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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断大明-第2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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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官明白!”主簿沉声道。
  督政院,刑狱司权责、权力都太大,控制在自己手里是利器,在他人手里就是针对他们的别人的利器了!
  贡院对科举士子出手,巡抚衙门对官员动真格,应天府的施邦曜也在布置着对盐商下手。
  应天府已经抽调府兵五百多人,对应天府的盐商开始摸排,但凡涉及到对惠字头商会抢砸的,一律抓人封店,短短时间就抓了数百人,封了几十家盐铺。
  最令人震惊的,是盐价居然出现了暴涨!
  淮安,扬州,苏州,杭州等江南重镇,几乎同一时间出现了!
  盐价一直是朱栩严控的重点,满朝皆知,这一事件震惊了整个南直隶。
  方孔炤等人都是一惊,该冒头的人没动,却没有想到盐商先动起来了。
  朝廷的这次“新政”是一个非常复杂且系统的革新,其中包括了盐政,希望在各省设立“唯一盐商”,以保证盐政的收入与可控。
  其中盐政最重要的地点,就是两淮以及扬州,这里是盐运转运中心,大明所有的盐都在这里转拨,而南直隶又是收入最多的地方,占据了五成左右,是举足轻重,决不能轻视的。
  方孔炤,施邦曜等人都急了,聚集在一起商议。
  这件事若是闹大,不说影响整个南直隶,上上下下都不答应,内阁,皇帝那边也少不了拍板子。
  随着几件事的密集发生,整个南直隶渐渐的不稳起来,一些人、势力纷纷跳出来,搞风搞雨。
  秦淮河外河不远处的一处宅子内。
  朱栩与曹文诏两人泡在露天池子里,双臂撑着台阶,都舒服的长吐一口气。
  好一会儿两人都适应了,曹文诏才转头向着朱栩笑道:“殿……皇上,怎么样,舒服吧?”
  朱栩头倚在台阶上,感觉着浑身的滚烫,拿着毛巾盖着嘴以上,舒舒服服的吐了口气,道:“不错,这是人工温泉吧?”
  曹文诏光在大膀子,坐在朱栩下游,嘿嘿笑道:“是,是我手下偶然发现的,以前就来过一次。”
  朱栩的皮肤比较敏感,半躺在水里一动不敢动,感觉这热气熏脸,也笑了,道:“确实不错,回京之后,朕在宫里也弄一个,没事就泡泡,比在浴桶里舒服。”
  “我待会儿让人将那工匠找来,图纸什么的都给皇上准备好……”曹文诏立马就道。
  朱栩“嗯”了声,躺在那,闭着眼,全身都放轻松,舒舒服服的泡澡。
  没多久,曹化淳就走过来,站在朱栩身后道:“皇上,越闹越不像话了。”
  朱栩抬手整了整脸上的毛巾,淡淡道:“说。”
  曹化淳面带忧色,道:“各地的盐商说好了一样的抬价,已经翻了十几倍,百姓都在疯狂囤盐,其他的米粮也都在大涨,谣言四起,惊恐纷纷,各地皇家钱庄的分行,支行都遭到挤兑,还有一些人乘机作乱,烧杀抢掠,有扩大的趋势,应天府的府兵已经出动弹压了……”
  朱栩躺在水里是一动不动,好一会儿才轻轻吐了口气,慢悠悠的道:“老曹,你说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为什么还是有那么多人觉得朕好欺负,动不动就拿朕撒气,是不是朕杀的人还不够多……”
  曹文诏听得出朱栩语气有些飘忽,这是他心里动怒的表现,心里一动,朗笑道:“皇上英明神武,直追太祖太宗,何曾杀过什么人,这些人胆大妄为,无视朝廷法度、皇上威仪,自有地方官员严惩,皇上不用操心太多……”
  朱栩顿时嘿的一声笑出来,道:“还是你老曹了解朕。”
  曹文诏跟着笑了笑,没有多说。
  他确实了解朱栩,朱栩是绝对不会将自己推到“无理”的位置,南直隶情势复杂,他是万不能直接插手,要假他人之手。
  朱栩泡在水里,脑中思绪翻飞。
  没有了东厂,有些事情做起来确实比较麻烦,没有足够锋利的刀。
  “死要面子活受罪啊……”
  朱栩嘀咕一声,有时候他也特别讨厌明朝所标榜的“正大光明”,事事都要堂堂正正。裁撤东厂虽然是构建新大明的大势所趋,未尝也不是大明风骨的惯性所迫。
  “那个龚鼎孳怎么样了?”朱栩好半晌再次开口,这个人,是他培养的另一把刀,不同于东厂,来自士林内部。
  曹化淳道:“刚刚接管了镇抚司狱,目前都在准备阶段,也做了些事情,成效还不大。”
  朱栩颌首,一把刀需要足够的时间去磨的,他有这个耐心。
  “老曹,你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朱栩拿开毛巾,在水里洗了洗,又捂在脸上道。
  曹文诏一愣,旋即会意过来,连忙道:“都准备好了,最多两天就可以演习给那些大人看。”他已经明白,朱栩对南直隶的早有计策,那就是通过强大的军演等等,展现改革决心,给南直隶的上上下下强大的压力!
  朱栩没有出声,只是身体向下动了动,将整个脖子都埋入水里。
  南方的战事迫在眉睫,他必须亲自去看看。南直隶的事情他现在还不能刮骨疗毒,只能进行简洁迅速的外科手术,以待将来。
  在朱栩等人泡完温泉,回程的时候,各地的知府终于姗姗来迟的到了巡抚衙门。
  方孔炤作为代巡抚,召见几人,商议“新政”事宜。
  可不等他开口,苏州知府毕自康就神色凝重,沉声道:“大人,下官以为,当前最重要的是解决眼前发生的乱象。”
  毕自康嘴里的“乱象”就是由盐商引起的,波及整个南直隶的骚乱。
  扬州知府曹卜善也附和,道:“方大人,关于盐政,下官认为朝廷还是太过草率,应当重新考虑。”
  其他人也都纷纷跟上,新的盐政损害了大部分盐商的利益,他们是万不会答应的。
  方孔炤早就知道这一点,神情异常坚定,强势的道:“这是‘景正新政’的一部分,不管任何人都要遵循!本官是,诸位也是,那些盐商更是!若是有人因为对朝廷新政不满,就肆意鼓动,扰乱南直隶,本官决不答应!”
  毕自严,曹卜善等人都微微皱眉,不由得对视。
  他们来之前已经碰过头,对一些事情达成默契,想要说服方孔炤,能够上书朝廷,更改朝廷的“新盐政”。
  只是,面对方孔炤的强硬态度,他们都有些踌躇不前。
  如果是天启之前,他们可以死命的怼,不管是上官还是朝堂的大人,都可以联名写奏本,将事情搞大,迫使这件事不了了之。可现在完全不同,巡抚衙门的权职很大,对朝廷影响也大,他们的升迁大部分都决定在巡抚衙门,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是绝对不能开罪的!
  应天府尹施邦曜倒是很支持方孔炤,直接道:“方大人说的是,我等必须切实,完全的履行朝廷的要求!江苏需要革新的方面实在是太多,盐商如此不知收敛,肆意妄为,当严惩!”
  曹卜善,毕自康等人都不安,以往巡抚衙门还都顾及名声,照顾地方,不会太过苛刻,可现在却咄咄逼人,有强迫的意思了。
  毕自康作为苏州知府,关系网自是错综复杂,不愿意得罪地方,影响官声,犹豫着道:“方大人,凡是要循序渐进,切不可……妄为……”
  曹卜善一听,连忙道:“大人,陈科旧弊需要缓缓调理,治大国如烹小鲜,我等当有耐心,今日盐商之事,就是朝廷操之过急……”
  “是啊方大人,千头万绪,总要给我们时间……”
  “‘新政’实在是太急了,我们还需要多多筹谋……”
  方孔炤沉着脸,目光冷峻。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些人没几个是真心愿意支持朝廷新政的,全都在找借口,拖延塞责。
  施邦曜也看得出,巡抚衙门有些被孤立的意思。
  他隐约有些明白,作为应天府府尹,皇帝叫他过去,只怕也是需要他在这个时候支持方孔炤了。
  他神色不动,胸口悄悄鼓起,沉声道:“诸位大人此言差矣!朝廷的新政虽说是今年颁布,可前几年都已经在悄然推动,在座的,可有谁真正在意?若是几年前就推动,何须现在‘再筹谋’?”
  在座的一群人都嘴角动了动,打人不打脸,这施邦曜专戳他们肋骨。
  “施大人是何意?我等之前也多有作为,只是还不到朝廷革新的地步,自然需再做详议……”
  “现在我们是在说盐政,施大人不要岔开话题,方大人,盐政究竟该如何?”
  “是啊大人,外面谣言纷飞,百姓民不聊生,还需早作决断……”
  “方大人,这盐政到底该如何,这千头万绪,如何能一言而决,还请慎重……”
  方孔炤对着施邦曜微微点头,这算是他在江苏的盟友了,然后冷眼看向其他人,沉声道:“你们是一府知府,当为巡抚衙门,为朝廷解忧,如果你们只是会向本官问‘怎么办’,其他人也会,无需你们亲自来!”
  众人神色一惊,方孔炤的话里充满了杀机啊。
  不过曹卜善不惧,他有着隐形外套,在外人弄不清楚他与曹文诏的关系,谁也不敢轻动他,哪怕是方孔炤!
  “方大人,我等是朝廷命官,自然不是只会问‘怎么办,’”曹卜善的话语也有些硬邦邦的,木着脸道:“现在是朝廷新政给我等出了难题,作为下官,有权向上官如实阐述真实情况,以便朝廷审慎处置。”
  “曹大人说的是!”
  “还请方大人转奏朝廷,从长计议。”
  一群人一见曹卜善出头,纷纷跟风,全都站在曹卜善一边,与方孔炤对峙,可以说,已经将他这个巡抚给孤立起来了。
  巡抚衙门现在是不完善的,只有一个光头巡抚,方孔炤看着一群人的态度,暗自冷哼“一旦督政院,刑狱司组建完成,一切就由不得你们了!”
  他也听说了曹卜善背景的传闻,怡然不惧,沉声道:“既然不是只会问‘怎么办’,那就想想该如何办!本官给你们两天时间,写好奏本上呈,若是不写,写不好,你们就都不用回去!”
  众人脸色大变,尤其曹卜善猛的站起来,喝道:“我等是朝廷命官,纵然你是巡抚也不能私自扣押我等,否则本官定然上书皇上弹劾于你!”
  “不错,即便是巡抚,也不能私自关押我等!”
  “方大人还是谨言慎行,莫要有差池的好!”
  “方大人还请慎言!”
  即便是施邦曜都神色微变,有些拧眉的看着方孔炤。
  这些人说的没错,方孔炤这么做是违列的,一旦朝廷追究下来,罪责将极重!
  方孔炤冷哼一声,浑然不在乎的道:“本官若是要扣押你们,就直接将你们下狱!给你们的两天时间是等待内阁诏令,一旦内阁诏令到了,江苏一切‘渎职’官员,巡抚衙门将都有任免权力!”
  在座的,包括施邦曜都是神色一惊,这位方大人还真敢乱来!


第679章 有些人改变了
  方孔炤态度异常的强硬,又总览大权,这些知府在地方都是只手遮天,可在这里,却第一次感受到了“屈辱”。
  在天启以前,大明的上下级渐渐的模糊,朋党势力横行,行为做事的标准是“大义”,不管你官有多大,只要有一点瑕疵,就能纠结一帮人,上书弹劾,搞风搞雨。到了这个时候,不管是为了清名也好,亦或者明哲保身也罢,被弹劾的,上到内阁辅臣,下到知府知县,都会明智的上书“请辞”,态度坚决,毫不犹豫。
  这也是大明官场朋党之风越演越烈的原因之一,没有权威,没有什么威望,一切都以个人私利为目标。
  可是,现在不同了。
  言官一系从制度上被消灭了,科道,都察院都成为历史,当今皇帝对结党深为厌恶,让天下百官都小心翼翼,不想被人抓住一丝把柄。
  最重要的是,巡抚衙门现在有了更多的权力,比如任免他们——这才是直击要害!
  一群人心底暗怒,却又无可奈何,毕竟这里是巡抚衙门。
  包括施邦曜在内的人,都被安排在了一间大班房内,笔墨纸砚伺候着。
  曹卜善拿着笔,几次欲落笔都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朝廷的新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就是要“抢劫”现在有钱有势的人,他们现在要是写了,回去就没办法见人了。
  毕自康拿着手臂,眉头紧皱,心里越想越是恼火。
  他也是堂堂进士出身,如今更是苏州知府,将来入六部,进内阁都是预料中的事,为什么现在居然被逼着写这种东西!
  施邦曜倒是很自如,近来也一直在研究,写的是从容潇洒,是早有腹稿。
  “曹大人,方大人当真有权对我等罢官夺职吗?”一个知府,犹豫再三,还是话音不安的开口问道。
  这个人一开口,其他都转头看向曹卜善。
  这曹卜善的背景他们都有所耳闻,想必知道一些内情。
  曹卜善皱眉,盯着眼前的白纸,神色晦涩不明。督政院现在还没有组建,按理说方孔炤是没有这样的权力,可若是真有内阁的授权,那就不同了。即便是他,也在方孔炤罢官的范围内。
  毕自康见曹卜善不说话,阴沉着脸道:“方孔炤在南直隶肆意胡为,本官绝不会就此罢休,一定要连本弹劾!”
  其他人心里都惴惴不安,毕自康这些都是后话,现在关键是方孔炤要干什么,现在将他们关在这里,绝对不是只是要看他们的态度。
  现在整个南直隶都沸沸扬扬,从百姓,士绅,勋贵再到朝野官员,没几个安生,都被搅和的纷纷扰扰,不敢多踏一步。
  王北承王老爷子近来紧闭大门,安安静静的在家读书。
  王金宥日子不太好过,本就复出无望,巡抚衙门的告示一出,他的仕途算是彻底断绝了——连督政院的机会都没了!
  “父亲。”王金宥神色平静,语气里却都是浓浓的不甘心。
  他今年不过四十岁,正是仕途最好的时候,岂会愿意就这样排除在外!
  王北承拿着一本书,在书房里走来走去,仿佛没有听到王金宥的话。
  王金宥知道父亲在听,目光一直看着他,道:“父亲,现在巡抚衙门几乎得罪了南直隶所有人,处处都被孤立,正是我们做事的时候,若是能让方孔炤无法坐正,推他下台,南直隶的事情,就还是我们说了算!朝廷也肯定会认识到南直隶不是他们一句话就能撼动,一定会有所改变……”
  王北承脚步一顿,停了下来,转头看向王金宥,苍老的脸上即便没有表情,还是给人一种厉色之感。
  王金宥一见,神色越发肯定的道:“父亲,方孔炤就一个人,只要我们内外施压,他一定会明白大势所趋,知道该怎么做!”
  王北承轻叹一声,走回椅子上坐下,看着他道:“我一直让你沉下心,安安稳稳的读书,可你从来不听我的,好清名,整日高谈阔论,流连在秦淮河上,混那个所谓的‘才子’之名……”
  王金宥一怔,道:“父亲,您以前不是也支持我这么做的吗?”
  王北承又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摇了摇头,道:“如果是当今登基之前,你这些都无伤大雅,只是,你还看不清现实吗?当今皇帝锐意革新,谁反对都不会有好下场!如果我没有猜错,皇上早就到了应天,只是一直在观察,悄悄撒网,等着鱼都跳出来,现在差不多要收网了……”
  王金宥脸色微变,失声道:“父亲,你说皇帝已经到了应天府?”
  王北承端起茶杯,淡淡道:“皇上在河南怎么可能这么仔细的把握南直隶的事情,看吧,用不了多久皇上就会出手了,凡是参与反对‘新政’的,不管是那些盐商,还是朝野官员,亦或者为父这样的世家大族的族长,都逃不过……”
  王金宥耳边已经有冷汗流出来,瑟瑟发抖。他背地里搞风搞雨可以,要是被当今皇帝发现了,那肯定是死路一条!
  王金宥眼神急急闪烁,好一会儿口干舌燥的道:“父亲,那那我我们怎么办?”
  王北承抬起头,眼角跳了跳,放下茶杯,漠然道:“那个龚鼎孳不是找过你吗,答应他,去做个百户,凡是他交代的,用十倍力气去做,如果做不到,为父会出面。”
  王金宥脸色大变,道:“父亲,那龚鼎孳可是要我们支持‘新政’的,还是要与其他豪门望族作对,这这怎么可以这样……”
  王北承冷笑一声,道:“你以为还是过去,守着几亩地就能安生享太平?记住我刚才的话,老老实实去做,如果你做不到,我就换别人,我王北承的儿子不止你一个!”
  王金宥双眼大睁,嘴角抽了抽,这与他的想法完全不同,他的父亲无声无息的居然站到了朝廷的一边!
  “父亲……”王金宥神色不甘,如果按照朝廷“新政”推动下去,不止他们的钱粮受损,在仕途上也大有妨碍,对他们王家,甚至整个南直隶都是一个重大打击!
  这是一个正常人都不会答应的!
  王北承没有理会他,越发的漠然道:“今晚就去找他,还有,给周应秋写一份信,该怎么写你很清楚,写好给我看看再发出去。”
  王金宥一直没有什么勇气反抗父亲,紧拧着眉头,一脸的变幻,过了好半晌才咬牙点头,压着一肚子的不满走了。
  王金宥一走,从侧门走出一个老者,弓腰驼背,比王北承还要苍老,看着王金宥的背影,轻声叹道:“老爷,真的不跟二少爷说清楚吗?”
  王北承脸上不掩失望,道:“不用了,他按照我说的做就行了。我让你找的人,都找了吗?”
  老者沉默了一会儿,道:“已经找了,陈老尚书,赵阁老,李侍郎等凡是南直隶还在世在六部以上的老大人,我都已经去过信。冯家,沈家,杨家等南直隶大户,我也都让人送了信,几个公爷那边我亲自去过,他们都答应后天来应天。南直隶的几大盐商安分的盐商也都谈过,他们会上书巡抚衙门。”
  王北承点点头,眼神闪烁一阵,道:“应该差不多了,后天方孔炤就要落实督政院以及刑狱司,正好可以帮上忙。”
  老者看着王金宥的背影消失,而后转向王北承,好一阵子才道:“老爷……您这么做,皇上真的会领情吗?”
  王北承端起茶杯,脸色也晦暗起来。默然半晌,才道:“不知道。”
  老者有些会意的没有说话,陪着王北承沉默。
  他跟着王北承几十年,还是第一次看到王北承如此模样。心里也明白,当今的皇帝给了他极大的压力,强硬的迫使他改变。
  这种改变不止是王北承,还有他联络的大部分人——他们都看清了大势。


第680章 各有算盘
  有的人地方,就有江湖。
  江湖波涛汹涌,无人可控,有人支持,就有人反对。
  在王北承想着“投诚”的时候,山陕帮与徽帮的两个头头终于悄然坐下来,开始谈判。
  山陕帮的代表是周家,徽帮代表的是陈家。
  两人都是中年大胖子,不同的是一个面上和缓,如同一个和事佬,另一个小眼睛阴鹜,时时都散发着危险光芒。
  “你应该知道今天巡抚衙门的事情了吧?”陈家的胖子,阴测测地说道。
  山陕帮周家的胖子呵呵一笑,道:“知道。”半个字都不多加。
  陈胖子盯着周胖子,完全不能从他脸上看出心底所想,冷笑一声道:“既然知道,你还坐得住?你山陕帮能敌得过我们徽帮?”
  周胖子还是弥勒佛的笑容,道:“我是坐得住,陈兄你倒是很不安啊……”
  陈胖子眼角一眯,越发的阴厉,道:“我坐不住,是因为我知道是更多!我听说……巡抚衙门那边要成立税务局,其中的盐科……既不会交给我们徽帮,也不会交给你们山陕帮!”
  周胖子笑呵呵的笑容僵住了,肥胖的右手拿过一杯茶,低头喝茶,默然无声。
  山陕帮与徽帮的势力不止是在经济上,还体现在官面上,比如苏州知府毕自康是徽帮的人,扬州知府曹卜善是山陕帮的。现在朝廷改革税制,将盐科事务从地方是剥离,那地方知府,甚至是巡抚衙门的话语权都将大大降低。
  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一种巨大的损害!
  陈胖子见周胖子不说话了,嗤笑一声,道:“我还听说,朝廷这次会将大部分人盐商都踢出局,包括山陕帮与徽帮!态度坚决,不容更改!”
  周胖子眉头皱了下,不再笑了,喝了口茶,默默一阵,淡淡道:“你叫我过来,不是只想看我笑话吧?”
  陈胖子脸上出现一抹厉色,道:“我也不跟你废话,朝廷的新政分明是要赶绝我等!我们必须要做些事情,让朝廷改变想法!”
  周胖子摸索着手里的茶杯,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道:“你想要怎么做?”
  陈胖子一见就知道这个老对头动了心,直截了当的道:“我们两家控制了盐业多年,整个大明都离不开我们,不如我们做点事情,让南直隶缺盐,不多,十天半月就足够让巡抚衙门低头了!”
  周胖子听着陈胖子的话,脸上陡然又笑呵呵的道:“只怕,你不止找了我一个人吧?”
  陈胖子脸上越发阴测测的,道:“不错,你是我最后找的一个人,只要你答应,从今天晚上开始,整个南直隶都将陷入寂静!”
  周胖子脸上的肥肉跳了跳,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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