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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光武-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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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一刀枭首也好,被千刀万剐也罢,死的不过是自己一个!而马某当时若是不暴起杀人,死的就是全族!用自个一人之命,换全族老少苟活,伯升兄,伟卿兄,傅道长,你们说,换了你们与马某当时易位而处,这笔买卖做还是不做?”

  注1:鱼脍,即生鱼片。中国古代的吃法,后流传到日本被发扬光大。

  注2:诗曰,辞曰,指的是诗经和楚辞。

  注2:更新说明,正常情况,每天两更。一早一晚。如有意外,拖欠必补。如有新盟主出现,则出现一个加一更。


  第十九章 仰天大笑出东门

  第十九章仰天大笑出东门


  话音落地,整个屋子内,鸦雀无声!

  当今的皇帝王莽,未登基之前,曾经是全天下公认的君子和大儒,严于律己到杀掉亲生儿子以正法纪的地步,天下人有哪个敢不服气?都将起视为“在世周公”,几乎个个盼望他能主掌朝政,从此天下太平。

  然而,后来发生的事情,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王莽先是挟天下的厚望,接受了自己两岁的外孙,太子刘婴的“委托”,代摄朝政,以霹雳手段,干掉了所有政敌。随即,便逼迫刘婴将皇位“禅让”给了自己,登基为帝,建立了空前绝后的大新朝。

  为了证明大新朝取代大汉,是天命所归。登基之后不久,“盖世大儒”王莽就开始了一系列大刀阔斧的改革。按照自己的假想,开始复古,试图把整个国家推回传说中的圣贤之治时代,西周!

  其改革币制,使得钱不值钱

  其改革地名,使得郡县乃至村邑名称都混乱不堪其改革官制,令文武百官的名称和职权范围彼此重叠,谁都干不了正事。

  其改革税制,令商贩们不堪重负,市井一片萧条。

  原本就不充实的国库,在短短几年时间内,就迅速见底。而王莽却不认为自己改制失误,而是改制不够彻底。于是乎,变本加厉,为了改制而改制的手段,层出不穷。将上至王公贵族,下到黎民百姓,都折腾得苦不堪言。

  老百姓从一开始的对新朝充满希望,对皇帝无限敬仰,飞快的变成了痛恨万分,巴不得他早点儿一命呜呼。而皇帝老爷却浑然不知,依旧端坐于朝堂之上,继续有条不紊的颁布更多的奇思妙想,沉迷于“复古“大业中长醉不醒。

  “值,马大哥,以一人之死,换全族之生,马大哥,我佩服你!你真正的当世大侠。”半晌之后,屋子里忽然想起了邓奉的声音,虽然稚气未脱,却把屋子里其他人,个个都说得心潮澎湃,“我不能喝酒,就以这碗粥敬你,为你壮行!”

  说罢,忽然弯下腰,抄起了半碗米粥,“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子张兄真勇士也,能与你相交,刘某此生不虚!”刘縯紧跟着缓过心神,郑重向马武拱手,“你放心,令妹就交给刘某。刘某保证她这辈子衣食无忧!”

  “白云观的观门,永远为子张兄敞开。”傅俊端起空空的酒碗虚抿了一口,大声保证。

  “子张兄,将来若是有事,随时可以来新野邓家找我!别的不敢保证,只要邓某在,官差轻易不敢进庄子里来撒野!”邓晨说话向来含蓄,也拱起手,微笑着向马武发出了邀请。

  他先前一直跟着刘縯,喊马武为“马寨主”,如今终于换成“子张兄”,顿时将彼此之间的距离又拉近一层。那马武听了,心中好生感动,咧嘴笑了笑,低声道:“诸位先前跟马某素不相识,能伸手救下马某兄妹的小命,已经仁至义尽。马某即便再没面皮,也不能给几位恩公招惹灾祸。然而,马某自幼父母双亡,我族中长辈,亦非可托付之人。所以,只能把妹妹,托付给伯升兄。不求伯升兄待他如亲妹,只要让她平平安安长大,再嫁入一个良善人家,马某将来即便身首异处,魂魄也愿结草衔环,以报诸位”

  “哥”一句话没等说完,马三娘扑了上去,单手抱着他的肩膀嚎啕出声。“我不留下,我跟你走,咱们兄妹俩,死也死在一起!”

  “傻妹妹,哥哥也舍不得你!”知道今日一别之后,也许这辈子都无法再见。此刻马武心里,也疼得宛若刀扎。然而,为了让妹妹有个更好的归宿,他却不得不强忍眼泪,柔声劝道:“可你是已经长大了,怎么能继续跟着哥哥在刀尖上打滚儿?咱们家,有我一个人去做强盗,已经足够回报当年族中长者的照顾之恩了。你该过几天安生日子,将来嫁个的郎君,将来相夫教子,一辈子相敬如”

  “我不嫁人,我不嫁人,我宁愿跟着你去做山大王!哥,你别丢下我,别丢下我!”马三娘如何肯听,哑着嗓子大声哀求。

  马武的眼睛里,豆大的泪珠,一个个滚落。但是,他却抬手狠狠抹了一把,然后用力将自家妹妹推得倒坐于地,“荒唐!什么时候,轮到你自己做主了!我让你留下,你就留下。救命之恩,咱们不能不报!你留下保护刘秀他们几个,咱们的人情才能还清,你哥我从此才能了无牵挂!”

  “大哥”从没被亲哥哥如此狠地对待过,马三娘的哭声憋在了嗓子里,抬起泪眼,愣愣地看着马武,满脸难以置信。

  知道自己刚才临时编造的借口,漏洞百出。马武蹲下身,一只手轻轻按住妹妹的肩膀,柔声追问,“三娘,你想让阿爷和阿娘,将来连个上坟的人都没有吗?当年哥哥之所以杀人放火都带着你,就是因为族里那些长辈个个胆小怕事。如果哥哥和你都死了,甭说定期祭奠,拔草添土,就连爷娘坟,都得被族老派人偷偷地给平了,以免让他们受到任何牵连!所以,你不能死。你死了,非但你哥我将来注定无人收尸,爷娘骸骨,也注定要暴露于荒野!”

  “哥”马三娘嘴里又发出一声悲鸣,瘫在地上,泪流成河。

  哥哥说得没错,马氏一族,就出了哥哥一个男人。其他叔伯兄弟,全都是胆小怕事的窝囊废。虽然当年是全仗着哥哥跟官吏拼命,才令全族得以苟延残喘。后来也是亏着凤凰山的悄悄接济,才不至于抛下祖宗祠堂举族去做乞丐和流民。但整个凤凰山寨,姓马的只有自家兄妹两个。那些族人,请求接济时毫不客气,平素却巴不得跟“山贼”划清界限。万一自家兄妹两个都不在人世了,失去了对他们的威慑。恐怕爷娘在祠堂里的香火牌位,还有在村后的坟冢,立刻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着她哭得浑身发软,刘秀心里,也堵得难受。想蹲下去像昨天那样安慰一下,却又怕被马武误会为趁人之危,犹豫再三,最后将头转向自己哥哥刘縯和马武,低声道:“大哥,子张兄,我倒是有个折中的办法,不知道你们想不想听。”

  “说罢,只要有用就行!”

  “小秀才,你连岑彭都能耍得团团转,主意想必不会太差!”

  刘縯向来对自己的弟弟欣赏有加,马武先前也从马三娘描述中,得知了刘秀在棘阳县城里中的所作所为。因此,二人都没做任何犹豫,先后红着眼睛点头。

  “其实令兄妹暂时分开也好,三娘跟着我哥,马大哥就可以安心去报仇。而只要马大哥经常把自己的行踪,告诉给傅道长,三娘伤好之后,也可以随时去找你团聚。”得到了二人的鼓励,刘秀略微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给出自己的建议,“但为奴为婢,就过了。我等当日出手相救,是因为佩服令兄妹平素所为,并没想过什么报答。马大哥先别忙着拒绝,先听我把话说完!我知道你在乎自己的名声,可我们几个,也不想被人骂,挟恩求报!”

  “这”正欲表态的马武脸色一红,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憋回了肚子里。

  刘縯则惊奇的望着弟弟,从前天夜里至今,这个以前只知道寻求自己庇护的小弟弟,一再展现出令自己惊奇的能力。如今又用短短几句话,就理清了大伙所面临的问题,令脾气急躁的马子张无言以对。这本事,真是让人刮目相看。也让自己这个当哥哥的,由衷地感到自豪。

  “子张兄不妨听刘秀把话说完,他虽然年纪做事却一向能出人意料?”作为姐夫,邓晨也为自家小舅子刘秀的言行,感到脸上有光。笑了笑,在旁边低声帮腔。

  “如此,请刘公子继续讲,马某洗耳恭听。”马武终于彻底认清了刘秀在这群人中间的份量,惊诧之余,心中顿时又生出了几分期盼。

  刘秀早有成竹在胸,不慌不忙,给出最后的答案,“我父母也早就不在世了,全家以哥哥为长。所以,不妨让我大哥,认三娘作为义妹!日后只要买通官府小吏,就能给她换一份户籍,以刘家三娘子的身份,风风光光出嫁。而子张兄,你想妹妹,也可以偷偷来刘家看她,顺便跟我哥哥、姐夫,把盏言欢。我的主意就是这样,三娘,你自己意下如何?”

  “义妹?”没等马三娘回应,马武先皱起了眉头。随即,立刻明白了这样安排的好处,喜出望外,“妙,太妙了!刘三公子,你真是个神人!三娘,还不快拜见你的结义兄长!快啊!”

  “哥”马三娘瞪着通红的眼睛,迟迟不能起身。

  并非不愿拜刘縯为兄,而是知道,自己一旦与刘縯成为结义兄妹,哥哥马武就可放心离去了,兄妹二人,不知何日才能再见。而刘縯的妹妹,也成了刘秀的姐姐,姐弟两个,这辈子注定“这个主意好,三娘,莫非你嫌弃刘某本事差,做不得你哥?”刘縯哪里知道马三娘此刻心中柔肠百结?见她一直红着眼里不做声,还以为是女孩子家抹不开面子。主动上前,低声询问。

  “我?”马三娘看了看满脸欢喜的哥哥,再看了看满脸迷糊的刘秀,知道自己不能继续推脱,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先站起身整顿妆容,随即对着刘縯缓缓施礼,“义兄在上,请受三娘一拜!”

  “好,好!”刘縯这回,没有客气侧身闪避,而是挺胸抬头,受足了对方三拜。然后,弯下腰,伸手虚搀,“三妹,赶紧起来。从此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谁再敢欺负你,我打断了他的腿!”

  “她不打断别人的腿让你赔汤药钱,你就偷偷烧香吧!”朱祐心里顿时又打了哆嗦,扭头到一边,小声嘀咕。

  众人闻听,顿时都被逗的咧嘴而笑。笑过之后,心中的压抑感觉,瞬间为之一轻。

  马武做事向来干脆,见自家妹妹已经有了人照顾,也不多啰嗦。俯身将酒坛子夹在腋下,笑着充众人拱手,“伯升兄,以后三娘就拜托你了!天色不早了,马某得抓紧时间离开这里,免得引起官府的注意。伟卿兄,傅道长,还有诸位小兄弟,咱们就此别过。改天,马某抢了为富不仁的大户,腰里鼓了,再轮流找你们喝个痛快!”

  “哥!”闻听哥哥立刻就要离去,马三娘刚刚擦干净的眼泪,又淌了满脸。追上前来,低声呼唤。

  “好好养伤,等着我过来看你!”马武抬起手,温柔第替自家妹妹整理了一下头发,随即咬了咬牙,大笑着转身,“都不要送了,此地距离宛城太近。被官府看见,又是一番麻烦!”

  众人哪里肯听,恋恋不舍地送到了道观大门口儿。马武无奈,只好又笑着回过头来,冲着大伙儿用力挥动左臂,“好了,别送了。你们都有家有业,总不能跟着我去落草。走了,咱们后会有期!”

  说罢,转过身去,再不做片刻停留。

  “哥”马三娘疼得肝肠寸断,跪下去,伏地相送。说是后会有期,这乱世中,人命有如草芥。谁知道此番分别,是不是就意味着永诀?

  “子张兄且慢,我有好马一匹,钢刀一口,且为君壮行!”道士傅俊忽然从门内钻了出来,手牵着一匹铁骅骝,一手挥着带鞘的环手刀,大声呼喊。

  马武闻听,立刻停住了脚步,背对着自家自家妹妹,大声道谢。等傅俊追上之后,接过环首刀,跳上铁骅骝,立刻抖动缰绳,马上且行且歌。

  歌曰:

  出东门,不顾归。

  来入门,怅欲悲。

  盎中无斗米储,还视架上无悬衣。

  拔剑东门去,舍中儿母牵衣啼:

  他家但愿富贵,贱妾与君共哺糜。

  上用仓浪天故,下当用此黄口儿。今非!

  咄!行!吾去为迟!

  白发时下难久居。注1

  众人听到这曲慷慨悲怆的歌声,想想一别之后,马武手持钢刀,与贪官污吏及其爪牙们殊死搏杀的场景,个个五内如沸。虽不至于马上拔剑而起,学马武去驰骋万里江山,却再也不觉得在如此荒唐时代,落草为寇是什么辱没家门的事情了。

  “哥哥!”听着歌声越来越远,马蹄声已经弱不可闻,马三娘全身上下一片冰凉。精神和体力再也支撑不下去,手扶着门框,缓缓坐倒。

  “小心!”朱祐的目光,无时不刻不落在她身上。发现情况不对,第一个伸手去扶。手指尖儿还没等碰到马三娘的衣服角,遥远处,歌声忽然中断,马武的提醒声,紧跟着就冲入了所有人耳朵,““妹妹,照顾好自己。小心猪油,那厮若是敢对你动手动脚,先打折了他一条腿!”

  朱祐脸色一红,手立刻僵在了半空中,“我就这么招人厌吗?我到底做什么坏事了?”

  “别闹了,猪油,回去温书吧!今后日子长着呢,你又何必急在一时!”刘秀笑着上前,跟严光两个协力,一左一右搀扶起了马三娘,“只要是真心实意,还怕别人这辈子都看不出你的好来?”

  注1:出东门,是王莽执政时期的一首民谣,无名氏所做。


  第二十章 鬼魅魍魉奈我何

  第二十章鬼魅魍魉奈我何


  “哎,哎!我知道了!谢谢三哥!”朱祐原本已经被被打击得有些绝望,听刘秀好像话里有话,高兴地跳了几下,大声回应。

  马三娘已经哭软的身体,刹那又是一僵。但很快,就又沉浸在别离的伤痛中,顾不上再跟朱祐计较。任凭刘秀和严光两个,把自己搀扶回了病房。

  马武这个最容易引起官府关注的目标一走,众人与官府冲突的风险就降低了至少一大半儿。因此也就不忙着继续赶路,又在道观里休息了五天,直到马三娘肩膀上的箭伤也养得差不多了,才又踏上了前往长安的旅程。

  民生凋敝,百业凋零,时间又值晚秋,一路上除了树叶子之外,没任何风光可看。大伙在旅途当中,难免就有些无聊。邓晨见此,便想到了一个解闷的好主意,要求少年们轮流用弓箭射击路旁草丛中跳出来的山鸡野兔,一边熟悉射艺,一边满足口腹之欲。

  话音刚落,刘縯立即大声表示赞同,“好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此乃男儿安身立命之本。马背和车上颠簸,礼、乐、书、数,肯定是温习不成了。但射和御,却可以边走边练。即便做不到四矢连贯,逐禽车左。至少保证白矢上靶,鸣鸾和谐,免得到了长安之后,给自己丢人!”

  “这,这怎么可能。五射和五御,我们以前根本没学过。况且,况且自打前朝武帝去世之后,公卿之家,就已经很少人再把这两项当回事了!”小胖子严光距离刘縯最近,顿时就苦了脸,大声抗议。

  汉人尚武,以佩剑行走为荣。但前朝汉武帝为了稳定统治,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故而汉武帝之后,射、御两术,就渐渐不再被重视。很多大户人家的子弟宁可足不出户,胖得像猪。也懒得联系弓马之术,以备将来向卫青、霍去病一样建立不朽功勋。

  “可,可不是么?现在人人出门都喜欢骑马,还有几个驾车?至于五射,从小到大,我就没见过谁真的能四箭连珠?”朱祐也是“懒骨头”,紧跟着严光大声附和。

  “叫你们学你们就学,哪里来得如此多废话?!”刘縯早就想到有人会反对,立刻把脸板了起来,大声呵斥,“你们几个,有人出身于公卿之家么?都是白身,跟高粱瓤子一样白的白身,有什么资格与公卿之家出来的孩子比谁更懒?况且那岑彭的身手你也看到过,他可以力敌马武。若是你们几个将来连马子张的一只手都打不过,岂不是给太学丢人?”

  “这”严光和朱祐两个,顿时哑口无言。

  若是拿别人做例子,他们两个肯定不服。而当日岑彭手挽角弓,堵在城门口前箭无虚发的威风模样,却是大伙有目共睹。将来同样作为太学出来的栋梁之才,谁有脸皮比岑彭差得太多。

  “五御当中,鸣和鸾、逐水曲、过君表、舞交衢、逐禽左,的确都是车技。但稍作变通,马术也能通用。”见两个懒小子都被刘縯问得说不出话,邓晨笑了笑,低声补充,“至于五射,四矢连贯的井仪之技,的确要求高了些。你们几个,只要做到不指东打西就行了。若是谁能偶尔猎一头鹿回来,大伙也都能开一次荤不是!”

  “还猎鹿呢,等会别射自己人屁股就好!”刘縯听了,冷笑着撇嘴。

  他们两个一人满脸堆笑,温言哄劝。一人板着面孔,冷嘲热讽。彼此配合默契。很快,就把沿途练习骑马和射箭,当成了每天的必修功课给贯彻了下去。四个少年抗议无效,只能认命,从此就跟弓箭和马鞍子较上了劲儿,日日被逼着苦练不缀。

  事实上,刘縯和邓晨两个,自打听了马武的一番话之后,心中对大新朝的未来就有些不看好。然而,为了自家弟弟和侄儿的前程,他们又不能把心里的担忧明明白白地说出来。所以,只能采取了迂回策略,借着熟悉“射艺”和“御术”为由,传授少年们一些除了之外,可以在乱世中保全性命的本事。而他们的一番苦心,也的确没有白费。刘秀、邓奉、严光、朱祐四个,悟性都是奇高。只学了三四天功夫,马背上引弓而射,已经做的有模有样。

  “有道是,射死靶容易,射活靶难。交手之时,傻子才会站在原地等你射。所以提前预判对手的动作,方向,以及身体起伏,就成了关键。此外,满拉弓,紧放箭,也是诀窍。若是能做到箭随心走,看哪射哪,就基本可以出师了!”唯恐少年们骄傲,刘縯少不得又略微提高要求,将实战中的射箭技法,以及应付各种常见兵器的活命技巧,逐一介绍了下去,并督促大伙加强练习。

  “看哪射哪?也太难了吧!”朱祐闻听,第一个苦起了脸表示质疑,“人在动,目标也在动,若是不仔细瞄准”

  话才说了一半,耳畔忽然传来了一声冷哼。紧跟着,便看见马三娘随手从刘秀手里抢过了弓箭,迅速将身体上仰,“嗖!”地一声,便将前方二十几步外树梢上振翅欲飞的某只斑鸠射了个对穿。

  “啊!”这下,不光是朱祐被羞了个面红耳赤。刘秀、邓奉、严光三个,也觉得脸皮热得可以直接用来烤鸡蛋。先前心中那点儿洋洋自得,顿时全都化作了动力。再也不需要任何人督促,争先恐后地操练了起来。

  刘縯看得心中有趣,呵呵笑了几声,故意刺激道:“果然是马子张的妹妹,三娘巾帼不让须眉!老三,朱祐,你们几个,可点儿多下些功夫。否则,路上万一遇到麻烦,身为男子汉大丈夫,却要躲在三娘身后,估计不太好看!”

  “我们才不不会往她身后躲!”刘秀等人心中不忿,却也无可奈何。谁叫四兄弟的射、御本事全加起来,都比不上马三娘一只手呢?想要硬气话有人信,首先你得先本事过硬才行!

  如此一来,刘縯和邓晨就更有里理由,对四个少年严格要求了。每天走在路上,就逼着四人练习射艺。停下来休息时,则念念不忘再加一场兵器格斗。把刘秀、邓奉、朱祐、严光四个,每天都累得筋疲力尽。到了晚上,只要脑袋一沾枕头,就会立刻陷入沉睡状态,连个好梦都没力气去做。

  不过,每天都在忙忙碌碌中渡过,漫长的旅途,也就显得不那么枯燥了。不知不觉间,大伙已经离开了荆州,正式进入到了司隶境内的宜阳城,只要再往北走个百十里,就能抵达新安,然后沿着一条又宽又平的官道,策马直奔长安。

  宜阳城在司隶境内,也算个大城。无论气势,还是繁华程度,远非新野和棘阳可比。想到长安城物价奇贵,而四个少年少不得要给授业恩师们挨个送上束蓨。刘縯和邓晨两个一商量,干脆宣布要在宜阳停留两日,恢复一下体力,顺便再购置上一批“地方特产”,以备日后不时之需。

  刘秀等人都是少年心性,巴不得能在城里逛逛当地名胜,当即齐声欢呼。然而,刘縯怕他们再惹事端,只带着大伙去吃了一顿饭,便请了马三娘做“监军”,将四个少年都禁足在客栈之内,自己则与邓晨出门大买特买。

  众少年中,朱祐性子最为跳脱,憋得几乎要长犄角。见马三娘好像也百无聊赖,便凑上前,涎着脸说起了好话。以期能让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自己出去透透风。然而自从哥哥马武离去,马三娘就如同变了个人一般,终日伴着面孔,轻易不再跟人交谈。朱祐每次把嘴巴都快说干了,也只能换回了她一记白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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