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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野心家-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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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明白过来,连连点头,再看其余的东西也看不太懂,也就不再多问,跟随那名墨者到了一间泥土屋。
那名墨者进去说了几句话,适便从里面出来。
这些人与适三五天前刚刚见过,适也花了足够的时间记住了大部分人的名字,此时不厌其烦地一一打着招呼,恭贺他们做的最快,又用了一番利天下的言语作为奖励。
既是吃过了饭,又要忙着做事,适便道:“你们来的正好,这边最近正缺人手,实在是有些忙不过来。”
苇和适最相熟,便问道:“我们做什么?”
适笑道:“还是挖土。别的活,你们一时也不会,学起来又慢。这矿石要洗,要碾碎,洗过之后晾干。在下游挖一条水渠,到时候直接运送到炉附近。”
很简单的工作,蒲却听出了一丝兴奋,问道:“既是只剩下挖水渠的事,是不是别的事都做完了呢?”
适点点头,指着远处的炉道:“若是路修好,其实过几日就能出铁。再剩下的事,就是出铁之后才能做的了。”
他又用水结冰的道理简单地解释了一番,或是自己也很兴奋,或是想要这些人增加信心,适道:“你们知道,这冻成冰再砸碎罐子,总要浪费许多人手去做罐子。铁也一样。想要节省人手,就要想办法不用打碎罐子。”
“办法是有,但是要等铁出来,到时候用铁做‘罐子’,把‘罐子’分成两半,随时能打开,就不用砸碎了。这事墨者再做,与你们倒是无关,但做的出来,每天可以弄不少的农具。”
蒲大约明白过来,心说那铁水难道不会粘在铁模子上吗?
他知道一定不会,因为他相信适一定有办法,但自己连铁水都没见过,想来就算适讲的再多,他也不能懂,便也没问。
扭头看了看远处一堆的奇怪的矮炉子窑,蒲奇道:“这是多少个冶铁炉啊?”
适看了看蒲指的那些矮小的退火窑,笑道:“那不是冶铁的。冶出来的铁,就像是生鸡蛋,很容易碎。放进里面蒸个七八天,就蒸熟了,纵然能碎,可也不会碎的那么利索。”
他用很粗浅的说法,用农夫所能理解的话解释了一下汉代出现的退火技术,将脆的生铁退火为有韧性的可以作为农具的铸铁。
不经过退火这一环节,很难保证铁作为农具的质量,这和炉铁一样,都属于跨时代的技术,而退火技术也可以保证沛县的农具铁质量优于那些学到皮毛的别处。
块炼铁做农具,估计能把工匠类似才能普及。
直接出炉的生铁做农具,估计脆的很容易被石头弄坏。
炉铁保证了数量、退火保证了质量。
至于说生铁以弧面反射、铁与燃料隔离搅拌为熟铁的技术,现在欠缺的只是耐火材料,有陶器、原始瓷作为技术支持,应该也不是难事。
他不是太懂,只是个皮毛,但有足够的时间尝试,没有人天生就会。那些汉代的冶铁大师,论及理论和他相差太远,但他们一样可以从经验中总结出最好的办法,他有理论支撑,就算从头起步,最多慢一些却也绝对可以弄出来。
温度可以尝试、时间可以尝试、填料可以尝试……什么都可以尝试,而且没有追赶他人的急迫,因而做起来也就可以信心满满。
再多的事,他也没有多解释,又和众人说了说每天的待遇之后,便说自己还有别的事要忙,先走一步。
蒲听了个大概,好像是安装鼓风管的事,他也没多问,甚至都不知道来叫他的公造铸所说的鼓风管是什么意思。
之后的半个多月,蒲苇等人有些焦急,因为挖掘水渠的速度也就更快,他们盼着能在自己回到家之前,看到出铁。
如果……能够在回家的时候,带上几件铁农具,那就再好不过。
越来越多的人做完了分内之事,来帮着一同挖掘水渠,水渠一天天延长,消息也越来越多。
某天又赶上喝酒的时候,最后一批挖掘水渠的人带来了一个消息。
从矿山到这里的路已经修好。
矿山上的矿井已经开始挖掘,好像死了几个人。
墨者用火药炸了一段最难挖的大石头山,传闻里面爬出来一条好大好大的蛇,可能要化作蛟龙了,但是被墨者炖着吃了。
而在这里挖掘水渠的蒲苇等人,也给这些新来的人送去了他们知道的消息。
模具已经做好了,而且将来做铁模的泥模也已经做完了。
风箱和陶管都已经连接好了,用来砸大块矿石的水力锤子要等着铁出来之后才能用。
木炭准备的足够多,前几天炭窑塌陷了一个,好在没砸死人。
炭窑里有一块转被烧化了,挖出来之后,外面滑溜溜的就像是冰一样,非常好看。
堆砌在铁炉旁边的矿石已经像小丘那么多,墨者似乎已经准备往里面加木炭和矿石了。
远处为害的一头老虎被禽滑厘带人弄死了,以害天下的名义将其分食,适要了老虎的膝盖说是要泡酒喝。
巨子前几日从沛郭赶来,一直没走,似乎要等出铁之后再回去……
各式各样的消息,汇聚在一起,终于将原本仿佛笼罩在雾气中的希望,化为清晨的火红,即将冲破那些云霞与山峦,让每个曾充满希望的人真切地感受到其中的热度。
水渠修完的第四天,也就是众人距离三个月的劳役期还有八天的时候,一清早就有人传来消息。
今天天气正好,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着点火了。
消息一经传开,整个冶铁地都轰动起来,甚至距离很远的修路的茅草屋内住着的人也都赶来过来,围成了一个很大的圈。
墨者的高层基本聚齐,距离最近。
料已经填完,那些准备浇筑铁水的人早早等待,即便他们知道要等很久才能出铁,此时可以休息,但他们遏制不住心中的兴奋。
那些用来堆砌矿渣的坑内,此时还空空如也,但每个听说了许多冶铁工序的人,都盼着晚上的时候这里堆满许多的矿渣。
那些各种各样的泥模具,都准备在了出铁口附近。
第一批要浇铸的,是碎矿的大锤、挖矿的铁钎、夹铁的大钳、重复利用的铁范。
并没有农具,但每个人都知道,这些东西出现后,产生的农具也会越来越多。
墨子举着火把,喊了一声点火后,冶铁地所有的人都化作了墨子的回音,汇聚成一句两年前听到乐土之时就已经想喊出的两个字。
“点火喽!”
如果,信仰可以封神,那铁……一定是此时此刻最高贵的最强大的神。
PS:
汉代冶铁技术。退火很重要,否则铁脆的跟江米条似的。彭城徐州附近,煤似乎极多,我没去过,但看过铁道游击队在微山湖开煤场。微山湖这时候还没出现,想来附近的煤应该不少。萧,百年前应该是宋的附庸国,而不是一个邑。此时附庸国最多的是楚国。黄河没夺淮入海之前,沛地一带应该算是沃土,但是牵扯到徐偃王、淮夷、晋楚争霸等问题,到成为西楚之前,一直没发展起来。楚国被秦国得巴蜀后逼得东迁全力经营之前,沛地对楚的认同度极低。
第一五七章 炉铁奇技啮桑沸(七)
冶铁这种枯燥的事,在那些怀揣着春意萌动的青年眼中,也会变得有些浪漫。
铁与氧结合地圆满,却被黝黑的炭横插一脚。
随着越发炙热的激情,最终铁与氧劳燕分飞,炭与氧在通红的火焰中结合在一起,化为青烟飘散到云端,只留下孤独的铁。
或许很久之后,铁还是会喜欢氧的味道,再度携手。退去光泽、慢慢老去、化为粉末,但现在铁是孤独的、锐利的、自由的、坚硬的。
那些被水力风箱通过通风孔鼓入到炉中的氧,先和那些木炭结合,升高了炉内的温度,也像那些还依偎在铁身边的氧宣告与炭的结合才更幸福。
万亿个这样的故事就在炉中上演,离合悲欢。
这是适给墨者们讲诉的故事,正合他青春洋溢的年纪,也正合那些听故事的墨者所能理解的程度。
那些掺杂进去的石灰,降低了炉渣的熔点,正如撒入水中的盐让水结冰的温度更低。
那些被风箱鼓入的空气,也让里面的温度更高,反应更为剧烈。
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那些站在一旁观看的墨者们相信适,那些围在远处的民众相信墨者。
他们看得眼睛干涩,看得肚子胀痛,看得想要去解手,但却都不忍离开,因为他们看不到炉内到底发生了什么,担心自己离开将会错过最让人心动的一幕。
漫长的等待之后,通红的铁水终于可以被允许流淌出来,那些早已经准备就绪的浇铸工拿起长柄的石容器,接满了铁水,倒退着用脚踩着下面的模子,用练习了数月倒水的技术,将那些粘稠通红的、含碳量很高、熔点也比熟铁或是纯铁低很多的铁水,慢慢地倒入进那些红泥做好的第一批模范中。
全程没有人叫喊,只是紧紧盯着那些通红的、看久了眼睛会刺痛的铁水慢慢流入道模具当中。
天气尚属于冬季,即便沛县偏南,可依旧有些凉。
适离铁炉并不近,却是满头汗水。
与他同列的墨者高层们,也是汗水岑岑。
公造冶擦了把汗,看着正在冶铁炉旁边浇铸铁范的弟弟,长呼一口气,回身看了看同样紧张地满头是汗的适,打趣道:“这炉火果然够热,你我离得如此远,竟也浑身是汗。”
适闻言轻笑一下,逐渐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仰天大笑。
他的笑声感染了那些墨者的高层,也感染了周围围观的民众,笑声响成一片。
如今,还不知道铁的质量,但那些知道块状铁制作方法的工匠已经彻底服气,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直接融化后浇铸的铁水。
原本冶铁和冶铜并不是一样的工序,甚至根本不相似,但在这里却出奇地一致。
他们终于相信这些墨者可以直接出铁水的话,也终于相信墨者的那些想法并不可笑,而是因为自己可笑所以才会把不可笑的事认为成可笑。
墨子也仰头大笑,笑的是这种利天下之物终于可以大规模推广,笑的也是适讲过许多更为玄妙的事物。
既然,炉铁奇技是真的,并且实现了,那么那些听起来更玄奇的东西为什么就不能实现呢?
笑过后,墨子看了一眼适,暗暗点头,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周围只有笑声,没有欢呼声,似乎人们遗忘了欢呼。
直到公造铸等人用泥板抬着第一批铁器前往退火炉继续七天到十天的缓慢高温退火步骤时,周围才传来阵阵的欢呼。
人群中的蒲兴奋地摇着旁边的苇,不断地说道:“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那是铁!”
苇只是不断地点头,却没有想这个问题多么可笑,谁能看不到呢?
在农夫眼中,这不仅是铁,而是更好用的犁、更方便的锄、更快捷的锹。也同样,这意味着更多的土地、更荒芜的草甸可以成为土地、更难垦的树林可以长满庄稼……
以及,沛县自己的管雨旱水涝的神明:那条据说马上就要开挖的水渠。
塑造这一尊神明的,将是每个农夫的手,而这个神明将会真正做到有求必应。
正如墨者所讲的那些故事,有巢氏并不能让阴雨不降落在族人的头顶,但却可以建造起房屋遮挡。房屋,就是那些盼着不会淋雨的族人的神明。
这些原本信奉那些巫祝的农夫,经过了两年潜移默化地改变,已经开始信奉另一种神明——当年治水的圣王大禹所最熟悉的、集结万民之力的、源于手掌之茧和腿足之痛的神明。
慢慢改变这一切的适,以墨者宣义部部首的身份,引领着众人的笑声和欢呼,又在欢呼之后,让众人安静下来。
他想说点什么,可却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墨者看着他,希望他能讲更多的道理。
农夫看着他,希望他能描绘更多的未来。
但,适在众人的安静中思索许久,终于高声喊道:“春耕之前,沛县各伍均有铁犁!夏收之前,沛县各家均有铁镰!”
此时此刻,这比任何的道理更动听,也比任何的未来更美好。
人群轰然,民众们冲到前面,抬起那些墨者,高高地抛起,用这种方式表达着他们的心情。
不远处的墨者中,一直对适被提名为宣义部部首这件事耿耿的告子,回味着适刚才说的那番话,长叹一口气。
若刚才是自己,怕是讲不出这两句话。
或许自己讲的会更好听,会更有道理,但……绝不是民众最爱听的话,至少此时不是。
他想,或许,适真的可以点燃民众的激情,而自己终究还是差了一些。
许久的欢呼后,告子走到墨子身边,行礼道:“先生,我明白了。”
他没有说自己明白了什么,但墨子知道告子明白了什么,点头道:“明白就好。”
明白不代表去做,也不代表认同,更不代表彻底心服,明白只是明白。
但对墨子而言,弟子能够明白这些、能够解开心中的疑惑,这已经是一种进步。
当人群再一次安静下来后,适才真正地开始讲未来、讲道理、将那些墨者的义、将那些铁器将带来的改变。
虽然还不知道第一炉铁的质量如何,但至少弄出了铁,至少比石头要强,至少墨者还有很多的时间可以改进。
距离春耕还有一段时间,犁铧头之类的东西可以先弄出来。
距离秋收还有更长时间,镰刀锄头之类的农具可以慢慢弄出来。
距离熟铁打造成铁器再想办法渗碳成钢作为兵器,那可能要更久的时间,但现在还有青铜,还有公造铸这样的铸造青铜的大工匠,墨者的许多兵器还可以用青铜代替。
距离熟铁打成卷再团成长筒,需要的时间或许更长,但不计成本不求近愿地尝试,总会在数年或者几十年内出现。
而足够的铁器,也会让诸夏的农业生产迈上一个新台阶,不只是沛县的,而是整个九州。
农业是手工业的基础,适一直这样认为。
当粮食产量大幅提升、大片荒地被铁器开垦之后,越来越便宜的粮价会催生出一大批的“变业者”。
这是从管仲齐桓时代就面临的问题,现在一样会面对。
奖励耕战的法家、与催生手工业市民阶层的墨者,已经不再可能融合在一起了。
各国、诸子,将会根据新的形式、新的事物,采取各种不同的变革手段,激发出更多的更激进的思想交锋……以及农产品提升后,更多的有闲阶层。
适和墨者讲的一些道理,在石器、铜具、井田的时代,需要苦心思索才能明白。但在铁器、牛耕、私亩出现后的时代,却是具象的,可以让更多人在这个物质基础上更容易明白。
因为墨者设计的天下,在尧舜大禹的时代,那是行不通的幻想;但在铁器、牛耕、造纸、火药等出现的时代,却出奇地合拍。
适挥舞着手臂,激烈且直白地演讲着许多的未来,聚拢着民心,讲诉着那些此时稍微能听懂的道理,推算着铁器普及之后战国时代的变化。
而那些听他讲诉的民众,记忆最深刻的,却是那些与他们息息相关的一切。
适说,沛县的民众,可以凭借草帛的性命牌,前往乡亭赊买铁器,和耕牛马匹一样可以分数年还清。
民众很高兴,适也很高兴,反正铁器是暴利,而墨者需要的流动资金和黄金,可以从陶邑得到,从外地换取。
只要能够保证资金周转,暴利垄断,那么沛县的民众越早得到铁器、越早开垦更多铁器时代才能开垦的土地,墨者的力量也就越壮大。
适说,那些得到奖赏的人,如果愿意,可以等在这里,得到他们的第一批铁器。
退火需要七八天的时间,除了第一批特殊的工具之外,几天后铁范成型,就可以源源不断地生产各种农具。
到时候那些提前完成份额任务的,便可以拿走他么你的奖励,高高兴兴地回到家。
提前完成份额任务的人很高兴,墨者很高兴,那些没有完成的也很高兴。前者得到了他们想要的,后者得到了今后的希望,而墨者得到了更多的信任。
适说,第一批拿到外面售卖的铁器,一定会优先换成耕牛马匹,希望那些还没有分到租赁耕牛的什伍,拿到铁器之后,提前准备好大量的干草、种植更多的豆科植物,不要等到时候又因为草料准备不足而错过分牛马的机会。
适还说,那些沛县通用的古怪货币,是可以买到铁器的,而且所有的乡亭今后都会比用铜稍微低一下的价格售卖——降低的价格低于小贩商人少量运输道陶邑的运费价格。
这些问题都是农夫们最急切想要知晓的,也因而他们记得最清晰。
至于适讲的那些道理,他们或许听懂了,或许听见了但却忙着幻想未来的美好而没记住。
但经此一事,他们会更愿意听墨者讲道理。
第一五八章 禹圣故法泗水清(一)
冬天还未过去,沛县却热的可怕。
在新年到来之前,墨者履行了当初的承诺,那些提前完成了自己份额任务的农夫们,披红挂绿地在六乡之间巡游了一圈,引得沛县许多人前来观看。
不知道唱哑了多少少女的嗓、不知道触动了几多村娘的心,一种崭新价值观下的“英雄”人物们得到了他们所应得的种种精神上的奖励。
回去之前,墨者也履行了对他们的物质奖励,几十件崭新的铸铁铁器随着充满荣耀的众人一同返回了他们的家。
他们拿回去的铁器,自然是经过了退火的,也自然是冰凉的。
但他们拿回去的铁器,却像是仍旧烧的通红,将沛县这一潭已经不一样的池水烫出了无数滚沸。
那些曾经存在于乐土谶经中的事物,其实沛县民众已经看到了许多。
但像是铁器一样似乎是一切基础的、与农耕息息相关、没有就没有乐土中农夫生活的重要事物,却还是第一次大量地走入村社。
墨者忙完了第二次的劳役征召后,似乎一切暂时都步入了正轨,并不像是之前几个月那么忙碌。
沛郭乡最大的那间屋内,公造铸正拿着几件刚刚完成的铁器,和一群墨者说着什么。
建立的冶铁炉已经实现了正常的运转,退火法和铁范法保证了源源不断地铁器供应,检验之后的质量也算是可以。
他讲完之后,众人都看着适,作为宣义部的部首,宣义部的重要性逐渐体现出来,民众的情绪与宣义部的作为息息相关。
“第二批劳役征召的人,情绪很高。毕竟咱们也不是不给钱,再说给的钱也可以购买铁器。”
“浇铸、制模、冶炼这些事,还是需要更多的人手。这个在各个巨城大邑地,还要尽快收拢一些。这些人一定要长久做一件事,这样才能愈发熟练,做的也能更快。”
适想了一下,又说了一些挺隐秘阴暗的道理。
“为什么非要从外地招人?本地农夫有了铁器之后,开垦土地、种植粮食,他们暂时不可能愿意成为冶铁工匠。给更多的钱,我们暂时还做不到。”
“用本地人,给的钱少了,他们不愿意干,强制来吧,总归不好。沛县是墨者的洞窟,这里的民心不要消耗在这种事上。况且,真要是逼急了拿着铁器往山林大泽里一躲,我们也没办法。”
“用那些大城巨邑给别人‘助耕’的人,他们一则没有土地,二则本身也是做工的,三则他们来到这里就算不想干想跑,也对附近不熟悉。”
“不是说我们给的钱不够多,给的钱放到别处雇佣,已经算是极高了。但相较于沛县农夫的生活,终究还是差一些。三年前,我们可以用一样的钱招本地的农夫,他们会兴高采烈地前来;但现在,我们用一样的钱招本地的农夫,他们就未必愿意了。”
“还是那句话,这种事不值得消耗民众对我们的信任。我们宣义部已经尽力了,好容易得到了这些信任,万万不能消耗掉。”
适现在最头疼的就是这个问题,沛县发展了,大量的开垦荒地和墨者组织的共耕组,让本地的流民数量锐减,也让本地的劳动力期待佣金升高。
墨者将来要依靠的那群人,应该是工商业者和随着农业革命逐渐形成增多的市民阶层。
但现在,要依靠的还是自耕农,还不具备舍弃他们的支持来完全代表城市市民阶层的条件。
因而墨者暂时还没有收超额税赋,这几年暂时又还没有水旱,农夫的日子过得相当不错。
好在墨者放眼天下,而不仅仅是一个沛地,所以招收流民和城邑少地者作为工匠的政策还能维持下去。
墨子同意适的看法,虽然后面那些说的很直白丑陋,但这只是事实,也是利义统一论的墨者必须遵守的准则。
考虑了适的说法后,墨子又问公造铸道:“冶铁炉那边,咱们守城用的那些挖掘地道、水渠用的铁器,准备的怎么样了?”
公造铸拿出一张纸,也知道墨者即将集结一部分墨者基干和沛县义师,前往商丘的事,仔细核算了之后道:“守城的话,应该够用,这样能节省出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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