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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断大明-第1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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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良玉听得出皇帝这是在宽慰她,越发感激,道:“是,臣铭记皇上叮嘱。”
  朱栩点头,忽然又道:“老将军可有适龄的孙女晚辈?”
  秦良玉先是一怔,旋即神情动了动,抬手道:“回皇上,臣家没有孙女。”秦良玉这句话倒是假的,她姓秦,是马家人,虽然嫡系后辈没有,可两大家总能找出合适的晚辈。可她听的分明,皇帝这是有意在抬高她的身份。同时她也知道,京城里有不少人忌惮她这个大明边陲之地手握重兵,威望隆重的女将军,作为臣子,她要为皇帝分忧!
  朱栩也只是灵光一闪,没有多想,不知道秦良玉话里有假,不无遗憾的道:“嗯,老将军此去一路保重,若有需要,可走锦衣卫密奏,直接呈送京师。”
  秦良玉深知皇帝对她的信任,这开始于几年前十里亭的亲自迎接。
  她深深的看了眼朱栩,抬手道:“臣告退,请皇上务必宽心。”
  朱栩点头,道:“老将军慢行。”
  秦良玉没有再说,退了几步,上了不远处的马车,马车很快走动,带着秦良玉快速离开。
  曹化淳刘时敏曹变蛟等人站在不远处,看着皇帝立在那久久不动,神色都有些疑惑。
  虽说秦良玉是难得的一女将,可皇帝的重视似乎有些过了?
  好一阵子朱栩才回过神,轻吐一口气,这一次的一别,想要再见就不那么容易了,不说西南是多事之秋,依秦良玉的年纪,朱栩也无法让她长途跋涉来京城。
  “走吧,回去吧。”朱栩转身走了几步,对着曹化淳三人道。
  军改会议相对来说容易一点,毕竟木已成舟,无非就是正式的确立,向天下宣告,补充旁枝末节,可接下来的政改会议就麻烦的多了,不只是人事,还涉及到方方面面,复杂的很。


第五卷 景正之武


第542章 皇权不下县
  朱栩刚要上马车,这才发现驾马车的居然是曹文诏。
  朱栩笑了笑,上了马车道:“你现在怎么说也是三品总兵,不觉得没面子吗?”
  曹文诏嘿嘿笑了声,道:“皇上说笑了,我以前怎么给皇上驾马车的,现在还是一样,官大官小无所谓……”
  朱栩坐在马车里,撩开帘子,看着曹文诏的背影,直接点破道:“怎么,不想去江苏?”
  按照兵部奏报,朱栩也批准,曹文诏的虎贲军调往江苏,驻守应天。
  曹文诏缓缓的催马,如同几年前一般的驾着马车,有些尴尬的笑了下,然后才道:“皇上,我听说江苏那地方,奢靡成风,整天的风花雪月,这,这地方不适合老曹我……”
  朱栩倚靠在厢璧上,摇头道:“你这话要是传出去,不知道多少人恨死你。”
  曹文诏回头看了眼朱栩,见他心情并不是很差,犹豫着道:“皇上,那个,我想去云南……”
  朱栩果断摆手,道:“还不到时候,朕现在也只是想掂量一下。”
  曹文诏自然是知晓皇帝是打算在南方动兵,沉默一会儿,道:“皇上,关于建奴与科尔沁,真的就这么放着吗?”
  提到这个朱栩也头疼,当年的朱棣多厉害,五征蒙古,可最后没能把蒙古怎么样,一百多年危害大明北方,有增无减。
  朱栩斟酌半晌,道:“想要解决游牧民族的威胁,还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曹文诏听着朱栩的话,神色颇为正经的道:“皇上是想扶持察哈尔?可林丹汗明显是扶不起的阿斗,他怕是没有办法抗衡科尔沁与黄太吉……”
  朱栩想着的是八旗,隶属大明的蒙古或者建奴八旗,只是时机还没到。
  这些话朱栩没办法跟曹文诏明说,淡淡道:“朕心里有数,对了,你那个侄子,朕是说曹鼎蛟很不错,通达圆慧,从容自信,是不错的好苗子。”
  曹文诏听出朱栩不愿意多讲,脸上得意一笑,道:“那是,老曹家就这么一个读书人,皇上,臣给求个官,可以吗?”
  朱栩神色微动,曹文诏可是从来没有求过,兴致勃勃的道:“说说看,求什么官?”
  曹文诏连忙道:“宛平县,知县,县丞都行。”
  朱栩若有所思点头,曹家两个男人都从军,唯一一个读书人,曹文诏怕是私心不愿意让他继续从军,要给老曹家留点血脉。
  这是身边的老臣,这点要求朱栩还是能满足的,颌首道:“好,就依你,等今年的科举结束,朕钦点他去宛平县。”
  在曹文诏看来这就是皇恩浩荡了,连忙起身就要行大礼,朱栩连忙摆手道:“好了,专心驾马车,到了江苏好好练兵,虽然江苏太平无事,可来银子的地方也多,你不要懈怠了,朕将来对你有大希冀的。”
  曹文诏大喜,转过头有些舔着脸的笑问道:“皇上,能不能先说说是什么事情?”
  朱栩顿了下,道:“没事训练一下士兵的海岛登录,水战之类。”
  曹文诏虽然不知道皇帝究竟要他做什么,可明显是有大任,甩起马鞭,啪的一声,极其高兴的驾马向京城使去。
  与此同时,内阁。
  朱由检正焦头烂额,他以往不涉及具体政务,对大明的庞大政务体系了解不足,朱栩让他写的“演讲稿”,写了几百字就写不下去了。
  同时,六部除了兵部都送来一道道文书,里面有着这些年来往的详细数据,账簿,包括改革方向,意图等。
  王承恩在不远处看着,心里微叹,信王终究比景阳宫那位差太多,这些年政务都四平八稳,可到了信王这里就完全抓瞎,千头万绪,没有半点清楚的。
  “王爷,贵州巡抚,王三善,总督鲁钦求见。”内阁中书许杰站在门外,向着里面说道。
  朱由检正恼怒,闻言就想呵斥,旋即他又压住话头,道:“让他们进来吧。”
  “是。”许杰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在会极门等着的王三善,鲁钦正在低声争论。
  “王大人,我可听说了,这位信王很不得皇上喜欢,若不是碍于兄弟颜面,早就被罢黜了。”鲁钦说道,他是一个精壮的汉子,脸上还有些细微的伤痕。
  王三善脸角瘦削,看上去颇为刻板,他揪着小胡子,皱眉道:“现在的移民归属内阁管,若是等陕西移完了,还要四川等着,我们想要改变贵州的情形,只能先下手为强。”
  鲁钦神色怔怔,还是反对道:“这样怕是不妥,若是惹得皇上不悦,反而事情更难成。”
  王三善目光坚定,语气果断,道:“我乃是贵州巡抚,一心为民为朝廷为皇上,如果皇上见责,我来承担就是!”
  鲁钦刚要再劝,许杰就走过来道:“两位大人,王爷有请。”
  王三善,鲁钦对视一眼,抬手道:“有劳。”
  两人跟在许杰身后,向着内阁走去。
  王三善虽然语气果断,下了决心,心里还是忐忑。
  他们一接到朝廷的文书就快马加鞭,飞速赶来京城,抢在了其他官员前面,就是想抢一个先机!
  贵州土地贫瘠,多山多岭,百姓多为混杂,可以说,贵州的情形比其他地方更坏。
  王三善深感其中的压力,这么急着进京,就是希望朝廷的移民,能多照顾贵州。
  王三善与鲁钦来到内阁,看着眉星如月,颇为俊逸的信王,连忙抬手道:“下官见过王爷。”
  朱由检看着两人,神态平静的点头道:“两位大人请坐,王承恩,看茶。”
  王三善与鲁钦两人心里一沉,信王的态度似有些不太喜欢他们。
  王三善倒不是为了自己的仕途,是有心贵州,贵州处在四川,云南,湖广,广西四省中间,地小人多,地贫人杂。前两年还差点被叛军攻下贵州,情势比四川还要艰难。
  他希望朝廷在移民的事情上,多照顾贵州,减轻贵州的压力,自然,赈灾粮饷也是他急需的。
  朱由检倒不是对这两人有意见,而是苦于没办法写出景阳宫交代的奏本,到时候若真是像军改会议那样,群臣放开讨论,他这个内阁首辅要是一问三不知,那才颜面扫地,“万古留名”!
  喝完茶,朱由检看着王三善,开门见山的道:“王大人,与本王说说贵州,西南诸省,皇上与本王都非常关注。”
  王三善一听心里就微微激动,组织着话语道:“回王爷,贵州全省,灾情严重,百姓食不果腹,虽然朝廷一再减税,还是有人饿死,有乱民乘机闹事。下官恳请王爷,为贵州八百万百姓计,先从贵州移民,给百姓们一条活路。”
  朱由检听着就眉头皱起,道:“据本王所知,西南的情形没有坏到如此程度……莫不是你们收税不足,找的开脱借口?”不怪朱由检这么问,他还记得天启年间,贵州送上来的税收就不少,怎么才几年就到了这个境地?
  王三善神色微怔,一下子不知道怎么接下茬。
  他这几年没少给朝廷上奏本,朝廷也没少给贵州赈灾粮饷,减税,信王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鲁钦是贵州总督,按照要求,他是不能掺和政务的,可听着信王的话,还是觉得奇怪,西南大旱连连,赤地千里,信王是不知道还是装糊涂,亦或者别有所图?
  王三善也想到了这个可能,起身肃色道:“王爷,贵州之艰难,我大明两百年仅见!并非下官推诿,实已到了刻不容缓之境地。朝廷开仓放粮终究有限,归根结底,还是要让百姓有地种才行!”
  朱由检看着王三善,神色将信将疑。
  他知道西北灾情,可不管是他从奏本了解,还是其他人告诉他的,都不能直观的感受到,他始终认为,奏本都有相当的浮夸,要么是为了推卸责任,要么向朝廷伸手要钱要粮。
  朱由检没有多说,沉吟一声道:“你打算移送多少出来?”
  “臣想先送出两百万,不,越多越好……”王三善道。贵州的人口超过八百万,现在有一大半受灾,他是真的担心战事再启。倒不是担心胜不了,而是怕点灯熬油,大明哪怕有金山银山也会耗尽!
  朱由检皱眉,辽东虽然地域广大,容纳个几百万人没有问题,关键是要开垦,还要有大量的钱粮投入,两百万人,这可比军队消耗还要庞大!
  朱由检神色有些凝重,他发现,西南只怕比他知道的要严重的多。
  “一群昏官误我!”朱由检心里怒火涌起,杀意如沸。
  “王爷。”不等朱由检发怒,王承恩快步进来,手里拿着今天的朝报。
  朱由检看着王承恩手里的报纸,眼神微动,接过来一看,神色有些僵硬。
  这是河南巡抚赵晗的署名文章,文章大肆批评了河南各地知府对巡抚衙门政策的推三阻四,阴奉阳违,指责各地的民乱皆由官员贪腐,人浮于事引起,希望朝廷能行霹雳手段,整顿吏治。
  下面一篇是甘肃巡抚樊一蘅所写,再次指责党争祸国,朝廷有党,地方也有党,抱团徇私,鱼肉百姓,请朝廷雷霆整治。
  翻过一页是福。建巡抚黄承元所写,痛斥了所谓的“皇权不下县”,政令难行,地方之所“宗法大过王法”,希望朝廷立法整肃。
  朱由检看的心头直跳,景阳宫这是要干什么?
  朱由检甚至都不敢想!
  王承恩看了眼王三善两人,在朱由检耳边低声道:“钱龙锡,蒋德璟也进京了,不过是去了户部。”
  户部,自然是去见傅昌宗的。
  朱由检对这两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心里痛恨,脸上铁青一闪,低头又继续看着手里的报纸。
  这张报纸已经发出去了,谁也不知道会引起多大的反应。
  大明的社会,说穿了,还是宗法制,皇家有祖制,勋贵之家有家训,官宦之家有亲族,地主之家有宗祠。家国家国,先家后国,宗法往往都大过王法。人们对长辈,祖先的敬畏也常常胜过官威皇威!
  刚刚到京城门口,朱栩手里也多了这张朝报,神情平静的看着。
  想要改变大明死气沉沉的腐朽风气,就要起底所谓的“皇权不下县”、“皇权不下乡”,只是,这太难了。
  没有任何理由让人不尊祖宗吧?你拆掉人家的祠堂,全村都得跟你拼命!这些是底层的,认真论起来,大明从上到下,哪一个人不是活在“宗法制”下?
  在朱栩看来,满清所谓的以“孝”治天下,不过是大明“宗法制”的更进一步,将纲常伦理发挥到了极致。
  这是一条锁链,精神锁链,从上到下,层层锁住,锁住大明的每一个人。每个人都只能在链子所及的圈子里行事,出了这个圈子就是大逆不道,被世人唾弃,天下无立锥之地!
  曹文诏也看到了,神色变了又变。黄承元的文章大义凛然,要求彻查“不法之人”,并不是否定“宗法制”,只是在边缘试探了一下。
  这怕不是皇帝的目的吧?
  他有心回头看一眼,可还是忍住了。他隐约能猜到一丝朱栩的用意,这让他不寒而栗。
  朱栩也没有说什么,这根锁链的源头不是“宗法”,是礼法,是越来越变质、极端的儒学。
  思想有着极大的惯性,不是一两个,十个八个清醒的人就能扭转的,朱栩需要时间,开阔眼界,破开思想禁锢,大海航海时代,已经在眼前!
  朱栩掀开帘子向外看去,不少人捧着报纸在那看,表情都有些纠结,皱眉,涵养稍微差一点的就破口大骂,隐隐能听到“黄承元”三个字。
  “捅了马蜂窝喽。”朱栩笑着放下帘子,倚靠着厢璧,很是闲情逸致地说道。
  曹文诏心底有数,黄承元只是一波小试探,这波试探肯定会有人忍不住跳出来。
  “不尊天地,不敬祖宗,置礼法于不顾,黄承元当杀!”孙之獬拿着报纸,看着黄承元的文章,神色愤怒,唾沫横飞。
  孙之獬在崇祯初涉及“逆案”被罢,这几年大江南北的奔走,一直谋求复官,可惜一直没有得逞。这一次,他是感觉机会来了。
  黄承元要给“天下宗祠”立法,干涉族老之权,完全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要拿黄承元做晋身的踏脚石!
  他正想着,一抬头就发现阮大铖出了府邸,急匆匆的向着督政院走去。


第543章 王法宗法哪个大?
  督政院。
  阮大铖口水四溅,语气激烈。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莫不是朝廷要管那后院之事?”
  “子不敬父,妇不从夫,天下何为?”
  “王爷,这黄承元无君无父,视纲常为无物,下官敦请严惩!”
  靖王朱履祜听着阮大铖的话,不时皱眉。
  黄承元这篇文章是这么回事,他心底十分清楚,皇帝也曾经与他言过“皇权不下乡”这个话题,却是没有想到,会来的如此突然。
  “皇上要做什么?”朱履祜心底微沉,他拿不准。好在黄承元只是“就事论事”,还没有到那挑衅“礼法纲常”,“大逆不道”的地步。
  朱履祜看着眼前愤怒难当的阮大铖,心底暗自冷笑,这个人期初是东林党,后来投靠魏忠贤,结果被魏忠贤嫌弃,一直以来都闲赋在京城,千方百计的谋求复官,这次是找到好借口跳出来了。
  靖王神色平静,看着他不悦的道:“嗯,这篇文章本王看过了,黄巡抚也只是批评一些人肆意妄为,无视国法,并没有其他意思,你去吧,待他到京,本王亲自再去问问。”
  阮大铖视这篇文章为“大逆”,是他向朝廷,向皇帝邀功的好机会,岂肯罢休!
  他毫不退怯,语气断然的道:“王爷,此事怎能轻易罢休?自古以来天地有纲,黄承元分明是异端邪说,岂可放纵!若是天下人都没了纲常,任性胡来,肆意妄为,我大明如何治天下,万民如何安顺……”
  朱履祜眉头皱了又皱,他找不到话来反驳,黄承元虽然是“就事论事”,“大义凛然”,可与现实是完全抵触的,与大明的礼法相悖,真要扣上一顶“狂悖不礼”的罪名,还真难洗脱。
  不等朱履祜摆平阮大铖,孙之獬也进来了,说不上獐头鼠目,可一看也是阴险狡诈一类,他抬手就向朱履祜沉声道:“王爷,家规国法,自古常理,下官且问一句,皇上要不要敬畏天地,尊崇祖宗?人伦纲常天地之心,朝廷真的要为太祖太宗修法立律不成?”
  朱履祜脸色一沉,目光森冷的盯着孙之獬。
  孙之獬这几句话着实大逆不道,这满天下,谁敢说一句太祖太宗不好之言?子孙如何敢非议祖宗?
  可孙之獬是顺着黄承元的话来的,要说大逆不道,违背人伦的……是黄承元!
  孙之獬这些话说出口,饶是朱履祜也不得不应声了,沉着脸道:“你们回去吧,本王这就进宫求见皇上。”
  阮大铖,孙之獬几乎心有灵犀的对视一眼,都是藏不住的大喜,又神色肃穆的抬手道:“下官静候王爷佳音。”
  朱履祜哪里看不出两人的心思,神色冷淡的送走两人,站在屋檐下琢磨一阵,心里沉着一口气,迈步出了督政院,向皇宫走去。
  此时,礼部的袁可立神色刚硬,一手猛的将报纸拍在桌上,桌子都颤了颤,他向着身前站着的温体仁大喝道:“谁让你登的,你想要天下大乱吗!”
  温体仁对于黄承元这篇文章也是抵触的,太过敏感,势必会惹起巨大的非议。
  但是,这篇文章是司礼监送过来的,他不能不登!
  温体仁不便说这些,脸上平静道:“大人,下官仔细推敲过这篇文章。黄巡抚所说:一嫌犯杀人,官差追到村落缉捕,结果该族老拒不交人,甚至刁民殴伤差役,险致人命。当地差役再去,刁民聚集过百,以至官差无法应付。请总督衙门,总督府言称‘刑罪非乱’不能出兵,以至于这个案子久拖不决,被杀之人冤屈难申,整日于衙门哭泣,府县咸闻,哗然不绝。朝廷之威信,衙门之能力,备受非议……”
  袁可立神色不变,脸角瘦削如刀,整个人看上去威严霸道。
  听着温体仁的话,他眉头皱了下,这种事从古至今时有发生,官府多是无能为力,除了好言好语劝说,也不能真的小题大做的派兵“围剿”,往往不了了之。
  温体仁看不出袁可立的心思,还是道:“黄巡抚也只是就事论事,并没有其他意思,无非是想抓回嫌犯,为死者伸冤,维护朝廷法纪,何来‘悖逆妄行’之说?”
  袁可立看着温体仁,冷哼一声,道:“你说的在理吗?礼法纲常,岂容质疑?黄承元有没有其他意思,你能确信吗?”
  温体仁嘴角动了动,他刚才一番辩驳不过是想摘清他自己,眼见袁可立逼问,他也只能无声以对,不可能给黄承元作保。
  袁可立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道:“今后凡是这类文章,亦或者会有争议的,都要给本官亲自审议之后才能决定!”
  温体仁是对抗不了袁可立的,也乐得从此事脱身,抬手道:“下官遵命。”
  袁可立站起来,目光如剑,沉默一阵,突然又道:“本官现在进宫面圣,若是其他事情,你小心应付,不要出纰漏,让人抓到把柄!”
  这件事,除了当事人黄承元,礼部也是参与者,注定不能轻易脱身。
  温体仁应声,很是恭敬的将袁可立送出门。
  景阳宫偏殿,朱栩刚刚回来,毕自严就拿着报纸,满脸疲惫的来求见。
  政务本就繁杂,这次的议事又无比重要,他这些日子都是没日没夜,忙的脚不沾地,没有什么时间休息。
  黄承元这篇文章,激起了千层浪,他也不得安生,只能来见皇帝。
  朱栩坐在软塌上,刚喝了口茶,笑着看着毕自严道:“毕师,不用事事都亲力亲为,当休息还得休息。”
  毕自严看着朱栩,苦笑道:“皇上,黄承元这篇文章一出,怕是想休息都难。”
  提到这个,朱栩神色微肃,语气平静的道:“毕师,你认为,黄承元这篇文章的问题在哪里?”
  毕自严是难得的冷静之人,事事通达,不枉不纵,他来之前就知道皇帝会这么问,顺口道:“若是单论事而言,本没有什么错。可他要求朝廷插手一宗一家之事,有违礼法,这就好比要衙门辖理夫妻洞房,荒谬了一点。”
  朱栩听着毕自严的话,表情没有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的敲击着。
  这件事说穿了,就是“国大”还是“家大”的争论,在这个时候,往往都是先家后国。
  没有家哪有国?顺理成章,自古定理!
  这也是“皇权不下乡”的原因之一。
  朱栩以黄承元的名义发这篇文章,自然不是为了打倒孔家店,冲破儒家思想禁锢什么的。思想的改变,需要时间。
  他现在是要做个铺垫,为田亩改革做准备。
  “皇权不下乡”,如何田改?
  只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股力量会如此强大,强大到他只是打了个擦边球,连与他想法最契合的毕自严都出来说话了。
  “皇上,靖王,袁尚书求见。”刘时敏走进来道。
  朱栩不用猜都知道他们为什么来,道:“让他们进来吧。”
  袁可立与靖王并肩进来,他们两人一眼就看到了毕自严以及他手里的朝报,心里顿时明白,上前行礼道:“臣参见皇上。”
  朱栩摆手,道:“要是黄承元的事就不用说了,毕师已经跟朕说了,你们怎么看,那个案子怎么解决?”
  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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