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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崛起_庚新-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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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此,陈子昂非常生气,几次想要找杨承烈的麻烦。

但当时,杨承烈已经为官。他出身弘农杨氏,论门第自然不输于荥阳郑氏,比陈子昂地位更高。不过杨承烈却没有仗势欺人,反而和陈子昂斗了个不亦乐乎。

那一年,陈子昂科举失败,杨承烈赠二十金作为路费,陪着陈子昂一直返回射洪。

永淳元年,公元681年,杨守文出生。

陈子昂再次踏上科举之路,而杨承烈则带着郑熙雯母子南下,前往均州任职……

当时陈子昂说,他必能高中,到时候去均州找杨承烈。

可那一年,陈子昂科举再次失败。他无颜前往均州,悄然返回家乡。此后,杨承烈和陈子昂就失去了联络。

第五十九章人生在世,全凭演技(上)

文明元年,陈子昂第三次科举,进士及第。

也就是在这一年,杨承烈带着失去母亲,痴痴傻傻的杨守文从均州离开,来到昌平。

算算时间,两人已经有十八年未曾相见。

两个人上次见面,是在蓟县的幽州都督府。

不过那时候太过仓促,幽州都督张仁愿刚上任,身为右拾遗监军的陈子昂协助他稳定局势。而杨承烈当时也公务繁忙,以至于两人匆匆重逢,又匆匆的分别。

在那之后,杨承烈和陈子昂再也没有见过。

一晃又是大半年过去,直到月初,陈子昂突然派人送信,说是要找杨承烈赏月。

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

人生有四大喜,杨承烈和陈子昂的这次相聚,也可以算做是其中之一吧。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杨守文总觉得陈子昂有点古怪。

他和杨承烈既然是故旧,这大半年了却没有任何联系,却突然间跑来昌平聚会?

而这段时间,正是昌平多事之秋,未免太巧合了吧。

虽然陈子昂说,他过些日子就要离开幽州,返回梓州射洪老家为父守孝,辞官不做了。可杨守文还是无法安心。直觉告诉他,陈子昂来昌平,一定有别的目的。

……

八月十四,一轮明月当空。

虽然还不是中秋,可是在虎谷山上,却好像已经触摸到了月圆的气氛。

杨承烈可能是太高兴了,下午喝了不少酒,结果连晚饭都没有吃,直接醉倒榻上。

而陈子昂的情况则好些,晚饭时露了一脸。

“大兄,这位陈先生有点怪怪的。”

晚饭后,杨瑞偷偷摸摸找到了杨守文,把他拉到了僻静的地方。

杨守文道:“陈先生是阿爹的好友,你为何要这么说?”

“不是啊,我不是说他坏,只是说……大兄,你不知道。刚才陈先生拉着我,一直问我那天晚上发生在这里的事情。他还向我打听了那个獠子,问我獠子在这里的情况,还问我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反正,我觉得他有点不正常。”

杨瑞好像不太喜欢陈子昂,从一开始都不喜欢。

他是一个很傲的人,可是见到陈子昂之后,杨瑞才知道,什么叫做高傲。

那是一种即便对你和颜悦色,满脸笑容,可是依旧会在话语中流露出不屑之意的高傲。

对于这种人,杨瑞不知道该怎样面对。

论名气,陈子昂名满天下,一首登幽州台歌传遍神州,又怎是他这种毛头小子可以比拟?论出身,陈子昂虽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但即便是那些豪门贵人也不会怠慢。

论官位,陈子昂是右拾遗,监军幽州军事。

而他呢……

面对这样一个全方位碾压他的大叔,杨瑞哪怕是有再多不满,也不敢轻易表露。

杨守文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二郎不用多想,明日就是中秋,大家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就早一些睡吧。”

“嗯!”

杨瑞也只是找杨守文抱怨,事实上他也找不到人倾诉。虽然杨守文比他大不了多少,但有的时候,杨瑞觉得自家这个兄长,可能要比他亲生老爹还要靠谱些。

夜色,越来越浓。

山间在入夜之后,云雾缭绕,把整个小弥勒寺笼罩其中。

可能是都累了,所有人在入夜不久之后,就早早休息去了。从禅房方向,传来一阵阵若有若无的鼾声,小弥勒寺里可说是静悄悄,没有半点声息。

杨守文躺在禅床上,突然睁开了眼睛,翻身从禅床上下来。

趴在门口的菩提被惊醒,呼的站起来。

杨守文轻轻嘘了一声,示意菩提不要动,然后轻手轻脚走到窗边,推开了窗子。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雨势不算太大,缠缠绵绵,无声而来。

杨守文翻身从窗户跳了出去,菩提旋即趴下,不过那双带着幽光的眼睛,却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禅院内,空无一人。

气温在入夜之后再次下降,再加上绵绵细雨落下,杨守文立刻感受到一种莫名寒意。

他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之后,便如同一只灵猫般穿过禅院,躲到了堆放柴火的棚子下面。

“谁!”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暗中传来,紧跟着寒光一闪,似有兵器的冷芒。

杨守文二话不说,反手就按在刀把上。

没等他回答,从黑暗中走出一个人来,轻轻出了一口气,“兕子,你怎么还没睡?”

“阿爹?”

杨守文看清楚那人,不由得大吃一惊。

原来,躲在棚子里面的人,竟然是他老子杨承烈。

杨承烈拉着杨守文躲到了柴堆后,然后恶狠狠问道:“这大半夜的,你跑出来作甚?”

可没想到,杨承烈这一句话,却惹得杨守文噗嗤一声轻笑。

“阿爹来做什么,我就来做什么。”

“我做什么?”

“嘿嘿!”

杨守文故作神秘的一笑,让杨承烈顿时说不出话来。

他把短刀收好,轻声道:“你以为我真吃多了酒?哼,我告诉你,你老子我文采或许比不得那个家伙,可心眼不比他少。若不如此,当年你阿娘又怎会选择我?”

说着,杨承烈嘿嘿笑了两声,便扭过头,不再说话。

看着老爹的背影,杨守文的眼睛不自觉眯成了一条线。

谁说杨承烈是个粗人?

老爹别看平时咋咋呼呼,似乎没什么心眼似地,可实际上呢?

一个外来人,在昌平做了十年县尉,并且稳如泰山。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唐代的地域观念很强,甚至比后世的地域观念更加严重。可整个昌平县的人,似乎对杨承烈没有任何排斥,只这一点来说,就不是一个没有心眼的人能够做到。

杨承烈那一口几乎于本地人没有区别的昌平口音,绝不是什么语言天赋。

可以想象,在刚来昌平的时候,他怕是付出了不少的努力。也正是因为这样,昌平人才会像现在这样接受他吧。

嘴角微微一翘,杨守文脑海中浮现出一句话来:人生在世,全凭演技!

这句话用在杨承烈的身上绝对没有半点突兀,甚至连陈子昂这样的大牛也被杨承烈骗过。

看起来,以后还真不能小觑了自家老爹。

“阿爹!”

“嗯?”

“有件事我想问你。”

杨承烈躲在柴垛后面,目光却盯着禅院。

他轻声道:“兕子,有些事情到了该说的时候,我自然会与你说。但现在,时机还不成熟,就算你再怎么问我,我也不会告诉你。现在告诉你,等于是害了你。”

他头也不回的说道,停顿了一下之后,又轻声道:“好了,你问吧。”

杨守文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半晌后才开口道:“阿爹,我只是想问,你怎么会来昌平?”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你道我想来吗?”

杨承烈缩回身子,示意杨守文代他监视外面。

他在地上,用一个舒服的姿势坐下来,然后道:“当初我本打算带你回老家弘农,可是你阿翁却不同意。他找了你叔公,正好族里凭余荫求来了一个县尉的职位。只是由于昌平远离京畿,我那族弟不愿意来,于是你阿翁就让我顶替出缺。

昌平苦寒,又地处偏荒,不过远离京畿,就算咱家的大仇人,也休想找到咱们……”

杨守文闻听,露出恍然之色。

杨承烈出身弘农杨氏,那可是关中豪门。

若论历史,恐怕不逊色五姓七宗,甚至还要久远。

远的不说,近的只说隋朝开国九老之一的杨素,就出身于弘农杨氏。而杨氏族人中,更不泛皇亲贵族。就比如杨素孙女,后来还嫁给了李渊,只是声名不显。

第六十章人生在世,全凭演技(下)

杨承烈缩回身子,示意杨守文代他监视外面。

他在地上,用一个舒服的姿势坐下来,然后道:“当初我本打算带你回老家弘农,可是你阿翁却不同意。他找了你叔公,正好族里凭余荫求来了一个县尉的职位。只是由于昌平远离京畿,我那族弟不愿意来,于是你阿翁就让我顶替出缺。

昌平苦寒,又地处偏荒,不过远离京畿,就算咱家的大仇人,也休想找到咱们……”

杨守文闻听,露出恍然之色。

杨承烈出身弘农杨氏,那可是关中豪门。

若论历史,恐怕不逊色五姓七宗,甚至还要久远。

远的不说,近的只说隋朝开国九老之一的杨素,就出身于弘农杨氏。而杨氏族人中,更不泛皇亲贵族。就比如杨素孙女,后来还嫁给了李渊,只是声名不显。

总之,弘农杨氏人才不少。

距离杨守文最近的,莫过于那初唐四杰之一的杨炯。

杨承烈正因为是出身于这样一个豪门家族,才能够得以顺利的迎娶了杨守文的母亲。

这个,叫门当户对。

相比之下,陈子昂的出身……

“不过,当初你阿翁让我接手这昌平县尉的时候,就已经说好,与杨家划清关系。”

杨承烈靠着柴垛,露出怅然表情。

“兕子,若将来你能出人头地,定要记得重归家族,也算是全了你阿翁心中遗憾。”

杨守文心里一怔,扭头看向杨承烈。

在这个亲族观念浓重的时代,与家族划清关系,绝对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他越发肯定,当年他老爹得罪的仇人是武氏家族的成员。

若非如此,爷爷杨大方又怎可能为了这小小的昌平县尉,甘愿与杨家划清关系呢?

那,绝对是一个连杨家都不愿得罪的对手!

这年头,能够让一个关中豪门都要退避三舍的对手,除了武氏还能有什么人?武曌心狠手辣,而且登基之后,不但对李唐旧臣大加屠戮,对以五姓七宗为首的豪门贵胄,同样是极尽打压。在武则天执政的时期,门阀实力可谓是被削弱了太多。

杨守文还想再问,却突然间神色一凝。

“阿爹,来了!”

外面的雨,不知何时停了。

乌云散去,一轮皎月重又出现在夜空中。

静谧的禅院在清冷的月光里,更透出一种难言的诡异气息。

一个人影从禅房里出来,悄然来到大雄宝殿的门外。月光照在大雄宝殿门外的广场上,距离虽然有些远,但不管是杨守文还是杨承烈,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陈子昂!

那位在后世享有文名的才子,此刻却鬼鬼祟祟站在大雄宝殿的门外。他向左右看了一下,然后轻轻推开了大殿的门,高抬脚,请迈步走进大殿里,然后关上大门。

紧跟着,大雄宝殿内有烛光跳动,如同鬼火……

杨守文向杨承烈看去,却见杨承烈正扭过头朝他看来。

父子两人相视,不约而同的笑了。

“阿爹,怎么办?”

杨承烈摇摇头,“当什么都不知道……从现在开始,这件事你我都不要再去插手。”

“啊?”

杨守文还想告诉杨承烈,他已经拿到了那个东西。

可没想到……

杨承烈压低声音道:“兕子,我知道你聪明,可你终究还是太年轻了!如果伯玉没有出现,我一定会严查到底。但现在,伯玉牵扯其中,咱父子最好别再管了。

想起来,还是县尊厉害。

你别看他比我小,但恐怕是早就猜到了什么,所以从一开始就打算把这案子压着。”

杨守文不傻,虽然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可是听杨承烈这么一说,顿时清醒了!

拾遗,也就是后世所称的言官。

唐代进谏使命,是有门下省和中书省共同担当。门下省设给事中,中书省则有右谏议大夫。除此之外,唐代还创立了补阙和拾遗两个职务,均为谏官,正八品。

官职不大,但却很重要。

陈子昂才名满天下,又是从京都而来。

他现在居然为了一个獠子的事情,亲自跑来这荒郊野岭,说明事情一定是很重要。

这种事,牵扯到了神都洛阳,牵扯到了朝堂,那就一定不简单。

以陈子昂的名气,居然来做这种事情……想想就知道,那油纸包里的东西关系重大。牵扯到了朝堂上的事情,杨承烈可不敢碰触。这种事弄不好就会得罪某一方势力!要知道,如今在昌平县城里,就有至少三股势力,在暗地里进行较量。

假獠子和陈子昂,应该是一伙人;杀死假獠子的凶手,以及袭击县衙的刺客,是另一伙人。还有那些来历不明的神秘人……卢永成现在很可能是那些刺客背后的主使!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些神秘人的来历,想必会更加可怕,来头不小。

想明白了这其中的种种机巧,杨守文突然长出了一口气。

他看看老爹,眼中露出一抹无奈之色。

没错,这种事情,绝不是他们这些小人物可以参与。若冒然参与进去,且不说得罪了人,就算没有得罪人,万一他们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也是死路一条。

嗯,的确是不该再追查下去!

就在这时,大雄宝殿的门开了。

陈子昂从里面走出来,向周围又看了一眼,便轻手轻脚,折回禅房。

杨守文起身想要走出去,却被杨承烈一把拉住。他正准备开口,却听到远处禅房的门再次响起,紧跟着就看到陈子昂走出来,站在门廊上左顾右盼,好半天才返回房间。

杨守文吓得,额头冒冷汗。

“看到没有?”杨承烈压低声音道:“那小子可是干过毁琴求名的事情,小心眼多了去。哼,不过想骗我?想当初老子我陪着他返回梓州,他是什么人我还能不清楚吗?想骗我……”

杨承烈冷笑两声,话锋却突然一转,“不过,他不会就此罢手。

明天他肯定会继续找你和二郎打探消息……你这小子,我倒是不担心。可二郎……有机会,你就想办法告诉他,咱们没有找到什么证据,县衙里的不过是幌子。”

第六十一章噩耗(上)

杨守文明白杨承烈的想法:他准备彻底放手那件案子!

前世,那位后来侦破了案件,并因此而得到升迁的好友,在破案之后曾来探望杨守文。

两个人聊了很多,但杨守文记忆最深刻的,莫过于他临走时的那句话。

这世上,没有不能破的案子,只看愿不愿,能不能,敢不敢……

愿不愿,杨守文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敢不敢,说穿了就是你能否承担那后果;至于能不能,却包含着很多种意思。不过杨守文理解的是,你有没有那个能力。

眼前这案子,错综复杂。

现在看来,里面的牵连也很广。

对于一个县尉而言,这基本上已经超出了杨承烈的能力范围。要知道,这可不是后世的法治社会,在这个时代,上有所命,下必随之。弄个不好,杨承烈一家满门都要因这案子受到牵连,甚至有可能满门被害……杨承烈当年为了躲避仇家,不得已隐居昌平。好不容易过去了十几年,实在没必要为此而付出代价。

窗外,月圆。

杨守文静静坐在禅床上,在月光中,看着身前的油纸包。

他犹豫了良久,伸出手想要把油纸包打开,可是每次当他把手放在油纸包上的时候,又立刻缩了回来。

这油纸包,就如同一个潘多拉魔盒。

谁也不知道打开之后,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

杨守文非常好奇,但也不得不小心谨慎。因为他很清楚,一旦打开了这个油纸包,很可能会带来极为严重的后果。而这后果,他和杨承烈恐怕都无法承受……

老爹已经决意放手不管,那么接下来,一定是尽量置身事外。

杨守文用力搓揉了一下有些麻木的脸,抬头看去,不知不觉中窗纸已经发白。

他枯坐了一整晚,天竟然快亮了。

杨守文最终下定了决心,暂时不打开油纸包。

也许等风头过去之后,他会把这油纸包打开。但是在这之前,还是尽量不要去碰触为好。

想到这里,他突然感到一阵释然。

把油纸包塞进了随身的挎包里,杨守文仰面朝天躺在床上,只觉一阵莫名疲惫。

……

不过,杨守文睡了没多久,就被幼娘喊起来。

他在幼娘和青奴的拉扯之下,来到广场上打了一趟拳,练了一会儿的功,天就完全亮了。

也许是淋了雨的缘故,加上一夜没睡,杨守文的精神不是很好。

他没有强撑着,练了一会儿之后,感觉不太舒服,就一个人坐在大雄宝殿的门槛上休息,让幼娘和青奴一边练功,一边监视杨茉莉趴在地上,继续联系金蟾引导术。

脑袋昏沉沉的,杨守文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他感到有人走过来,然后在他身边坐下。

“陈先生!”

陈子昂一袭青衫,依旧如昨日那样,整个人看上去温文如玉,令人顿生亲近之心。

“兕子脸色看上去不好?”

“哦,昨夜没有睡好,所以有些不太舒服。”

杨守文倒是没有隐瞒,笑着解释了一下。

陈子昂点点头,轻声道:“是啊,看你这样子就知道,你昨天晚上肯定没有睡好。”

心里激灵灵一咯噔,杨守文扭头看去。

“你看你那黑眼圈,太明显了。”

陈子昂手指着杨守文的眼睛,脸上透着一丝古怪的笑容。

杨守文强笑一声,又把头转过来。陈子昂似乎话里有话,让他顿时生出警惕之心。难道说,陈子昂已经觉察到杨守文昨天在监视他?亦或者,他发现了什么?

“对了,前些日子,听说这里发生了命案?”

“是。”

陈子昂笑道:“我听二郎说,那天晚上你还杀了一个刺客,果然是少年英雄。”

杨守文心里的警惕性越发强烈,他轻声道:“先生说笑,我那算得什么少年英雄,只是当时情况险恶,不得已才出手。也是我运气好,若不然就死在这弥勒寺中。”

说着话,杨守文还露出了后怕之色。

陈子昂笑容更盛,“说的也是,这世上最怕的莫过于强出头。有一些事情能避免就避免,若是强出头,反而会惹来杀身之祸。以后兕子可不要再像那日般莽撞。”

他绝对是话里有话!

杨守文这时候如果还听不出陈子昂话有所指,那就真的是白搭了穿越众的名头。

眸光一凝,他刚要开口,却见陈子昂已经起身。

他环视禅院,最后目光落在了广场上正嬉笑着的幼娘和青奴身上,目光随即变得更加柔和。他叹了口气,“烦恼皆因强出头,有的时候,你一旦站出来,也就等于没了退路。有的时候,我真希望你阿娘还活着,至少能给我不少的警醒。”

说完,陈子昂施施然离去,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杨守文听得出来,陈子昂这是在警告他,或者是想要通过他,来警告杨承烈……烦恼皆因强出头吗?杨守文眯着眼睛目视陈子昂的背影消失,心里却感受到巨大的压力。

难道说,陈子昂觉察到了什么?

他想了想,猛然站起身来。

“兕子哥哥,你要去哪里?”

幼娘在广场上叫他,杨守文朝幼娘和青奴摆了摆手,“幼娘你们玩,我有事与阿爹说。”

看得出,幼娘有些失落。

如此大好阳光,正是嬉戏的好辰光。

幼娘突然觉得有些不太美好……以前兕子哥哥没有清醒的时候,会经常陪着她一起玩耍。可是现在,兕子哥哥清醒了,陪她玩耍的时候也就变得少了很多。幼娘说不清楚,兕子哥哥的清醒到底是好还是坏,只是觉得这心里面,不太舒服。

不过没关系,我和兕子哥哥有一个秘密,别人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幼娘又变得开心了!二字钳羊马扎起,她挥舞着小拳头,开始练起功来。

杨守文并不知道,幼娘的心里产生了这许多的想法。

他急匆匆找到了杨承烈,却发现杨承烈才起床,正在门廊上洗漱。

杨守文走过去,在杨承烈耳边低语了两句。

杨承烈则显得一愣,用毛巾擦了一把脸,而后深吸一口气道:“既然如此,那最好……这件事就当没有发生过,兕子你也不要再继续追查,咱们接下来,要把目光落在粟末靺鞨人的身上。至于那几桩命案,我们就不要再管了,自有人接手。”

“阿爹,你的意思是……”

“伯玉不愧是才子,在官场上历练十载,也算是练出了真本事。

他这次来,其实未必是想要查案,更多恐怕还是想要提醒我们,不要再追查下去。”

“是吗?”

杨守文露出愕然之色,低头沉思。

想想,还真的是很有可能!

若不是这样,他怎么会一上来就露出破绽,拉着杨瑞打听事情?

他怕是想要通过杨瑞的口,来提醒杨承烈。而后再通过杨守文,来警告杨承烈。

自从清醒之后,杨守文总有一种莫名的优越感。

可是在发生了这件事之后,他才发现,他好像有些小觑了古人。

没错,这些古人或许没有他的前瞻性,但是能成为一代人杰,哪个又是好相与的人物?说起来,陈子昂在后世更多还是以他那首《等幽州台歌》为广为人知,但是对他的权术和智谋,却少有人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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