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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美色(墨武)-第2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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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

徐世绩大喜道:“没想到杜先生还有如此能耐,想的和我竟然不谋而合。我本准备也是先击孟让,后吓郝孝德,打的他们屁滚尿流,滚回老家去!”

杜如晦眼中闪着喜悦的光芒,大为振奋。萧布衣也是高兴,沉声道:“既然如此,我们详细协商如何进军,以后大军供给之事就由徐将军统领,杜先生前来协助,不知道你们意下如何?”

二人都是恭声道:“谨遵将军吩咐。”杜如晦有些犹豫道:“萧将军,很多地方我是纸上谈兵,却无实战经验,若有不足之处,还请你们多多指出。”

“人谁无错?”萧布衣笑起来,“没有谁天生就会打仗,经验总是一点点积累出来。”

徐世绩却是看了萧布衣一眼,心道萧布衣说的不错,自己当初自诩大才,可先败李靖,后败给萧布衣,却不知道这两人是否天生就是将才。

※※※

晌午时分,孟让在军中正在盘算着这次收获有多少。

出来抢掠虽是辛苦些,但也是个好买卖。

抢来的东西,只要一半上缴给李密,剩下的都可以自己留下,这一段日子抢劫所获,实在比这一辈子打劫的还多。

春末夏初,正午的日头已经有了些燥热,晒的人有些懒洋洋的不想动弹。孟让人在马上忖度,一路向西进发,再过了前方的大龟山,就要到了平靖县,那里,有钱有粮有女人,这是盗匪如今的最高追求。

毕竟争夺天下,对他们而言,还是太遥远了一些。

都说什么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可先不说有种没种,而是很多人根本不觉得自己会有王侯将相的命!

多活几年,舒舒服服的活上几年,这对孟让而言,已经是难得的奢侈。比起从前的惶惶四顾,眼下的威风凛凛已经让他心满意足。

他率着数千大军,也算浩浩荡荡,有模有样。

他们行军从不用辎重粮草,多数都是抢过来,不过现在瓦岗军一到,临边郡县的官兵都是望风而逃,想抢粮草还是很容易的事情。

到底投靠李密,还是投靠翟让,这对孟让来讲,还算是个难题,因为前几天郝孝德代表着翟弘,偷偷的询问过他。

虽然李密和翟让都是瓦岗的大头领,可谁都知道,一山容不得二虎,分手看起来也是迟早的事情。瓦岗毕竟姓翟,可从孟让的角度来看,迟早都会姓李!

现在李密早就建立了自己的营署,单独统帅自己的部众,号称蒲山公营。

李密号令严明,衣着简朴,带兵打仗百战百胜,现在的威望远远的超过翟让,孟让看好李密。再加上李密又不贪财,获得的金银珠宝都是悉数分给手下,这让很多人前来投靠都是趋之若鹜。可事情都是有利有弊,李密着重拉拢新来投靠的盗匪,却忽略了瓦岗的老臣子,让翟让那派很是不满。孟让知道郝孝德为什么要投靠翟弘,因为郝孝德当年在李密落魄的时候羞辱过他,郝孝德怕李密记仇,可他孟让则不然,但是他还要唯唯诺诺,他虽贪财,但更怕死,知道如今的选择很可能性命攸关。

正心烦意乱的时候,有盗匪突然叫道:“孟将军,有隋军!”

众盗匪骚动起来,都向前方望过去,只见到前方山脚处转出一队隋军,约莫近千人的样子。

孟让微微愣住,他虽接到李密密令,让他掠夺安陆郡各县,可他们带兵向来没有什么游弈使,也少有前哨,大伙轰轰隆隆的,冲到哪里算哪里。

好在各县的兵士如今也是力量不强,各自为政,他们也算是百战百胜,如此规模的隋军倒是少见。

只是发愣了片刻,前方轰轰隆隆的声音传过来,孟让愣了下,转瞬大喜,他已经发现对方并非生力军,而是负责押运辎重粮草的兵士。

一辆辆大车看起来就像一箱箱珠宝,让孟让见到忍不住流下了口水。

两军对峙不过片刻的功夫,在孟让大军还在犹豫的时候,对方的隋军显然也看到了盗匪,多少有了些慌乱,急急的调转马头,向后撤去。

孟让大喜,长枪一挥,厉声道:“追!”

他追字一出,众盗匪轰然响应,一窝蜂的冲过去。两军交战勇者胜,他们现在就是两军交战的勇者。

盗匪早就今非昔比,数千大军中也有近百匹战马,蹄声急劲,气势凶猛,掀起的灰尘让骄阳无光!

隋军更是慌乱,近千人拼命赶着大车向相反的方向逃去。可拉车的如何能跑的过骑马的。

双方距离很快的拉近,隋军终于顾不得辎重,丢下一辆辆大车,纷乱逃命。山路本来狭窄,被一辆辆大车挡住,更是不畅。

盗匪追到的时候,众隋军早就逃的不见踪影,盗匪骑马围着大车,举着马刀长枪纷纷呼喝,意气风发。数千人堵在并不算宽敞的山路上,蚂蚁一般,蔚为壮观。

孟让心中暗喜,心道这笔收获可着实不小,早有盗匪去解大车外油布,也有的盗匪吸了一鼻子,有些诧异道:“怎么有股子菜油的味道?”

有盗匪猜想道:“多半是油布的味道,隋兵没事运菜油做什么。这么多的隋兵来守卫,肯定是金银珠宝!”

更多的盗匪却是蜂拥涌过来,只怕落在后面,孟让连连喝止,却是哪里约束的住,战马反倒被挤到一旁。

孟让暗自皱眉,马上高喝道:“都他娘的滚开,这么闹闹哄哄,谁都得不到什么。”

大伙都是哄笑,有的不等解开绳子,已经拉着大车向外围跑去,一时间盗匪中间是大车,大车包围着盗匪,不知道哪里‘嗖嗖’的响了几声。

几支带火的长箭射到大车上,众盗匪微惊,都是抬头向山腰上望过去。

他们只顾得追赶大车,盯着的也是隋军,哪里想到山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不少兵士,都是挽弓射箭。

他们并非射向盗匪,而是射向大车,火箭沾着了大车,‘哄’的声,大火熊熊燃了起来!

那火起的极快,整个大车转瞬变成了火团,车中正是菜油。不停的流淌出来,整个山道只用了片刻的功夫,已经变成了火海!

盗匪大惊,大呼小叫,可前军挤住后军,后军挡住前军,都是没头苍蝇般的乱撞。人潮汹涌,队伍乱做一团。混乱急剧的扩散,转瞬的功夫,盗匪全军大乱!

孟让大惊失色,终于明白落入了敌军埋伏之中,这敌军也够狠毒,竟想把他们活活的烧死!

孟让顾不得再让,伸手拔出马刀,连砍了几人,稍微遏制住慌乱,骑马强行从火堆中冲了出来,却已经烧的焦头烂额,脸色发灰。

可他还是来不及庆幸,就听到远方蹄声阵阵,天际边飘过来一片黑云,卷起了风暴般声势,为首帅旗一杆,写着大大的一个裴字!

一将手持马槊,长声喝道:“裴行俨在此,杀!”

狂风烈火中,黑甲骑兵如同巨大的天神般汇聚,风卷残云般的向混乱的盗匪冲去……

※※※

萧布衣人在襄阳,享受难得的安谧时光,可他内心还是记挂着前方的动静。

徐世绩急匆匆的走进来,脸上带着微笑,“萧将军,裴行俨大败孟让,追出百来里,郝孝德知道孟让大败,甚至不等我们佯攻,就已经一路退守汝南,估计现在李密也知道动静了。”

萧布衣沉吟道:“李密会有什么反应?”

“他现在自诩中原霸主,或许想不到我们敢和他正面为敌吧。”徐世绩笑起来,“可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兴重兵来打,如今时机未到。”

门外兵士进来通传,“将军府外有人求见萧将军。”

徐世绩皱眉道:“是谁?”

兵士摇头道:“他不肯说出名字。”

徐世绩沉吟道:“难道李密这么快就派人过来谈判?我去看看。”

他虽是襄阳总管,却少有架子,再加上最近贤士多有投靠,倒不想因为失礼得罪了旁人。

萧布衣点头,坐在府中不到片刻,徐世绩就已经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人,消瘦非常。

萧布衣抬眼望过去,见到那人,满是错愕,缓缓站起来,“裴小姐,怎么是你?”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裴茗翠会来到襄阳。

“怎么了,不欢迎?”裴茗翠精神看起来稍微好些,望见萧布衣,眼中有了丝暖意。

由始至终,她都当萧布衣是朋友,可也仅仅是朋友而已。

但她很庆幸有这么一个朋友,最少在她失落的时候,能看到一个朋友意气风发,也是值得欣慰的事情。

萧布衣终于闯出了自己的一片天下,这个裴茗翠早有预料。

二人互望了半晌,徐世绩搔搔头,“萧将军,我出去一趟。”

他实在看不出二人的关系,可却知道这个身着男装的人是女的。裴茗翠没有和他说及姓名,可他第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听说她要见萧布衣,径直带了进来。

裴茗翠的目光落在徐世绩身上,“这位想必就是瓦岗的徐世绩,不,现在应该说襄阳的大总管?”

徐世绩皱了下眉头,萧布衣却含笑道:“世绩,这个裴小姐就是你素来久仰的裴茗翠。”

裴茗翠微笑道:“久仰我什么,久仰我的不识时务吗?”

徐世绩转过身来,正视裴茗翠的双眸,轻叹声,“原来是裴茗翠小姐,世绩久仰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裴小姐的不识时务在徐世绩眼中,实在比太多识时务者强上太多。”

他态度少有的恭敬,裴茗翠却是咳嗽起来,眼带笑意,“得徐世绩夸奖,我也三生有幸。徐总管,萧兄,我们长话短说,今日我有事找你们二人商量。”

萧布衣吩咐仆人准备热茶,才一落座,裴茗翠就说出了石破天惊的一句,“布衣,圣上将你官复原职了。”

饶是萧布衣和徐世绩经历过大风大浪,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也是面面相觑,萧布衣终于先回过神来,“这官位总不是裴小姐为我争取的吧?”

他以为裴茗翠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没有想到裴茗翠竟然摇头,“萧兄这次却是算错了,正是我和圣上阐明了真相,圣上这才知道你被奸人陷害,所以将你官复原职。”

萧布衣皱眉道:“只可惜,今日的萧布衣已非以往的萧布衣,右骁卫大将军这个职位对我,不过是过眼云烟。”

徐世绩也是皱眉道:“裴小姐,你觉得一个右骁卫大将军对我们而言,还有多重的分量?我知道你一直对大隋忠心耿耿,可若以为凭借这个虚名就让萧兄为你们卖命,不免想的有些天真。”

徐世绩未雨绸缪,只怕萧布衣心软答应了裴茗翠,再当什么破将军,那所有的努力,大好的形势全部前功尽弃。

裴茗翠咳嗽几声,“李密这人素有大才,不知道以萧将军现在的实力,觉得能否胜他?”

萧布衣沉吟片刻,“或许能胜了他,但却输了天下。”

裴茗翠缓缓点头,“萧兄头脑清醒,可喜可贺。天下有如名局,看谁妙手得之。襄阳落子属边,东都落子却在中腹。金角银边草肚皮,棋局如此,争天下亦是如此。”

萧布衣听她和徐世绩分析的相若,不由望了徐世绩一眼。

徐世绩却是认真倾听,“裴小姐,你可是说我们落子就是错了?”

裴茗翠摆手,“非也,金角银边草肚皮之说虽是博弈经验,却非定论。国手之所以为国手,只因为落子不拘一格,突来妙笔,若只知道因循守旧,不过算是个寻常棋手而已,如何能取天下?萧兄和李密落子不同,却都可用国手形容。”

萧布衣苦笑道:“裴小姐,你实在过奖,我从马夫到现在,运气居多。这落子什么的,还要靠旁人相助。”

裴茗翠轻叹一声,“劳力者为人臣,劳心者为人君。萧兄何必事事精通,手下有一帮能出谋划策的良臣猛将,只要你善听人言,足矣!当今圣上要说才情治国之策,实不相瞒,胜你百倍。”

徐世绩冷哼一声,不满裴茗翠的评论,萧布衣却笑了起来,“裴小姐一语中的,我其实对圣上也是钦佩有加。”

“可圣上为什么毁了诺大的江山?”裴茗翠淡淡道:“归根结底一句话,不听人言。萧兄这点远胜圣上,当成大事。萧兄落子襄阳,对旁人而言不是好棋,对你却是再理想不过,只因为天时地利人和三者齐聚。李密落子中腹,实乃大气魄之人,对他而言,却也是无奈之举。关中虽好,可对你们二人而言,却绝不能落子,何也?只因为全无根基!别人下则活,你们落子就是自投死地,枉费时机。”

徐世绩轻叹声,“裴小姐果然是人中豪杰,女中巾帼,若是身为男儿之身,只怕又是我们的一大劲敌。”

他言语试探,裴茗翠如何听不出,“我和萧兄一直都是朋友。”

徐世绩舒了口气,“那不知道裴小姐为什么要陷萧将军于死地?他现在无拘无束,若有将军之名,只怕处处受制。”

裴茗翠笑了起来,“徐总管不用多方提醒,我相信萧兄自有定论。萧兄有将军之名真的处处受制吗?我想绝非如此,最少我在荆襄一带,百姓口中还以萧将军相称。萧兄以将军之名行事,绝对是个大大的便利之处。”

萧布衣沉吟道:“有将军之名也好,无将军之名也罢,我想裴小姐远道而来,绝非向我通告官复原职这么简单!”

裴茗翠点头,“当然不是这么简单,萧兄,我虽不识天机,可我也知道,李密绝非真命天子!”

萧布衣默然,徐世绩不解问,“李密势大,如今各方盗匪均表依附,为何不能是真命天子?”

裴茗翠笑起来,隐含讥诮,“刚不可久,柔不可守。李密过刚,难免易折。更何况他身处中腹,地利先失,率先起事,又失天时,瓦岗内患,权利不分,一山二虎,人和又有隐患,天时地利人和他三者都缺!他虽有大才豪情,无上的手段,妄想逆天行事也是棋差一招。可最关键的一点,他虽世袭蒲山公,却带着一帮泥腿子造反,除中原群盗外,士族高门华族商贾无一支持,他怎能不败?他根基奇差,更谈何天下大业,中原霸主?”

第三零七节 和谈

裴茗翠轻声细语,有如涓涓溪水般,清晰清澈。

萧布衣倾听不语,徐世绩却有些钦佩道:“裴小姐指点江山大事,头头是道,我是自愧不如。虽我觉得李密绝非明主,却没有想到裴小姐分析的更为透彻,却不知裴小姐对萧将军如何看法?”

人都有好奇之心,徐世绩当然也不能幸免,对于争夺天下一事,谁都只能是尽人事,安天命,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如今就算是李密在裴茗翠眼中地位都不算高,难免让徐世绩想听听她对萧布衣的看法。

裴茗翠轻声道:“中原逐鹿,偶然中夹杂必然。萧兄眼下虽然势力暂时不如李密,可若论逐鹿的可能,却比李密强上一些。”

萧布衣还是微笑,徐世绩却是双眉一扬,“只是强上一些吗?”

裴茗翠笑道:“萧兄都不急,徐总管如此着急做什么?其实立足襄阳在我来看,已经算是棋高一着,国手妙招,只是自古以来,由南一统天下从未有过……”

“从未有过不代表以后不会有!”徐世绩这一刻意气风发,“想桓温依托襄阳北伐,三次本待功成,却莫名出了昏招,坐待全胜,不事进取,结果无功而返,实在让人扼腕。江南早非当年的江南,人杰地灵更胜从前,徐世绩若得萧将军信任,既有前车之鉴,又非孤军作战,当不会重蹈覆辙!”

裴茗翠点头轻叹,“徐总管豪情壮志,看法非同寻常,当成就一番惊天伟绩。你说的不错,江南早非当年的江南,如今无论哪方面,都取得长足的进步。想当初黄河两岸得灌溉之利,发展迅猛,江南多为蛮荒之地,少有人顾及,这才形成北强南弱的格局。可时不同往日,三百年前东晋大将军桓温就以襄阳为根基,当初以南伐北几乎功成,三百年后的徐总管再次依托襄阳,很有可能开辟一番新天地。不过门阀士族毕竟不容小窥,妄想一举灭除任重道远呀。”

徐世绩终于稍稍沉默,他发现比起他的意气风发,裴茗翠反倒多了分沉凝。

这也不足为奇,想徐世绩一直都在瓦岗,虽有豪情,可郁郁不得志,今日跟随萧布衣,终有机会掌控大局,施展拳脚,难免觉得世事虽艰难,却无不可为。裴茗翠却和他截然相反,由当初的意气风发到如今的意兴阑珊,却少有事情能够提起她的兴趣。

二人年龄相若,可经历却是截然相反,看问题大同小异,但无论如何,裴茗翠有时候置身局外,反倒更加清晰一些。

她说话淡然,却是往往一针见血,徐世绩听说眼前就是大名鼎鼎的裴茗翠,难免有了一番比试高下的念头,可见到她话语从容,并不针锋相对,突然之间,心中兴起惭意,暗想裴茗翠并无敌意,自己却总想高她一头,已落下乘。萧布衣由始至终,都只是静静倾听,全不反驳,怪不得裴茗翠一来就说萧布衣听纳人言,远胜旁人,最少在这点上,自己还是不如萧布衣。可在裴茗翠心中,自己又有什么评价呢?

他想着心事,一时间忘记了说什么,萧布衣终于问道:“那依照裴小姐的意思呢?”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裴茗翠轻声道:“其实圣上在这点已经做的不错,最少大隋自立国以来,道佛并重,又重儒生,各业兴荣,开科取士虽说对旧阀造成冲击,但毕竟是徐徐图之,并没有对立到你死我活的地步。若非辽东一事,如今天下说不定已经新门旧阀并举,再创秦皇汉武时期的盛举。李密身为贵族,却陡然和旧阀士族划清界限,就算圣上根基诺大,都是不敢如此做法,何况是他?若萧兄能慢慢容纳,用个数十年的功夫,或许能够无声消弭眼下的局面,想我华夏大国,数千年不衰,虽偶尔被侵,却不被异族所统管,这兼容的能力当是不言而喻。萧兄现在能得江南商贾华族相助,欠缺的却是高门旧阀的支持。萧兄以目前之策,顺取江南,当非难事。可若是要想陡攻北方,可以说无人支持,身陷苦地,胜负那就难说了。”

徐世绩忍不住问,“那依裴小姐的意思,就让萧将军接纳大将军之职位,然后借势拉拢天下阀门吗?可事情只怕没有那么简单。”

“当然没有那么简单,不过若循正道图之,总比南辕北辙要强上很多。”裴茗翠微笑道:“眼下圣上听杨太仆之计,五路大军径直攻打李密,萧兄就算其中的一路,其余的四路分别是东都、虎牢、薛世雄和王世充。我希望萧将军前往东都,统帅右骁卫精兵,再战瓦岗,拉拢东都诸阀,奠定不世地位。到时候西进关中,帅旗所过,当能少了许多阻力。”

萧布衣沉默良久,“裴小姐让我借东都之兵去攻李密?”

徐世绩心思飞转,暗想如此一来,不损根本,牵制瓦岗实在是上上之策,但是……

裴茗翠微笑道:“我言尽于此,具体何为,并不强求,萧兄大可自己定夺。若是萧兄前往东都,我倒可和你同行去见越王,若是萧兄不想前往,我这就回转扬州复旨。”

“我其实很想问一句,裴小姐对造反向来深恶痛绝,可你明知道……为什么还要帮我?”萧布衣沉声问。

裴茗翠端起茶杯,轻轻抿上一口,“我不是帮你,我是帮我自己。”

“帮你什么?”徐世绩还是忍不住的问,他发现若论沉稳,自己的确稍逊萧布衣。

裴茗翠看了眼萧布衣,“我想找寻个答案,这世上的事情,本来互利互惠,我以前和萧兄虽是朋友,但是彼此之间恩情早就算了清楚,不再相欠。这次萧兄有机会得到阀门相助,我也有机会来寻找心中的答案……”

徐世绩突然道:“不行,东都重地,萧将军以身犯险,万万不可。”

裴茗翠点头,“这担心也是正常,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徐世绩摇头道:“能否拉拢旧阀我不得而知,可萧将军这次如入东都,多半受制于人,甚至会有性命之忧,我是不想赞同,除非裴小姐能做出保证,保证萧将军的安危。”

裴茗翠放下茶杯,淡然道:“这个我无法保证,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能否见到明日的太阳,又如何能保证别人的安危?”

徐世绩冷冷道:“那裴小姐觉得萧将军会去?”

“徐世绩不是萧布衣,萧布衣也不是徐世绩。”裴茗翠缓缓起身,“萧兄,我等你三天,希望你能给我回复。”

她起身向府外走去,萧布衣突然道:“裴小姐,等一下。”

裴茗翠并不转身,“你考虑好了?”

“我不用考虑了,我赞同你的建议,我可以和你前往东都!”萧布衣沉声道。

裴茗翠这才转过身来,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好,何时出发?”

“今天就可以。”萧布衣笑道:“可我能不能多带几个人过去?”

裴茗翠终于笑了起来,“你带几千人马过去也可以,我不能保证你的安危,所以还请你自己照顾自己。”

徐世绩皱眉,却终于没有再次劝阻,萧布衣做了决定的事情,就少有人更改。萧布衣点头,“几千人倒不用,几个人足矣。还请裴小姐等我几个时辰,我召集人手后,午后出发。”

裴茗翠点头,“那我午后过来找你。”

她走出将军府,迎着阳光一片,却留下略显孤单的背影。

徐世绩望着她的背影,喃喃道:“裴茗翠是我见过最独特的女人,萧将军,我总觉得她在隐藏什么,我真的不建议你去冒险。就算不拉拢旧阀,我们也足可一战。”

“可我们却放弃了打击李密的最好的时机。”萧布衣轻叹道:“五路大军径直攻取李密,打他个一蹶不振,瓦岗地盘就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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