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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光武-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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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给侄儿们报仇,就对送上门的战机不管不顾。

  正困惑间,却又见阴丽华轻轻拍了下手,笑着道:“哎呀!我想起来了。外边还有传言说,甄阜不喜欢岑鹏,才不肯派他再单独领军。还说,还说,咱们能守住棘阳,最该感谢的就是岑鹏。而岑鹏那厮,这会儿最该感谢的人则是你。那个叫甄髓的,这些年来仗着甄阜撑腰,一直处处排挤岑鹏。而你把他给一刀砍了,等于重新给了岑鹏出头之机!”

  “这都哪跟哪儿?根本是风马牛不相及!” 刘秀眉头又皱了皱,满脸哭笑不得。且不说他自己跟岑鹏没有任何交情,即便有,作为对手,也不可能专门去替岑鹏出头。再者,像岑鹏这种智勇双全的英才,站在义军角度,让此人一辈子郁郁不得志,才是最佳选择。决不能因为此人本领高,做事大气,就替他搬开拦路石!

  “反正,反正外边一直这么说,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被刘秀说得心里发虚,阴丽华轻轻跺了下脚,大声强调。

  “一直这么说?” 刘秀眉头,瞬间皱得更紧。

  事物反常必为妖,甄阜乃百战老将,照理不该将家仇摆在国事前面。而岑鹏的仕途,更不该跟自己这个跟朝廷毫不相干的人往一起扯。外边的传言越是有鼻子有眼儿,恐怕其中越藏着蹊跷。甚至还有可能,是某些人故意再背后推动,以求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想到“阴谋诡计”四个字,他的脊背瞬间一凛,立刻翻身走下的床榻。伤口处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金星乱冒。阴丽华的声音,也瞬间带上了哭腔。然而,此时此刻,刘秀却全都顾不上再管。伸手扶住阴丽华的肩膀,大声道:“别,别哭。我没事,没事。赶紧带我去找大哥。甄阜老贼,甄阜老贼在施展离间之计。试图用谎言逼新市、平林两军离开我等,各自逃生!”


  第九十九章 狂澜既倒谁人挽

  第九十九章  狂澜既倒谁人挽


  听刘秀说得郑重,阴丽华立刻吓得收起了眼泪。轻手轻脚扶着他,快速走出门外。

  时节正值隆冬,被寒风一吹,刘秀身体立刻又打了个趔趄。然而他却不敢倒下,努力抬起头,迈开双腿,朝县衙方向赶。

  恰好有王霸带领一队兵士策马经过,见他重伤未愈居然强撑着出门,急忙跳下坐骑,张开双臂将他紧紧抱在了怀里,“文叔,我的好兄弟,有什么事情,你让弟妹派人过来招呼大伙一声不就行了吗?何必非要亲自出面?!”

  “元伯兄,有些话,不当面说根本说不清楚!” 刘秀被汗臭味道熏得直犯恶心,却不愿伤了王霸的自尊,屏住呼吸大声回应。

  “说不清楚,就不用说清楚。只要你刘文叔放一句话出来,棘阳上下谁敢不给面子,老子第一个冲上去跟他拼命!” 王霸态度,与数日前简直是天上地下,皱紧眉头,瓮声瓮气地保证。

  “我怀疑甄阜老贼在施展离间之计!” 刘秀无奈,只好快速解释了一句,然后大声提出自己的要求,“元伯兄,你今日千万帮我一个忙,将我送到县衙那边去!”

  “好,好,没问题,你慢点,慢点,骑我的马,我扶你上去!”王霸想都不想,连声答应。随即叫过两名弟兄,合力将刘秀抬上了马背。

  一路向衙门前行,沿途见到许多身上裹着白葛的伤号,都绝望地坐在太阳下唉声叹气。还有许多盔斜甲歪的兵痞,成群结队在街头游荡。见到胆敢开门做生意的商贩,则围上去白拿白要。见到低头赶路的大姑娘小媳妇儿,也涎着脸凑上前上下其手。

  王霸平素虽然护短,但是也见不得有人如此败坏义军的名声。立刻冲到近前,挥鞭就抽。那些兵痞挨了打,也不知道反抗,像苍蝇般一哄而散。然而,没等王霸掉头走远,他们却又探头探脑的钻出来,准备继续他们先前所干的龌龊勾当。

  “文叔,你别生气!等会送你见了大将军,我就立刻带人上街巡逻。凡是敢趁机祸害百姓者,不管是谁的手下,一概当街打烂他的屁股!” 见刘秀脸色越来越差,王霸连忙赔了个笑脸,小心翼翼地说道。

  “是啊,右将军。这些家伙,都是新市军和平林军的人,跟咱们舂陵军半点儿关系都没有!” 王霸麾下的亲信们,也硬着头皮低声补充。

  他们之所以对刘秀如此尊敬,一方面是折服于刘秀数日前策马逆冲敌军的英雄气概,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终于明白了,刘秀当初逼着大伙整军的良苦用心。

  残酷的事实证明,刘秀当初在新野逼着大伙做的那些事情,效果显著。特别是在吃败仗的时候,被刘秀硬逼着做了简单梳理的舂陵军,战死者的数量,远少于新市、平林两军。而弟兄们溃散之后的归队速度和数量,舂陵军也同样遥遥领先。

  然而此时此刻,刘秀却没心情再管什么军纪不军纪,强笑对着王霸等人点了点头,便继续骑着战马匆匆赶路。片刻后,大伙来到临时充当大将军行辕的棘阳县衙。才跳下马背向里走了没几步,就听见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里边传了出来,“伯卿,你何必说这么多无关紧要的事情。老夫只问你一句话,那甄阜老贼,肯因为天气寒冷就退回宛城否?”

  “回王统领的话,末将今日只是发现官军的进攻比昨日又弱了许多,却没看到他们有撤走的迹象!” 任光的声音紧跟着传了出来,带着一股无法消散的疲惫。

  他是刘縯亲自委任的新野县宰,麾下的部曲也没参加小长聚恶战,建制相对完整。因此,连日来,守城任务,就一直着落在他的头上。凭着岑鹏多年积攒的防御器械,他已经多次令官军铩羽而归,在义军中的声望,与日俱增。但是,随着对义军内部情况的了解,他也越来越感觉前途渺茫。

  绿林军的各位头领,远不像传说中那样慷慨豪迈,义薄云天。大将军刘縯的号召力,也远远低于众人在起兵之前的期望。眼下甄阜领着前队精锐在城外耀武扬威,棘阳城内,居然还不能做到齐心协力。

  非但新市、平林两军,各唱各的调儿。舂陵军内部,声音也做不到上下一致。有人被仇恨烧红了眼睛,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跟官军决一死战。有人则被小长聚大败吓破了胆子,希望立刻弃城而去,一路逃回深山老林。

  作为曾经的朝廷官员和前队将领,任光深知人心混乱,令出多门的危害。但知道归知道,他却对此无能为力。非但他,天柱大将军刘縯,同样对眼前的情况,束手无策。

  刚刚遭受的那场溃败,虽然责任不能完全由刘縯一个人来背,却对他的威望,造成了巨大的打击。他现在说出来的话,除了几个铁杆兄弟之外,根本没多少人听。很多情况下,政令出了县衙大门,就会立刻打去一半折扣。

  “甄阜老贼的好几个侄儿,据说都被你给宰了,当然没脸现在就收兵!” 唯恐刘秀不清楚屋子里的人在说什么,王霸非常耐心地低声在他耳畔解释,“但是,他想打进城里来,也没那么容易。咱们有足够的滚木雷石,箭矢也存了几大仓!”

  “我知道,我刚才已经听人说起过!” 刘秀眉头轻轻皱了皱,挣脱王霸的搀扶,双脚骤然开始加速。

  王霸被他的行为吓了一大跳,赶紧拔腿快速跟上。一边将自己的肩膀凑过去,给刘秀充当拐杖,一边低声抱怨,“你不要命了,小心伤口崩裂!这不已经到门口了么,何必非要争那一两个呼吸?!”

  话音未落,县衙大堂内,已经又传来了王匡的声音。“罢了!伯卿,你不用遮掩了。官军的进攻之所以减弱,不过是在积蓄力量,准备给我等最后一击而已。王某自举义以来,跟官军交手不下百回,熟悉他们的所有套路。所以,王某以为,我等必须把握住这最后时机?”

  “王大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刘縯的话紧跟着响起,带着十足的困惑。

  “胜败乃兵家常事,伯升,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王匡的话语里,充满了沧桑与无奈,“我军锐气已折,再继续僵持下去,没任何胜算。所以,不如各回各家,保存实力,以图将来!”

  “无耻老贼——”正在扶着刘秀朝大堂快走的王霸勃然大怒,扯开嗓子,高声喝骂。“遇到危险,掉头就跑,你也配称作绿林好汉?想走,为何不在兵败时就走,为何还要回棘阳来再分我们的粮草辎重?”

  到了此刻,他终于明白刘秀先前为何宁可冒着伤口崩裂的危险,也要加速朝县衙里冲了。原来,刘秀早就猜到,王匡老贼要落井下石!只可恨,自己居然对此毫无察觉,居然还傻乎乎地劝刘秀走得慢一点儿,不着急去争那三两个呼吸!

  “谁在外边放屁!” 王匡纵横江湖多年,岂肯受如此羞辱。立刻拔剑而起,大步冲向县衙门口。

  王凤、王瑛还有王匡的心腹爪牙朱鲔等人,也手按剑柄,紧随其后,恨不得立刻将出言羞辱新市军大当家的狂徒碎尸万段。刘縯、傅俊、李秩等舂陵军的将领,想要阻拦,哪里来得及?几乎是眼睁睁地看着愤怒的盟友们,蜂拥冲出了县衙大堂之外。

  “住手,谁敢动武,马子张跟他势不两立!” 新市军三当家马武见状,连忙挺身而出。本以为凭着自己的勇悍,可以镇住局面。却不料平林军二廖湛忽然冷笑着堵在了他的身前,“马王爷,你虽然跟伯升交好,也不能如此拉偏仗吧?以下犯上,无论放在哪里都是砍头之罪。他刘伯升再不讲道理,也不能放任手下人侮辱王大当家!”

  “这……” 马武楞了楞,气得两眼直冒火星。然而,他却无法对廖湛的话做出反驳。

  王匡今天做得再不对,也是新市军的首领。论资历,年龄,声望,都位列群雄之首。即便刘縯本人,都没资格对他出言羞辱,更何况刘縯麾下的一个无名小卒?

  “王头领,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邓晨、习郁、朱浮等人,见马武的断喝不起作用,也赶紧手按剑柄往外冲。本以为,外边骂人者,今天即便不死,也得脱一层皮。谁料想,王匡手中的宝剑已经举过了头顶,却忽然僵在了半空当中。

  王凤、王瑛还有王匡的一干心腹爪牙,纷纷停住脚步,已经抽出了鞘的刀剑,哆哆嗦嗦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收。而他们的对面,刘秀赤手空拳,拾阶而上。每走一步,都在台阶上留下一个殷红的色脚印儿。“各位,怎么都把刀剑都举起来了?莫非是要冲出城去,跟外面的官军决一死战么?刘某耳背,刚才误会有人要临阵脱逃,才喊了一嗓子。刘某知错,现在就向各位谢罪!”

  说罢,双手抱拳,深深向王匡等人俯首。一拜,再拜,三拜,每一次弯腰,都逼得对方连连后退。

  三拜过后,王匡、王凤等绿林好汉,已经倒着退回了大堂内。每个人的脸色,都红得像刚刚挨了几十个大耳光。

  他们有十足的把握,确定刚才出言不逊者,并非刘秀。然而,他们却没有任何勇气,去冲破刘秀的阻拦。

  他们当日都远远地看到了,刘秀策马持槊,在官军当中纵横驰骋。他们当中很多人当日能平安脱离险境,都跟刘秀舍命逆冲敌军相关。他们某些人和他们的很多下属和部曲,更是直接被刘秀所救。如果他们今日敢对刘秀举刀,根本不用刘縯下令报复,他们自己的弟兄,就会让他们活不到明天。

  “各位兄长,如果不是想去跟甄阜老贼拼命,可否听刘某一言!” 刘秀的双脚,终于迈过了最后一级台阶。身体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栽倒。但是,声音却宛若洪钟大吕,直接敲在了众人心头,“眼下我军刚刚经历一场大败,军心本已不稳。若是彼此间再起争执,岂不正合了甄阜老贼的意?都是同生共死过的交情,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慢慢说?是战也好,走也好,总得彼此之间有个交代,才能从容布置。否则,万一甄阜率军尾随来追,谁人留下为大伙断后?!万一弟兄们被我等今日之举寒了心,将来再有机会起兵与官军争锋,谁肯舍命奋勇向前?”


  第一百章 大厦将擎我为梁 (一)



  “文叔,别向他们折腰,他们不配!刚才骂人的是我,他们要杀要剐,我来接着。当日若是没有你,这群白眼狼至少一半儿尸体早就被喂了野狗,他们不配受你的礼!” 王霸忽然发了疯般冲上台阶,半跪在地上,用肩膀顶住刘秀的腋窝,泪流满面。

  “三郎!” 马三娘尖叫着冲出屋子,将王匡等人推得东倒西歪。俯身架住刘秀的另外一边腋窝,红着眼睛骂道:“不好好养伤,你出来干什么?这群白眼狼想走,就让他们走好了。强扭的瓜不甜,你今天即便拦下他们,他们也没胆子再跟官军作战。还不如放他们滚蛋,免得关键时刻,有人背后放火,跟甄阜老贼里应外合!”

  “这,这,这是哪里的话?!” 王匡、廖湛等人,被骂得无地自容。紫黑着脸,不停地摆手,“我等只是,只是觉得官兵势头正劲,想暂避其锋而已!怎么可能做出那勾结官军之事?!”

  “是啊,是啊,三娘,元伯,我等好歹也跟官兵周旋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贪生怕死?你们两个,唉,你们不要把人太小瞧了!”

  “文叔,救命之恩,我等日后必然会有回报。但眼下却必须留下有用之身,以图将来。不能随随便便就断送在这座孤城里!”

  “是啊,是啊,文叔,元伯,伯升,你们的想法我们都懂。但我们绿林军自揭竿之日起,就奉行一个原则,绝不跟官兵硬拼。是以,这些年来,多少英雄豪杰都死于官兵之手!我绿林军屡败屡起,却始终是王莽心头第一大患!”

  “对对对,文叔,我等并非要辜负你的救命之恩……”

  说一千,道一万,众头领心里内疚归内疚,却谁也不愿意改变主意,继续跟舂陵军并肩而战。

  刘縯闻听此言,心中顿时一片冰凉。笑了笑,大声道:“各位将军言重了!当初诸位前来援手,乃刘某几世修来的福分。如今诸位打算保存实力以图将来,刘某也没资格阻拦。棘阳城内军粮、辎重和金银还有一些,刘某这就派人取了,给大伙平分。总不能让弟兄白跑一趟,回去路上还得饿着肚子!”

  说罢,就吩咐朱浮去拿账册,准备给大伙分盘缠散伙。王匡、王凤、廖湛绿林军头领听了,心中愈发觉得惭愧,嘴巴上却齐夸刘縯仗义,不枉大伙同生共死一场。唯独马武,忽然间扬起头,哈哈大笑:“好,好,小孟尝,各位兄弟,小长聚一战虽然大败,马某却不虚此行。马某今日才知道,这些年来矢志报仇,为何却总敌不过岑鹏!”

  众人闻听,全都不明所以,纷纷将目光向他投射过去,查探他究竟发什么疯。

  见众人皆向自己望来,马武又是哈哈一笑,大步走到王匡面前,抱拳行礼,“世则兄,七年前马某兵败,被你收留,活命之恩不敢言谢。若世则兄你日后有事,只要派人来捎一句话,刀山火海,马某绝不敢辞!”

  事发突然,王匡心里毫无准备,吓得向后跃开半步,满脸惊诧,“子张,你这是……”

  “世则兄,马某知道,要撤回山上去的决定,并非是你一个人的意思,而是咱们绿林军大部分兄弟的想法,马某不敢,也没本事阻拦!但是……”微微顿了一下,马武环视众人,斩钉截铁地补充,“伯升兄于我有救命之恩,生死存亡之际,马某绝不能离他而去。世则兄,栖梧兄,还有各位兄弟,高山流水,咱们后悔有期!”

  “子张兄!”没想到马武居然会舍弃了新市军,选择跟自己生死与共,刘縯激动得热泪盈眶。

  “伯升稍等,我得给新市军一个交代!”马武冲他笑了笑,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柄短刀,直接插入左肩上,刹那间,又引得惊呼一片、。

  “马大哥!”

  “子张!”

  “子张兄!”

  ……

  傅俊离得最近,见马武将短刀从左肩拔出来,又要再插下去,急忙冲过去,一把攥住马武的手腕,阻止他继续自残。

  马武却笑着将他推开,从肩头缓缓拔出短刀,再度沿着原来的伤口刺了进去,然后将目光迅速转向王匡,“世则兄,大当家。本该换个地方再插,但大敌当前,请准许马某留着右侧胳膊,以便跟官兵一拼生死!”

  “子张,你何必如此!”

  “子张住手,够了,真的够了!”

  “子张兄,第二刀,第三刀,我们替你扛着!”

  ……

  不待王匡说话,邓晨、王霸、陈俊等人,纷纷冲上前,发誓以身相待。

  江湖规矩,未经大当家准许擅自脱离者,需得自戮三刀,以绝兄弟之义。所以,马武今天拔刀自残,就是破出山门,从此之后,与王匡、王凤、朱鲔等人再无任何瓜葛。

  王匡的面子再大,也不敢让如此多的豪杰,都挥刀自残。看了一眼马武,长叹着摇头,“罢了。子张,你也不必执行帮规了,是我们自己不讲义气,你何错之有?你原来的部曲,还归你统领。就算替我还了伯升赠送甲胄、米粮和财帛的人情!”

  “多谢世则兄!” 马武将短刀从肩膀拔出,单手向王匡行礼。

  王匡心中,百味陈杂。又叹了口气,幽幽地补充,“其实王某也不是不想留下来继续跟伯升并肩而战,但王某乃是绿林军大当家,一举一动,都得先为麾下的兄弟们打算……”

  “大哥!” 一句场面话没等交代完毕,他身边的豪杰王瑛,忽然向前跨了两步,然后转身俯首,“多年来受大哥照顾,无以为报。今日小弟力疲,不能再追随大哥。就以此血,谢大哥相待之恩!”

  说着话,不给任何人阻拦机会,拔刀将自己左臂刺了一个窟窿。

  “啊——” 王匡又被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按住王瑛的手臂。还没等他把安抚的话说出口,章文、顾众、李丘等数日前被刘秀顺手所救的绿林豪杰,也纷纷走到了他对面,迅速拔出刀子,“大哥,保重。请恕我等今后不能追随左右!”

  “别,别,不要,千万不要!”王匡吓得双手高举,冷汗淋漓而下,“各位兄弟何必如此?何必如此?如果尔等都愿意留下与舂陵军同生共死,为兄也留下便是。把刀收起来,快快收起来,为兄不走了,咱们都不走了!”

  “是啊,各位兄弟。有话咱们好好说。大哥先前也是为了咱们所有人着想,才出此下策!”王凤也吓得汗流浃背,冲上前,大声朝众人求肯。

  绿林新市军之所以能打出赫赫声威,并且屡败屡起,凭的就是这群不离不弃的弟兄。如果他们都像马武一样自残脱离,绿林新市军也就散架了。只剩下大当家王匡带着寥寥几个支持者,肯定连今年冬天都无法熬过。要么死于官兵征讨,要么亡于其他山寨火并!

  “刚才大当家说要离开,原本就是一个想头,并非最后决策!” 王匡的心腹爪牙朱鲔,头脑灵活,立刻开始祸水东引,“廖兄,你说是也不是!”

  “是,的确如此,都怪我跟王兄两个嘴笨,才引发了如此误会!”  廖湛一边在肚子里问候朱鲔的祖宗八代,一边笑着将头扭向眼皮发红得刘縯,“伯升兄,伯升兄,刚才真的是误会。我等话还没等说完,就被元伯骂了个狗血喷头!”

  作为整个队伍的主心骨,刘縯当然不能连回头的机会都不给王匡、廖湛等人留,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笑着点头,“对,对,的确如此。元伯,你太莽撞了。赶紧过来给大伙赔礼。道长,你赶快替子张和王瑛兄弟包扎。世则兄,栖梧兄,子张兄,还有各位兄弟,咱们入内就坐,入内就坐,一道商议破敌之策!”

  “诺!” 所有人顿时都有了台阶,齐齐答应着拱手。

  待大伙重新落了座,先前分钱散伙的话头,就被彻底略过不提。但如何才能打退城外的官军,摆脱眼前困局,却依旧毫无头绪。

  就在此时,刘伯姬忽然搀扶着李通,在门口出现。没等入内,就高声喊道:“大哥,次元有事情找你。他说他有办法令棘阳转危为安!”

  “次元!” 刘縯和王匡等人个个喜出望外,立刻起身上前迎接,“次元,你怎么来了?你的伤势好一些了么?”

  “多谢大哥,多谢各位统领关心!” 李通带着满身的药草味道向内走了几步,勉强抬起手臂,朝众人抱拳行礼,“在下刚才听闻有人要回绿林山,不知是此计是何人所出?请速速将其诛杀,以免其将我等推进万劫不复深渊!”

  “这……” 王匡、王凤、廖湛、朱鲔等人,全都羞得面红耳赤,低着头不敢与李通目光相接。

  倒是刘縯,生来胸怀广阔。笑着接过话头,大声说道:“次元,休得胡言。道听途说之事,岂做得了真?你若是破敌之策,就速速道来。若是没有,就回去养伤!”

  以李通原来的职业经验,岂能不心领神会?于是乎,也不再卖关子,冲刘縯拱了下手,大声答应道:“是,在下愚昧了。以各位统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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