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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光武-第1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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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口,成子朱,速速滚开,让那王颜卿出来见我!”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马武哪能听不出来,成丹是想跟自己划清界限,以免自己开口请下江军前去助战?登时气得两眼冒火,大声咆哮,“老子跟他并肩杀敌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讨饭吃。他只要出来亲口说一声,不愿意搭理老子,老子二话不说,立刻滚蛋。至于你,想从中作梗,还不够资格!
“子张兄,子张兄息怒!”刘縯听得大急,连忙出言劝阻。刚想说几句话来缓和气氛,却看到成丹猛地将刀举了起来,“马子张,这可是你自找的。来人,将他们几个给我赶了出去,从现在起,不准靠近宜秋聚城墙五十步内。否则,立刻给老子弓箭招呼!”
“是!” 成丹身后的亲兵们,立刻举着兵器往上涌。马武忍无可忍,也迅速将拔出了宝剑,与刘縯并肩而立。
这下,形势可彻底乱了套。刹那间,城门内外,锵锵拔刀声不绝,周围所有下江兵一拥而上,将刘縯、马武,连同他们身后的马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眼看着,双方就要大打出手,危急关头,第一辆马车上,忽然响起了一声断喝,“成子丹,这就是你的报恩手段么?李某跟子张、伯升兄乃是一伙。你有本事,就将李某也赶了出去,乱箭穿身!”
第一百零四章 宜秋城内说群雄
“谁?可是李家恩公?”成丹被断喝声吓了一大跳,三步两步冲到马车前,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恩公,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你来了怎么不早说!”
“你一上来就摆出了拒人千里之外的架势,我如何来得及开口?”李通被刘伯姬搀扶着,缓缓走下马车,脸上的笑容好生令人玩味,“怎么,王大当家又病了,天还没黑就见不到人?还是觉得最近打了几场胜仗,可以列土封茅了,怕我们这群倒霉鬼坏了他的好运?”
“这,这,恩公您说笑了。王大哥,王大哥他很好,他,他只是最近忙了一些!” 甭看先前对马武都敢举刀相向,如今被李通夹枪带棒一顿数落,成丹却没有任何胆子还嘴。
原因无他,两年前王常悄悄跑到弘农那边治病,就是成丹一路陪同。王常落难入狱,成丹也被一道成了阶下囚。如果不是李通动用手中权力冒险相救,成丹和王常,早就稀里糊涂被官府当做寻常蟊贼砍了脑袋,根本没机会活着走到今天!
“我知道颜卿兄公务繁忙,但我也不是无缘无故前来相扰。” 见成丹收起了嚣张气焰,李通也不为己甚,拱了下手,笑着低声补充,“所以,麻烦子朱你派人通禀一声,就说故人李通,与小孟尝刘伯升、铁面獬豸马子张,还有刘伯升的三弟刘文叔,联袂前来拜访,请他在百忙之中,不吝一见!”
“小孟尝,恩公,您说是小孟尝亲自来了?” 成丹听了,眉毛瞬间往上一挑,目光快速转向与马武并骑而立的刘縯,“可是这位壮士?刚才成某眼拙,竟然当面错过了英雄,死罪,死罪!”
说着话,他双手抱拳,向刘縯行礼,态度恭敬有加,但语气,却像徐徐出来的晚风一样寒冷。
“成将军不必客气!”刘縯知道自己不受欢迎,却只能强忍住掉头而去的冲动,大笑下马拱手,“所谓小孟尝,不过江湖弟兄们早年的恭维,实在当不得真。”
“盛名之下,岂有虚士?伯升兄切莫自谦。” 成丹笑着再度后退行礼,身体与马车拉开距离,恰恰又挡去了马武和刘縯两个的去路,“在下前日听闻,伯升率领大军,连克数县,兵锋直指宛城。万万没想到,伯升兄百忙之中,还能抽出空闲,亲自到我下江军中来!”
后面几句,全都是废话,揣着明白装糊涂,却将刘縯憋得满脸通红,额角隐隐见汗。李通见此,连忙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大声说道:“子朱,你这话说得可就错了。伯升兄再忙,哪有放着下江军这么一路精锐,却视而不见的道理?况且舂陵也好,下江也罢,大伙之所以起兵,还不是为了推翻新莽暴政,还天下一个安宁?!”
“恩公教训的极是!”成丹不愿扫了李通的面子,笑着拱手。“我等志同道合,理当守望相助。但我下江军兵微将寡,却不堪与舂陵、平林义师同列。伯升兄席卷半州之举,成某只有仰慕的份。抡到自己,却只愿意有多大本领,做多大事情。是以,下江军如今只敢在山野不毛之地,积蓄力量,以图将来。断没有伯升兄的胆略和本事,现在就冲出去跟朝廷前队大军一决生死!”
“你……”没想到成丹如此狡猾,连做说客的机会都不给自己,就抢先封死了出兵相助的可能,李通又气又羞,苍白的面孔,顿时涌起了一股病态的潮红。刚想厚着脸皮,拿昔年对方和王常一道,给自己的承诺说事儿,却不料,后者忽然又躬下了身,郑重补充,“恩公可是受了伤?可曾请了郎中?我下江军里,刚好有几个一等一的大夫,恩公不妨就跟恩嫂去城内住下来,慢慢调养。恩公放心,只要成某有三寸气在,任何人,都休想伤害贤伉俪分毫!”
“我,我跟他还未成亲!” 话音刚落,刘伯姬立刻羞得面红耳赤,抬手指着成丹,大声抗议,“你,你瞎说哪门子混账话?!”
“子朱,原来你,你,你如此仗义,李某,李某,真的感谢不尽!”李通则气得两眼阵阵发黑,冷笑着摇了摇头,大声回应。“治病之事,就不劳子朱了。李某乃败军之将,且不敢将晦气带给你!”
说罢,跺了跺脚,转身就走。那成丹见了,赶紧追了几步,双膝跪倒:“恩公,成某这条命,是你救的。为了你上刀山下火海,都义不敢辞。但成某却不能为了私恩,将我下江军一万三千弟兄,故意往朝廷精锐刀口上送,此事,万望恩公见谅!”
“万望恩公见谅!”成丹的亲兵,也齐刷刷跪倒于地,朝着李通的背影深深俯首。
救命是私恩,发兵相助却是公事。因私废公,仁者不取,智者不屑。所以,哪怕今天李通、马武是苏秦复生,张仪在世,也休想过了成丹这一关。
“唉——” 舂陵大将军刘縯见此,只能报以一声长叹,伸手牵了自己和马武的坐骑,转身告退。
双腿刚刚开始迈开脚步,第二辆马车上,却也响起了一声黯然长叹,“唉——, 本以为,能让大司徒严尤寝食难安的下江军,是何等的英雄了得。没想到,今日一见,却是一群蝇营狗苟的无胆鼠辈。大哥,咱们今日来错了地方,赶紧走吧,若是迟了,沾上一身腐尸之臭,恐怕用官兵之血洗上十天半月,都洗不干净!”
这下,可抡到成丹羞恼了,以刀戳地,长身而起,“谁,谁在大放厥词,有种从车中走出来!”
四下里,刀剑出鞘声,再度响成了一片。周围所有下江军将士,都愤怒地举起了兵器,将刘縯、马武、李通以及刘秀所乘坐的马车,再度围了个水泄不通。
时值隆冬,寒风夹着薄雾,呼啸扫过刀刃枪尖儿,吹得人浑身上下一片冰凉。夕阳的余晖迅速暗淡,而夜幕却以肉眼可见速度,从天而降。把所有人的驱壳,都笼罩在一片铅灰色当中,仿佛他们在刹那间,全变成了行走的僵尸。
化不开的杀气当中,第二辆马车的帘子,缓缓被人从内部拉开。刘秀白衣长剑,与马三娘并肩而下。先抬起头,朝着已经被暮色吞噬得隐约只剩下一个轮廓的城楼看了几眼,然后笑着轻轻拱手,“在下刘文叔,当年曾经从大司徒严尤那里,听闻过成将军的大名。昔日数战,下江军虽然未得一胜,但大司徒提起诸位,却颇为忌惮。一再向朝廷提议,要不惜任何代价将下江军连根拔除,以免养虎为患!而如今,呵呵,呵呵,请恕在下直言,刘某真的没看出来,诸位有什么地方,值得大司徒如此看重!”
“你,你休要信口雌黄。严,严尤老贼,嘴里岂能吐出象牙?” 成丹的脸色鲜红欲滴,又是恼怒,又是骄傲,一时间,竟忘记了对刘秀痛下杀手。
恼的是,刘秀将现在的下江军说得如此不堪,仿佛早就变成了寻常打家劫舍的蟊贼一般。而骄傲的则是,在严尤这种百战名将嘴里,下江军依旧如此威名赫赫。哪怕一败再败,仍然被列作其首要剪除目标,远远超过了赤眉、铜马等起义势力,将新市、平林两支绿林同行,更是甩得不见踪影。
周围的其他下江军将士,也脸红脖子粗,不知道该如何对付刘秀是好。想要杀掉刘秀泄愤,却唯恐再也听不到自己昔日的辉煌。而就此将刘秀放过,他刚才的话,又实在过于可恨。什么叫蝇营狗苟的无胆鼠辈,下江军数月之前还跟襄阳郡兵打过一仗,并且大获全胜。什么叫若是迟了,沾上一身腐尸之臭?难道下江军上下,都早已死去多年,如今站在宜秋聚内的,竟是一群孤魂野鬼?
正犹豫间,却又看到刘秀抬手朝敌楼内指了指,哈哈大笑,“诸位肯定不服气,下江军如今兵强马壮,怎么会就比不上当初?当初诸位没有这么大地盘,刀枪不齐,军容不整,打仗之时,弟兄甚至连肚子都吃不饱。但当初诸位,却有勇气直面严尤所部数万精锐,屡败屡起,胆气始终不坠。而如今,诸位空有上万兵卒,盔明甲亮,却只敢龟缩于荆州边缘,做些流窜抢劫的勾当。听到我舂陵军战败,就恨不得立刻卷了铺盖逃走,根本没勇气面对甄阜、岑鹏!如此畏手畏脚,又何必挑着昔日下江军的战旗?早点换成黑虎寨,石龙王之类,也算名实相副!”
“住口!” 成丹气得两眼冒火,挥舞着钢刀大声喝止,“我等打什么旗号,关你屁事?你们舂陵军吃了败仗,就想拉咱们下江军一起去送死。咱们又不是一群傻子,凭什么上你的当?!”
“成将军是想杀我灭口么?” 面对的明晃晃的钢刀,刘秀不闪不避。反倒又向前走了半步,直接站在了刀锋之下,“请速动手,让刘某也看看,成将军当年血战严尤,在千军万马中纵横往来的威风!”
“你,你……” 分明将刀向下一压,就能永远让刘秀闭上嘴巴。成丹却忽然失去全身的力气,僵直着手臂,接连后退。
刘秀所说的,是他这辈子最荣耀的时刻。为了掩护大队人马撤离,他带着十几名兄弟,在官军当中横冲直撞,差一点,就砍翻了严尤的帅旗。那一战,他身后的兄弟全都死无全尸,只有他一个人杀开血路,溃围而出。从那以后,他每每在睡梦中醒来,耳畔都隐约听到的当日的鼓角之声。
“成将军不肯杀在下?那好,请容刘某再多几句嘴!” 刘秀抬手轻轻拨开刀身,就像拨开一根稻草般轻松,“的确,我舂陵、平林、新市联军吃了败仗,元气大伤。可我联军上下,却都没忘了给战死的弟兄们报仇,都在想尽一切办法洗雪前耻。可诸位呢,被朝廷精锐击败了这么多年,可曾想过为战死的袍泽报仇?可曾重新拾起勇气,面对昔日的生死大敌?的确,出兵去救棘阳,诸位会面临兵败阵亡之险。可躲在宜秋聚做壁上观,诸位就能苟延残喘?且不说唇亡齿寒这等大道理,万一联军守不住棘阳,直接退回绿林山中,贵部距离棘阳只有一日路程,那甄阜、梁丘赐和岑鹏,难道就会放任尔等在其身后逍遥?届时,万一前队大军倾巢而至,诸位即便想要和我等联手,我等恐怕也有心无力,只能在山中遥祝诸位好运了!”
第一百零五章 千金不易英雄诺
“当啷……” 成丹手中的钢刀,无力的掉在地上,脸色瞬息万变。
四周围,其他将士紧握兵器的手臂,也微微颤抖。每个人肩膀,都仿佛瞬间压上千斤巨石。
道理就是道理,无论其好听还是难听。刘縯等人今日战败,尚能向下江军求救。倘若下江军做壁上观,等到他日自己遭到朝廷兵马进攻,想要求救,恐怕周围也找不到任何友军了!
“外面可是小孟尝和马王爷?” 就在此时,城门内,忽然传来一声焦急的大叫,紧跟着,一名身高八尺,白净面孔的汉子,就赤着双脚冲了出来,“王某忙于公务,不知二位大驾光临,恕罪,恕罪!”
二当家成丹急忙转身,肃立拱手,,“大哥,你怎么来了。您前几天刚刚受了寒——”
“见过大当家!”周围将士哗啦啦全部抱拳行礼,动作之齐,军威之盛,隐隐竟有细柳遗风。(注1:细柳遗风,细柳营是西汉大将周亚夫的部曲,后世代指精锐!)
“各位兄弟,免礼!” 下江军大当家王常立刻停住双脚,向周围的弟兄们拱手。随即,他眼神忽然一亮,三步两步冲上吊桥,对着李通纳头便拜,“恩公,您怎么会在这里?王某日思夜想,恨不得替您牵马坠蹬,以报昔日活命之德。却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自家门口见到您老!”
若没有受到成丹的冷脸,李通也许还真的被王常的话语说得心头一片火热。而现在,他却只觉浑身上下一片恶寒。咧了下嘴,冷笑着摆手,“颜卿兄客气了,当时李某只是顺手而为,算不上什么大忙。倒是今天,下江军的军容,让李某大开眼界。有朝一日李某真的走投无路了,说不定还得指望颜卿兄庇护,才不至于身首异处!”
“恩公,恩公这是哪里话来?!” 王常的脸孔,瞬间红得几乎要滴血。俯身下去,重重叩头,“恩公当年是顺手而为,对王某来说,却是赐还了一条性命。王某这辈子,绝不敢负!”
“罢了,颜卿兄速速请起,你是一军主帅,不宜随便向人屈膝!”李通笑着摇了摇头,伸出双手,缓缓拉住王常的胳膊,“成二当家说得没错,你我之间是私恩,下江军如何行动却是公义。公义私恩,不可相混!”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常急得额头冒汗,扭头朝着成丹大声追问,“二弟,你到底如何得罪了恩公,令他居然伤心若此?!”
“是,是我,是我刚才不小心说错了话,惹得恩公生气。该罚,该罚!” 成丹抬手抹了一把冷汗,大声回应。随即,也对着李通双膝跪倒,重重叩首,“恩公,,我是个粗胚,不会说话,请您万万不要跟我计较!”
“这,唉——”李通心里,依旧涌不起任何热度。然而,当着如此多下江将士的面儿,为了长远计,他又不敢太让王常和成丹两个下不了台。只好又叹了口气,分出一只手去拉成丹,“罢了,罢了,李某岂是那小肚鸡肠之人。刚才的话,就当李某误会了你的心思。子朱请起,颜卿兄也速速请起。天寒地冻,咱们找个避风处叙话!”
“已经来到宜秋聚,难道还有比王某的家,更避风的地方么?” 王常早就闻见了扑鼻而来的金疮药味道,不敢让李通发力,赶紧顺势起身,“恩公,里边请!伯升兄,马王爷,还有这位小兄弟伉俪,一起里边请!”
说罢,又迅速将头低下,冲着成丹大声呵斥,“还不去替恩公拉着马车?你这蠢货,平素口口声声说要报答恩公,怎么见了恩公,却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利索?!”
“是!” 成丹红着脸起身,快步走到马车前,伸手从赶车的舂陵兵卒手里,抢过挽绳。
见到二人如此做作,刘縯等人,只好当王常真的刚刚从城里赶过来,对先前城门口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互相看了看,笑着走向了城内。
一路上,不停有下江军其他将领上前,毕恭毕敬地向李通这个救了大当家性命的恩公行礼。也有一些江湖豪杰,久仰马王爷和小孟尝的名声,特地过来相见。李通、马武、刘縯三个,明知道这里边有猫腻,却因为有求于人,不得不耐着性子,跟大伙一一寒暄。
刘秀生得脸嫩,刘伯姬和马三娘身为女子,所以都被下江军将士自动忽略。三人也不懊恼,自行凑做一堆儿,跟在众人身后,一边走,一边窃窃私语。
“姓王的好生狡猾,刚才分明是他自己想赖账,却派成丹出来做那个恶人。三哥,三姐,你们可早点儿提醒大哥,千万别被他所骗!” 刘伯姬心思单纯,偷偷朝周围看了看,以极低的声音建议。
“大哥早就看出来了!” 马三娘笑了笑,抬手轻轻揽住刘伯姬的肩膀,“我哥,还有你的次元兄,也早就看出来了。你别替他们担心,他们只是有求于人,所以不得不装傻而已!”
“他,他不是我的!” 刘伯姬被说得脸上发热,迅速挣脱出去,然后用力跺脚,“人家跟你说正事儿,三姐,你休要老是调笑人家!”
“不是调笑,是想让你缓和一下心情,别那么紧张而已!” 马三娘摇了摇头,笑呵呵地小声补充,“都是老江湖了,谁能蒙得了谁?你慢慢看着吧,这才第一回合,接下来,还不知道要相互算计几轮呢!”
“啊?那……”刘伯姬听得两眼发直,再也顾不得害羞,哑着嗓子低声追问,“那,那次元岂不是白救了他们一回……”
“也不算白救吧!至少搬兵不成,也不至于被扣下!” 马三娘叹了口气,爱怜地轻轻揉搓她的秀发,“江湖义气,向来都是说着玩的。能活着做到大当家位置上的,怎么可能还义字当头?除非身手比我哥还好,否则,越讲义气,肯定死得越快!况且出兵助战,不是欠债还钱。一不小心吃了败仗,就是成千上万条人命的事情。他们两个身为下江军的领头羊,怎么可能不慎之又慎?!”
第一百零六章 先谈价钱再谈兵 (一)
“这……” 刘伯姬无言以对。
在她的少女梦幻中,江湖好汉应该个个都像大哥,一诺千金,义薄云天。江湖女儿,则个个都像马三娘,恩怨分明,性如烈火,见到喜欢的人就追随一生,绝不回头。
而今天看到的江湖,跟她少女梦幻中的那个,相距实在太远。让她倍感寒冷之余,忍不住就闭上眼睛,去继续追求梦里的“真实”。
“人之常情罢了,我们自己那边,还不是有人想赶紧分了辎重散伙儿?” 倒是刘秀,丝毫不觉得王常、成丹等人的表现有多过分,笑了笑,低声安慰。“你现在是见得少,以后见得多了,自然就习惯了。所谓江湖,原本就是由一群不讲规矩和道理的人组成。只是官府太烂,所以人们才对江湖,寄予了太多美好想象!”
“嗯!” 刘伯姬听得似懂非懂,眨巴着眼睛点头。
“有空多看看下江军的军容,王颜卿能凭一己之力顶住大司马严尤,屡败屡起,自然有其过人之处!” 有心教自己这个不安分的妹妹一点儿真本事,刘秀笑着继续补充。
闻听此言,刘伯姬赶紧吐了下舌头,四下观望。只见一队队士卒,迈着整齐的步伐,在大街小巷往来穿梭。每个巷子口都立着一根粗大的石头柱子,柱子顶端,刚刚挂上去的火把跳跃闪动,忽明忽暗。将卒们手里的兵器,照得耀眼生寒。
“为何要派这么多人巡逻?弟兄夜里休息不好,白天能有精神么?”正所谓外行看热闹,行家看门道。就在刘伯姬为下江军的军容而连连咋舌之际,走在前面的马武,也侧过头来,带着几分诧异向王常、成丹等人询问。
“当然不是。”王常立刻笑了笑,带着几分自豪解释,“巡逻的弟兄看着虽然多,事实上,却是按部、曲、队、屯、伙定时轮换。每一伙士兵,每晚只在固定时间出来巡视半个时辰。基本不会耽误他们正常休息。而弟兄们在平时习惯了保持警醒,战时就不会因为疏忽大意被敌人所袭,一举两得。”
“善!”众人听闻此言,纷纷抚掌,不约而同地将目光向身后的刘秀看去,刹那间,眼睛里都充满了惭愧。
类似的话,刘秀也曾经说过,并且不止一次。但大伙那时接连获胜,意气风发,谁都没太把刘秀的话当一回事儿。总觉得他虽然读了很多书,但年龄、阅历和经验,都跟大伙相差太远。说出来的话书生气十足,根本没有太多可取之处。而如今,看了下江军的军容,再想想小长安聚之败的惨烈。大伙才忽然明白了,刘秀当初的主张,是何等的正确与及时。
“这位小兄弟,可是那斩杀黄河恶蛟的英雄,刘秀刘文叔?” 王常的目光极其锐利,发现大伙脸上带着惭愧纷纷向刘秀回望,立刻隐约猜到了一些端倪,笑了笑,也将头扭过来,大声向刘秀发问。
“不敢,大当家过誉了!” 刘秀被他夸得脸上发热,连忙拱手回应,“不是什么恶蛟,一条上了年岁的鼍鱼而已。在下刘文叔,久仰下江军诸位英雄大名,此番特地跟着几位兄长过来长见识!”
“想不到,昔日斩蛟英雄,居然如此谦卑!” 王常停住脚步,大笑着拱手,“文叔,昔年高祖皇帝斩白蛇,揭竿王党,最终打下了大汉两百一十年江山。你姓刘,又是帝王之后,还杀掉了为祸多年的蛟龙,将来成就肯定不可限量!”
这话,可就将刘秀捧得太高了,令周围很多人的目光,瞬间再度大变。以前,他们也不是没听说过,刘秀曾经在黄河中杀死过一条水怪,但是,大伙却都没将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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