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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光武-第1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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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荡平结伴推高粮价的地方豪强,刘秀的军队就无法买到足够的给养。并且他这个大司马也会威信扫地,发出的政令从此大打折扣。而如果对地方豪强动了手,就会令全天下的士绅大户兔死狐悲。这些在各地一言九鼎的土皇帝们,才不会管刘秀打压幽州豪强的具体缘由。只会物伤其类,然后抱起团来跟他不死不休。
“呵呵,呵呵,呵呵呵……” 正在账内众人都一筹莫展之际,马武忽然笑了起来,不再年青的面孔上,写满了决然。“我当是什么妙计呢,原来是想方设法给文叔树敌。各位,此事,不宜由文叔出面解决。你们也没必要为此烦恼。半个月,给马某半个月时间,马某肯定让那些家伙,主动跟洛阳划清界限!”
“大哥,你准备从何处着手?” 刘秀听得微微一愣,带着几分期待低声询问。
“那还不简单么,出阴招谁不会?明着你不能杀人,暗地里杀就是。马某重操旧业,带着五十名靠得住的弟兄,趁夜杀到那些人的家中。一夜一家,挨个杀过去就是。用不了十天,剩下的人就会明白,该怎么坐才能保命。并且无论是谁,都不能把杀人的罪责,硬安在你的头上。” 马武笑了笑,双目当中,寒光四射。
“大哥!” 刘秀听得大失所望,连忙用力摆手,“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况且他们也都是一时糊涂,罪不至死!”
“你总是心怀妇人之仁!” 马武的眉头跳了跳,毫不客气地数落。“当年若不是你心软放了刘玄和孙登……”
“大哥!”刹那间,刘秀宛若被人当胸捅了一刀,脸色煞白,身体晃了晃,双手用力扶住了桌案。“当初放掉他们两个,是我一生之错。刘某将来,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但是,如果眼下咱们愤而杀人,只会让刘玄和孙登拍手相庆!”
“这不行,那不行,你说,该怎么办?!” 马武迅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却拉不下脸来道歉,梗着脖子大声追问。
“我乃大汉司马,奉旨镇慰河北,如今五校军已经覆灭,幽州重归朝廷掌控,我这个大司马,就该还政与地方。” 刘秀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众文武,缓缓做出回应。“传令下去,我军明日就退出幽州,返回曲阳。”
“这,主公,不可!”
“主公,眼下幽州虽然疲敝,却有沃野千里,假以时日,肯定能成为主公的立身之资!”
“主公,和成郡乃弹丸之地,并且被强敌环伺!”
“主公……”
众将再度大惊失色,纷纷上前出言劝阻。
唯独严光,忽然笑了笑,躬身向刘秀行礼,“主公高明!如此,不出半个月,幽州可定,冀州在望!”
第十九章 天下谁人不识君(九)
第二天,刘秀依照与众将商量好的计策,宣布率军撤离幽州。同时上表举荐彭宠为幽州牧,铫期为蓟县县宰。
因为与洛阳路途遥远,所以不待朝廷的回复,大军即拔营启程,数日之内,走了个干干净净。那幽州和涿郡等地的大户闻听,一个个弹冠相庆,非常开心自己不费吹灰之力,就挤走了一个皇上的眼中钉。
然而,只高兴了不到半个月,他们就高兴不起来了。化名刘子舆的王朗得知刘秀撤离幽州,立刻派遣他的侄儿王德,带领三万大军浩浩荡荡开了过来。先前溃逃到飞狐岭、白狼山等地的五校军残部,也再度拎着刀矛杀出了山外。
这两支部队,可不像刘秀那么讲道理。见到田庄堡寨,立刻团团包围起来索要金银细软,粮食麻布,稍不满意,都杀人放火。看到漂亮一点的少女,不管对方是否婚配,就直接往马背上绑。看到结实一些的男子,也不管对方在家中是不是独子,直接拉去充当壮丁。
如此一来,几个带头闹事的大户可是彻底抓了瞎。连忙派遣家中长子出面,向幽州牧、蓟县令和涿郡太守求救。结果,到了渔阳,才发现耿况正在生病,根本不能视事。而蓟县县令铫期,手里只有五百老弱病残,连守住蓟县都没指望,更甭说带兵去征讨五校军残部。唯一答应帮忙的只有涿郡太守王梁,可他说得也很清楚,自己势单力孤,绝对挡不住王德麾下三万大军,必须先上本向朝廷求援,待朝廷的援兵赶到,才能出马。否则,只能据涿县县城死守,无力顾及其他。
幽州距离洛阳遥远,信使即便骑着快马星夜兼程,一来一回也得大半个月。而朝廷从做出决策到兵马抵达幽州,恐怕至少得小半年。等朝廷的援兵到了,众高门大户的财产,早就被五校军给抢光了,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人能够幸免。
带头闹事的大户们急得焦头烂额,无奈之下,只好先把家丁们组织起来,发放兵器,结寨自保。却不料还没等家丁们成军,刘子舆的使者带着圣旨已经先一步赶到,要求他们每家立刻出丁五百,自己携带粮草辎重若干,前去接应“官军”。五日之内若没有答复,则视为追随刘玄的叛逆,大军抵达之日,鸡犬不留。”这,这如何是好?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该给刘秀一点米粮,何况他是出钱来买?”
“当初谁建议归附朝廷的?这回好了,跟朝廷走,被王朗杀。跟王朗走,将来少不得被朝廷杀,我等哪里还有活路?”
“悔不该当初……”
曹幸、谢宝、王池、崔还胜等跟朝中高官攀上亲戚的高门大户,终于发现了刘秀的好处来。一个捶胸顿足,后悔不迭。
“干脆,咱们将刘秀请回来算了。他要买粮食,就按照市面上的价格卖给他!” 与死亡相比,脸皮只能算一张抹布。丞相曹竟的“族弟”曹幸,忽然有了主意,眨巴着眼睛大声提议。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响应。众豪门大户赶紧派出信使,星夜兼程去追赶刘秀。好在刘秀也没走远,很快就被他们追上。然而,接到信后,刘秀却只是和言语色询问了一下幽州目前的情况,就命人取了铜钱赏赐了信使,然后继领军向南而行。
曹幸等人也都不是蠢材,听到信使的汇报,便知道光口头上向刘秀发出邀请肯定无法将后者请回来。连忙又坐在一起商量出一个更优惠的条件,答应刘秀麾下兵马驻扎幽州期间,所有钱粮开销都由大户们提供。
这个条件已经令他们觉得非常肉痛,然而,刘秀听完信使的转述之后,只是微微一笑,下令将大军停在了原地,兵分数路进入山区,打猎补充粮草军需。
见信使怏怏而归,曹幸等人也气得暴跳如雷,发誓写信给洛阳城内那些主动认亲的高官,联手给刘秀好看。然而,还没等他们将信写好,五校军残部,已经杀到了蓟县城外,只用了一晚上时间,就将七八处庄园,全部抢成了白地。
蓟县县宰铫期手中无兵,能守住城门阻止五校军残部打进县城,已经堪称奇迹,根本没办法阻止乱兵在城外肆虐。而五校军的残部们,也是专挑软柿子捏。发现蓟县不容易攻克,干脆绕城而走,一路见庄子抢庄子,见堡寨抢堡寨,宛若蝗虫过境。
“来人,备马,老夫亲自去拜见大司马,老夫亲自去将大司马请回来。他要什么,都好商量!” 名下的庄园接连被抢,令大汉丞相曹竟的“八百里远房族弟”曹幸终于恢复了清醒,果断作出了一个让自己这辈子都无法再后悔的决定。
“备车,备车,老夫拜见大司马。被五校军焚毁的庄子,全都把地契找出来。老夫不要了,送给大司马养军!”
“去,把老大叫回来。大司马帐下缺乏人手,让他去军前为大司马效力!”
“老三,老三,赶紧去查查,大司马帐下的哪位将军尚未娶妻。你的几个侄女都已经长大了,刚好可以去嫁一个少年英雄!”
“好汉不吃眼前亏,先把刘秀请回来再说,好歹他还是个讲理的!”
“朝廷那边的亲戚虽然官做得大,终究远水不解近渴。还是投了刘秀吧,万一将来他干大了呢?”
“对啊,万一他将来干大了呢?他打仗可从没输过!”
……
能在乱世中还保持家族不受太多波及的豪强,都不是傻子。很快,就拿出了各自最大的诚意,亲自前往军中,向刘秀谢罪。
幽州大地,前后经历了二十余日的混乱,终于又慢慢恢复得平静。随着贾复、邓禹、万脩等人领着兵马分头返回,五校军残部迅速灰飞烟灭。来势汹汹的王德,也被马武和傅俊两个联手挡在了易水之南,再也无法向前移动分毫。
第二十章 琴瑟无端五十弦
苍鹰如同一个黑点儿,在高空中来回盘旋,有一支羽箭从下方悄然而至,正中其腹。“吱——” 那苍鹰嘴里发出一声悲鸣,身体骤然停顿,随即,直坠而落…
“得得得——”几匹快马风驰电掣般奔向苍鹰的落地处。骑马的士卒俯身将苍鹰抄起,然后,高高的举过头顶,“大司马,第五只,第五只!哪怕匈奴的人中的射雕手,见了您也得甘拜下风!”
“主公,您的箭术已入化境,与贾将军相比也不遑多让了!” 傅俊在马背上迅速扭头,向身侧的刘秀笑着拱手。
“是啊,主公,你这手射术,可是越来越令人佩服了!” 严光虽然性子沉稳,也被刘秀的精彩射术给惊艳,拉住坐骑,大声附和。
“还差得远。”刘秀快速收起角弓,轻轻摇头,“贾将军能在千军万马中,做到箭无虚发,刘某这点儿本事,很难望其项背!” 紧跟着,又看了一眼被亲兵高举手里的苍鹰,带着几分遗憾补充,“竟然是只母的,看来此处的猎物已被打的差不多了。《淮南子》有云:不涸泽而渔,不焚林而猎。咱们是时候该换个地方了。”
“哪里的猎物,也经不住上万大军拉网一般打!” 傅俊想了想,笑着摇头。“先前打猎,是为了节约粮食,顺便训练弟兄们的骑术和射术。如今我军粮食供应已经有了着落,依末将之见……”
一句奉劝的话还没等说完,耳畔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跟着,大将王霸骑着一匹乌龙驹如飞而至,“报,主公。铫县令急报,蓟县王家、赵家、崔家,还有上谷朱家,秘密联络王郎,被拿了个证据确凿!”
“他们为何要联络王朗,缘由查清楚了么?” 刘秀眉头轻轻一皱,脸上瞬间浮起了一层阴云。
“他们,他们觉得洛阳距离幽州太远了,而先前又曾经和曹家、谢家一道排挤过主公您,怕您找他们秋后算账!” 王霸想了想,带着几分愤怒补充。“这群养不熟的白眼狼,主公您都答应既往不咎了,他们居然还想引狼入室!”
“通知次况,按照原来的谋划,收网!” 刘秀笑了笑,快速做出决断。“然后把人证和物证都整理清楚,给地方上最大的几个家族过目。要请他们各家的主事者,协助铫县令断案!”
所谓豪强,也不是铁板一块。先前他们之所以能团结起来,一道排挤刘秀这个外来户,是因为他们认定了朝廷会给他们撑腰。而现在,他们忽然发现朝廷对幽州鞭长莫及,就立刻各奔东西。其中有一些聪明的,下定论决心要投靠刘秀,为家族赌一个未来;有一些老成的,则决定暂时偃旗息鼓,花钱买平安;还有一些野心勃勃的,则决定勾结外贼,铤而走险。
对于前两种,刘秀基本上都持欢迎态度。人皆有私心,他这个大司马不受朝廷待见,是明摆着的事情。无论主动为他提供支持,还是跟他虚与委蛇,都没超出情理之外。但对于第三种,表面上对他毕恭毕敬暗地里却勾结王朗,试图打他一个措手不及那些家伙,他绝对不会再给予任何宽容。
“遵命!” 王霸先是一愣,随即促狭地拱手,“末将这就去传达主公的命令。然后带着兵马去请曹幸和谢尚和陈展,过来跟铫县令一通审案!”
“把案子做实之后,属于勾结王朗那几家人的庄院和田产,一半儿发卖,所得用以补充军需。另外一半儿,登记造册,过些日子奖赏给马将军、邓将军、贾将军和其他有功将士,以劳他们血战杀敌之功!” 不待王霸拨转马头,刘秀又迅速补充。
“这……” 王霸神色一凛,答应得愈发大声,“得令。末将这就将主公的口谕传达给铫县宰和冯主簿,让他们尽快执行!”
“主公且慢!王将军且慢!” 傅俊在旁边听得大急,连忙出言劝阻。“王家、赵家、崔家,还有上谷朱家勾结王朗,引狼入室,罪在不赦。他们的家产充公发卖,也理所应当。可将近半儿抄没所得,赏赐给几位将军,却,却有失妥当。至少,至少这种处置办法,微臣以前闻所未闻!”
“这……” 王霸刚刚松开了缰绳,迅速拉紧,望着刘秀,等待他做最后的决断。
“道长,你说,眼下曹氏、谢氏和陈氏对咱们的支持,有几分出自真心,几分出于无奈?” 刘秀没有直接回应严光的劝阻,而是笑着反问,“其他大大小小的豪强呢,他们向咱们低头,是迫于形势,还是真心觉得咱们比朝廷和王朗、刘扬都强?除了今天被次况挖出来的那些暗中引狼入室者,幽州和涿郡,还有多少堡主,庄主,巴不得尽快将咱们赶走?咱们究竟能采取何种手段,才能让他们彻底倒向咱们?!”
“这?” 傅俊被问得脸色发红,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前一段时间幽州和涿郡等地暗潮汹涌。他也亲眼看了个清清楚楚。若不是朝廷后来的应对过于缓慢,如今刘秀这个大司马,恐怕已经灰溜溜地被赶回了井县。而现在,那些地方豪强们虽然迫于形势,表面上向刘秀低头,暗地里,其中绝大多数,却另怀肚肠。
短时间内,想要让更多的豪强归心,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那些家族能在地方上盘踞上百年不垮,早已经掌握了一整套的生存之道。偏偏这些豪族,又控制了地方上的大部分农田、商铺,甚至还把持了地方上的舆论和日常政务运作,没有他们的支持,任何外来力量,都是无本之木,五根之萍,政令基本出不了县城!
所以,大司马如果想要以幽州为基业,进而挥师问鼎中原,就必须尽可能快地,将“根”扎下去。而既然无法让大多数地方豪强归心,且对已经表示效忠的豪强,也没有把握确定其忠诚到底有几分可信,自己主动制造一批对自己忠心耿耿的豪强出来,恐怕就是唯一的解决方案!
“道长,朝廷不会给主公太常时间,王朗和刘扬两个,更不会!” 严光忽然扯了一下傅俊的衣袖,带着几分犹豫,低声提醒。
“这?” 傅俊继续低声沉吟,随即,仰起头,冲着刘秀抱拳谢罪。“主公,傅某一时虑短,还请主公勿怪!”
“道长这是哪里话来?”刘秀笑了笑,大度地摆手。“谁不知道你生就一幅慈悲心肠?可弟兄们随刘某出生入死,凭什么就要两手空空?!幽州民间疲敝,抄没所得,若是发卖,肯定还是要落入地方大户之手。与其便宜了外人,还不如便宜自家兄弟!元伯,且去传令。记得告诉冯主簿和铫县令,尽快制定出一个赏功的章程来,并以此做为常例。今后我军打下其他州郡,皆可参照执行!““末将遵命!” 王霸大喜,答应一声,策马如飞而出。
“主公!” 傅俊猛地抬了一下手,想要劝刘秀再仔细斟酌,话到了嗓子眼处,看到好兄弟王霸兴高采烈的背影,却再也说不出口。
杀掉那些怀有明显敌意者,震慑那些首鼠两端者,拉拢那些敢于投效者,再让自己麾下的弟兄们,都变成豪强……
这条路,肯定是一条捷径。
这条路,注定铺满了血肉和白骨!
第二十一章 一弦一柱思华年
“天气日益炎热,猎物越来越难以存放。我等向南再行五十里,打完了下一轮,就收兵出山!” 仿佛根本没看到傅俊的脸色,刘秀扬弓南指,大声朝周围的人发出邀请。
“是!” 众将士轰然响应,然后分成四队,策马向南探路,谁也不肯落于其他人身后。
“以此做为常例”,刚才刘秀所说的这六个字,大伙可是都听得清清楚楚。那意味着,只要以后表现出色,他们早晚都会像今日受到嘉奖的马武、邓禹和贾复三个一样,分到大片的土地,转身成为人人羡慕的高门大户。子子孙孙,永远享受祖先拿性命换回来的富贵荣华。
“道长、子陵、元伯,咱们比比谁的猎获更多,你们三个意下如何?” 将目光从弟兄们兴高采烈的背影上收回,刘秀笑着向傅俊、严光和刘隆三人发出邀请。
“固如主公所愿!” 刘隆第一个答应,俯身取出骑弓,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严光笑着点头,抖动缰绳紧随刘隆身后。傅俊又了楞了楞,勉强心神收回心神,狠狠夹了一下马腹,呼啸追向刘隆和严光。
“呼……” 望着傅俊在风中飘飞的花发,刘秀偷偷松了一口气。
傅俊刚才的心思,以及咽进肚子里没说出来的话,他其实都能猜得清清楚楚。并且他也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身边,想法与傅俊差不多的将领,数量绝对不会太少。
如果仅仅是为了功名富贵,或者给儿孙后代留下一份庞大的产业,当初他们很多人又何必冒着性命危险去造王莽的反?
舍生忘死推翻了大新朝,忽然间,他们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出发点。每每午夜醒来,对照自己当初起兵时的梦想,他们又会情以何堪?!
不但他们,刘秀自己,做出这个决定之时,心中都隐隐作痛。
但是,做出抄没地方大户田产,奖赏给有功将士的决定,却并非他一时兴起。自从成功脱离刘玄的掌控之后,他其实无时无刻都在考虑,今后的路,到底该怎么走?自己今后重建的大汉,到底该是什么模样?
想击败刘玄,想为大哥复仇,想重建太平盛世,光有身边这些弟兄肯定不够。他迫切需要更多的人支持自己,迫切需要尽一切可能去发展壮大,迫切需要争取天下豪杰之心,迫切需要……
他已经无法再慢慢来,他必须做出一些可以立竿见影的决断,哪怕这些决断,违反了他的本心,也违反了身边很多人当初起兵的初衷。他尊敬且佩服傅俊的坚持,但是他自己却不敢听从对方的谏言。
傅俊和大哥,其实时一样的人。刘秀这辈子最佩服的人,就是自己的大哥。光明磊落,义薄云天,为了心中的梦想宁折不弯。然而,他的大哥却死了,死在自己信任的至交好友手里,死不瞑目!
“唏嘘嘘——”跨下的白龙驹仿佛感受到了主人心中的波澜,忽然发出一声嘶鸣,缓缓迈开了四蹄。
刘秀愣了楞,迅速收拾起纷乱的心神,带着十几名贴身侍卫,抄近路奔向山南。那边春来的更早,阳光更足,野草更为肥美。那边,应该又更多的猎物,值得他去弯弓搭箭。
果然,没过多时,视野里,已经跑过来不少受惊的野鸡、狍子和麋鹿。侍卫们策动坐骑,努力将猎物驱赶向刘秀的坐骑正前方。刘秀却觉得有些意兴阑珊。放下弓,正准备招呼大伙不要再难为这些毫无抵抗力的弱小野兽,就在此时,耳畔忽然传来一声震天的怒吼,“嗷——” 紧跟着,一头巨大无比的黑熊,从他的战马前飞奔而过,笨重的身躯,将周围的树枝灌木撞得东倒西歪。而那黑熊,却丝毫感觉不到疼,三晃两晃,就消失在战马右侧的树林之间。
“是熊王,保护大司马!” 侍卫厉恒第一个反应过来,拨转坐骑,挡在了刘秀的身侧。
刘秀却没感觉到任何畏惧,果断将骑弓重新抄起,瞬间拉了个全满。随即,一支羽箭流星般脱离了弓弦,“嗖!” 地一声,在树林后带起一串绚丽的血珠。
“嗷——” 熊王嘴里发出凄厉的悲鸣,带着刘秀的羽箭,继续向树林深处飞奔。沿途无论遇到任何阻挡,都直接撞过去,撞得满地碎石断木乱滚。
“追!”刘秀毫不沮丧,一夹马腹,利用超高的骑艺,在险峻的山道上高速驰骋,同时弯弓搭箭,从容不迫地射向熊王宽阔油亮的后背。
纵使在颠簸的马鞍之上,他也能做到箭无虚发。然而,厚厚的熊皮和脊背上的肥肉,却卸掉了羽箭的大部分力道。令熊王的后背,迅速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靶子,逃命的速度,却丝毫没有减缓。
亲兵的骑艺和箭艺都远不如刘秀,很快便被他甩在身后。只有厉恒等零星几个勉强还跟得上,却都累得盔斜甲歪,气喘如牛。
眼看着箭匣就要射空,刘秀不敢再随意乱射,将羽箭搭在弓臂上,引而不发,准备等这熊王吃痛不过,掉头反扑,以便一箭射穿蠢货的心窝。
然而,令他无比诧异的是,那熊王却好像吓傻了般,始终都没有回头。只管背着七八支羽箭,继续跌跌撞撞向前逃命,并且每逃出二三十步,就要换一个方向,鲜红色的熊血淅淅沥沥,在其身后洒了满地。
“这厮到底是做什么?” 事物反常必有隐情,凭着生死之间打滚养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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