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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美色(墨武)-第4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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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大军压境,突厥人在营外咆哮怒吼,蓄势待攻,萧、尉迟二人却将突厥兵视若无物。他们知道什么时候是硬仗,什么时候不过是风花雪月。
眼下的突厥人,不敢攻!
壕沟对面血淋淋的事实已让突厥人望而却步。丈许的壕沟实在不算什么,他们可以轻易的越过,但沟那面到底有多少大坑,坑对面到底有多大的攻击力,突厥人并不知情。
特勤隆科萨皱起了眉头,第一次体会到对手的难缠。
远处军营,错综复杂,刀枪泛寒,箭弩待发,有如一个刺猬,让他无从下手。
这时有骨都候塔木勒上前建议道:“特勤,想中原人这种下营之法,有些门道。为避免无谓的损伤,不如让太原李仲文带攻……寨器械,等铺平这条路,再出兵攻打也是不迟。”
又有骨都候莽日建议道:“西梁军狡诈非常,这营寨看来并不好打……”
“你这不是废话?”隆科萨暗道,要是好打,老子何苦还在这里?
“既然如此,不如激他们出战。”莽日建议道:“只要将他们诱出军营,要胜他们何难?”
隆科萨统统采纳,吩咐塔木勒派人前往太原找李仲文要支援,又命莽日在阵前叫骂搦战。结果是莽日累的半死,等到近黄昏的时候,西梁军营还是静寂无声,让突厥兵几乎以为这是空营一座。
塔木勒那面却有了消息,李仲文已命唐兵五千前来协助,带的却是寻常的攻城工具。隆科萨才发现自己想的太过简单,以往在草原之时,彼此吞并,哪里有这些门道。就算对方有简单的防御,策马去踏也就是了。眼下面对一个刺猬,想踏过去而不可得。所以虽是麻烦,虽不痛快,还得让唐军扫清障碍。
唐军的负责将领却是李大亮。
当初榆次被破,韦义节果不负气节,和西梁军拼命死战,命丧榆次。李大亮习惯性逃脱,一路到了太原。
虽有突厥兵相助,李仲文毕竟不敢大意,和宇文歆不忘记守太原的职责,所以并不亲自出城。清晨突厥兵出发的时候,李仲文见他们如同去狩猎般,不由暗自摇头,心道西梁军经验丰富,在黄蛇岭下寨,依据山势,那里已和一座大城没有什么两样,这些突厥兵竟然只骑着马去攻,失败可想而知。
李仲文虽不乐观,却没有告诉突厥兵实情。实在是因为突厥兵太过傲慢,对他所言总是有着说不出的轻蔑。这种态度就像主子对奴仆一样,在突厥人看来,奴仆怎么会比主人聪明呢?奴仆的建议,主子怎么会听?
不过李仲文早知道,突厥兵撞个头破血流后,迟早还是会来求援。他不想斗气,早早的准备好器械。
这一来一回,西方已是彩霞满天,瑞光万道。气象瑰丽下,难掩黄蛇岭前的战意弥漫。
萧布衣见唐军旗号出现,喃喃道:“一天还没有过去,这一天过的好慢。”
尉迟恭一字字道:“只要我们坚持下去,他们比我们更难熬!”
西梁军对突厥兵也是心中没底,见到满山遍野的骑兵杀来,心中忐忑。但经白天对决后,终于发现西梁王、尉迟将军都是早有对策,以钝破锐,游刃有余,不由均是勇气大增。
萧布衣见唐军开始推车填土,稳妥为先,知道唐军也深得攻防之法,他们欺西梁军不能出兵,这才肆无忌惮的采用填土之法,填平进攻的大路。
这一招萧布衣也是经常采用,先是气势逼人,压迫对手不敢出击,然后肆无忌惮的攻打对手,争取主动。今日唐军借突厥兵之力,倒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萧布衣望着对手填土,脸色如常。尉迟恭亦是不动,只是一双眼敏锐的望向对手的军阵。
“根据山顶的兵士统计,眼下突厥兵三万左右。”尉迟恭突然道。
“他们这些人,还是试探。”萧布衣叹道:“颉利这次胜在人多。”
“可死一个少一个。”尉迟恭道:“我们兵力有两万,要击败眼下的三万突厥兵并不困难。”
萧布衣望了半晌,“眼下黄蛇岭以西,已尽是突厥骑兵。我们消息不畅,当求稳妥行事。”
“那我们就以逸待劳,开始诱杀这三万铁骑,颉利总有不耐之时。”
萧布衣问,“都准备好了吗?”
尉迟恭笑道:“还请西梁王放心,先给他们点甜头,苦头随后就到。”
李大亮动作迅疾,毫不浪费时间。黄昏之时,已填出一条路来,命半数虾蟆兵抓紧去填剩余的壕沟,其余的虾蟆兵在盾牌手的掩护下,试探性的向前开始填大坑,等到近了西梁军的营寨的时候,唐军不见西梁军有举动,反倒更感压抑,心中忐忑。
盾牌手早就如临大敌,持有人高的大盾凝望西梁军营的动静。
突厥兵见状,指指点点,意有不屑。可虽不屑,毕竟还需要唐军做事,见到他们如临大敌的样子,不由也跟着紧张。
西梁军仍是沉寂如死。
盾牌兵闪开,虾蟆车上前,继续填土,这时候西梁军遽然鼓响,惊天动地。突厥兵猝不及防,吓了一跳。唐兵表现出良好的素质,虾蟆兵暂退,盾牌兵上前,错落有致,不慌不忙。隆科萨虽是不屑这种阵仗,觉得扭扭捏捏好不痛快,但不能不承认,唐军、西梁军本是天敌,相生相克。
鼓声愈紧,可西梁军中只打雷不下雨。盾牌兵严阵以待,虾蟆兵暂不敢出。隆科萨不满,吩咐李大亮道:“快点填土。”
李大亮无奈,出城之前,李仲文千叮万嘱,不可和突厥兵起了冲突,见隆科萨不满,只好硬着头皮命令唐军加速添土,虾蟆兵一出,西梁军营中终于有了动静,一轮长箭,并不算多,百余支而已,可最少射翻了三十名虾蟆兵!
萧布衣见状,微微一笑,“军中的神射手,倒也名不虚传。”
尉迟恭道:“虽不凶悍,但算精准。突厥兵和唐军并不协调,两军加一起,并不能产生最大的效果。”
萧布衣点头道:“不错,突厥人喜自作主张。唐军若是他们指挥,反倒更好对付。”
二人虽都是作战经验丰富,但应对突厥兵还是小心谨慎,极力的寻找对手的缺陷所在。
李大亮并不是白给,见对手羽箭犀利,策马持盾上前,观察地形。这时候壕沟已平,西梁阵营前除了两条通道外,其余地面均是坑坑洼洼。方才用伪装铺平,经突厥兵一砸,露出设下埋伏的大坑。
李大亮见状,马上改变策略,低声对手下吩咐两句。盾牌手变化了防守方法,迅即的绕过大坑,选地势立足,盾牌叠叠,很快竖起一道铁壁铜墙。
眼下填土,和攻城过护城河大有区别,李大亮随机而变,萧布衣远远望见道:“唐军作战很是灵活。”
尉迟恭道:“毕竟他们亦是卫府精兵,大隋的根基。而行军作战千百年下来,虽有出奇制胜,但能循规蹈矩,已是良将。”
萧布衣沉吟不语,凝望远方。这时候夕阳西下,昏鸦已要回巢,可见山脚处的大军一触即发,不停的在远方半空盘旋,时不时的发出凄厉的叫声。
远方彩云蒸腾,美的惊艳刺心,落日从那云层中沉下去,沉透浮云,照的兵甲鲜明,苍穹古旧。
萧布衣没有半分的紧张,尉迟恭亦是如此。
二人望着日落的美色,不由都是发出一声感慨。
萧布衣道:“我感慨很久没有见到这么美的日落,尉迟将军感慨何来?”
尉迟恭冷静道:“我感慨的是,很快就有人再也看不到这么美的日落!”
唐军虾蟆兵已近西梁军百步之内的距离,他们借盾牌兵前行,放肆的填土,尉迟恭道:“投石机可破这铁盾阵。”
萧布衣道:“不必,让他们填过来。”
尉迟恭双眉一扬,“诱敌?”
“不错,突厥兵生性倨傲,对中原人的蔑视由来已久,既然如此,投石机不急于就用。”萧布衣道:“现在就用投石机,虽能打散唐军的铁盾阵,但突厥兵只怕心生畏惧,不会来攻。”
尉迟恭点头道:“好。”
命令吩咐下去,西梁军仍以羽箭杀敌,西梁神箭手隐身壁垒后,趁隙放箭,虽是神准,但杀伤已弱。
唐军见西梁军反击不猛,壮起胆子,加速填土。西梁军不得号令,坚忍不出。
突厥兵方才被埋伏所伤的惊恐已经淡化,西边最后一丝亮色融入暮色的时候,李大亮竟然成功的铺出了一条大路来。难掩心中的振奋,可又觉得西梁军反击并不凶悍,莫非是空营一座?
念头一闪而过,李大亮策马来到隆科萨面前道:“特勤,可以进攻了。”
隆科萨打了个哈欠,“天色已晚,明日再攻,也是不迟。”
李大亮差点吐血。
隆科萨哪里管得了许多,见突厥兵到了晚上,都懒洋洋的提不起精神,喝令暂时回转太原城休息。
不但唐军错愕,西梁军也是不解,萧布衣望见,微笑道:“李渊也算做了件好事。”
“此话何解?”尉迟恭诧异问。
“他不停的进贡,已软化了突厥兵的骨头。”萧布衣叹道:“眼下的突厥兵比起当年,又是大大不如了。”心中感慨,暗想如此的突厥兵,其实再过几年,若没有自己,李渊挟平定天下之勇征伐突厥,亦有成功的希望。
尉迟恭笑道:“这么说,我们倒要感谢他们了?”
二人相视而笑,命兵士严加防守。一夜无事,等到天明时分,突厥兵再次从远方杀到,带起烟尘弥漫。
等行到昨日壕沟前,突厥兵惨痛记忆犹新,不约而同的勒马。隆科萨挽弓搭箭,一箭射了出去,众突厥兵纷纷效仿,长箭插在昨日被填平的泥土上,颤颤巍巍。
李大亮只怕突厥兵真的不长记性,因为昨夜撤走,西梁军如趁夜加强防御,说不定还能挖出条大沟出来。可见隆科萨如此,显然已防备地面有鬼,并非一味的莽撞,不由放下了心事。
见地面再无埋伏,隆科萨手中长弓一指,高声道:“缇奎!”突厥兵憋了一肚子怒气,听特勤命令,呼喝中持盾催马上前。
他们马术了得,马儿就是他们的两条腿,虽然西梁阵营森然而立,在他们心中,仍和平日破寨的方式一样。
在他们心目之中,冲入营寨,催马厮杀,那才是最痛快的方式。
隆科萨并没有亲自冲锋,而是命令骨都候塔木勒、莽日指挥手下冲锋。
塔木勒、莽日身为骨都候,各指挥一个万人骑兵阵。而骨都候之下就是千夫长,二人命千夫长带领部下,分左右两翼冲锋试探,大军随后蠢蠢欲动。
李大亮心中凛然,已看出这种攻击方式绝对不行。但想起李仲文所言,‘突厥兵要战,随意他们折腾。眼下颉利对西梁军还有轻视心理,吃几次苦头,吸取了经验教训,才能和我们真正的并肩作战!’
李大亮不知道李仲文的判断是否正确,内心中却极盼突厥兵吃个苦头。两军交战,盟友不合,已是兵家大忌。
突厥兵催马上前,西梁军鼓声再起,弓箭手已挽弓怒射,铺天箭雨如蝗般飞了过来。
西梁军终于发动了较大的一次反击,羽箭一飞,气势全出。
李大亮心头一凛,甚至可以想象突厥兵栽倒一片,惨叫连连的景象。可他马上发现,他还是低估了突厥兵,突厥兵的确是很傲很狂,但一个人狂傲,只要不是白痴,总是有点狂傲的本钱。突厥兵人在马上,盾牌巧妙格挡,纵马蹿高伏低,甚至不用长矛,只用马鞭,就能击落羽箭。
要知道突厥人生性好斗,一条马鞭已如手臂般灵活,马鞭倏然上下,竟像是另外一个盾牌。以鞭击箭,更是很多人的拿手好戏。
羽箭如蝗,铺天盖地,可左右两翼的千夫长带队冲到隋兵第一道浅垒前,死伤不过百余人。
萧布衣见到,微皱眉头道:“突厥兵若是和我等数量相若,铁甲骑兵击溃他们并非难事。可我军骑兵数量远较对手逊色,怪不得他们如此嚣张。”
尉迟恭道:“人数虽多,却不会一口气二十万兵压上来,我们一天吃掉他几千,吃上几个月,颉利也是吃不消。”
萧布衣微微一笑,这时候突厥兵已经攻到了营寨前。
李大亮本以为西梁军会以最猛烈的器械还击,没想到突厥兵到了最前,勒马而立,挽弓搭箭,已抢先射出一轮长箭,压住西梁军的反击,甚至还有突厥骑手已纵上高垒,冲入了营寨。
突厥兵后面见到,一阵欢呼。突厥兵本来就是鱼贯而行,两翼的万人方阵再不犹豫,加速前奔。
李大亮叫道:“特勤,只怕有诈!”他两次败退,当然知道西梁军的犀利,如此不经打,本来就是不正常的事情。
隆科萨问,“何诈之有?”
“他们的车弩还没有动用。”李大亮急声道:“车弩犀利,不能不防。”
隆科萨道:“车弩不过是对付懦夫所用,我突厥勇士有何畏惧?”隆科萨其实也听过西梁军车弩破城的犀利,可颉利等人商议,都认为车弩的弱点是上矢困难,这时候要以速度压上,可破对手。
两翼的千人队转瞬之间已灌入了西梁阵营,随后的千人队接踵而入,突厥兵如同饿狼发狂般,前仆后继的攻入,眼看西梁军不能挡。隆科萨哈哈大笑道:“原来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我要听你言,只怕永远攻不到西梁军营。”
李大亮惶惶而退,萧布衣并不惊慌,笑对尉迟恭道:“已有五千多的骑兵,应该可以动手了。”
尉迟恭手势一挥,掌旗使命令立下,只听到‘咚咚咚’的大响不绝,数十斤的石头从营寨中直冲而起,划个弧线,落入突厥兵如潮的人群中。
突厥兵虽快虽猛,可如过江之鲫,石头落下,已无需准头。兵士夹在阵中,无从闪躲,很多人连人带马被拍成肉酱,血浆如泉溅飞。
突厥兵攻势立阻,不成阵型。
已冲入西梁军阵的突厥兵愕然发现,对手军阵中布防极其简单,甚至不如他们草原的营寨。而略显空旷的大营前方,有二十余辆大车并排而起,掀开伪装,铁矢上泛着让人心寒的光芒。
弩车怒射,裂空之声尖锐刺耳,百余支弩箭凭空打出,带着飙风、带着猖狂和不可一世、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射入冲来的突厥兵中!
血肉横飞,马嘶人吼。弩车所放的铁矢极为霸道,有如开山巨斧般击出,竟然能连杀十数人劲力才衰。
隆科多在后面远远望见,已变了脸色,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凶悍的器械。这一刻,他才信了李大亮所言,可惜晚了!
萧布衣远处见到,自语道:“五千多骑兵,看来就这么没了!颉利,你可真够大方!”
第五八七节 貌合神离
在车弩攻击下,突厥兵简直有如纸糊一样。
弩车所发的铁矢杀不了五千人,但已震撼了千军!
不亲眼目睹,永远难以想像那种强弩的威力。经李靖一双巧手改良的弩车,击城城毁,击在人群中,所发挥的威力简直可说是惨绝人寰。
冲入西梁军营的突厥骑兵已陷入阿鼻地狱。他们面对的灾难有如天雷地火,天崩地裂。萧布衣出手,有如天威。
天威难测!
天威不可夺!
马鞭、长矛、铁盾等武器在这种击城城毁的弩车前,显得如此的脆弱不堪。突厥兵终于知道,原来这世上最犀利的兵刃绝非他们手上的马刀长矛。
隆科萨和颉利设想的不错,车弩的确有弱点,可针对上矢速度慢的特点来击之,可这一轮弩箭打下来,摧朽拉枯般的打倒的不但是突厥骑兵,还打倒了他们的信心。
此时此刻,还有哪个突厥兵敢上前?
无人!
众乱不休之际,西梁军已从四面八方涌到,开始剿灭那亡魂皆冒的突厥的骑兵。长枪、大刀、挠钩、阔斧充分结合了彼此的长处,毫不留情的攫取着对手的性命。
在漫天的巨石下,突厥兵根本无法上前支援,何况目睹车弩的威力,饶是骁勇彪悍,也是冷汗直流。他们可以勇敢的面对虎豹豺狼,但却不敢去面对那冷冰冰、杀伤巨大的车弩。
西梁军用巨石拦路,车弩重创突厥兵后,突厥兵只能眼睁睁的望着西梁兵对自己人进行血腥的屠戮,人越来越少,血越流越浓。
投石机终于停止了抛投,‘咚咚咚’几声最后的巨响。最后落地的几块大石翻滚几下,滚到了突厥兵的脚下。突厥兵忍不住的后退,这时候,营寨中有个千夫长仍在血战。
孤零零、凄凉而又悲壮的血战!一场注定要死的血战!
围着他的最少有数百西梁兵,他左冲右突,但如何能冲地出西梁兵的合围。这种合围之术,专对高手勇士,只要深陷其中,任凭他如何骁勇彪悍,亦是难以自拔。
突厥兵都识得那个千夫长,他叫纥豹,纥豹真的比豹子还要勇猛,但无论他如何勇猛,终究还是如笼中困兽。回转的空间越来越窄,马儿浴血,举步维艰。马儿是纥豹的一双腿,他不想弃马,再说他就算弃马,又如何能凭两条腿逃出生天?西梁军也无意杀掉战马,因为空间狭隘,将纥豹逼在马上,更有利于出击。
长枪遽探,十数杆长枪从不同角度刺去,纥豹已无能抵抗。惊天的一声吼,手中的长矛格飞了两杆长枪,可其余的长枪毫不留情的刺入他的周身各处。
军营中有了那么一刻僵凝……
马儿无声的倒下,已耗尽了最后的一分气力,十数杆长矛空中架住了纥豹,有如最后的祭奠。
长枪抽回,半空鲜血喷洒,纥豹落在地上,有如倒空的米袋,软软的倒下去。
血流如河,从西梁军营漫出来,顺着战场蠕蠕而动,蛇一样的蜿蜒。
这次惨烈的交锋终于到了尾声。
如果算上昨天毙命的邛得瑟,西梁军两天之内,已杀了六个千夫长,剿灭了近六千的突厥兵。而西梁军营看起来,还是那么的冷,还是那么的静!除了尸体、死马、鲜血外,西梁军营没有改变什么。
夏日的风,奔放而又热情,但吹到突厥兵的身上,刻骨的冷。
这才算是突厥兵和西梁军进行的真正第一次的交锋,隆科萨人还镇定,但一颗心揪起来。突厥兵已失去了原先的傲慢和威风,眼中闪过惊怖之色。
他们瞧不起中原人,因为强者为王,自古如此。
西梁军采用的方式,他们从未见过,但不能不承认,这种方式的血腥暴力,丝毫不差于他们。原来中原人的手段也是如此的冷酷无情,原来中原人攻击的犀利,丝毫不弱于突厥骑兵。
这一战,已让突厥兵的自高自大的心理产生了困惑,他们怀疑,虽出动了二十万的兵马,但这场大战,绝非如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尉迟恭沉静依旧,凝望着突厥兵的反应,但心中激荡。
虽然不过杀了数千突厥兵,但对他来说,绝对是痛快淋漓的一场大战。他自出道以来,虽经百战,比这轰轰烈烈的也有,但这一仗扬眉吐气,立威突厥,无疑让他消沉的意气重新爆发。
萧布衣倒是宠辱不惊,静静的望着突厥兵的反应,盘算着他们就此退走,还是不知死活的继续进攻。若论骑兵对攻,他没有必胜的把握,可眼下西梁军如对瓦岗军一样,坚守不出,再加上弩车相助,比起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突厥兵只凭草原那一套,在中原如何行得通?
隆科萨已没有再作战的勇气。
突厥兵亦没有进攻的激情。
烈日起,隆科萨进退两难。这时候西方又是马蹄急骤,尘烟高起,有游骑禀告,可汗驾到。
隆科萨心中一惊,满面羞愧。颉利一见,已知结果,不由脸色阴沉。可听到突厥兵竟然一口气折损了五千多人之多,颉利已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本来以为出兵三万,吓也吓退对手,没想到敌手还和钉子一样,不挪半寸,自己的兵马却已损失惨重。骨础禄见到血流成河的场面,也是心中一惊。
面对个黄蛇岭,太原胸口的一根刺,突厥兵二十万大军,竟然束手无策。
颉利可汗问道:“隆科萨,你确定萧布衣就在黄蛇岭?”
隆科萨犹豫片刻,摇头道:“不能确定。”
“那你认为黄蛇岭中,有多少西梁精兵?”颉利又问。
隆科萨想了半天,“不太知晓。”
颉利怒极反笑,“黄蛇岭蜿蜒数十里,你知道是否有其余的道路进攻?”
隆科萨脸色发苦,“还没有去探。”
颉利脸色一扳,心中愤怒。见损兵折将,他早有怒火,见隆科萨一问三不知,已要借机发作,骨础禄见状,慌忙道:“可汗,西梁军狡猾多端,我等初次接触。小败何足一道?前段时间萧布衣还在,这刻到底在否还在黄蛇岭,没人得知。依我之见,只要可汗出马要和萧布衣对话,他若还在,断不肯折损士气,必定出来。如此一来,岂不可确定萧布衣就在黄蛇岭。他若在此,我等可重兵围困。杀了个萧布衣,抵得上取下东都城!他若在此,我等可断其后路,兵逼井陉,让他无处可逃。再说唐军多半知道黄蛇岭小路,到时候迂回攻打,不怕擒他不下。”
李大亮眼前一亮道:“黄蛇岭蔓延数十里,这里的百姓多半有知道小径入山。西梁军营眼下虽是风雨不透,但难保其余地方没有漏洞。”
颉利点头,策马而出,离西梁军营数箭之地而止,实在也怕西梁军的弩车。命数百突厥兵齐声喊道:“西梁王,可汗约你出来一叙。”突厥兵齐声一喝,远远传出去,西梁军营静寂无声。
尉迟恭听闻,道:“颉利找你,不怀好意。”
萧布衣露出笑意,“大兵压境,肯定不是想和我讲和了。”
“他或许……只想确定你是否在黄蛇岭。”尉迟恭道:“他损兵折将,到现在连你的面都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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