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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策-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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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桓阶双眉紧锁,此刻曹操使臣正在太守府内,若他不及时赶去,怕是大事晚矣。
    “下车,徒步行进。”桓阶亦是果决之人,立即掀开帘子,从侍者递来的脚踏上落足,第二步已是平稳地落到长街上。
    他左右只有两名护院跟着,不过走出人流拥挤的长街十余步,便看到了前面车轴断裂的马车,他轻叹了一口气,听着耳边不少和马车主人争论的士人,抬脚穿过此地,正在一处巷口,他一行三人,便被拦下。
    “桓郡丞,可否入内一叙。”他顺着拦阻自己等人的壮汉的手臂看去,一处街角僻静的茶棚之内,一名中年文士,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桓阶耐着性子,以他老辣的目光,自然能看到拦阻自己等人的这些壮汉手上的老茧,老茧在虎口,他们四肢粗壮有力,眼中不时带着几分煞气,显然,都是久经战阵的行伍之士。
    那么,在此茶棚候着他的人,其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是刘表之人,还是江东……”桓阶落座之前,心中已是有了几分准备。
    “在下陈留毛孝先,见过桓郡丞。”毛玠朝他微微拱手一辑,算是尽足礼节。
    “原来是曹丞相麾下之东曹掾,失敬失敬。”桓阶虽不曾出荆襄之地,但他也并非消息堵塞,不闻天下事之辈。
    “吾于广陵之战,归了江东。”毛玠再次拱手一辑,解释着自己如今的身份。
    “现添为扬州典学从事。”
    桓阶瞳孔微微收缩,一个曹操的心腹臣子,投了江东刘奇麾下,此刻更是和曹操使臣一起来长沙做说客,这样的场景,还真是让他有些难以适应。
    “孝先此来,可为做说客?”桓阶拎着茶壶给自己满上一碗,面上轻笑道。
    毛玠留意着他似笑非笑的神色,一手抚须,“既是说客,亦是为临湘桓氏,求已安生保命之地尔。”
    “孝先莫非是在江东的大狱中待得久了,危言耸听,吾桓氏一族,何来此祸?”桓阶将茶碗递到嘴边,淡淡饮了一口,放下还冒着滚烫热气的茶水,脸上多出几分红润,他的身子,倒也不算是太过健朗。
    “刘荆州有意派兵南下,取荆襄四郡,郡丞可知否?”毛玠紧盯着桓阶的双眼道。
    桓阶眯着眼,没有回答。
    毛玠叹了口气,“士燮北连荆州,却不想,刘荆州竟欲舍此良机,吾闻,零陵太守赖恭,已与中郎将吴巨一同南下苍梧,此郡防务,交由张允接管。”
    他拎起茶壶,先为桓阶添了少许,又为自己满上一杯。
    毛玠见桓阶仍旧默不作声,心中一狠,“吾闻长沙、武陵沿江巡逻之兵,增了数倍,桂阳之兵,亦陈于零陵边境,不知为何?”
    “久闻江东以送礼往来之名,往吾荆襄之地,安插了不少细作,未曾想,吾荆南四郡,早已被足下了如指掌。”桓阶一脸不善地看着毛玠,在他看来,此人当真是有些咄咄逼人。
    “刘荆州欲派张允南下零陵,任太守之位,又命偏将军张虎随同,所率之兵,达八千人之众,若南下,必走武陵或长沙,长沙已有刘磐率军屯驻,此番,怕是会走武陵……”
    “嘭”桓阶猛地放下手中茶碗,站起身来,“多谢足下好茶,某还有要事在身,恕不奉陪。”
    言罢,他便要拂袖离去。
    “武陵若失,零陵无兵可守,刘磐、张允必率军合围长沙,若郡丞不为桓氏一族考虑,怕是当刘表大军至时,只能栖身于山林深处,方能保命,汝桓氏一族,精壮尚且无忧,那老弱妇孺,可能随同尔等吃苦,与那蛇虫鼠蚁为伴?”毛玠安坐于案后,一脸笑吟吟地冲着桓阶的背影说道。
    “江东军欲取交州之地,足下此来之时,怕是江东军已分兵几路,攻入南海郡内了吧。”桓阶脚步一顿,仰面朝天道。
    毛玠心中略微震惊,他此来途经豫章,亦是得步骘相告,才知此事,此人处身长沙郡内,未曾想,竟然便知此中事宜。此人,当真不可小觑矣。
    “即便汝言之有理,刘荆州欲取荆南而舍交州,逐赖恭,以吴巨谋其苍梧,令零陵无兵镇守,又可假途灭虢,取武陵一郡,再与刘磐、蔡瑁之兵,攻吾长沙,后三路进兵,得桂阳之地,如此而定荆南四郡,吾桓阶,亦可提前破局。”
    “长沙若与襄阳交兵,郡丞可全力相助张氏?”毛玠笑道。
    桓阶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毛玠,“吾与孙文台有旧,吴侯杀其子,与吾亦是有仇。”
    “哈哈……”此言一出,却突然听到毛玠长笑起身。
    “伯绪当年为孙文台所举,当是有恩,但为其扶棺,险些得罪刘荆州,已是报恩,若非如此,那孙策渡江伐吾江东之时,汝为何不启程前往相助。”
    被人点破,桓阶脸上有些火辣辣的羞意,正当他准备开口之际,毛玠已是抬脚走过他身侧。
    毛玠离他很近,有意放低声音,“早晚,荆州必为吾主所得,北地曹操与袁绍争锋,荆州刘表,非吾主之敌也,若伯绪愿助张羡叛刘,内助吾江东,他日荆州一同之日,伯绪当为府中长史。”
    这府,自然是后将军府,长史,却是刘繇之孙邵是仪,刘奇之步骘、张昭之职尔。
    吴侯刘奇,竟对他如此看重!
    桓阶尚未回过神来,毛玠已抬脚走入长街中。
    桓阶立足于茶棚门边,看着毛玠被几名虎背熊腰的军士送上马车,竟然是朝着城外驶去。
    “他此来,想必是为说张羡,竟……”桓阶心思无比复杂,莫非这毛孝先以为,今日在茶棚内见了自己,便可回去复命,不用去与那张羡面谈不成?
    尽量多更吧,下个月,馒头会努力多更的,这个月应该就这样了,十七八万字……

第两百一十七章 士族为牢
    出城,过了城门的哨卡,行至僻静无人的古道上,亲自驾车的马忠,终究是忍耐不住,张嘴道出心中疑惑。
    “先生此来,是为说张羡与吾江东联盟,为何不见那张羡一面,便启程回返?”
    毛玠一手抚须,“马将军家中,是否为士族?”
    “惭愧,末将家中自幼贫寒,如今逢主公赏赐,多些田亩,倒也养不起家奴佃户,算不得士族。”提起此事,出身本就低贱的马忠脸上有些羞涩。
    “那桓阶也罢,张羡也好,俱是士族,长沙乃富硕之地,其二族之田亩钱粮,胜过江东大多士族矣。”说到这里,毛玠也掀开帘子,索性斜着身子,身子倚靠着马车一侧,脚放在另一侧。
    “今日吴侯命吾说张羡,张羡此人,能历任荆南三郡,得荆南四郡之民心,亦有才干,士族出身,不缺钱粮田亩,拥兵数万,权盖四郡,不缺权势,天子尚在许昌,亦不缺官职,此人,非是吾可说动之人。”毛玠苦笑着摇了摇头,世人皆着眼于刘奇为张羡外援,其人必可与刘表争锋于荆州。
    却不想,有长江天险,有荆南四郡在手,张羡可据城而守,数万精兵,可进退自如,为何,便需外援?
    反观刘奇,南征北战,逢战必胜,进取之心,宏图之志,路人皆知。
    主动派人与张羡商议此事,张羡非无能之辈,岂能看不清其所图为何?
    与虎谋皮,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做的吧。
    马忠听得云里雾里,但也勉强能够理解其中深意。
    他伸手勒住了缰绳,前面是一处窄桥,马车可过,却无法疾行,他只能放慢马速。
    “先生看重之人,乃是桓阶,此人,可能说动张羡?”
    毛玠眯着眼,“能说动又如何?说不动又如何?”
    马忠双眉微皱,“若是他能左右张羡之意,大可顺势与吾江东联盟……”
    毛玠笑着看了他一眼,马忠话语戛然而止,却听毛玠大笑:“将军何曾听说,吾江东要与那张羡联盟?”
    “张羡若叛刘表,必有割据之意,野心勃勃,又是士族出身,他日若吾江东欲取长沙,该当如何?”
    在马忠陷入沉思之际,毛玠仰望着雨过天晴,碧空万里如洗,轻叹了口气,“吴侯之意,是挑起荆襄之战。”
    他指了指身后,“如今曹操使臣正于张羡府内,若不出吾所料,桓阶之明哲保身,张羡之野心勃勃,必使荆襄分裂,不日,张羡派人接管零陵,长沙之地逐刘磐,武陵拒张允,以荆南四郡,割据一方尔。”
    马忠动了动喉结,欲言又止。
    毛玠一眼便看出他心中所想,“是否想问,吴侯命汝吾来此,莫不是多此一举?”
    “先生怎知吾心中所想?”马忠一脸惊疑道。
    “无他,人之常情矣。”毛玠一手抚须,“吾等若不至此城,便不知桓阶此人底细,吾等若不至此城,亦不知北地战况,吾等若不至此城……”毛玠话语一顿,看了一眼下游出现的船只,目光从那些鬼鬼祟祟,行色匆忙之人的脸上掠过。
    他眼中掠过几分精光,“马将军可见得吾等南下途中,那些行色匆忙之士?”
    “刘表任凭黄祖、张羡等士族据守一方,却命王威进驻江夏,刘磐进驻长沙攸县,以协助镇守之名,为蚕食士族之势,刘磐所部于长沙为客军,必为张羡不喜,有所防范,亦属常理。”马忠当即笑着答道。
    “如此,这攸县之将,便是刘磐?”毛玠一手按着长髯,眯着眼问道。
    “此人乃刘表从子,数月以前,黄祖兴兵攻吾寻阳,为公明将军所破,吾军趁势进攻江夏之际,便是此人率军杀进吾豫章南部诸县,若非柴桑有子山先生,怕是也等不到蒋都督回援。”
    “此人,经过战阵,亦有勇略,此番,怕是已察觉长沙之变。”毛玠轻叹一声,“将军且吩咐下去,加快脚程,吾等快些回返豫章罢。”
    “喏。”马忠经毛玠一点,哪能不醒,双手猛地朝下一晃,缰绳拍打在马匹的背上,战马吃痛,四蹄奔驰,马车很快便通过了仅剩小半段的窄桥。
    一日之后,快要抵达豫章境内。
    马忠面色略微疲惫,星夜之时,毛玠尚可于马车内安睡,他却只能和军士轮流赶路,“孝先先生,汝一路提及那长沙的风土人情,却未提及过那桓阶,依汝所见,那人如何?”
    “才学不在吾之下,为人忠义,善谋略,却过于多虑,此人,为其士族掣肘,若非如此,这长沙弹丸之地,却无法锁住此人。”想到这里,毛玠想到了自己曾在寿春牢狱之中见过的那人。
    “谁人能想,昔日颍川一豪侠剑士,如今却是江东十万雄兵统帅。”他苦笑了一声,或许,也正是徐元直这等洒脱之人,才能到处游历,任由喜好挑选自己出仕的主公罢。
    马忠听完若有所思,“先生以为,此人是否可为吾江东所用?”
    “可用,可大用。”
    马忠一手摸着下巴,“此人乃是士族出身,若吾军可取长沙此郡,以君侯之意征召,必可将其招揽。”
    毛玠惊讶地看了一眼身前的毛玠,这家伙,倒也不傻,心知士族为根基之所在,不忍举族迁徙,如此一计,虽是平庸,却是对付这些士族最为有效之策。
    若曹操不曾得陈留,他毛玠,又何曾想去投靠呢。
    “不过那时,曹公亦有王侯之相。”毛玠抬头看着天空,心里喃喃自语道。
    “先生曾闻吾是否士族?那先生家中,是否也为士族?”马忠见毛玠沉默,下意识开口询问道。
    毛玠微微一愣,“家中有妻子二人,奴仆亦有数人,此番,怕是早已失了,田亩钱粮都无,怕是已非士族。”
    马忠以为他有些牵挂北地的家宅,当即宽慰道:“以先生之才,于吾江东出仕,他日必将青云直上,为军侯重用,一二代之后,必是吾江东豪族。”
    “那便呈将军吉言。”毛玠拱手一辑,和马忠相视大笑。
    毛玠闭上眼,靠着马车一侧酣睡。
    这江东,有些人,倒也不错。
    貌似留在此处,倒也不差。

第两百一十八章 毛太守,有礼了
    宜春,入城之后,在驿站内,刚放下行囊,毛玠便见到脚步匆忙的置啬夫带着一名传令兵迈步行至近前。
    “敢问可是典学从事毛大人。”
    “汝有何事?”毛玠生生接了他一礼道。
    “主公有命,命汝即刻随随军南下,进驻南海。”传令兵取出怀中密信,递到毛玠手上。
    “接管交州之地?”毛玠面色疑惑之下,拆开密信一看,上面唯独只有一行字。
    “孝先能者多劳,且随全柔将军南下,暂代南海太守一职,安顿南海百姓。”
    毛玠将信纸叠好,放入信封之内,将信封收入袖中,凝眉看向传令兵,“与吾同行的马忠将军前往何处?”
    “自是调回秣陵,备春闱武试。”
    毛玠微微颔首示意,很快便见到马忠走入院中。
    “先生此去,必是鸿途之路,末将便不奉陪了。”马忠心中有些感慨,毛玠此人,他虽与其相交不过数日,亦知其人,却有真才实学。
    “将军武试之后,吴侯亦当重用,此去秣陵,亦是青云之路。”毛玠回以笑道。
    两人在宜春拜别,毛玠顺山道而下,而马忠,则是带着两名亲卫,赶回秣陵。
    当毛玠抵达龙江之上,站在一叶扁舟上,眺望着这大江之水时,已是十一月下旬。
    “未曾想,吾军兵发交州,不过十日,便渡龙江,破士祗所部兵马,此刻,已是逼得南海太守士武带人匆匆逃往合浦。”
    他来到了番禺城外的江东军大营,在营门前看到了几员战将。
    “在下毛玠,见过右都督。”毛玠带着亲卫朝着身前的吴宪恭敬一礼,他心知,如今在这交州战场上的江东军统帅,或许,也就是眼前此人。
    “先生之名,吾早有耳闻,今日一见,当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尔。”吴宪大笑着拉着毛玠的手臂,将其带入中军大帐。
    毛玠列坐左上首,正对右侧,有着两员战将,赫然便是扬州兵的副帅全柔和先锋彭式。
    “吾军虽轻取南海全郡,此地形势犬牙交错,却有不少豪族、山贼盘踞,须得先生坐镇之外,扬州兵的二位将军,此番南下,统兵八千人,当入先生麾下,任凭调遣。”
    话音刚落,全柔便和彭式一同站起身来,朝着毛玠恭敬一拜。
    “毛太守,有礼了。”全柔为人刚直,即便是脸上挤出笑容,也显得有些勉强。
    “今后,还望二位将军多多担待。”毛玠自然也不敢托大,他在知晓江东军以军功论爵,封赏田亩钱粮之后便知,军中诸将,俱是用血肉之躯,在沙场上厮杀得来的官职,扬州兵,乃是江东众军之中少见的两万人之军,眼前二人,能为其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必定有其过人之处。
    “哪里哪里,吾等还须大人多多提携才是。”两人笑道。
    正在此刻,门外大步走入一人。
    “都督,吾军中儿郎,已准备充沛,随时可以出发。”来人正是扬州兵的副将邓当。
    “如此,那便出发吧,公明将军所部,今夜应当便会动手,吾军的确不能等士燮与刘表合兵一处,必须先行占据有利地势,再与其决战。”吴宪站起身来,抬脚走到堂内,就近看了一眼毛玠,朝他拱手一辑:“此处,便有劳先生了。”
    “都督安心,阶定不辱使命。”毛玠一脸淡定,心中却是有些苦涩,交州啊,大汉十三州,最为贫瘠之处。
    “哈哈,那吾便放心了。”吴宪抬脚走出堂外,堂内一众将校俱是起身相送。
    “全将军,吾军只调虎卫营与山越营之兵攻打合浦郡,若是此刻进驻苍梧的赖恭、吴巨率军自身后来袭,该当如何?”毛玠一手摸着下巴道。
    “太守大人无需忧心,吾等二人是在此处等候汝至,今夜之后,彭式将军便会开拔,前往四会屯驻,逢战时,可穿插阻断苍梧、合浦边境,拦截荆州援军,此外……”全柔看了一眼会稽方向,“秋收过后,朱治将军便率兵进山剿灭山越,如今怕是已有成效,若得胜,即可率军驰援南海。”
    毛玠苦笑,“近日可有得胜战报传来?”
    全柔知晓他心中忧虑,当即笑道:“七日前,朱治将军率军连破七寨,如今会稽山中躲藏的山越余部,大多是吴中各郡迁徙而来的精壮,老弱妇孺,都已被吾江东军迁往会稽各县安置。”
    说道这里,他眯起双眼,“太守大人可知,吾江东军自建安元年开始围剿山越以来,已自山中迁移多少山越之民?”
    毛玠微微摇头,抬手一辑,“还请将军赐教。”
    “六十余万。”
    “江东数郡山越,竟有如此之众?”毛玠瞪大了双眼,便是昔日曹公出兵进剿青州之黄巾,也不过得百万人口,这江东山越之民,如此之多,精壮成年即可入伍为军,如此,江东便多十余万精锐之士矣,稍加训练,恐怖如斯!
    “吾等率军南下之时,主公谕令之中告知,这交州山林中的山越之民,之多不少,昔日先秦以数十万之兵开拓岭南之地,吾大汉亦不过交州七郡尔,此往荆州、益州、扬州山林所在,还盘踞着无数大小山寨,若能得之,交州之民,亦可自给自足。”
    “交州之地,多为贫瘠之土,常年日晒雨淋,如何耕作?”
    “主公曾言,交州之地,非靠耕作为生。”
    “不以耕作为生……”毛玠略微皱眉,如今江东各地都在大肆屯田,便是豫州、兖州等地也在效仿,此法还是吴侯刘奇兴起,为何他便放任交州不理呢?
    毛玠没有多问,他还未曾下到县里田亩去视察,亦不知田土之肥沃,只能以观后效,再上书进言。
    “此番吾军出兵,十五万石之粮,俱是刘表所赠,吾军至南海之后,会以数万民夫押运至此,到时,太守大人可以粮草为饵,与吾会一会那山中藏匿的山越之民。”
    毛玠一手抚须,“将军既有良策,阶自当依计行事。”
    “交州治下,为主公看重,南海一郡,更是交州门户,汝吾自当齐心协力尔。”
    毛玠笑着点头,“善。”

第两百一十九章 张羡据荆南
    却说那日,毛玠匆匆离了长沙。
    桓阶乘车行至太守府,抬脚落足,正好看到一辆马车悄然离去。
    “见过郡丞大人。”他走入府门即便,便迎着张氏一族的管事抬手一辑。
    “张三,那北地来使,是何人?”
    “元堂令司马朗。”
    桓阶略微皱眉,“他于府中待了几时?”
    “大半个时辰。”张三不疑有他,如实答道。
    “太守可在?”
    “在。”
    “头前带路。”
    “喏。”
    不多时,桓阶在堂内见到了正在端详春秋的张羡。
    “桓阶拜见太守大人。”
    “伯绪不必多礼,吾唤汝前来,汝却是晚了一步,汝可曾见到那曹使车驾?”张羡面容苍老,双目却饱含精光,久居上位的仪态亦是不凡。
    “自是见得,此番曹使前来,怕是劝太守归顺朝廷罢。”桓阶心知不用和张羡遮遮掩掩,直接坦然询问道。
    张羡眼中精光一闪而逝,“司马朗是想劝吾归顺曹操。”
    桓阶落座于左下首长案之后,双手安放在膝上。
    “太守大人如何答复?”
    张羡背负着双手,“倘若刘表率军渡江,吾请宛城周瑜相助,曹丞相将以天子名义,命其出兵。”
    “公孙瓒已败,曹操与袁绍将会猎于大河南北,其无力南下矣。”桓阶一手抚须道。
    “吴侯刘奇,兵多将广,与东吴联盟如何?”张羡又问。
    “引狼入室尔。”桓阶眯着眼,“太守不求内强,反求外援,如此,当不可拒南阳之兵入驻武陵。”
    张羡微微摇头,“昔日刘表得蔡、蒯士族扶持,权盖南阳、南郡、章陵之地,便是江夏黄祖亦是不得不服,吾只能让刘磐率军入驻攸县,以此拒江东之兵,如今,却是卧榻之处,养了一头猛虎。不过,倘若刘表派人进驻武陵,却是痴心妄想。”
    “今零陵之兵,已随赖恭、吴巨南下苍梧,太守集三郡之兵,不过万余,便是征召精壮,亦不过三万之兵,如何与刘表为战?”
    “江东于淮水铸烽火台,中原曹操之兵,多精兵强将,亦不敢南下一步,吾荆南四郡,据长江天险,可凭此计而拒之。”张羡冷笑道。
    桓阶心里发凉,他心知,一旦张羡反刘表,则刘磐必率军攻打长沙。
    张羡非无能之辈,但他年事已高,倘若有所不测,其子嗣族人之中,并无出众之辈,怕是假以时日,必为荆襄所吞。
    “吾有三计,可固太守基业,不知太守大人可愿一听?”桓阶思量再三,抬手一辑道。
    “伯绪但讲无妨。”张羡一手抚须,含笑盯着桓阶,在他眼中,长沙之地,人杰地灵,眼前这临湘桓氏族长,便是他眼中的才学之士。
    “下策,便命武陵太守杜伯持,派兵巡视长江沿岸,若发现荆州水师,立即以投石车、箭矢阻之,此外,立即调遣长沙、桂阳之兵,合围攸县之刘磐。太守得荆南四郡之民心,刘磐虽勇,却并非吾等之地,其部粮草亦不过半月之多,若被吾军围上七日,必会向荆襄求援,到时,吾军便可占据主动。”
    “此计甚妙,为何只为下策?”张羡略微皱眉道。
    桓阶苦笑一声,“且不说杜伯持之兵可能挡住蔡瑁、王威七日之久,便是吾长沙、桂阳之兵,围攻攸县刘磐,倘若江东之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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