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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光武-第1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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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李通原来的职业经验,岂能不心领神会?于是乎,也不再卖关子,冲刘縯拱了下手,大声答应道:“是,在下愚昧了。以各位统领的本事,岂能做如此鼠目寸光之举?大将军,大统领,各位兄弟,你等以前虽曾经与官兵为敌,却从未拿下过新野、棘阳这等大县。更未曾主动攻打过宛城这等咽喉要地。是以,王莽虽然深恨你等,却未必会以倾国之力前来征剿。而现在,诸位既然已经打到了宛城门口,威胁到了朝廷的根基,大头领,各位兄弟,不是说危言耸听,诸位若想再过回以前的日子,怎么还有可能?!”


  第一百零一章 大厦将擎我为梁 (二)



  “这——?”王匡、王凤、廖湛、朱鲔等人闻听此言,各个悚然而惊。

  以前绿林军虽然声势浩大,却习惯于在乡间流动作战,连县城都很少进攻。而这次,却连克蔡阳、湖阳、新野、棘阳数县,并且威胁到了天下五都之一。(注:五都,天下最大的五座城池。汉以洛阳、邯郸、临淄、宛、成都为五都)

  换了任何人与王莽易地而处,想必也会对绿林军恨之入骨。大伙此刻离开棘阳,只不过是躲过了一时之灾。官军在剿灭了刘氏兄弟之后,肯定要尾随而来,将整个绿林山荡为平地。

  “此番小长聚之战,我军损失惨重,非但元气大伤,威名也被摔在了地上。若不能尽快一雪前耻,各地郡兵与豪强必将蠢蠢欲动。届时,即便朝廷不派精锐之师来攻,那些急着升迁的地方官员,也会接踵而至,让你我等人永无宁日!” 见自己的话已经引起了各位头领的注意,李通想了想,继续大声补充。

  “这——” 王匡、王凤、廖湛、朱鲔等人倒吸一口冷气,脸上的表情愈发地凝重。

  绿林军之所以能在荆州南部纵横来去,一方面是因为实力,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多年积累下来的威名。寻常县郡兵马和联寨自保的地方武装,怕吃了败仗受朝廷责怪,往往选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宁可坐视绿林军从自己眼皮底下劫掠,都不肯出城阻拦。而此番大败之后,人人都知道绿林军实力已经大不如前,大伙再想像原来那样不受阻碍地穿乡过县,恐怕已经是没有任何可能!

  俗话说,蚂蚁多了,照样咬死大象。那些郡兵和地方武装,虽然实力单薄,可成群结队打上门来,依旧会让绿林军招架不暇。如此一来,绿林军的实力必然越来越弱,闻风而至落井下石的家伙必然越来越多,恐怕用不了多久,绿林军就得全军覆没。

  正惊惶间,却又听见刘伯姬大声说道:“诸位兄长,我是个小女子,不懂什么军国大事。但男子汉大丈夫,岂能见着便宜就捡,见着困难就绕?这次一败,我舂陵刘氏一族死伤惨重,我二哥、二姐,就连三个侄女都,都死在了官兵之手!我相信,在座各位,肯定也有亲人和兄弟死不瞑目!这些天来,小女子日夜所想,就是如何打垮官军,宰了甄阜老贼,为家人报仇雪恨。诸位大好男儿,莫非就真的能假装死难的家人从没存在过?真的能心安理得的回到山林之中苟且偷生?若做人无情无义如此,那与圈的牲畜,又有什么分别?”

  这几句话,虽然声音不高。却宛若涂了毒药的刀子般,戳中了在场所有人的心脏。非但让邓晨、邓奉、刘縯、刘秀凄然泪下,新市、平林两路义军的将领,也个个都红了眼睛,面部抽搐不停。

  如果无情,他们就不会让家眷随大军一道前进。如若无情,他们也不会在听到家眷的哭声之后,心神大乱,以至于被官军打了个一败涂地。如若无情,他们更不会于逃命途中,还努力寻找各自的亲人,哪怕最后捡回的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而现在,仇人就在城外,他们却夹着尾巴落荒而逃,这,还算什么英雄?这,还算什么男人?

  “唉——” 面部抽搐着沉吟良久,王匡突然抬起头,仰天长叹,“伯姬,你骂得好。次元,你的话,也全说到了点子上。王某先前的想头,的确歪了,王某不敢否认。可现在,即便王某带着弟兄们留下,也依旧找不到任何破敌之策。若是始终看不到胜利的希望,我等留在这里死撑,和退回山中等死,能有多少分别?”“是啊,次元,你说这些,我们都懂。但目前最重要的是,如何破敌!”廖湛也红着脸,大声替王匡帮腔。

  走,肯定不能再走了。否则,没等离开棘阳,新市、平林两军就会分崩离析。可留下,却正像王匡所说的那样,同样不具备任何意义。即便棘阳的城墙再高,防御设施再齐全,仓库中的米粮辎重再多,早晚也都耗尽的那天。而官军只要四面合围,就可以最后给大伙来一个瓮中捉鳖。

  “是啊,次元,我们可以不走,可,可接下来如何是好?”

  “次元,伯姬说,你有破敌之策……”

  王凤、朱鲔等人,也议论纷纷。一边为各自先前的软弱找借口,一边催促李通说出他的破敌之计。

  “世则兄,各位,此言大谬!大谬!” 李通心中对此早有准备,立刻不顾身上的伤痛,放声大笑,“各位只看到了官军将我等堵在了棘阳,却没看到,只要我等在棘阳一天,老贼甄阜,就没胆子退兵。而时值隆冬,外边天寒地冻,疫气大行,万一军卒生了病,倒下的,就不会只是一两个!”

  “嘶——” 众人听了,眼前顿时一亮,然后齐齐倒吸冷气。

  甄阜是朝廷的前队大夫,所部乃朝廷五大精锐之一。此番被大伙打到家门口,如果还不有所表现的话,以昏君王莽的狭窄心胸,岂能饶得了他?所以,小小一座棘阳,看似困住的是义军,实际上,甄阜也被牢牢地拴在了城外,轻易不敢离去。而这个时节荆州的天气,可是又冷又潮,体弱者动辄生病。官军在城外长期驻扎,连一道挡风的土墙都没有……

  “古人云,夫战,所凭者,天时,地利,人和!” 轻轻拍了下手掌,李通继续大声说道,“此刻天时在我,官军将战事拖得越久,越是自寻死路。而地利,棘阳城被岑鹏经营了这么多年,设施完备,城墙高阔,寒风不进,暴雨难侵。比起城外的官军,我等简直是将地利占尽。至于人和,天下义军同气连枝。眼下我等虽然新败,可不远处,却还藏着一支精兵。只要他们挥师来援,大伙里应外合,又何愁不能将甄阜送回老家?!”


  第一百零二章 大厦将倾我为梁 (三)



  “精兵?你说,你说的是下江军,下江王常?!”  仿佛眼前挂了一盏灯笼,王匡脸上的阴郁瞬间消散,长身而起,大声追问。

  “次元,你跟王常有旧?”

  “次元,那王颜卿,可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

  ……

  廖湛、朱鲔等人,也陆续开口,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期盼。

  “说也巧,在下早年跟那王颜卿,还真有过一些交情!” 一片热切的目光中,李通笑着点头,“两年前王颜卿受了伤,冒了别人名姓,到弘农一带求医,却不小心跟朋友一道落入了官府之手。恰恰李某奉命去那边巡视,见他器宇不凡,就找了个借口,把他和他那朋友一起给放了!他为人光棍儿,怕过后牵连我,就主动告诉我,他乃是下江军头领王常王颜卿!”

  “啊!” 众将领闻听,立刻将嘴巴张了老大,眼睛里的目光更为炽烈。

  李通说得虽然轻描淡写,但作为老江湖,谁敢认为官府的监狱,就那么容易进出?哪怕李通当时有武威将军从事的官身,还暗中兼任朝廷的绣衣使者,想要从监狱里将两个来历不明的犯人捞出来,恐怕也要费许多周章!而万一事后被朝廷发觉他捞走得人绿林下江军的大当家,恐怕他本人的性命也要搭上!

  唯独绿林新市军二当家王凤,没有跟着大伙一起激动,而是双眉紧皱,连连摇头,“次元有所不知,王常此人,性格十分怪异。当年在绿林山上时,他就经常不服号令,屡次跟大当家对着干。大当家为了不让兄弟之义断绝,才派他出去,领兵自谋出路。后来他惹上了严尤,被杀得大败,我等闻讯太迟,却相救不及!此番我等落难,再求他出手,恐怕他……”

  “唉——”周围的目光,接二连三变得黯淡,很多人都叹息着摇头。

  有道是,锣鼓听韵,人话听音儿。王凤把话说得再婉转,也掩盖不了,绿林下江军遭到严尤重点追杀之际,平林军见死不救的事实。如今风水倒转,平林军被甄阜堵在了棘阳,却厚着脸皮向下江军求救。那王常怎么可能就不计前嫌,冒着全军覆没的风险前来雪中送炭?

  李通心中,对王匡、王凤哥俩当年的薄情,也非常不屑。然而,他受到的打击,却不似其他绿林军将领那么重。笑了笑,再度轻轻拱手,“栖梧兄,有道是,事在人为!当初你没有及时发兵相助,事出有因,只要当面跟颜卿解释清楚了,以他的为人,想必不会过分刁难与你。更何况,他当初曾经答应过李某,若是有用得到他的地方,刀山火海,必不敢辞!”

  “嗯——”王匡咬着手指,沉吟不语。

  当年决定将王常赶出去自生自灭的是他,决定见死不救的还是他,最近一年多来,平林军跟下江军之间几度发生冲突,幕后挑起事端的,还是他。如今平林军遭了难,他却主动找到下江军那边搬救兵。万一那王常王颜卿小肚鸡肠,折了他的面子还在其次,若是心里再起了其他念头……

  “世则兄乃千金之躯,不可轻动!”看出了王匡的为难, 刘縯忽然长身而起,主动提议。“我去,刘某跟那王颜卿,其实也有过几次交往。他行事光明磊落,应该不会做那落井下石之举!”

  “伯升!” 王匡闻听,心中又是惭愧,又是紧张,连忙扭过头,大声劝阻,“你怎么能去?你乃咱们所有人的主心骨。万一你走之后,官军大举攻城……”

  “不妨!” 刘縯笑了笑,摆手打断,“下江军所驻扎的宜秋聚离棘阳并不远,刘某如果多带几匹骏马沿途不停更换,两天之内足以跑一个来回。如果官军大举来攻,世则兄只管在中军坐镇,守城依旧有伯卿来负责便是,子卫、元伯在一旁协助。相信以他们三个的本领,守上十天半月问题不大!”(注1)

  “这……” 王匡的脸色,瞬息一变再变。去向王常求救,他怕后者趁机要了他的老命。而刘縯离开棘阳,他又怕对方一去不归。畏首畏尾,好生难做。

  刘縯虽然心胸开阔,性子却不算粗疏。眉头轻轻一皱,就将王匡的想法,猜了个七七八八。于是乎,又笑了笑,大声道:“世则兄尽管放心,我走之后,此城所有大事,都由你来做主。若官军攻势太猛,你尽可带着大伙撤向育阳,暂避甄阜、岑鹏锋樱!”

  说罢,又迅速将目光转向傅俊、李秩其他舂陵军将领,大声叮嘱,“子卫,季文,各位兄弟,棘阳虽然要紧,但大伙的性命更为要紧。若是情况危急,尔等切莫逞强。育阳,新野,尽可去得。哪怕退到蔡阳,只要留下有用之身,咱们早晚还能再打回来!”

  “是,大将军尽管去,我等一定会听从世则兄调遣!” 傅俊、李秩等人,知道眼下必须先给王匡吃一个定心丸,齐齐拱手答应。

  王匡见此,终于相信刘縯不是准备金蝉脱壳。立刻拱起手,向刘縯大声保证,自己会看好家,不让他有任何后顾之忧。

  刘縯听了,少不得又要躬身致谢,然后又迅速将目光转向刘秀,“文叔,你有伤在身,这回就不必……”

  “我跟你一起去!” 没等他把话说完,刘秀已经高声打断,“三姐可以沿途照顾我,次元兄同样有伤在身,他能咬着牙坚持,我没道理这个时候躺倒!”

  “三娘,你赶紧劝劝文叔,切莫逞能!” 刘縯大急,连忙向马三娘求救。谁料后者微微一笑,摇着头道,“伯升大哥,他已经躺了好几天了,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也好。大不了,我将战马换成马车,在你们身后慢慢跟着就是?家兄和我,跟那王颜卿也有过数面之缘,这次,刚好去助你一臂之力!”

  “对,我们兄妹,早年跟那王颜卿一起杀过官差!”不用任何人向自己求证,马武已经大笑着接口,“马某跟伯升你一起去,便是说不服他,也要将他打晕了绑过来!”

  注1:宜秋聚,位于棘阳东南八十里左右,靠近今河南唐河县。

  注2:前文中,小长聚,应该是小长安聚,名字有点怪,特此更正。


  第一百零三章 快马轻车如流星



  宜秋在棘阳东南方向,相距约八十里上下。刘縯、李通、马武、刘秀等人后半夜偷偷出了城,骑马的骑马,乘车的乘车,一路狂奔,第二天下午申时,就已经抵达宜秋聚外。

  宜秋聚与小长安聚一样,只是个弹丸之地。然而绿林下江军拿下此处之后,却将原来的几座豪强堡寨以土墙连接在了一处,令其规模变得比寻常县城还要庞大。城墙上,弩车、钉拍,滚木,雷石等各色防御设备,一样不缺。更有一队队精锐兵卒,沿着城头交替巡视,哪怕有飞鸟半夜时分从天空中路过,也休想瞒过众人眼睛。

  刘縯等人还未靠近城门,行踪就已经被巡逻的士兵发现。刹那间,画角声响成了一片。敌楼上,城垛后,无数张角弓探了出来。精钢打造的箭簇,居高临下,直指大伙头顶。被傍晚的斜阳一照,就像一排排闪烁的寒星。

  “看来久病成医,下江军昔日跟严尤几番交手,虽然没少吃亏,却也没少积累了经验教训!” 刘縯见状,非但不觉得受了冒犯,反而脸上涌出了几分惊喜。

  “这才有几分军队的模样,不是小弟我事后聪明,咱们舂陵军,早就该好好整顿一回!”李通伸手拉开第一辆马车的车帘,一边仰头观望下江军的军容,一边低声说道。

  刘縯的脸上惊喜,迅速变成了苦涩。叹了口气,低声回应,“当初老三提议在棘阳统一政令,明确次序,我何尝不觉得心动?但平林、新市两军,都是远道而来。王匡和陈牧等人,跟我的交情,也远不如子张和你。如果贸然采取行动,恐怕不等跟前队交战,咱们内部就会先杀得血流成河!”

  “这,也是!唉!你这个大将军,做得好生辛苦!” 李通也跟着叹了口气,摇头苦笑。内心深处,却对刘縯的说法,好生不以为然。

  在他看来,自古成大事者,皆不拘小节。当日在棘阳,舂陵军无论人马数量,还是武器装备,都远远超过了平林、新市两军。如果刘縯真的下了狠心,要整顿队伍,统一号令,调整权力次序,王匡、陈牧等人,未必有胆子公开跟他唱反调。即便唱,刘縯也根本不必害怕。只要新市军最有战斗力的马武铁了心跟他站在一起,大伙完全可以将王匡、陈牧等人当场拿下,然后悬首辕门,杀鸡儆猴!

  正遗憾地想着,城头上,已经有一员大将探出了半边身体。将手里的钢刀朝马车指了指,大声断喝:“呔,来者何人。到我下江军地面有何贵干?”

  “我呸,好你个臧君翁,白长了一双大眼。哥哥大老远前来你这边讨杯酒喝,你居然不记得我是哪个?” 没等刘縯斟酌好回应的词句,马武已经越众而出,手指城头,大声数落。

  “你,你是马王爷?” 被唤做臧君翁的将领,身体晃了晃,立刻收起了手中钢刀。“哎呀呀,马王爷,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我家大哥前几天还说,你现在得偿所愿,终于把那岑鹏的老巢都给端了下来。没想到,你大胜之后,居然还有空到我们这穷乡僻壤吃酒!”

  “废话少说,快快开门,哥哥我跑了一整天,嗓子眼都冒烟了!” 明明听出对方话里有话,马武却装作一幅没心肝的模样,大声催促。

  “哥哥稍待,小弟马上去叫我家大将军出来迎接!” 臧君翁回答得愈发恭敬,却不肯立刻下令开门。而是一低头从城墙内的马道上跑了下去,转眼就踪影不见。

  “此人名叫臧宫,字君翁,在下江军中坐第四张锦凳,为人最仔细不过。江湖绰号,掌中剑。” 马武唤门无果,红着脸退到刘縯身侧,低声介绍。

  “恐怕下江军早已知道了,我军兵败小长安聚的消息!”刘縯笑了笑,轻轻点头。“就是不清楚,他知道的有多详细,会不会觉得我军已经不值得出手相助!”

  闻听此言,众人脸上,同时掠过了一团阴影。俗话说,锦上添花者多,雪中送炭者少。如果下江军的几位当家人,对情况了解得不够深,或者还认为舂陵、新市、平林三家联军,有反败为胜的希望,自然答应出兵助战会痛快许多。如果下江军已经知道了联军目前的真实情况,或者误以为,联军已经灭亡在即,想说服他们再出手相救,恐怕不是一般的困难。

  正郁郁地想着,身后第二辆马车的帘子,被一只素手轻轻从里面拨开。马三娘笑容满面,摇着头打趣,“哥,这闭门羹滋味如何?那王常当年许诺如果你前来找他,他定然盛宴款待,原来就请咱们吃这个!”

  “你这丫头,还未出嫁,居然就敢来笑话大哥!”马武闻听,立刻挥舞着拳头大声威胁,“小心惹急了我,一文钱嫁妆都不给你出!!”

  “谁稀罕!” 马三娘瞬间羞得面红欲滴,将身体缩回车中,再也不敢露头。

  马武却得势不饶人,再度将面孔转向刘縯,笑着道:“女大不能留,我这妹子,看看就要成老姑婆了。你赶紧叫老三将他娶回家,也省得我这当哥哥整天看着烦心!”

  “哥——”马三娘在车厢中长声抗议,却没勇气站出来,拒绝他的提议。刘縯见了,不觉哑然失笑。笑过之后,将手按在自己胸口上,大声回应,“子张尽管放心,等打完了这仗,缓过口气来,我就给老三操办婚事。说实话,这些年多亏了三娘,否则,以舍弟那喜欢多管闲事的性子,还不知道有没有命能够回家!”

  “大哥,子张兄,咱们可是为了搬救兵而来!” 没想到话题会忽然扯到自己跟三娘的婚事上,刘秀在马车中也有些脸上发烫。探出半个脑袋,低声提醒。

  “两不耽误,两不耽误!”马武扭过头,对着他挤眉弄眼。“你若是贪心不足,将那姓阴的小娘子一起娶了,我也没啥话说。至于她会被三娘打断几根肋骨,可不关我事!”

  “哥,不要乱说!” 马三娘忍无可忍,一把扯回了刘秀,顺手拉上了车帘。

  马武笑着摇了摇头,随即将面孔再度转向了城门,闭口不语。内心深处,却暗暗嘀咕,“傻妹子,哥哥我可把能做的,都替你做了。你若是再把握不住机会,就怪不得我。男人这东西,谁不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你男人英雄了得,将来不知道多少女人会投怀送抱。你如果舍不得下手打断几条腿以儆效尤,将来可是有哭的时候!”

  正呆呆地想着,忽然听到城门内,响起嘎吱嘎吱的机括声。随即,城门缓缓向内拉开,门口的吊桥,也缓缓放了下来。

  两队全副武装的壮汉鱼贯而出,沿着城门口,面对面,列成齐整的两排。夕阳的余晖下,每个人的护心镜,都金光灿烂。而这些壮汉的面孔,却像胸前的铁镜子一样平整。看不到半点喜怒哀乐,也看不出丝毫的欢迎。

  刘縯、马武两个见此,再度以目互视,都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浓烈的屈辱。对方如此做派,根本不是迎客,分明想借机展示力量,以给大伙一个下马威。

  “马王爷日暮来访,成某未曾远迎,还请见谅!” 还没等二人想清楚,王常为何做事如此凉薄。黑洞洞的大门内,又传来了一个客气的声音。定睛看去,只见一个五短身材,面色黢黑的汉子,在十几名亲兵的簇拥下,大步走了出来。不是绿林军二当家成丹,还能是谁?

  “不敢,不敢,成当家客气了。马某何德何能,敢劳动你的大驾!” 马武立刻拱起手,大声回应。“颜卿兄不在城中么,马某特来找他叙旧!”

  “大当家最近几日公务繁忙,劳累过度,这会儿恐怕已经睡下了!” 成丹撇了撇嘴,一双三角眼里,立刻带上了几分阴鹜,“马三哥勿怪,在下先替大当家给您接风,等明天一早,您再去求见他也不为迟?”

  “求见?你要我求见?” 马武的脸色,顿时被气成了猪肝。强压怒火,冷笑着问道,“是不是还得买一份礼物,再附上一张象牙做的名帖,否则,怎对得起王大当家如今的地位?”

  “非也,非也,马王爷不必如此!” 成丹皮笑肉不笑,身体挡住城门洞,轻轻摆手,“实乃此刻形势诡异,所以才不得不走个过场。毕竟,您老如今威名赫赫,刚刚又率部打到了宛城门口。我们下江军不过是一群混日子的土匪流寇,不敢对您过分高攀。”

  “住口,成子朱,速速滚开,让那王颜卿出来见我!”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马武哪能听不出来,成丹是想跟自己划清界限,以免自己开口请下江军前去助战?登时气得两眼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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