在云中,依旧以右将军之衔统领二郡军马。封司徒真为征候,封邑在内史,作为李左车的副将同守二郡。
  再次渡过黄河的时候,嬴子婴脑海中已经没有才来时的感概,心中却思量着什么时候再次在黄河之上搭建一座大桥,可使秦直道直通九原城。耳畔刮着风,将一路的风景抛之身后,嬴子婴刚到频阳就得知了一个不幸的消息。
  丞相公孙止于两日前在家中病逝,享年六十九岁。得知这个消息后,嬴子婴呆滞了半响,等醒来时候双眼已经乏红,他黯然叹道:“为何去急?”
  车辕一进咸阳,嬴子婴便驱车直奔丞相府中。下了车踏上了地面,丞相府的大门已经挂起了丧白布带。公孙止长子公孙庸穿着一身丧服将嬴子婴迎进了内屋。内屋里灵堂已经摆好,更有乐师吹奏着凄哀的曲调,屋内全是哭声。嬴子婴匆匆而来,只得在腰间缠上一条白带,他渡步至灵前,接过了下人呈上的香,点燃之后便深深一躬,拜上一拜之后,便将香插至泥坛。
  站在灵前沉思了一会,嬴子婴便转身离开了,背后公孙庸送出,嬴子婴问他道:“你父亲临终前可曾留下什么遗言?”
  公孙庸说道:“前日下朝归来,父亲便称自己头晕,回家不久便在床上离逝了。据下人所说,父亲生前并未留下遗言。”
  嬴子婴默默的点头,对公孙庸道:“将丧事好好操办,老丞相一心为国,纵然离去也应当受人敬拜,你回去吧!”
  公孙庸称是离去,嬴子婴自回信宫。步入信宫后庭,王妃秀绮便带人出门迎接。宦官宫女跪倒一大片,嬴子婴看着近在咫尺的佳人,自己一阵恍惚,一阵寒风吹来,嬴子婴似乎感觉一股深入骨髓的冷意,他轻咳了一声,方道:“此冬太寒,可有暖衣?”
  秀绮忙派人取了貂毛大氅披在了嬴子婴身上,嬴子婴披衣进宫,屋内的火盆燃烧得正旺,才呼寒冷的嬴子婴却又觉得身上发烫,坐了没一会额头便已生汗,他赶紧将貂皮大氅脱下,秀绮在身畔问道:“大王可是感觉到身体不适?不然我去唤御医吧?”
  嬴子婴微微摇头,提笔在砚台上蘸了蘸墨,边在竹简上写着什么边回答道:“孤自从被公孙止医好过后,从未患过了什么风寒头疼之病。孤正值血热年轻,普通小疾怎敢上身?”
  说完,简上的字已经写了好,嬴子婴捧着竹简端看,秀绮在背后也瞅见,她忍不住问道:“大王写这死地又有何意?”
  嬴子婴解释道:“孤听司徒真讲申屠雄意欲在鱼尾原上称王,孤曾经亲自登上阴山长城观望过那里的地形。鱼尾原地形狭小,前有阳山后有阴山,四周无路,分明是块死地。申屠雄想在鱼尾原上称王那岂不是自寻死路?所以孤百思不得其解。”
  秀绮思虑了一会,眼珠子一转便道:“秦王都说了那里是块死地,申屠雄身为驻守九原的前秦将军,他也应该对那里的地形了如指掌。所以只能是消息有假了!会不会是司徒真心怀不轨,试图蒙骗大王?”
  嬴子婴双眉一抖,微斥道:“司徒真刚刚归附,孤刚到之时见到他与背后将士皆含泪相迎,此景乃孤亲眼所见,绝非有假。断然司徒真一人有异心,难道他的部下也跟他一样有异心?”
  听到了嬴子婴的斥责,秀绮嘟着嘴便低头捏弄她的衣角去了,嬴子婴继续自言自语的说道:“有时候人一旦利欲熏心时就会失去理智,或许是申屠雄太想称王,所以抛弃了所有顾虑也不一定。”
  秀绮见嬴子婴自己自圆其说,她也不好说些什么。待天色已晚后,便服侍秦王睡下。次日一早,嬴子婴便派韩谈召集大臣议事。
  信宫议事,依旧是那些人,只是左侧第一席上已经空空无人。上大夫魏柯禀报了关中近况,由秦王关心的冬衣棉被等物也已经赶制完毕,其中有一部分是从韩国购买的。关东情况也已经稳定下来,公孙越坐守函谷关,关东令姚成已经完成了编户齐民。百姓过冬的粮食已经无忧,从魏国交易来的粮食足以支撑百姓渡过这个冬天。
  魏柯说完,左丘武又出列禀告了肃整国风一事,他道:“上层的贵族已经改掉了奢侈炫耀的毛病,不少寡居在家的遗孀也改嫁了出去,随着各地驻军操练成型,关中的匪患也大减。另外咸阳城召集了一大群儒生整理百家卷册,建议大王创建一座大规模书院以供天下士子求学!”
  嬴子婴听后只说了两个字:“大善!”
  大司农黎泽说道:“秦王吩咐的冬耕一事基本已经完成,并且在这个冬季开始试种稷、麦两种谷物。种子是从魏国购买的,代价是三百匹战马。”
  黎泽刚说完,上大夫魏柯便说道:“魏王派出使者,希望秦王看在盟邦的份上,能将俘获的两万匹战马交还。”
  嬴子婴沉默了一会,方才说道:“既然是邻邦便不能做得太绝,这样!你回告使者,说秦国愿意送还一万匹战马,但必须用铁器等价交易。秦国不占他的便宜,但他也别想秦国白白将到嘴的肥肉吐出来。”
  魏柯退下,大良造羊秙便说道:“臣在岐山之北又发现一处铁矿,依旧是中型矿脉,如何采挖还请秦王定夺。”
  嬴子婴说道:“关中大战已经完毕,既然战事不紧就不必要让那些商会大占便宜了。这次铁矿由大良造召集民夫自行采摘。另外派人收购原铁,孤估计那些得到原铁却无力精炼的奸商们已经等不及了,用低出市面一等的价格回收原铁。”
  羊秙退下后,蒯彻出列只说了一句话:“臣已经得到消息项羽准备在春季召集各国会盟,意欲称帝!”
  此言一出,诸臣大惊!朝臣们一个个交头接耳,有怒者、气者、惊者、惶者……一时之间整个朝会都变成了菜市场。就在朝臣们议论纷纷的时候,突然一声大笑突兀的响起,那笑声张狂而肆意,痛快而淋漓。朝臣们皆被这笑声惊住,一个个看向笑声出处,众目汇聚之下,大臣才发现发笑者乃秦王子婴是也!
  大殿之中唯有笑声依旧,待笑声停歇之后,嬴子婴竟然拭泪说道:“项贼灭秦之时,打着的是秦室残暴的旗号。他们扶持六国后裔,造反作乱,将一个统一强大的国家又一次带回了旧战国的大争之世!在这里面,贼人项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功臣!而现在这个一心扰乱天下的贼子竟然要称帝?哈哈哈……”又是一阵笑声之后,嬴子婴说道:“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天下谁都能称帝!唯有他项羽不能!他项羽想要称帝,那就要看孤掌中之剑利也不利!”
  嬴子婴说完,豁然站起,他按剑虎视众臣说道:“可谓时日逆转,连项贼都想称帝!孤要派使者一人,在他的会盟之前狠狠嘲讽一番!孤要让人取华山的一块顽石,雕刻成玺,写上‘彘犬弄朝’四个字!然后送给他!”
  出使过汉国的池裳出列说道:“臣愿带秦王之礼前往楚国!”
  嬴子婴点头说道:“你自去楚国!”
  蒯彻明白嬴子婴想干什么,但他觉得还不够,他进言道:“吾闻项贼甚骄!光前往楚国嘲讽还不够!秦王何不多派几个使者前往各国!秦国就是要让天下人都知道项羽这个贼子如今出尔反尔言不由衷,借楚王熊心之名而弑熊心,打着复辟六国的借口却又想称帝,他不仅是乱臣贼子,还是一个言而无信的小人!秦国就是要大肆宣扬他想称帝的消息,到时候项羽不仅称不了帝,还会信望大失!臣不知道是何人劝项羽称帝,但臣敢断言出此下策者定然是个利欲熏心的愚蠢之辈!”
  蒯彻之言甚得嬴子婴之心,当然,蒯彻亦没想到他口中断言的那个利欲熏心的愚笨之辈就是被喻为楚国智囊的范增。


第三百六十六章 天下之重
  公孙止既死,秦国自然又要重新选出一位丞相。能觊觎丞相位置的不外乎就那么几个人:上大夫魏柯,大司农黎泽、还有最近窜红的左丘武。
  其中魏柯呼声最高,其人门下党宇众多,不过此人虽然位尊,但归顺嬴子婴不过半年。黎泽乃是嬴子婴在北地起兵之时最先响应之人,在嬴子婴攻打董翳、章邯之时,一切后勤调用皆为此人掌管,没有犯下丝毫过错,一路走来的将臣们都拥护黎泽当丞相,其三的左丘武虽然具有才华,但其实并无争夺丞相位置的资本,不过秦王青睐此人,一切都说不准。
  公孙止一死,丞相府就已经停止了运转,以前的书佐、长史等官佐也都无心干事,一个个眼巴巴的等着新任丞相上位。次日朝会的时候,国风监左丘武便向嬴子婴进言道:“国无君不行,国无相不能。公孙老丞相已经去逝,还望大王早做决断。”
  左丘武说完便静静的退了下去,端坐两旁的魏柯与黎泽都面带讶异,不明白左丘武为何要当这出头鸟,难道他无心这相位吗?
  公孙止才死三天,朝中大臣们似乎都选定了阵营。隐隐约约向着三位大臣身后站立,可谓是泾渭分明。嬴子婴没有说话,他静静的看着下方,朝野之中如今以魏柯的势力最为强大,拥护在他背后的朝臣怕有十多位,黎泽背后人数虽少,但大良造羊秙、司马东方阙等几位握有重大权柄的大臣稳稳的站在他的身后,更何况右边军部的将军们也大多数支持黎泽为相。左丘武背后就寥寥几人,其势远不如以上两位。
  朝中结党本乃常事,在嬴子婴看来只要不危机江山社稷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此时左丘武已经将事情挑明了,嬴子婴也只好顺着往下问道:“诸位爱卿觉得何人可为相?”
  秦王一开口,下方朝臣立即七嘴八舌的进言道:“上大夫魏柯贤明内慧,当为丞相!”
  “大司农黎泽内外贤才,可为丞相!”
  “丞相者,掌一国之大事也!上大夫名声在外,除他之外还有谁能掌相印?”
  “奉常左丘武亦能为相也!”
  “……”
  一时之间朝中大臣激动莫名,嬴子婴眉梢一抖,用手掌轻拍了一下桌案,旁边韩谈便高声喝道:“肃静!”
  众人咸口,嬴子婴目视马逸,问道:“上将军如何看?”
  魏柯双眉一皱,心中不解秦王这是何意。黎泽端坐不动,静等马逸回答。马逸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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