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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光武-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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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没事,以他的身体条件,自家妹妹的脚再重,还能重得过身上的那些刀伤。然而,此时此刻,那些刀伤所带来的疼痛,却已经完全可以忽略。胸口处挨了一脚的位置,却越来越酸,越来越闷,闷得令马武简直无法正常呼吸。
“昨天给你诊治包扎口的是傅道长,事先,还有一位名叫刘植的大哥,替你处理过伤口!”马三娘正巴不得哥哥不再追问自己为了救刘秀却踹了他窝心脚的事情,赶紧仰起头,将昨夜,昨天和前天后半夜所发生的事情,挑紧要的,逐一向后者大声汇报。
马武最开始,还多少有些心不在焉。然而当听到自己昏迷之后,岑彭居然下令封锁四门,带着郡兵全城大索,顿时就忘记心脏里的酸涩。瞪圆了眼睛,竖起了耳朵,额头上,隐隐又有冷汗渗了出来。
为了避免哥哥情绪波动过大,马三娘尽量只说大致获救和脱险过程,将很多过度紧张的具体细节主动忽略,当然,也将她劫持刘秀等人不成,反被刘秀逼着打水认错那部分细节,统统略过不提。
饶是如此,依旧将马武听得脊背发凉。好不容易捱到自家妹妹将话说完,抬手擦了下额头,低声说道:“怪我,都怪我偏听偏信,居然以为官府会真心招安咱们!这笔账,咱们早晚跟岑彭算清楚。还有棘阳那群贪官污吏,等我伤好之后,一定要”
“总得先养好的伤再说!”马三娘唯恐哥哥冲动起来自寻死路,警惕地抓紧了对方的手臂,大声打断。
“当然!”马武刚刚从鬼门关前打了个滚儿,性子明显被磨平了许多。点点头,大声回应,“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过,除了养伤之外,咱们得先去谢谢恩公。三娘,几位恩公现在何处?咱们这就去当面道谢。”
“道谢,就不必了。我等之所以救你,乃是不得不为。并非存心出手相助!”话音刚落,刘縯、邓晨和傅俊等人,已经鱼贯而入。冲着马武,轻轻拱手。
“你莫非就是舂陵小孟尝?”马武毫不犹豫忽略了刘縯的后半句话,转过头迅速看了三人一眼,随即挣扎着单膝跪拜,“救命之恩,马某兄妹两个没齿难忘。今后恩公若有差遣,赴汤蹈火,绝不皱眉!”
“马寨主兄快快快请起!”刘縯连忙侧着身子避开,然后长揖还礼,“舂陵刘伯升,久仰马寨主大名。”
“舂陵邓伟卿,久仰马寨主大名!”
“襄城傅子卫,见过马寨主!”
邓晨、傅俊二人也相继拱手,与马武大声寒暄。随即,上前各自拉住后者一条胳膊,将此人缓缓扯起,“马寨主切莫再提救命之恩,以你和令妹的身手,即便没人帮忙,那岑彭也休想拿得到你等。”
礼数,三人都丝毫不缺。但那种跟对方壁垒分明的态度,也表达得清清楚楚。
马武听了,心中顿时有些堵得难受。可自己兄妹二人的性命都是对方所救,却是不容质疑的事实。无奈,只好笑着叹了口气,低声道:“几位恩公都是前程远大之人,有些话,即便你们不说,马某也懂。但恩公们施恩不求回报,马某不能做那负义之辈。废话我也不说了,今后有事,但请招呼。哪怕是要马某的命,马某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马寨主言重了!”见马武如此明白道理,且恩怨分明,刘縯心中对其好感大增。拱了手,笑着道,“令兄妹两个平素斩杀贪官污吏的壮举,全天下英雄豪杰,哪个提起来不挑一下大拇指?只是我等身后都有一大家子人,不敢像令兄妹那样肆意纵横罢了。将来若是路过舂陵,令兄妹倒不妨来家中小坐。刘某必杀鸡割羊,把酒相待!”
“老道这里,无牵无挂,子张不妨常来常往!”傅俊也是个爽快人,见马武知恩图报,便直接叫起了对方的表字邓晨向来唯刘縯马首是瞻,紧随傅俊之后,笑着向马武拱手,“其实马寨主真正该感谢的,是令妹。若不是她情急之下,拿刀子逼着刘秀帮忙”
“我,我那时只是迫不得已!”马三娘先前根本没跟马武提这个细节,听邓晨居然给当众抖了出来,赶紧红着脸开口解释,“刘,刘三儿,刘秀他们几个,也是存心想让,才假装屈服,然后以被逼无奈为借口,跟我一道对付岑彭!”
“原来我还欠了你的人情!”马武的目光,迅速转移到刘秀身上,带着几分歉意拱手。“大恩不言谢,今后但有差遣”
“不敢,不敢,还望马寨主今后见了小弟,不要喊打喊杀就好!”刘秀刚才差点被马武用喝汤药的陶碗砸烂了脑袋,到现在还心有余悸。笑着摇了摇头,出言打断。
“男子汉大丈夫,心眼却像芝麻一样大,可照着你哥差太远了!”马武也是个老江湖了,如何听不出刘秀话语里的奚落之意,撇了撇嘴,随即迅速转身,“要不你砸回来就好了,反正你手边就有一个碗!”
“哥,你胡说些什么啊?”还没等刘秀做出回应,马三娘已经急得满脸通红,跺着脚,大声抱怨,“刘三儿,刘公子不是那种人。他,他为人向来大度,做事也极讲分寸。你现在有伤在身,他,他怎么可能趁人之危”
刘秀身边有个碗,碗里还有一小半米粥。可那是端给她来吃的,怎能随便用去打人?况且自家哥哥,刚才连刘秀的一根汗毛都没碰到,就已经吃了一记窝心脚。刘秀再不讲理,也不能一错双罚!
见马武把眼一闭,做出一副任君来砸的模样,刘秀心里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待听到马三娘的话,又看到了自己手边的半碗冷粥,脸色突然也是一红。笑了笑,讪讪地回应,“算了,刚才我说得是气话,马寨主切莫往心里去。反正你也没砸到我,咱们就不用再计较了!”
“是你说不砸的,那这事儿就算揭过去啦!”话音刚落,马武立刻笑着转身。随即,又上上下下打量刘秀,像卖货一般,眼神里充满了挑剔。
刘秀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忍不住后退了半步,笑着问道:“马寨主还有什么事情么?没有的话,在下可要回房了!”
“,你叫刘秀,莫非还是个小秀才?”马武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凝重,朝刘秀拱了拱手,郑重问道。
刘秀笑了笑,轻轻摇头,“那倒不是,我马上要去长安入学,所以需要在路上温习一下功课,免得到时候先生考校!”
这年头,秀才要经过经过太守以上官员的举荐,才能获得入选资格。舂陵刘家早已衰落多年,怎么可能有子弟入了达官显贵们的法眼?况且做了秀才,按照惯例直接就可以外放为官,而自己头上戴的只是一块布巾,很明显,跟官府中人相差甚远。注1
不过这些常识问题,当众点出来,未免太伤马子张颜面。所以他只能笑而不提。谁料那马武,此刻心思却是敏感得很,立刻把眼睛瞪了起来,大声追问道:“怎么,都去长安入学了,还不能算秀才么?二者之间莫非还有什么不同?”
“马寨主有所不知,最近两届长安太学的入学门槛放低了许多。”唯恐刘秀再说下去,弄出什么误会,刘縯抢先一步接过话头,笑着解释,“原本太学每届入学人数,都不过百。所以入学之后只要学有所成,百官自然会争相荐举。所以,能入太学,与被举了秀才,两者之间原本相差不大。而现在,太学规模已经超过了万人,哪个学子想再被朝廷看中,像秀才一样相待,恐怕就不那么容易了!”
“噢,原来是鸭子多了不下蛋,太学生多了就不值钱!”马武听罢,忍不住遗憾地摇头。看看刘秀,又看看在旁边脸色微红的自家妹妹,先前胸口挨了一脚的地方,又隐隐开始作痛。
“哥,你到底要干什么呀?赶紧坐下,小心一会迸裂了伤口!”马三娘也被自家哥哥看得心里发虚,走上前,轻轻推了对方一把,低声吩咐。
“也罢!”马武忽然吐了口长气,笑着摇头,“伯升兄?有件事想麻烦你!”
“马寨主自管吩咐,只要刘某力所能及?”刘縯被马武弄得满头雾水,非常谨慎地回应。
本以为马武会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托付,却不料,后者忽然将身体重重朝病床上一坐,大声补充道:“有酒没有?且借马某两坛来?多半日滴酒未尽,口干的紧!”
“哥!”马三娘被犯酒瘾的哥哥气得花枝乱颤,伸手狠狠拧了他一下。
“别拧,别拧,疼,真的很疼!”马武一边夸张的龇牙咧嘴,一边快速补充,“今日难得与伯升、伟卿和子卫三名豪杰相遇,又欠了他们的救命之恩,岂能不以酒相谢?只不过你哥我的钱都留在了棘阳城里,做不起东道。所以先借上两坛,改日自当加倍奉还!”
注1:秀才,此时的秀才与后世的秀才不同。是汉武帝在位之时所下令施行的一种察举制度,着令各州郡察举吏民中有“茂才异等”之士,文武不限。通过之后,就可以授官,地位和稀缺程度都远高于孝廉。待遇相当甚至略高于宋明两朝的进士。
第十八章 英雄末路且放歌
第十八章英雄末路且放歌
“酒倒是有,就是稍淡了些,恐怕难入子张兄之口!”傅俊虽然做了道士,性格却丝毫不改当年的豪爽。见马武爱酒成痴,顿时也被勾起肚子里的酉虫儿。笑了笑,大声回应。
“无妨,无妨,只要不是醋就成!”马武搓手顿脚,迫不及待。
“各位兄长稍候!”傅俊又是莞尔一笑,转身飘然而去。不多时,带了两个道童,用篮子拎着酒水,瓷碗和几样荤素小菜,快速返回。
既然道观的主人都已经迁就马武,刘縯和邓晨也不再纠结。联手将床头原本用来摆放汤药的矮几拖到屋子中间,又取了几个蒲团丢在地上,便坐下来准备开席。
刘秀、邓奉、严光、朱祐和马三娘等人年纪没资格喝酒,全被打发到了旁边另外一张矮几旁去喝粥。两个小道童,则不停地出出入入,将时鲜果蔬,和刚刚切好的鱼脍,陆续送到席上。众人你敬我劝,边吃边聊,不多时,便都眼花耳熟。注1
“几位豪杰各有前程,马某乃被通缉的江洋大盗,不敢跟几位称兄道弟。再借一碗酒,谢诸君相救收留之恩!”忽然间,马武长身而起,举碗相邀。,带着一股子不平之气,震得窗棱嗡嗡作响。
“马寨主言重了!”
“子张兄如此说,就见外了,小观欢迎贤兄妹常来!”
“马寨主,前尘休提,咱们一见如故。!”
刘縯、傅俊和邓晨三个,也连忙站起身,笑着举高酒碗。
平心而论,如果不是各自顾着身后的一大家子人,他们几个都愿意跟马武常相往来。首先,马子张虽然是个山大王,但在民间的口碑却不差。其次,马武的年龄与大伙相近,性格也豪爽干脆,让大伙相谈过后,惺惺相惜之意便在心头油然而生。
“诸位不必客气了,马武做的是杀头灭族的事情,马某自己知晓!”马武笑了笑,叹息着摇头,“来,先干为敬!”
说罢,仰起头,将碗里的酒水一饮而尽。
“干!”众人明知马武说的都是大实话,心里却涌起一股难言的滋味,也跟着举起酒盏,鲸吞虹吸。
两坛子酒很快就见了底儿,旁边负责伺候局儿的道童手清风疾眼快,小跑着去抱来的第三坛子。邓晨起身接过,正欲拍开坛子口的泥封,马武却猛地伸出手,抓住坛子底儿,将酒坛子一把抢了过去,“且慢,天色已经不早了,马某得走了。这坛子酒,就借与马某路上再喝!”
“这”众人猝不及防,都被马武的不见外行为,弄得微微一愣。坐在另外一张矮几旁慢慢喝粥的马三娘,则被吓得一个箭步蹿了过去,大声劝阻,“哥,你说什么?你身上的伤”
“此处距离宛城不过几步路,咱们怎能拖累别人?”马武将酒坛子轻轻放在脚边,对着自家妹妹摇首而笑,“哥得走了,这点儿上,路上慢慢养就是!倒是你,唉”
望着脸上露出了明显不舍的妹妹,再看看坐在不远处一脸懵懂毛孩子刘秀,马武眼中露出了一片温柔。
“这个马子张有情有义,真豪杰也!”严光的座位,正与马武遥遥相对,将对方的脸上的表情都看在眼里,禁不住心中一热,低下头,向刘秀小声赞叹。
“一举一动,随心所欲,不愧是铁面獬豸!”刘秀本就欣赏马武,如今见他比传言中还要豪爽三分,自然以掌拍案,赞叹连连。
二人的话,朱祐一个字都没听见。只管痴痴看向马三娘,想要挽留,却找不到任何理由,更鼓不起任何勇气。
这也不怪他见色忘友,马三娘本就是一等一的模样,齿白唇红,猿臂蜂腰。又自幼练武,身子骨远比同龄少女长得舒展。先前心事重重,以致愁锁姿色,尚且让朱祐目不转睛,如今心事消解,笑生眉梢,当然更把他看得如醉如痴。
“兀那小贼,你贼眉鼠眼看什么?”正在暗中观察刘秀的马武,早将朱祐的痴呆模样看在了眼里,挥了下拳头,大声喝问。
“我我也想喝一口酒驱驱寒”朱祐被马武怒眼一盯,心底打了一个突,急忙给自己找借口。然而,几滴热汗,却从额头上缓缓滑落。哪里需要驱寒,需要赶紧拿了冰块以消心头之火还差不多?
“哥,他叫朱祐,也是个好人。你别吓着他!”倒是马三娘,见自家哥哥说着要走,却突然又开始找朱祐的麻烦,赶紧出言劝阻。
“猪油?”马武哑然失笑,“这个名字起的好,起的好!怪不得他长得白白胖胖,原来正应了自家名姓!”
“是朱祐,祐者,助也!”虽然被马武吓得额头冒汗,朱祐却不肯任凭对方拿自己名字开玩笑。站起身,大声纠正,“诗曰,维天其祐之。辞曰,惊女采薇鹿何祐,北至回水萃何喜,都是这个字。”注2
这几句话,说得不卑不亢,且引经据典。令马武心中顿时涌起几分赞赏,赶紧收起脸上的戏虐表情,抱拳赔罪,“原来如此,朱小哥,请恕马某少,出言无状。”
“不,不妨事,不妨事!”能让马武当场道歉,换了别人,恐怕会自豪上小半个月。谁料小胖子朱祐,反倒越发不自在起来。红着脸摆了摆手,低声回应,“马大哥,马大哥是跟我开玩笑,我,我知道的。其实,其实刘秀他们几个,平素,平素也叫我朱,猪油!”
“噗哧!”马三娘被逗得展颜而笑,顿时令整个屋子都为之一亮。
朱祐被马三娘的笑容照得不敢抬头,红着脸,继续低声补充,“我,我自幼父母早亡,是,是刘大哥他们收留了我,还送我跟刘秀一道。我,我现在肯定是一无所有,但,但我也进了太学,并且,并且是郡守亲自考校过学问的。将来,将来的前途,未必,未必会太差。”
这些,倒全都是大实话。他虽然平素喜欢玩闹,看上去没什么正形。但学业方面,在四人当中,却仅次于严光。比刘秀强出了一大截,将最后一名邓奉更是远远甩得不见了影子。
只可惜,此刻马武根本没心思在乎他的学问如何,笑了笑,大声道:“这样啊,将来我妹妹如果也想识字,朱小哥不妨就教一教她。她从小就聪明,什么都一学就会。是我这个当哥哥的,耽误了她。”
“是,是,马大哥且放心,我,我一定,一定教,包教包会!”朱祐听得心花怒放,向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哥哥你说什么?”马三娘却从马武话中,敏锐地听到了许多弦外之音,急忙拉了一下自家哥哥手臂,大声问道。“我跟他学识字,那你呢,你去哪?”
“你跟着刘秀他们,先养好了伤再说!”马武转过头,爱怜地看着自家妹妹,缓缓解释,“哥哥我以前考虑不周,落草为寇这种事,居然让你一个女孩子跟着我做,实在太过分了!眼下咱们凤凰山豪杰全军覆没,我也暂时不知道去何处落脚。因此,不能再让你跟着我做这种掉脑袋的买卖了!”
“哥,你说什么呢?”马三娘的眼睛里,顿时泪如泉涌。跺着脚,大声抗议,“自打爷娘没了之后,咱们哥俩就一直在一起,从没分开过。”
“所以才必须分开啊,三娘,你已经长大了!”马武心中,也是痛如刀割。但想到妹妹替刘秀踢自己那一脚的力度,再想想将来刘秀等人的远大前程,又强行硬下心肠,低声补充。
江湖是条不归路,这次死里逃生,他算看明白了。自己即便做得声势再浩大,早晚也会惨遭官府毒手。而妹妹,却不该落到如此归宿。她年龄还她还没有成过亲,她心肠善良且聪明伶俐,她,她可以隐姓埋名,人都说,女大十八变“你去哪,我就去哪。将来无论是继续跟官府做对,还是另谋生路,马武,你听好了!哪怕是去卖艺,去讨饭,我都必须跟你在一起!”知道哥哥对自己的安排是一番好心,马三娘却哪里肯听,板起脸,流着泪大声宣布。
“卖艺,乞讨,这哪里是当哥哥的肯带着妹妹去做的?“马武抬手在自家妹妹脸上抹了一下,抹掉滚烫的泪水,“三娘,你的武艺不行,跟着我是个累赘。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带着你!”
说罢,根本不肯给马三娘反对机会,转过头,冲着刘縯、邓晨二人屈身下拜,“伯升兄,伟卿兄,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只是,马武还有一事相求,还望应允。我就不卖关子了我想让我妹妹跟着刘秀,为奴为婢,悉听尊便!”
“啊”话音未落,众少年全都愣在了当场。特别是朱祐,两眼瞪得溜圆,一张嘴大得简直能塞进鸭蛋。
刘縯毕竟年长了些,也经历了更多的风浪。先前听马武说要跟自家妹妹分别,心里就有了一些准备。此刻虽然吃惊,却不至于目瞪口呆。犹豫了一下,低声劝道:“马寨主这是哪里话来?咱们几个一见如故,你将妹妹留下养伤,我自然会替你尽兄长之责。只是令妹痊愈之后,让她再去与你相聚,岂不更好?况且,我们这里都是男人,她留下未必方便!”
“跟着我,不会有前途!说不定,哪天就会横死街头!”马武惨笑着咧了下嘴,用力摇头。
“哥哥,你休要再说!这辈子,我死也不会跟你分开!哥,求你了,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呜呜”到了此刻,马三娘才终于缓过了几分心神,拉着马武的手臂,流泪不止。
马武却硬起心肠,不理会自家妹妹的抗议和哀求,继续大说道,“都是男人并不打紧,舍妹随我在土匪窝长大,见过的男人比见过的女人多上数倍,而且她本身也会些功夫,若是有人敢欺负她,那真是自讨苦吃。”
说罢,扭头向朱祐微微冷笑。顿时把朱祐吓得闭上了嘴巴,侧开脸,不敢与他的目光相接。正搜肠挂肚,想找几句合适的话,来表达自己的心意,却又听见马武大声补充道:“马某知道这是个不情之请。但马某也实在无人可托。还请伯升兄,念在马某这辈子未曾祸害过无辜百姓的份上,给我妹妹找一条生路!”
“这”刘縯终于听明白了对方的想法,脸上的表情却更加犹豫。
很显然,接下来马武准备继续去落草为寇,然后找机会向岑彭讨还血债。却又担心马三娘跟着他会再次受到牵连,所以才临时起了托孤之心,想给自家妹妹留一线生机。
“既然如此,马寨主你为何不金盆洗手呢,协同令妹从此退隐江湖?”邓晨的反应,也不比刘縯慢多少。念在马武跟马三娘两个兄妹之情上,小声出言提议。
“金盆洗手?哈哈,金盆洗手?世间若是真的能有金盆,马某当初又何必落草为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仿佛听到世上最荒谬可笑之事,马武抬手擦了一把英雄泪,哈哈大笑,“伟卿兄,你的好心,马某领了。可马某来问你,你们舂陵刘矢和新野邓氏,如今还能拿出半年的存粮否?”
“这”刘秀和邓晨满脸尴尬,苦笑着摇头。
舂陵刘氏和新野邓氏,在当地都不算是小门小户。三代之内,也都有长辈做过朝廷命官。可即便如此,自打新政实施以来,整个家族的日子,也是一天不如一天。甭说拿出半年的存粮,如果今年的田赋不能想办法让官府高抬贵手减免几分,恐怕等不到明年开春,就得典了宅院,贱卖田地。
“你们刘、邓两家,都是地方上有头有脸的大户,日子还过得如此艰难。我们马氏一族,却比你们两家小了十几倍,祖上又没出过当官的,怎么可能还活得下去?”一句话问倒了刘縯和邓晨,马武冷笑着站直身体,正色补充,“说句实话吧,当日马武若是不宰了那帮子税吏,我马氏一族,冬天时就得饿死一大半儿。而宰了他,让其余的贪官污吏轻易不敢再向马家庄伸手,则举族之人都可苟延残喘。马某日后被官府捉了去,被一刀枭首也好,被千刀万剐也罢,死的不过是自己一个!而马某当时若是不暴起杀人,死的就是全族!用自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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