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战国野心家-第5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第一零五章 十步杀人笑晏晏(二)
  向日葵下,适远远听到了几句,不由冷笑。
  站在他右边的骆猾厘揶揄道:“当日我便说杀杀杀,你与先生却说杀人要为将来不杀,当时杀无益。为虺弗摧,为蛇将若何?”
  虺,小蛇也。
  适笑道:“昔日阖闾放勾践归,申胥以为养虺成蛇。可昔日武王定天下,箕子明夷通晓天命,率景如松、南宫修等殷商旧民逃亡东北方,武王不但不征讨还封他为侯,也不见有人说养虺为蛇。”
  他指着那些正在哭闹的人道:“这些人只会这些手段,算得什么鳞蛇?他们虽有想法,却无手段。请五十四带人沿预留出来的通路,传递消息,说清状况。她的哭声能传百步,却有何用?又有几人知道?战阵之中,传令靠旗靠腿,却不只靠将之嘴!”
  “让她哭!她哭她的,我说我的。看谁的消息传得快。”
  书秘吏的人大多不怎么会打架,今日墨者要做大事,墨子亲带人去和那些大族相谈,与那些巫祝争人心的事全都交给适让他看着做。
  既有这样的巨子令,适也不浪费。
  辩五十四等人早就演练过多次,适请他相助,他便立刻带着预先留出的那些人沿着通路,在各个村社之间传递消息,只是不去那抬棺之人附近,任由他们大哭。
  反正他们能影响到的也不过数百人,剩余人根本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人虽有些智谋,只可惜这种事没有军阵之法,很难做的震撼人心。
  辩五十四率领那些善于言辞、或是深入村社已获得信任的墨者穿梭民众其间,多有人问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事。上次那些巫祝吃了祝融血之后,便死了。如今正在哭。凡事想要得到,总要有风险。行祭祀事,受人尊重,又通鬼神,哪有那么容易?适也说了,吃了可能会死,可他们非要吃。可见他们并非天选之人,倒是愧对了你们的信任,当日你们怕墨者将来远去,一致同意让那些巫祝学祭祝之法,谁曾想他们连这点本事都没有?”
  “只怕心不诚灵,也或许之前做的事触怒了天帝,毕竟祭祀了那么多的少女活人,哎……”
  此时尚未说破,这些墨者言令如一,那边继续哭,这边片刻间已经将事情传开。
  除了哭诉的地方没去,别处的民众一想,也没觉得有什么同情的,反倒有些愤怒,心说那些巫祝的心不诚灵,只怕之前祭祀的钱财是白费了。
  既要通鬼神,要是那么容易岂不是人人可通?怕死做什么可通鬼神的人?
  况且若想博富贵,尚且要冒死拼杀以换取一个庶农工商皆遂的机会,既想通鬼神又怕死,这倒真是没什么可怜可惜的。
  又想到半年前适含沙射影说的那些祭祀少女触怒天帝的事,又不能真切地看到哭的梨花带雨满脸是血的女子,便与棺木附近的那些人心思大不相同。
  葵花之下,公造冶小声道:“不如现在就让那些失去女儿的人出面,他们既哭,咱们也哭,哭过之后才好杀人。只他们哭,我们再杀哭泣妇人,总不好。”
  适盯着前面,看着那几个持剑之人的动作,笑道:“暂时不必,如果只是比哭倒也罢了,我看他们是想杀我们墨者?”
  右边的骆猾厘一听这话,瞪着眼睛,不敢置信,只觉得自己被侮辱了、先生被侮辱了!
  心说自己在这里杀人是少,可你们这些人倒是去卫地打听打听我当年也算是横行一方的勇士,成了墨者之后只能老老实实。
  又想自成了墨者后,巨子游历广泛,即便见了王侯,那也是以礼相待,便是楚之鲁阳公也只是以礼相请公造冶比戈,如今却有人想单人搏杀墨者?
  想到这,气便不打一处来,嘟囔道:“我早就说,多杀几人,杀得多人人才能知道你不可欺辱。如今倒好,这件事传出去,岂不叫人笑话?区区几个鄙地小邑的游侠儿也敢来动墨者?”
  适笑道:“他们是想杀我,我又不会剑术。”
  公造冶嗤笑一声,将手压在适的肩膀上道:“墨者兼爱、墨者一家一心无君无父,杀你便是杀我,只怕他们杀不得你。正好,六指随我学剑,还未曾实战杀人,今日便让他看看,大有裨益。”
  骆猾厘急忙道:“适说,杀鸡焉用牛刀?我先上去试试他们手段,若我败了你再上,也好知对方深浅。对方既来,只怕有备,或有不弱于聂政的好手。”
  公造冶笑着摇头,心说小小沛地周围,终究不比中原物盛,哪里会有什么好手?少战之国,岂能有剑术国手?骆猾厘这样说,怕是想要动手消一消体内郁积了半年多的行义杀气,他也不点破,只冲后面喊来六指,说让六指跟随骆猾厘看看也好。
  今日这局面,在适看来也未必都是坏事。
  民心或许容易被煽动,但今天的事正好可以显显墨者其余的手段,以便在这里立足。
  只做好人,只行微义,反倒容易让人以为这些墨者是群圣母般的人物,需要让他们知道墨者能行义,亦能杀人才行。
  局面尚在可控的范围之内,那里看似哭的动人,实际上影响范围也有限,他们用些市井间的手段来对付这如同行军扎营一样的乡民聚会,效果并不会太好。
  ……
  大族老者面前,墨子迎风而立,笑看着前面那些哭丧之人,心中不屑。再看辩五十四正在传递消息,忙碌不停如蚁,心道这些人哪里打过仗?以为传递消息只靠哭喊几声就行?
  既见辩五十四穿行,知道适那边已经安排妥当,冲着远处的高孙子摆手示意,让高孙子带人绕后维持秩序。
  不多时,那些哭丧之人已经一路来到了墨子与大族老者面前,又将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
  沛邑内的大族老者微微皱眉,似乎有些犹豫,看向墨子道:“此事……恐不好解决。《礼》曰,父仇不共戴天,我虽不知怎么回事,但既要复仇,恐怕也不好劝解。”
  他们自是有备而来,所需要的竹契、丹朱都已备好。
  以及他们本身就有本地威望可做证人,话虽不能明说,但只要到时候拿出大量早已准备好的丹朱竹契,便是表明了态度:这件事我们也参与其中,你们墨者最好小心一些,不要再做类似的事。
  这时候十五岁杀人的滕叔羽已经走到了墨子面前,盯着墨子,看着墨子秃顶的脑袋、常年奔波而消瘦的身躯,心道此人只怕只有嘴说的本事,今日便要让这些墨者颜面扫地,也好借机耻笑越王眼拙,竟会被一张嘴说动的想要封地五百里与这种人。
  那哭诉的女子紧随其后,跪在大族老者的面前,又说自己力弱,于是请人复仇。
  后面死去巫祝的子侄辈、或是伪装成子侄辈的人也都泣不成声,他们中混有死士剑士,只待一会借机杀人。
  大族老者以为墨子犹豫,便又要再说几句,似乎不这么做便不合规矩。
  滕叔羽也趁机说道:“我受人之托,为人复仇。血亲仇,本就是天下至恨。我也多少听闻你们墨者兼爱、守孝不过三日。”
  “既兼爱又不守孝,想来你们心中是无父之人,许是不能明白求中的痛苦吧。杀人的时候从不会想着别人的痛苦,自然杀起来如此轻松!”
  “只是民意汹汹,天下人都有父母都有血亲,这仇总是报的。你们无父,难道也想让天下人无父吗?”
  却不想墨子早不耐烦,心说今日事不在于这些巫祝,而在于借此机会与万民通约,时间本已不足。
  又听身边这个勇士在这唠叨,挥手道:“那就写朱契吧。墨者一家,你们不论大义只论小义,我本不想因小义杀人。可再一想,因悖大义而诛与因小义杀人,都是杀,那便杀吧。杀了之后,再谈义。”
  滕叔羽就在墨子身边五步之内,手指不停地拨动剑柄,故意做出沙沙响声,似乎要想恐吓墨子以让墨子露出惊怖不安之色。
  却不想墨子连看他一眼都没看,跟随墨子身边的几个墨者更是只看墨翟并不关心外面的事,滕叔羽心中已怒。心说自己十五岁便杀人,行走与滕邑街道,何人不避?今日这人居然视我为无物?
  他不过滕地小国出身,哪里见过真正的大场面?墨子当年游楚止楚王攻宋,楚人甲士环伺四周,公输班当时认为有办法战胜墨子,但出于情义没有说出口,只要开口便可让甲士杀了墨子。
  墨子虽有后手,留了禽滑厘等三百多弟子在商丘,杀了他也是无用。但能够不惧楚王宫廷的上百甲士、公侯之威,哪里会惧怕一个小小剑士游侠儿?
  他说完之后,便不再理这些人。
  众大族属吏见墨子这样说,心中略微不安,可转念一想,今日有从别处请来的剑士、又有自己蓄养的死士混迹其中,未必便不能杀几人。
  不求全胜,只要杀几名墨者,让墨者知道自己这些人不好招惹,今日事就算毕了,日后真要做查私亩、清田洫的事,也好让墨者忌惮。
  于是急忙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各色竹片,专门用来书写血亲仇事的朱红色涂料,招来负责这种事的本地秋官属吏,当众宣扬了几句,说是血亲复仇事不能不答应云云。
  只不过半年前乡民大聚墨者反客为主借机行事的时候,便已经派人隐藏在民众之中传递消息。如今半年后,这些人仍旧没有想到这样的办法,只是干嚎了几句,应者虽不寥寥,却也只在他们四周的这些人。
  凡结仇,都要分明分暗。这些本地大族想的就是来明的,暗地里来怕墨者不知道仍旧不长记性,真正明着来又怕墨者搏死一击,于是只能用这种半明半暗的办法,就想要墨者知道自己不好招惹,又不愿意真正撕破脸难以调和。
  只不过凡事都要讲实力的,墨者看起来是一群满脑子利天下的人物,可是对于势与实力的把握从没有过幻想:墨子当年止楚攻宋,世人都以为靠的是一张嘴,实则靠的是在商丘准备就绪随时可以赴死的三百弟子和尽得他守城术的大弟子,否则公输班一句话便可赢,而公输班那句话最终没说出口既是因为情义也是因为说了无用。
  墨子心想,到底是谁让你们以为,墨者只是靠嘴行义、墨者只会讲道理呢?又是谁给你们的胆量在我面前动剑呢?
  那些棺木附近的死士剑士或是徒众,一一咬牙切齿,说出自己名字,将自己的名字请人用丹红色的涂料写在竹片上。
  墨子也没有写太多的名字,只在每张竹片的下面,写下墨者二字,便算是认了血亲复仇这件事。
  又看了看远处被墨者安抚的那些失去了女儿的人家,再看这些满脸愤恨之色的剑士死士,心道:“你们若是全死了还好,若不死,我们还要讲清楚大义再杀你们,倒是麻烦。我们只讲大义、兼爱、诛不义与律令,却不讲血亲复仇。”
  PS:
  箕子朝鲜此时在辽东,以辽阳为中心,还没进朝鲜半岛。


第一零六章 十步杀人笑晏晏(三)
  在签下了血亲复仇的生死契后,墨子便令跟随他身后的几十名身着皮甲的墨者将这些棺木、死士、大族族人与民众隔开。
  这些墨者都是守备城门的精锐,墨者平日极苦又必须守纪,几十甲士竟站出了数百徒卒之势。身姿笔直右手按压在剑柄之上,一言不发。
  那些老人登时惊慌,身边跟随的剑士死士纷纷向前护卫。老者问道:“墨翟先生,这是何意?”
  墨子微笑,指着那些持剑着甲的墨者道:“勿忧,人多则易乱,乱则易伤人。我只是担心有人误伤无辜。”
  答毕,不再管这些人的想法,自行离开,不愿与这些人为伍。
  葵花之下,适、辩五十四、公造冶等人看着墨子那边的情况,隐约听到那些邑内大族还在说什么为什么同意血亲复仇的理由,洋洋洒洒。
  适笑道:“他们并不支持这样的说辞,只是借来用,所以他们必败。我们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所以我们必胜。”
  说完他冲着辩五十四行礼道:“还请兄长带着那些失去女儿的老人,分散开来与那些村民说清楚,只按前几日咱们定好的说辞去说。”
  公造冶奇道:“之前我便让他们去,你却说还不是时候,难道现在就是了吗?”
  适点头,指着远处那些正准备厮杀的身穿孝麻之人道:“刚才不是时候,刚才那样互相哭只会让场面大乱。我们并不是为了与他们讲道理,他们的道理不是我们的道理。”
  “道理被万众都接受,才能算是正确的道理。所以我们不和那些人讲道理辩对错,而是要保证民众认为我们无错之后,与万众讲清楚道理让他们接受我们的道理。”
  辩五十四见公造冶还有些不解,解释道:“我们墨者的道理,并非是原本这些民众信奉喜欢的道理,但我们的目的是要让这些民众接受我们的道理。”
  “所以我们的目的不是去争之前道理的对错,而是去争民众的信任,等他们接受了我们的道理后,我们便可不败。他们既然借血亲复仇这件事来对付我们,这件事民众又是认可的,那我们就不能和他们争辩血亲复仇本身的对错,而是先同意再慢慢讲清楚大义与小义的区别。”
  “这不是急切间能讲清楚的,而急切间讲不清楚,民众反会误以为我们强辩夺理实则有错。”
  “这就譬如与人相辩仲尼九尺,而我偏说仲尼身高五尺。欲不败,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让人都接受我的尺。这便是同义。”
  公造冶思索一番,似已明白,也指着远处就在哭声和棺木旁边的那些人道:“那些民众难道不会被他们的哭诉影响吗?”
  适点头道:“会,但那里有六百人,需要我、五十四、还有至少十余名墨者才能辩过他们,可能还需要几个时辰时间。但同样的人,同样的时间,却可以说动两千三千甚至六千的距离他们更远的人接受我们的道理,站在我们这边。我们为什么要舍众而求寡呢?只要民众多数认为我们是对的,我们就可不败。”
  “不败,才能胜。胜,才能机会解释清楚。”
  “那日胜绰不是用仲尼弟子评价纣王的话来说我吗?君子不居下流,既然我们的道理还不是世间普遍接受的道理,我们便要自己创个上流。以我等为源,则纵蜿蜒万里秋水壮阔俱是下流。”
  公造冶点头表示同意与了解,说道:“那这里的事,就交由你与五十四吧。我去那边看看,若骆猾厘不胜,我也好出手。只可惜骆猾厘的手段多是些市井好勇斗狠的蛮横,胜则能胜,有些不雅,若孟胜在此,他出面与人比剑是最好的。”
  适笑道:“你呢?”
  公造冶摇头道:“我杀人太过无趣,仓促结束,既不震慑又不优雅,只适合战阵之中,不适合万人面前。”
  说罢领着六指,离了葵花的影,别了适等人,朝着前面那处高地而去。
  高地附近,哭声已经停歇,只剩下死战之前的静谧。
  一身穿三升麻的男子率先拿过属于自己的朱契,朗声道:“墨者杀我父亲,此仇不报不可为人!我若死了,还有儿子,若你们墨者能把我不足三岁的儿子也杀了,日后或可没人复仇了!”
  他故意说些诋毁墨者的话,又说的凄凄惨惨,待说到父仇不报不可为人的时候,棺木附近的同伙一同叫好,引得附近的人也跟着喊了一声。
  骆猾厘已经持剑站在了台上,其余墨者争不过他,也知道他的本事,便让他先去。
  骆猾厘见对方先说了许多废话,心道我最烦说些无用的话,当日在市井做游侠儿的时候,哪有这么多废话?
  可如今已成了墨者,并非当日孑然一身做游侠儿的时候,身后背负着先生的名声,于是也朗声道:“我叫骆猾厘,是墨者。墨者兼爱同心,你既已墨者为仇,那我便接下。”
  “我于墨者之中,并不算最勇之人,强我者不下三十。今日我若败,是我骆猾厘剑术不精,你们除非杀光了墨者,方能说墨者剑术不精。”
  他这番话说的便和刚才那人差了许多。
  滕叔羽持剑与身边的伙伴朋友笑说:“墨者无胆,不言胜先说败,此人看似壮硕只怕也没什么本事。”
  “墨翟年已七十,杀他不能显我名声。这骆猾厘既这样说,那也正好,我今日便杀的墨者无人敢应,也好让天下知我名声,也好让越王知道其父头昏眼拙,竟要封此人五百里!”
  一众伙伴齐声称赞,纷纷叫喝,却无人注意到远处墨者正领着许多似乎也在哭泣的老人,穿梭于村社民众之间,只是不往这边来。
  墨子并不在意台上的胜败,自己弟子的本事他心中有估计。虽说世间也有隐士,诸如适的那两位先生那般的奇妙人物,可他观这些人行事,只怕当不起隐士二字,因而不担心。
  远看那边适与辩五十四的应对,心中暗允。
  “这正合军阵之法。此地守,而侧翼攻。此地敌人有备且气盛,可先守挫其锐气。骆猾厘只要不败,此地便算是守住,待侧翼攻成,敌军便可败了。万物相通的道理,果然是这样的。”
  他背着手琢磨着这些道理,随口和身边的弟子说了几句。弟子连忙记下,知道先生总喜欢随时因地而教,牢牢记住。
  台上。
  骆猾厘看了几眼对面身穿三升麻那人的脚步,又看了看他的眼神,心下已生信心。
  回身冲着跟在公造冶身边观看的六指喊道:“六指,公造冶的剑学起来太难,我先教你几手。遇到力气不如你大的人,你便要靠力气取胜;如遇多敌,杀第一个的时候一定要凶狠,这样才能震慑后面的人。”
  他既大喊,滕叔羽又笑,说道:“与人搏杀,最忌嘶吼……”
  还不等解释完,就听到台上身穿三升麻那人喊道:“杀我父亲,我来复仇!”
  说罢一剑刺出,正刺向骆猾厘咽喉。
  这一剑是刺而非劈砍亦或撩,已算是初窥剑道,放在商丘或许也能在三五户中闯出名头。
  可骆猾厘却是墨者之中为数不多以年轻时“好杀勇士”作为污点而留名于《墨经》中的弟子,在成为墨者之间不知道在市井间打了多少架、杀过几许人。
  他只看了一眼,便知道这人虽知道刺杀,但力气不足。
  剑不稳而抖,显然是腕力不足,正合他之前的猜测。
  眼看这剑刺向自己,骆猾厘竟做了一个剑客的大忌,既不躲闪也不反刺,而是抬臂以全力击在对方剑上。
  叮当一声,两金相交。
  骆猾厘上来就用出了全力,就是要欺对方力气不足,这是一个好勇斗狠却在市井中活下来之人的全力,身披三升麻那人如何经受的住?
  只觉得虎口一麻,竟似像是要裂开一般,手臂颤抖的更是厉害,险些拿捏不住铜剑。
  骆猾厘一剑荡开对方的刺杀,欺身向前,身影一转,右手抓住对方的手臂,肩膀向上一顶正顶在对方的腋下,腰间猛然发力,大喝一声直接将对方从背后摔在了地上。
  呼通一声,那年轻人后背着地,顿时摔得肺部剧痛,不停咳嗽,只觉得仿佛有那石匠用大锤敲在了自己胸口,嗡嗡作响。
  可他知道身在险境,急忙翻身想要逃避,却不想刚刚翻过身,就觉得手臂一痛,忍不住惨叫出来。
  定睛一看,更是惊慌失措:骆猾厘竟将铜剑直直插入了他的手臂,将他的前臂钉在地泥土之上,贯穿之下手臂再难伸展,剧痛刺心。
  一叫的功夫,骆猾厘右腿伸出,趁着对方想要起身拨开插在手臂上短剑的时机,只对方一抬头的功夫,以右腿的膝弯处夹住了对方的脖子,用角抵之术让对方动弹不得。
  用力一夹,对方呼吸不畅,眼前发黑,脖颈间动脉被骆猾厘的腿死死卡住,手臂虽痛却也叫不出声,只余双腿不住挣扎。
  趁着片刻的安静,骆猾厘冲着六指喊道:“这便是力气大对力气小的办法。你要用你擅长的,对付别人不擅长的。我再教你,若是被多人围住,如何震慑!”
  说罢,举起拳头朝着那人的鼻梁上重重一拳,这一拳一则是为了威慑,二则是觉得自己这半年多从第一次知道敛财祭活人开始便憋着一股气难以发泄。
  轰的一拳,便将对方的鼻梁骨打的粉碎,膝盖用力一夹之下对方也无法反抗。
  再一拳,正打在太阳穴上,此时这人已经半死。
  他这第三拳便没有打出,而是站起身将这人拉起,略微侧身,右脚重重地踏在脖颈处,咔嚓一声直接折断了脰骨,登时身死。
  双手抓起这个已死的人,朝着棺木处抛去,轰然坠地。
  摸起地上写着墨者与对方名字的朱契,用力一折,将断成两截的竹片随手扔向身边,化作扑火之蛾。冲着棺木附近喝道:“下一个!”


第一零七章 十步杀人笑晏晏(四)
  朱契断,人已死,却不意味着复仇已经结束。
  只要墨者不死,这些人的后代仍有机会复仇。
  血亲复仇以一次为限的意思,并不是只能杀一次,而是以先杀者之死为终结。
  可骆猾厘不在乎,也不可能做出如那人所说的一般杀了他那个不知真假所谓的三岁儿子。
  争斗不过片刻,骆猾厘手段凶残,正合威风凛凛四字。
  在场诸人常见厮杀,却也被他震撼。
  公造冶心道:“骆猾厘与人斗,�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