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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光武-第1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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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叔,原来你在刘得面前的沉稳模样,全都是装出来的!”严光笑了笑,轻轻摇头,“放心,刘得早就被吓破了胆子,断然看不出你的疑兵之计来。至于刘扬,连自己儿子都不相信的人,可定不相信你真的拥有十万大军。但越是疑神疑鬼,越没胆子跟你真的拼个鱼死网破。仲先凭一条三寸不烂之舌,说遍河北无敌手,此番即便说服不了刘杨,他至少也可以全身而退。”
“等仲先回来,无论他是否说服刘杨,咱们三人都要痛饮一场。” 刘秀心中的紧张,这才稍有缓解,望着黑漆漆的城门,长长地叹气,“呼!若麾下真有十万大军,你我当横扫天下,何必让仲先去冒险!”
““一定会有这天的,放心,不会太远。” 严光也将头看向夜幕下的真定城,用力点头。
“阿嚏!”朱祐骑在马上正左顾右盼,忽觉鼻子发痒,打了个喷嚏,小声嘀咕道,“是谁在念叨我?”
“仲先兄,你说什么?”刘得催动坐骑来到朱祐身边,用颤抖的声音询问。
“没事,我被灯火晃了眼睛!” 朱佑笑了笑,回答得镇定自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刘得咧着嘴,直喘粗气,心跳的声音,震得他自己头晕目眩。
虽然答应在刘秀面前,他将胸脯拍得”啪啪“作响,说只要放自己回家,自己就一定能说服父亲刘扬,化解两家干戈。然而,进了城门之后,他的心里,就开始打哆嗦。自己在父亲心里到底是什么地位,他现在非常清楚。自己能替真定拼死血战时,说出来的话都没多少分量,更何况如今丢光了全部嫡系兵卒?!再加上先前打着父亲名义,向周遭发出的那些退兵信,万一被父亲知道真相,或者被两个弟弟的派人拿到了,在父亲面前拨弄是非……
“的的,的的,的的,的的……” 马蹄敲击地面的声音,忽然从东南方向传来,将他心中的紧张感觉瞬间敲得支离破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哥,你居然活着回来了。哈哈,哈哈哈,太好了,省得我还得四处去找你的尸体,哈哈哈哈……”在四五十骑的簇拥中,一个锦衣金甲的少年,随着狂笑声如飞而至。手里的兵刃,在火把照耀下,反射出冰冷的血光。
“保护大公子!”刘得的新任亲兵队长邵牧勃然色变,大喝一声,拔刀与来人相对。紧跟着,“仓啷啷”声不绝,十几名亲兵都拔刀在手,扇形散开,将刘得和朱祐紧紧护在了身后。
“哎呀,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听你活着回来,立刻前来迎接。你为何对我刀兵相向?” 没想到已经成了丧家之犬的刘得,身边居然还有不少死士追随,金甲少年被迫停住坐骑,隔着十几步远,朝着刘得大声质问。
“是啊,大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对自己人亮刀亮得如此之快?对上刘秀,却吓得连刀都不敢往外拔?!”
“是啊,大公子,刘秀呢,你可把他的首级带回来了?!”
“大公子跟刘秀对阵之时,若有现在一半儿勇气,也不至于丢光了弟兄,被人生擒活捉吧?!”
“灰溜溜跑回来了,居然还有脸对自己人拔刀,脸皮真的不知道用什么做的”
……
七嘴八舌的奚落声,紧跟着金甲少年的话,从对面传了过来。将刘得和他身边心腹们的脸皮,迅速羞成了猪肝儿。众人马鞍上仿佛也长出了无数利刺,让他们坐立不安。此时此刻,唯有用力握紧刀柄,才能找到些许慰藉。
“大公子,此人是谁?” 朱佑声音,忽然在众人背后响起,宛若带着某种特殊的力量,让大伙心神为之一静。
“他,他是我三娘的儿子刘实。” 刘得咬了咬牙,喘息着回应。“跟我关系一直不怎么和睦,所以特地来落井下石!”
“我乃真定王之子,大汉景帝八代孙,大汉轻车将军刘实!” 金冠少年嫌他介绍得太简单,扯开嗓子大声补充。随即,又用眼睛斜了一下朱佑,嚣张地质问,“你是哪个,速速报上名来?!”
“哦!” 朱佑理都懒得理此人,先冲着刘得点了点头,然后又笑着问道,“他可曾领兵征战四方,为真定开疆拓土?”
“不曾。”刘得咬着牙回应,呼吸瞬间变均匀了许多。
“那他可曾运筹帷幄,为真定制敌于未战?”朱祐笑了笑,继续问道。
“不曾。”刘得忿然以应,呼吸变得更均匀,塌下去的脊背,也缓缓伸直,“他只会花言巧语,搬弄是非。”
“他是否精明强干,擅理内政?”第三个问题接踵而至,如清水般,洗去刘得与其身边亲信脸上的屈辱。
“他连自己的府邸都管不好,手下常有凶仆当街闹事,被人告到父王那里。”刘得的身体挺得更直,嘴角处也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回答得特别大声。
“那他可否是文采风流,出口成章?”
“呸!他只会饮酒狎妓,寻欢作乐,而且五音不全,连小曲儿都学不会半句!”
“可否孝顺父母,尊敬兄长,善待身边亲信?”
“呸!娘亲去世的当天,他就饮酒作乐。至于他如何对待我这个哥哥,大伙皆亲眼所见!”
“原来如此。难怪我遍游河北,只常听人提起王爷与大公子之名,却从未听说过此人。”朱祐恍然大悟,快速转脸看向刘实,朗声道,“古语有云,兄弟同心,其利断金。若做不到同心同德,至少也不该落井下石,甚至同室操戈。这些道理,你父王平素没找人教导你么?还是他根本没把你放在心上,所以你无论干什么事情,都听之任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刘得跟他身边的亲信们,终于扬眉吐气,学着先前刘实等人的模样,放声狂笑。唯恐刘实脑子不好使,将朱佑对他的鄙夷当成表扬。
“给我拿下他!” 刘实被刺激得两眼发红,猛地将钢刀举起,隔着老远指向朱佑的面门,“拿下他,老子今天若是不将他扒皮抽筋,誓不为人!”
“是!” 他麾下的侍卫答应一声,催动坐骑,就准备一拥而上。
朱佑身边的刘得见了,岂肯示弱,也抽出兵器,高声断喝,“保护朱将军,敢上前者,杀无赦!”
“是!” 刘得的新任亲兵队长邵牧早就暗地地宣誓效忠刘秀,也答应着举起兵器,带领弟兄们与刘实的亲信针锋相对。
第三十七章 唯我朱大将军 (三)
第三十七章 唯我朱大将军 (三)
论人数,刘实这边是刘得那边的三倍。可论战斗力,三个刘实的亲信,都比不上刘得这边一个。
毕竟,后者曾经多次冲锋陷阵,在死人堆里打过滚儿。而前者,平素却只是在真定城里头耀武扬威,吓唬吓唬寻常市井百姓。
结果,双方麻秸秆打狼,两头害怕。叫嚣得虽然都很大声,却谁都不敢真的将刀朝对面身上砍。
刘实在背后看得面红耳赤,上前几步,用刀指着朱佑的鼻子大声挑衅,“死胖子,有种你就别躲在人身后,出来跟我一决生死!”
“别去,那厮虽然人品极差,武艺却不算太弱!” 刘得闻听,立刻低声劝阻,“仲先兄乃万金之躯,犯不着跟他一个无赖拼命。”
不是他真的关心朱佑,而是他怕万一朱佑有什么闪失,刘秀真的挥动大军攻城。那样的话,刘实这个罪魁祸首肯定要被幽州军剁成肉泥,他刘得,在刘秀的暴怒之下,恐怕也在劫难逃。
谁料朱佑却不听劝,笑了笑,赤手空拳就从亲兵们背后走了出来。先上上下了打量了刘实几眼,然后摇着头说道:“果然是个没人教导的蠢货!小胖子,在下朱佑,乃是当日昆阳突围的十三骑之一。你确信要跟我单打独斗?”
“你,你说什么?你,你吹牛!” 刘实的头皮骤然一麻,胯下的坐骑也跟着晃了晃,再也不敢向前多走一步。
昆阳十三骑突围的故事,早就传遍了整个大汉。他再孤陋寡闻,也听说过其中具体的每一个人名字。而朱佑,恰恰排在十三骑之末!
“十三骑突围,有什么好吹的,不过是杀了贼人一个措手不及而已。” 早就料到,对方没胆子跟自己单挑,朱佑笑了笑,大声补充,“朱某要吹,也吹后来跟随我家主公,以六千破敌四十万。那才是正面相撞,敌我双方都拿出了真本事!”
“你,你……” 刘实越听越没底气,本能就将身体往亲信中间缩。
十三骑突围,在朱佑嘴里稀松平常,在传说当中,却是以一敌万。他刘实胆子再大,也没勇气去跟十三骑之一单挑,虽然后者只是十三骑的尾巴尖儿!
“小胖子啊,你如果不跟我单挑,就别瞎折腾了。是谁派你来的?他把你当成猪头了,你知道不知道?你父亲就没跟你说过,该如何对待敌国的使节么?” 见对方的气焰,一落千丈。朱佑摇了摇头,继续笑着挑衅。
“你,你才是猪头!你们全家都是猪头!” 刘实看了看肉滚滚的朱佑,再看看自己肥嘟嘟的手臂,气得咬牙切齿,“你算哪门子使节?顶多算是叛军的同伙!我不用亲手杀你,我只需要将你抓起来,交给谢尚书的使者。他自然会将你大卸八块!来人——”
“且慢!” 朱祐迅速抓住了其中最关键一句话,摆了摆手,迅速打断,“你刚才说什么?谢尚书的使节也来了?我军分明是奉了谢尚书的命令去征讨王朗,他为何还准许你父亲在我军背后捅刀?你不必派人来抓,朱某跟你去见他就是。朱某刚好要当面问问他,他这样做,出了让河北生灵涂炭之外,到底有什么好处?!”
“谢尚书的使者,才没功夫跟你废话。” 问动心机,刘实这个纨绔,哪里是朱佑的对手?再度挥舞着刀子大声威胁,“来人,将他给我,给我拿下!”
“且慢,待我跟你家兄长告给别!” 朱佑丝毫不觉得害怕,笑呵呵地回应了一句,随即扭过头,朝着刘得从容拱手,“世子殿下,我家主公本想待朱某跟王爷谈出个结果,就将那被俘虏的两万多士卒交还给王爷,但我这一去见谢尚书的人,凶吉难料。所以……”
“哼!那些废物,要他们回来何用?”不等刘得回应,刘实已经气急败坏地大声打断,“不过是两万做了俘虏的窝囊废而已。姓朱的,你别指望拿这区区两万多废物做人质,就能换回你自己的小命。等你死后,刘某会将你的首级挂在城墙上,同时告诉刘秀,要杀就杀,我真定才不在乎这些只会糟蹋粮食的废物死活!”
“胡说!”刘得听得忍无可忍,把牙一咬,纵马挡在朱祐面前,“两万多兄弟的性命,你不在乎,我在乎!老二,仲先兄是我的朋友,更是真定的贵客,你若想抓他,今天须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别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 刘实本能地拉着马缰绳后退,随即,迅速将钢刀举过头顶,“来人——”
身前身后,没有传来任何回应。他的嫡系亲信一个个满脸羞怒,谁都没勇气再向对面举刀。
整个真定,总计才有多少丁口? 真定王刘扬为了拼凑起十万大军,几乎到了三丁抽一的地步。两万多被俘虏的将士,在刘实眼里是两万只会糟蹋粮食的废物,对寻常兵卒来说,却是他们的兄弟和父亲。包括刘实身边的爪牙,也有家人至今生死未卜。他一句说杀就杀,如何不让人寒心?
“来人,老二,你眼里除了自己,哪有别人?” 刘得虽然在刘秀、贾复等人面前,连招架的能力都没有。遇到自家弟弟刘实这个纨绔,却立刻显出了本事。抓住后者身边爪牙心神恍惚的瞬间,大声反问,“你可以不把我当大哥,可弟兄们却不能都像你,对自己被俘的亲人不闻不问?你可以把两万余人命视为草芥,可弟兄们,却不能跟你一样,对自己的袍泽见死不救!你为了争夺世子之位,巴不得一刀将我砍死。可弟兄们却不能跟你一样,亲手杀掉自己的父亲和大哥。你……”
“住口!” 刘实即便再笨,也知道自己不小心招了朱佑和刘得俩人的道,赶紧扯开嗓子高声打断,“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你勾结刘秀,背叛朝廷,早晚给真定带来灭顶之灾。我,我把朱佑交给韩尚书的使节,是为了向朝廷表明忠心,是为了跟幽州划清界限。不是像你说的那样,更不是为了争夺什么世子之位!”
“是么?二公子,你口口声声说我家主公背叛了朝廷,朝廷可有圣旨剥夺了我家主公大司马的官职?朝廷可曾下令要求真定讨伐幽州?若是没有,真定又是奉了何人命令出兵?不经朝廷准许出兵攻击同僚,还是在我家主公奉旨讨逆之时,到底谁背叛了朝廷,三公子,莫非你还是个八岁小儿,连这点是非都分辨不清?” 朱佑在太学之时,主修的就是纵横之术,怎么可能任由刘实翻盘。三言两语,就将对方驳得体无完肤!
“你,你……” 刘实想动手,得不到人支持。想说“理”,也说不赢。急得额头青筋乱跳,前胸后背大汗淋漓。
就在此时,又有一名白袍公子在五十多名亲信的簇拥下,策马杀到。问都不问双方僵持的缘由,大声催促,“二哥,你还等什么?这种吃里扒外的小人,直接拿下就是,何必跟他浪费唇舌?”
“对啊,我为啥要跟他们浪费唇舌?” 刘实如梦初醒,立刻意识到,自己从开始就不该给刘得说话机会。果断侧身闪开,朝着来人大声发出邀请,“老三,你来得正好。快,快带着你的人将他们拿下,我,我今天带的弟兄太少,顶多跟他打个平手!”
“老三,你要杀兄夺位么?” 刘得大吃一惊,拉着朱佑就朝自己的亲信身后躲。
对自己的两个弟兄,他可真是知根知底。老二刘实虽然嚣张,却是个如假包换的草包。而老三刘越,却心狠手辣,阴险狡猾,绝不会被自己和朱佑三言两语挤兑得进退失矩。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尽管也意识到了,老二刘实并没按好心。但老三刘越,为了早日除掉刘得,却豁出去了一切。发现目标躲到了亲信身后,立刻停住坐骑,指挥自己的爪牙当街列阵。准备凭借一次冲锋,就干脆利落地结束战斗。
“不能让他们冲起速度来,刘得,你站我身后。其他人,沿着我两侧,锋矢阵。” 朱佑虽然武艺不如刘秀、马武,智谋不如邓禹严光,眼界却比刘得、刘实等辈高出甚多。发现刘越准备发动骑兵冲锋,立刻从刘得手里接管了指挥权。
刘得身边的亲兵虽然都是从他原来带领的弟兄中挑选而出,暗地里,却早就被刘秀重金收买,并且全都在真定无牵无挂。听到朱佑的命令,齐齐答应了一声“是!” ,也迅速沿街摆出阵型,准备跟对手一决雌雄。
“呀,快,快去报告王爷!”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赶紧想办法阻止!”
“怎么想办法?一边是二公子和三公子,一边是世子,咱们死在谁手里,都是白死!”
……
四周已围过来不少巡城的士卒,但他们发现是世子刘得和王爷的另外两个儿子准备火并,谁也不敢劝阻,更没人敢靠近,唯恐一不小心,就遭受池鱼之殃。
眼看着,一场恶战,就无法避免,萧瑟的街道尽头,忽然又传来了一声鸣镝,“嗤——” 不偏不倚,正中刘越的盔缨。
“啊——” 正准备率部上前与朱佑拼命的刘越,被吓了一大跳。蓄在手臂上的力气,瞬间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谁?” 刘越麾下的爪牙,也没想到有人在关键时刻,竟然从自己背后放箭偷袭。也连忙拉紧了战马的缰绳,齐齐将目光转向了街道尽头,“嘚嘚哒,嘚嘚哒——”漆黑的暮色中,清脆的马蹄声由远而近。一个桃红色身影,飘然而至,“大哥,二哥,三弟,奉王爷命,要你们带着刘秀的使节,前往银安殿觐见。不得手足相残,违者,杀无赦!”
“三……” 朱佑的眼睛瞬间瞪了滚圆,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
来人猿臂狼腰,双眉如墨,五官鲜明,依稀之间,竟和三姐有八分相似!只是,其说话的声音和做事的风格,却迅速又让朱佑恢复了清醒。
“大哥,二哥,老三,在外人面前自相残杀,你们都觉得丢人么?!” 那一身桃红的少女,高举起令牌,大声重申,“舅父有令,叫你们三个带刘秀的使节去见他。是杀是留,他自有定夺。只要他还活着一天,就轮不到你们三个中任何一个做主!”
“哼!” 刘越惊魂稍定,从盔缨上取下鸣镝,狠狠丢在了脚下,转身而去。
“姓朱的,今日便宜了你!” 刘实失去了刘越这把利刃,独自没本事对付刘得,丢下一句话,也带着自己的亲信,匆匆离开。
只有刘得,虽然刚才紧张心脏咚咚乱跳,却依旧没失去理智。隔着亲信向少女拱了下手,大声道谢,“表妹,多亏你来得及时。要不然……”
“表哥,你还是赶紧想想怎么跟舅父解释你假传命令的事情吧。我可以帮你对付他们两个,却帮不了你去面对舅父。” 少女低头扫了他一眼,迅速拨转马头。
“这……” 刘得心里打了个哆嗦,冷汗瞬间再度淌了满脸。
第三十七章 唯我朱大将军 (四)
“王爷有令,宣大公子与朱祐进殿!” 王宫外,灯火晦暗,侍卫统领蔺怀大声说道。
朱祐跟在刘得后面,将佩刀卸下,交给一旁的王宫侍卫,然后掸了掸衣袖,昂首阔步向宫内走去。穿过灯火通明庭院,跨过曲曲折折小桥,足足走了有一刻钟,才来到真定王刘扬平素议事的银安殿外。
甫一进殿,有股寒气,就扑面而来,紧跟着,一个低沉的声音,穿过空旷的宫殿,清晰地递进他的耳朵,“你是何人?”
“在下朱祐,字仲先,在我家主公麾下,担任护军一职。”朱祐唯一躬身,朗声道,“见过王爷。”
刘杨闻听,立刻重重地哼了一声,举起了手边的令箭。然后冷眼观察朱佑的反应,待迟迟看不到后者被吓住,才又将令箭放到了书案旁,冷冷地问道,“小小司马,何德何能,也敢妄称主公?!”
“我家主公,少时饱读诗书,名动长安。成年后带领铁骑冲阵,以六千破贼十四万。如今,他领兵十万前来问候王爷,却让王爷闭门不出——” 说到这里,朱祐微微一笑,声音变得如刀剑般铿锵,“他若担不起主公二字,又有何人担得?!”
“大胆狂徒!”
“贼子敢尔!”
“竖子!竖子!”
“自寻死路!自寻死路!”
……
真定王帐下的臣子们勃然大怒,一个个争先恐后跳出来,指着朱佑大声怒叱。而朱祐,却对他们的表演看都懒得看,只是笑眯眯看着刘杨,静待此人回应。
“好胆!”两个硬梆梆的字,终于从刘杨牙缝中迸出,有股铺天盖地杀气,瞬间笼罩整个大殿,使得殿内空气的温度,迅速落至了冰点。
“来人,”他死死盯着朱祐,脖颈上的肉瘤,上下乱抖,“把他拖出去斩了,然后,将他的人头,悬挂在城门上,任凭鹰隼啄实!”
“父王英明!”早朱祐刘得一步上殿的刘实和刘越两个,心花怒放,忍不住大声叫好。
“父王且慢!”刘得大惊,赶紧挺身上前相救。“父王,若杀了仲先,刘秀的军队立刻,立刻就会攻城!幽州军兵强马壮,乃是孩儿亲眼所见……”
“什么兵强马壮?”刘越鄙夷的看向刘得,反唇相讥,“我看你是几次三番栽在刘秀手里,早被吓破了胆子!”
随即,又快速转向刘杨,躬身催促,“父王,大哥他兵败降敌在前,危言耸听在后,儿臣恳请父王治他叛国之罪,以儆效尤!”
“刘越,你从未领兵打仗,岂知兵家之事?”刘得岂肯任由其栽赃?转过头,大声反驳,“大司马手下精兵良将不可胜数,并且尽占天时地利,我真定若是不及早与他修好……”
“怎么修好,是假冒父王的命令,让各县兵马撤回,还是诛杀自家大将,为刘秀开路?!” 刘越既然敢出来,就早做足了准备。扯开嗓子,高声打断。“是让父王束手就戮,还是传位给你,好成全你去为刘秀充当鹰犬?我看你分明是贪生怕死,才故意夸大敌军实力。领着敌军使者,故意回来散播谣言,乱自家军心!”
“的确,他就是这样想的。他也是这样做的!刚才他还跟朱佑一道,要杀了我和老三!” 刘实看准机会,果断补刀。
“刘得,你可知罪?”刘杨早就因为刘得替假传命令的行为,对其不满。此刻听了另外两个儿子的挑拨,哪里还压得住火气?立刻竖起眼睛,大声责问。
“父王息怒。”刘得虽然贪生怕死,却知道自己早已无路可退,强行鼓起勇气,大声回应,“孩儿丧师辱国,确实罪在不赦。但是,敢问父王,大司马刘秀自舂陵起兵以来,可曾打过败仗?他甄阜,王邑,严尤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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