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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美色(墨武)-第2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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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们却放弃了打击李密的最好的时机。”萧布衣轻叹道:“五路大军径直攻取李密,打他个一蹶不振,瓦岗地盘就可能归我们所有,若是错过这个机会,隋军败退,他势力更强,当会全力攻打我们!既然迟早一战,能借力消耗他的实力,不失为一个方法。”

“那你一切小心。”徐世绩无奈道。

萧布衣点头,“其实我更相信裴茗翠,我知道她不会害我。这天下她深恶痛绝的多了,应该不会害她这个孤单人的朋友。”

“孤单人的朋友?”徐世绩突然问道:“萧将军,你可是非常欣赏她?或者觉得她……很孤单。”

萧布衣苦笑,“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她想什么,我永远不知道。”

“原来如此。”徐世绩还想问些什么,终于忍住,兵卫又是匆匆赶到,“将军,瓦岗房玄藻前来拜会。”

二人互望一眼,齐声道:“来的这么快?”

※※※

房玄藻竟然还拄着拐来到了襄阳。

不过他就算拄拐,看起来也比孟让、郝孝德骑马要快很多。

最少孟让、郝孝德才逃到了汝南,他就径直到了襄阳,徐世绩想起杜如晦的分析,嘴角浮出微笑。很显然,杜如晦的判断绝对正确,孟让、郝孝德不过是佯攻,却没有想到被他们当头一击。房玄藻此次前来,不言而喻,就是来结盟了。

房玄藻也是微笑的望着徐世绩,“不知道徐将军为何发笑?”

徐世绩含笑道:“我突然想起了个笑话。”

“哦……不知道我是否有荣幸和徐将军共享这个故事?”

徐世绩笑道:“当然可以,从前有个人走在街上……突然摔了一跤。”

他说完后坐下来,良久无语,房玄藻忍不住的问,“后来呢?”

“没有什么后来。”徐世绩淡淡道:“这就是我说的笑话。”

房玄藻愣了半晌,“徐将军说的笑话果然好笑。”

他嘴巴咧了咧,想要笑出来,可脸色看起来比哭还要难看。徐世绩端起茶杯道:“世事本来如此,一个人觉得好笑的事情,有人觉得平淡,有人觉得无聊,还有人听了只想痛哭一场。这就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房先生,现在你可以把来意说出来了吧。”

他的态度不冷不热,房玄藻却也不恼,“我想以徐将军的聪明,当然会知道我来做什么。”

徐世绩望向他的腿,淡然问,“你总不是过来找我医腿吧?”

房玄藻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再抬头的时候还是笑容满面,“当初不过是误会,还请徐将军不要放在心上。”

徐世绩点头,“既然是误会,那就一笔勾销好了,反正现在拄拐的不是我。”

“好像徐将军对我总有些敌意?”房玄藻问道。

徐世绩点头,“房先生说了这多,就这句话最为正确。试问你若是正在家里,却有人押着你的老爹过来,威胁让你开门,抢你的金银财宝,你总不能认为他有好意?”

房玄藻知道他还是说及威胁徐盖,偷袭襄阳一事,饶是脸皮够厚,也是微微一红,“徐将军真会说笑话。”

徐世绩仰天打个哈哈,“好了,笑话都说完了,可以说正事了。”

房玄藻目光闪烁,“萧将军不在?”

“在。”

“那他为何没有出来?”房玄藻问道。

“他不想见你。”徐世绩直通通的回道。他自出来后,就没有给房玄藻好脸色看,如今又给了房玄藻一个最冰冷的答案。

不想见你当然也是理由,而且是最直接的理由。若是王伯当在此,多半挥拳相向,若是单雄信到此,早就羞愧而走,可房玄藻竟然还是笑容满面,“我理解萧将军的心情,也理解徐将军的不满,可我毕竟还是带着诚意来见两位将军。”

“我只看到你带着双拐过来。”徐世绩上下打量着房玄藻。

房玄藻终于叹息一口气,知道这样说下去,说到明年也不见得有答案。轻咳声,房玄藻沉声道:“如今杨广昏庸无道。挖运河,伐辽东,导致民不聊生,天下大乱。纵罄南山之竹,书罪未穷;决东海之波,流恶难尽……”

徐世绩截断道:“房先生,恕我目光短浅,看不了太远,杨广有罪和我们争夺天下有何关系?”

房玄藻沉声道:“杨广罪恶滔天,罄竹难书,徐将军本是瓦岗义士,当和瓦岗共襄义举。如今虽归顺萧将军,也当共图东都,推翻暴政,还天下百姓一个安宁。”

“蒲山公也是如此想法?”徐世绩好奇问道。

房玄藻点头,“当然如此,不然何以派我前来和萧将军、徐将军和解?”

“哦,我只以为你是来下战书呢。”徐世绩淡然道:“蒲山公以推倒隋朝暴政为己任,身系天下百姓众望,当真让人钦佩万分。可他推东都也就罢了,却派手下来推安陆、淮安,直逼义阳、襄阳,抢占共襄义举之人的地盘,这等仁义之举,实在让我等心中惴惴。”

房玄藻正色道:“其实孟让、郝孝德威胁义阳安宁,实在并非蒲山公授意。蒲山公得知此事后,当下派手下召集二人回转。又让我星夜赶来,前来赔礼道歉。还请徐将军和萧将军大人有大量,不再计较。”

徐世绩叹息声,“我们怎敢计较?只是天天祈求别人不要来攻打就好。房先生既然道歉完毕,我也释然,若是没事,我还有他事需要处理……”

他站起身来,房玄藻连忙招呼道:“徐将军请留步,我还有他事商量。其实蒲山公这次让我前来,却想让襄阳出义军一支,共取东都。”

徐世绩转过身来,“那东都的龙椅只有一个,是给蒲山公还是给萧将军?”

“这个嘛……”房玄藻暗自皱眉,一肚子闷气。

徐世绩沉声道:“麻烦房先生回转告诉蒲山公,我们对东都并无兴趣,小本经营,经不起折腾,这东都义举还是烦劳蒲山公操劳吧。”

“那……蒲山公又说,大伙都是以推翻昏君暴政为己任,以往均是误会,我等当以大局为重,不如暂缓交兵如何?”

徐世绩笑了起来,“原来房先生是过来定休兵之约,啰啰嗦嗦说了这多,怎不开门见山?”

房玄藻也是微笑,“那倒是我的失策了,不过迟说胜过不说,不知道徐将军对休兵一事意下如何?”

“还不知道蒲山公怎么个休兵策略?”徐世绩倒是来了兴趣。

房玄藻微笑道:“如今天下大乱,所有的郡县本是无主之物,能者居之。蒲山公不想和徐将军再起冲突,不知道这样如何,我们以淆水、淮水为界,淆水以东,淮水以北是瓦岗所有,淆水以西,淮水以南,徐将军予取予求。这样的话,淮安算瓦岗的地界,而安陆就为徐将军、萧将军所有,不知道徐将军意下如何?”

他说的倒也公平,徐世绩认真想了想,“如此甚好,只要瓦岗不过淮水,淆水,我当不会先攻瓦岗。”

房玄藻眼前一亮,“徐将军一言九鼎,我信得过你,既然如此,我们一言为定……”

“等等,”徐世绩连忙拦道:“我可立下盟誓,可若瓦岗之军过了淮水呢?”

房玄藻正色道:“蒲山公仁义过人,亦是一言九鼎。你我今日约定,东都不克之前,若违此誓,人神共弃。”

徐世绩微笑道:“既然如此,那就一言为定!还烦劳房先生回转告诉蒲山公,还请记得今日盟誓,昔日的恩怨,就此作罢。”

房玄藻重重点头,“如此最好!徐将军大将风度,不计前嫌,在下佩服!”

※※※

萧布衣不管房玄藻如何和徐世绩立誓结盟,他当下先去寻找之人就是蝙蝠几人。对他们来说,这种盟誓和牙痛咒没有太多的区别。有时候,暂时的结盟不过是为了日后撕毁做准备。

或许更准确的来说,这种和谈也算是一种交锋和试探,侦察或麻痹。

萧布衣通知蝙蝠他们带足人手先赴东都,萧布衣这才去寻那剑法奇高的女子。

敲敲房门,房间内传来女人如水的声音,“进来。”

萧布衣推门进入,这才发现房门没锁,黑衣女子还是蒙面,只露出神光湛然的双眸,盘膝坐在床榻之上。

女子各有不同,裴茗翠给人的感觉是落寞,这个女子给人的感觉却是淡漠。

裴茗翠记挂太多,这个女子却好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见到萧布衣进来,黑衣女子甚至没有抬头,也没有询问,静等萧布衣发话。

“不知道天书可曾记载我下一步要做什么?”萧布衣四下张望,发现房间朴素非常,或许就算道信的房间也是不过如此。

萧布衣为这个联想感觉到好笑,笑容也是忍不住的浮出来。

黑衣女子回答倒是简洁,“不知道!”

“哦,天书也有不知道的事情?”萧布衣没话找话。

黑衣女人低声道:“不是天书不知道,是我不知道。”

萧布衣笑了起来,“可我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黑衣女子沉默,萧布衣只能继续道:“我要去东都了,去当右骁卫大将军,不知道你会不会和我一起去?”

黑衣女子没问缘由,却是毫不犹豫道:“我去。”

“那好,请你收拾下行装,我们午后出发。”萧布衣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了下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不知道今日能否知晓?”

黑衣女子半晌才道:“吃白饭的这个名字很好,我喜欢。”

萧布衣无奈耸肩,推门走了出去。黑衣女子却是下了床榻,整理包裹。她的动作不急不缓,可眼中却有了古怪,喃喃道:“其实我也想知道我的名字……”

※※※

裴茗翠如约而来,见到前往东都的只有萧布衣和黑衣女子,也不诧异,甚至问也不问一句。

袁巧兮知道萧布衣要远赴东都,甚为担心,她从永修来到襄阳,和萧布衣不过短短的相聚,见到他的忙碌,只恨不能帮手,却默默的送他出了襄阳,不再害羞,只余担忧。

萧布衣三人顺淆水乘船而上,转乘马匹,萧布衣知道裴茗翠身子虚弱,怕裴茗翠辛劳,并不着急赶路,不然以他的速度,日行千里,夜行八百,一日即可到达东都。

裴茗翠倒也不急,完全依照萧布衣的安排,一路上却是沉默了许多,好像很有心事。

萧布衣记忆中,和裴茗翠一路同行只有这次,回想当年马邑初见的豪爽热情,再比较如今的茕茕孑立,心中微酸,想要安慰,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或许有时候,视而不见就是最好的安慰。

南阳、襄城等郡都在淆水以东,淮水以北,都已算是瓦岗的地界,一路上盗匪无数,飞扬跋扈,抢劫掳掠,无所不为!见到三人落单,难免有不开眼的过来打三人的主意。

可若不是盗匪大军,寻常的几个蟊贼如何会被萧布衣放在眼中。一路上萧布衣出手数次,打的盗匪哭爹喊娘,求饶连连。

在盗匪沿途热情的接待中,三人终于赶到了东都。

见到前方雄壮的城墙高耸,听着洛水静静的流逝,远望远处高山巍峨,萧布衣有了种熟悉陌生。

这千古名都,究竟谁主?这东都之行,是吉是凶?

裴茗翠望见东都的那一刻,终于开口问了句,“萧布衣,如果能再重来一次的话,你是否选择和我相识?”

萧布衣有了片刻的茫然,不知如何作答,裴茗翠却扬鞭策马向前奔去,只是扭头的瞬间,不知是错觉亦是河水的倒映,萧布衣见到裴茗翠的眼角,泪光闪烁!

第三零八节 联袂

如果再重来一次的话,你会选择怎么做?

这是个千古不变的话题,就算裴茗翠也是忍不住的去假设一次。

人生太多的选择,虽然最后结局只能有一种,可有些事情,重新选择能不能改变结局,没有人能够知道!

再重来一次的话,裴茗翠还是不会轻易放弃杨广,还是会竭尽心力的阻止大隋的衰落,她还是不能轻易忘记姨娘的嘱托,她也还是救不了李玄霸的命,重来一次,除了心酸乏力,或许还要多了种入骨的无奈。

有时候,知道结局,却不能阻止,那只怕宁可不想重来。

可裴茗翠如果可以选择重新认识萧布衣,知道今天萧布衣的所作所为,她到底是否会选择扶植萧布衣,是否会让他接近杨广,裴茗翠只怕自己也不知道!

她能做的只是问一句,然后不等答案,扬长而去,因为她知道,这种假设得不到答案,即是得到,也是虚无缥缈的答案,选择只有一次,擦肩而过,不会重来!

萧布衣望着裴茗翠远去,一直怔怔的立在那里,琢磨着裴茗翠想着什么。

女人的心思你不要猜,裴茗翠的心思更是让人猜不明白。可萧布衣无论如何,都对她兴不起任何敌意。她看起来要与天下人为敌,可萧布衣对这种人只有尊重。

如果再让他选择一次的话,他多半还是会走这条道路,最少他还不知道结局到底如何,而且现在的路他自我感觉走的还不错!

扭头望过去,见到黑衣女子望着明亮的洛河水,河水倒映,映在她双眸之中,光亮两点,给她略显冷漠的双眸中多少带了点生动。

朝阳升起,万条金蛇在洛河水面飞舞游动,黑衣女子的双眸也变得多彩起来。

“如果再重来一次的话,你会不会还跟着我?”萧布衣突然笑问,一样的不等回答,催马前去。

黑衣女子望着明亮的河水,愣了片刻,喃喃道:“如果重来一次话……我当然还会!”

裴茗翠人到城门不远处,已经驻马不前,等候萧布衣二人。相比当初离开东都之日,如今的东都充满了紧张的氛围。

东都外城虽然高大坚固,但是城防设施并不完备,除了几个主要的城门外,还有不少是光秃秃的土墙,城防极差,这里派有重兵把守,只怕盗匪突袭,战争的紧张气氛呼之欲出。

进入东都的百姓都要严加盘查,东都内的百姓都有最新的路引,这样虽然并不能严格的控制进出之人,但是最少能增加些安全。

萧布衣和黑衣女子当然都没有路引,裴茗翠三人才到了城门前,就有官兵过来询问。这次不需萧布衣出手,裴茗翠只是拿出块令牌晃了下。

官兵见到,戒备的态度马上变的恭敬十分。有校尉带着近百人的兵卫先头领着三人入城,由建国门经天街,径直向天津桥的方向行去。

一路上,随处可见隋兵,虎视眈眈。萧布衣人在马上,想起几年前东都最后的繁华,对比如今的紧张萧条,暗自摇头。

众隋兵见到这支队伍,多少都露出诧异之色,却是自动的闪到两旁。这等护卫的规格就算王公大臣都是不能使用,三人看起来都是颇为面生,却被严格守护,很多人都不知道是何等人物。

东都城防兵士轮值换防,可终究还是有人认出裴茗翠和萧布衣,轻声低呼道:“是右骁卫大将军,右骁卫大将军回来了!萧将军回来了!萧将军回来了……”

伊始的低呼迅即的传来,转瞬变成了欢呼,欢呼一声声扩散出去,东都宛若欢乐的海洋,只是过了片刻,整个东都城中都是传诵着这几个字,萧将军回来了,当初那个千里救主,破历山飞,几乎铲除了瓦岗的萧将军又回来了!

瓦岗势强,东都群龙无首,百姓人心惶惶,只觉得日子暗淡无光。

东都的百姓没有谁会对瓦岗盗匪有好感,尽管瓦岗盗匪喊着要推翻暴政,推翻昏君的统治,可因为瓦岗的盗匪作乱,谁都觉得日子比以前更加的艰难。他们不能离去,是因为不舍,更多的却也是因为无奈,天下一般的乱,他们能去哪里?

可听说那个几乎可以和张须陀齐名的萧大将军前来东都,所有的百姓一下子觉得有了希望。

萧布衣下邳逃命,张须陀秘密行旨,少有人知。如今的东都百姓对于当初的事情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其实不止百姓,就算兵士百官也有很多不知。

但他们知道一点,萧大将军是来救东都了!圣上弃东都于不顾,盗匪兵临城下,如今能救东都的只有萧大将军!

萧布衣前来东都,并没有易容乔装,他也不需要这些,这次他是听从裴茗翠的建议,堂堂正正的前往东都,可他没有想到的是,过了这么久,竟然还有人记得他,竟然还有人为他欢呼!

心中暖暖之意,迎着朝阳,萧布衣缓缓的向百姓挥挥手,回应的是更加热烈的欢呼,无论是官兵,亦是百姓,纷纷涌上天街,夹道欢迎。

眼前的情形在萧布衣的印象中,熟悉中有些陌生。

当初他匹马单枪在雁门城前的时候,也是清晨,也曾接受着如此的欢呼和礼遇。

百姓兵士不管是谁做皇帝,只会记得能够带他们打胜仗,保他们平安之人,如今东都颓废恐慌,萧布衣的到来,无论能否扭转乾坤,但总强过坐以待毙!

萧布衣挥手的动作自然而然,裴茗翠斜睨了眼,阳光照在脸上,红彤彤的有了些血色,黑衣女子眼中多少有了些诧异,她显然也没有想到萧布衣如此的受到欢迎。

不止是她,就算萧布衣自己都是意料不到。

无数的人冒出来,官兵伊始还是喝止,只怕有人冲撞了萧将军,可很快涌来的官兵也加入了欢呼的行列,尾随着萧布衣前行,浩浩汤汤。

东都这一年来,很少有如此热闹的时候!

裴茗翠望着远方,轻叹了声。三人过了天津桥,已经到了内城的右掖门下。内城高大巍峨,防备更是严格,这里就算东都百姓都是不能靠近,更不要说进入。

众人都是隔在天津桥的这段,再也不能通过,萧布衣回头望过去,只见到人头攒涌,见到萧布衣扭过头来,又是引发了一阵欢呼。

校尉请裴茗翠出示令牌,见到那块令牌后,就算守内城的兵士也是肃然起敬,向裴茗翠恭敬施礼,又有认识萧布衣的兵士,又向他施礼,请三人入城,城门关闭,这才隔断如潮的人群。

内城城门关闭,终于将所有的欢呼雀跃声隔在了城外,裴茗翠突然说道:“无论如何,一人能得到如此的欢呼,也不枉来此一朝。”

萧布衣笑道:“我若知自己如此受欢迎,多半早就来了这里。”

裴茗翠不答,又在监门府郎将的带领下向内宫的方向走去。监门府的中将司马长安殁于李敏造反一事,被人斩杀在家中。监门府的兵卫当初因为或多或少的盲从,也被杨广一道旨意斩杀的七七八八。

如今的监门府兵卫和当初已经变化了很多,中将死后,一直空缺了下来,再没有补替,却由内史令卢楚暂领其责。

这些事情都是沿途中,裴茗翠向萧布衣所说,资料在萧布衣脑海中闪过,却已经和裴茗翠来到孝贤殿前。

宫殿辉煌壮丽,却是冷冷清清,在萧布衣眼中,怎么来看都是日落西山最后的绚烂。

三人不等坐定,殿外就是急冲冲的脚步声传来。

裴茗翠扭头望过去,不急不慌。她如今看起来少把什么放在心上,甚至不把自己性命放在心上,反倒有了种幽漠淡远,从容不迫。

萧布衣抬头望过去,只见到殿外走进一矍铄老者,一张脸黑的和炭仿佛,也是瘦弱,个头稍矮。见到裴茗翠的时候,眼中露出欣喜,只说了两个字,“来……了?”

老者人虽瘦弱,脖子却稍微有点粗,喉结不小,像个塞子般的上下移动,造成说话很不顺畅。

裴茗翠缓缓站起,点点头,一指萧布衣道:“内史令,这是萧布衣,朝廷右骁卫大将军。以前遭奸人陷害,现在已经查明真相,官复原职。”裴茗翠介绍完萧布衣后,又指着那人向萧布衣介绍道:“萧将军,此乃内史令卢楚卢大人,他本一直在西京,想你们可能从未见过。圣上前往扬州之时,让卢大人和太府卿元文都大人一起辅佐越王镇守东都。”

萧布衣站起施礼,“卢大人,久仰。”

他说的是客气之话,不过他的确听说过卢楚的名字,只是一直没有见过。

卢楚打量了萧布衣一眼,冷冷道:“久仰。”

他对萧布衣的态度可以说是冰冷非常,萧布衣却是不以为意,裴茗翠问道:“不知道越王可还在安歇?”

卢楚摇头,“裴……你跟我来。”

他只说裴茗翠的名字,裴茗翠已经明白他的心意,对萧布衣道:“萧兄还请在这稍候,我去去就回。”

萧布衣点头,“那你……小心。”

裴茗翠本已起身,听到这里愣了下,点头道:“多谢萧将军关心。”

她在卢楚的护卫下,快步的向宫殿外走去,众护卫也是跟随离去,萧布衣坐在空荡荡的宫殿内,望向黑衣女子道:“吃白饭的,你一直都是这么冷漠吗?别人不和你说话,你就一直不会应答?”

他虽是艺高人胆大,身处宫殿中,却是多少有些无聊。对于黑衣女子其实百般猜测,却一直不得其法,随口问问,也不过是想要找些蛛丝马迹。

黑衣女子摇头道:“不是。”

萧布衣来了兴趣,“既然你不是一直这么冷漠,那我们不如……”

“我以前比这要冷漠。”黑衣女子回了句,扭头向宫殿外望过去,明显不愿和萧布衣过多攀谈。

萧布衣无奈道:“那实在和哑巴差不了多少。”

黑衣女子并不接茬,萧布衣坐在椅子上,喃喃道:“你们为什么要刺杀杨广呢?”黑衣女子不语,萧布衣摇摇头,也沉默了下来。

过了炷香的功夫,殿外又有人急匆匆的走进来,看官服是监门府的郎将,见到萧布衣后,单膝跪倒道:“阁下可是萧大将军?”

萧布衣微微错愕,“我是。”

那人抬头道:“萧将军,越王请萧将军到崇德殿一叙。”

萧布衣询问道:“不知道兄台贵姓?”

那人惶恐道:“免贵姓何,何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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