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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策-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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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步,接近敌军军阵的刹那,他单手开弓,一箭射出,箭矢穿透一面铁盾,直接射到了乱军之中那杆迎风招展的“张”字将旗。
“放箭”,八百精骑,人人左臂上都有着两连发的连弩。
“嗖嗖嗖”密集的箭矢呼啸而下,在靠近五十步的时候,他们几乎同时从捎马之上取出一把沉甸甸的短弩。
“嗖嗖嗖”再次放箭,这一次,亦是连发,射完之后,两军交接。
“锋矢阵,杀。”赵云作箭矢,直取中军和陈生厮杀的张虎。
沿途骑卒手中长枪泛动,阻拦之敌,无不惨死枪下,有被连续刺杀十几人后,吓得面色苍白,后退一步,坐倒在地,被马蹄踩死的军士,也有被一枪串成葫芦的两三名军士,被战马冲锋的力道带动着,伴随着长枪从他们绞痛的胸腹之间抽出,压倒一大片军士。
“张虎,汝可愿降?”赵云杀至近前,双手挥枪荡开大片长枪,随手一抽,从侧面杀来的一骑马蹄被他砸断,落地之际,他左手从马鞍上拔出长剑,一剑将其枭首。
张虎吓得面如土色,正当他鼓起气力逼退陈生之际,赵云已经杀至近前。
“哧”一枪,赵云便捅穿了他的后心。
“杀啊”,伴随着他单臂挑起张虎之后的大喝,场中的溃卒已经吓得四散逃走。
立于场中发愣的军士,被陈生下令全部斩杀。
不过一两炷香,张虎所部两千兵马,便被击溃。
对岸,霍峻面色阴沉如水,桥上庞季所部的兵马已折损殆尽,但仍然未能杀过桥去,陈应此将,悍勇非常,一人立于铁盾之后,时常配合军士将长枪从里面探出,便是庞季亲自带着军士冲了一阵,也只是折了自个儿,未能破阵。
“将军,吾等可要增援?”霍峻的副将出声询问道。
“败了,赵云之勇,可冠三军,此等援军,乌合之众,便是十面埋伏,亦不能胜,反倒会被赵云分头击破尔,传令撤兵,吾军于当阳桥扎营下寨,他赵云命陈应据桥而守,吾等亦守此桥即可。”
“将军,吾等率军来此,章陵无人镇守,若是庞统趁此率军北上,怕是……”
霍峻一脸冷傲,“吾等于此处新败,若撤军,以赵云之能,自当追击,吾等据守此处,便可看住这一支奇兵,赵云率军走华容道而来,粮草不过十日之需,吾等大可据守此地,将其困死。”
言罢,霍峻指了一下南面,“吾已传讯武陵太守张允,派兵断其华容道后路,赵云无粮,便如猛虎无牙尔。”
西面,向朗率军和李严厮杀一阵,丢下一千多具尸首便撤了。
所部兵马齐刷刷跳下河水,这是夏日,自是不冷,不过,撤退的途中被李严下令放箭,射杀了数百军士,当向朗率领败兵撤到霍峻大军一侧时,点查兵马,竟折损了一半。
向朗带着将校走进临时搭建的中军大帐,来到落日黄昏,两军罢战收兵,都于当阳桥两端下寨,而各自大营中,也有数百军士出营,于战场上收敛兵器、甲胄和尸体。
互相自取,即便隔着一二十步照面,也不厮杀,这便是战场上不成文的规矩。
“将军欲弃章陵乎?”向朗见到霍峻之后,便劈头盖脸地喝问道。
“此地不可有失,否则赵云必率军顺势攻取夷陵,或南下江陵,巨达若忧心章陵,不若率军北上,由汝部兵马,镇守章陵如何?”霍峻沉着脸答道。
“那此处如何?”
霍峻笑着指了指四周的大营,“吾于当阳桥对岸扎营,此来行军虽急迫,却可从附近县城调拨粮草,他赵云却无从募集粮草,最多十日,吾便可击破这一支远来疲师。”
“善。”向朗答了一声,便领命北上,带着两千军士,其余伤卒,俱都留在大营内。
对岸,李严朝着赵云抬手一辑,“将军,向朗星夜率军北去,吾军是否击鼓聚将?”
赵云摇头,“他向朗有意据守章陵,便让他去吧,今日吾军于此地歼灭南郡各路援兵,区区章陵,已无兵可援,必为士元所破。”
正在赵云说这一番话的同时,庞统命甘宁率寻阳营北上,沿小道顺势攻取章陵。
第两百九十二章 刘琦劝降张允
夜里,一骑带血的甲士匆忙翻身落于大营前,左右有军士上前搀扶,他被虚扶着朝前奔走,“快,快带吾去面见赵将军。”
不多时,他便行至赵云帐内。
“发生何事?”赵云面色一凝,白日一战,他击破荆襄六路援兵,如今向朗北去驰援章陵,正面仅剩霍峻一路兵马,他大可在十日之内,尝试袭破霍峻大营。
“张允命曹掾刘度引军占据谷口,吾军粮道为其伏击,鲍校尉奋力杀敌,只能舍弃粮车,原路退回。”
赵云沉着脸,“鲍隆所部伤亡如何?”
“押运粮草的五百兵卒折损大半,民夫几乎死伤殆尽,或是被擒,或是被杀,粮车落入张允之手。”
赵云面色冷峻,“正方,未曾想,这霍峻对汝竟是这般看重。”
李严一脸惭愧,“却是吾太过多事,否则,增援之兵,也不会来得这般快。”
赵云恢复淡定的表情,“吾等北上之时,便为牵制偏师,此番能调来南郡、章陵各县之兵驰援,已是万幸汝等随吾坚守此处十日即可,十日之内,若吾军不能击破霍峻所部兵马,亦会有援军抵达。”
李严眼中多出几分希冀,“将军以为,哪路兵马为来得更快?”
赵云一手抹着下颚一小撮胡须,“当是公安、章陵二地之兵。”
——
天色放明,张允便收到了华容道附近呈来的捷报。
“刘度伏击得手,劫得江东粮草几千石,哈哈……如此,赵云所部自华容道北上,已成孤军矣,待霍峻将军等六路兵马合围,必能将其一举擒杀。”张允伸手抚须,“刘奇小儿猖獗,先后折吾荆州数员上将,今日,吾等若能擒杀赵云,亦能挫一挫他江东军的锐气。”
“报……禀报太守,方才得报……赵云率军于当阳长坂坡,连破吾军四路兵马,阵斩杨龄、庞季、吕介、张虎四位将军,吾军兵马损失惨重,如今向县尉已率军北往,移师章陵驻守,霍峻将军据守长坂坡,以拒赵云之兵。”
张允捶足顿胸,“匹夫误吾荆州啊,六路兵马,一二万精锐之师,竟是一群乌合之众,好在霍峻将军尚在,若有十日,必可困得赵云等人粮绝,到时,必可胜之。”
“不过还是要严防赵云孤注一掷,率军翻山越岭,突袭江陵后方,传令,派出大量哨骑,此外,禀报江陵仲业将军,严防赵云偷袭。”
“喏。”
张允一番命令下达,方才松了口气。
正待此时,营外又有传令兵抬脚走了进来。
“禀报太守,帐外刘琦公子求见。”
“刘琦……他怎会在此地?”张允面色微变,“吾与蔡瑁结交,当扶刘琮公子继位,他刘琦早年便与吾不相往来,进来怎会……”
“哈哈……表兄,表兄可别来无恙否?”正待此时,帐外已传来一阵大笑。
“汝等怎敢将其放进来。”张允面色大变,他还没有想好对策。
“他是刺史大人的公子,身份尊贵,吾等岂敢阻拦。”守门的小校一脸惶恐。
张允叹了口气,努力在脸上挤出几分笑容,抬脚主动迎了上去,“张允,拜见公子。”
“表兄何故与吾如此见外,吾不远而来,却是有一桩功劳送与表兄。”刘琦身后跟着一将,不怒而威,体型健硕,倒也十分威武。
迈步入帐之后,两人俱是抬手一辑。
张允落于长案之后,看了一眼左下首的刘琦,“公子,汝率军驰援江夏之际,已被江东军俘虏,今日归来,可是要背弃舅父,做那叛逆之子?”
“吾并非为吴侯所擒,而是前往江东游历了一番归来。”刘琦笑着应道。
张允神情略微动容,“那既是游历江东,可有前往吴侯府内?”
“相谈甚欢,吴侯年岁尚不及吾,学识见地都胜吾十倍,吾与其当真是相见恨晚。”
张允面色一沉,“那此番,公子可是来做说客?”
“说客?”刘琦一脸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汝乃吾表兄,汝母乃吾父胞妹,吾且问汝,这荆州基业,可是吾刘氏?”
张允被他说得迷糊,下意识颔首。
“汝既为吾刘氏亲眷,这荆州便也有汝张氏一份。”
张允默然,荆州除却蔡氏、蒯氏、黄氏几大世家之外,他张氏亦能算得上前十。
“吾乃荆州刺史长子,虽不得父亲所喜,却亦知镇守家业之责。”说着,刘琦朝张允恭敬一辑,“实不相瞒,表兄,吴侯已派人上表许昌,封吾为荆州刺史,关内侯。”
“嘭”张允猛地拍碎了眼前的长案,“刺史尚在,岂容汝这竖子猖狂,刘琦,汝当真要执迷不悟?”
“依吾看,执迷不悟,大祸临头尚且不知之人,是汝罢。”刘琦也不再故作姿态,双袖一甩,伸手指着帐外,“汝可知,昨日赵子龙将军已率军击溃汝荆州六路兵马?”
张允面色微变,心中一阵狐疑。
“汝可知,比汝先得到战报的襄阳城内,吾父已吐血昏迷?”
张允梦地站起身来,“此事当真?”
“岂会骗汝?”
张允不屑一笑,“江东军细作虽遍布大江南北,但吾等已于北上各条小道设下关卡,尔等如何传递书信?公子莫非是诈吾不成?”
刘琦顿时哈哈大笑,“未曾想,汝也是井底之蛙尔,汝不去江东,便不知江东之富硕,亦不知江东之文兴,这区区传递书信之法,若行不通水路陆路,尚可走空路。”
张允瞳孔微微收缩,“是以鸟雀为书信传递?荆襄、扬州、淮南之地,不可能有如此异人。”
“那交州呢?那崇山峻岭之间,时常与猛兽大虫,蛇虫鼠蚁为生的蛮夷,可懂?”
张允陷入了沉默。
“据吴卫交代,吾父已病入膏肓,如今襄阳城内大小事务,皆有蒯氏二位先生主持,辅佐吾弟刘琮,表兄,蔡瑁未陨之前,其家族势大,汝被逼无奈,与其亲近,吾不怪汝,但吾乃父亲长子,自古以来,自是嫡长子继承,不知表兄以为如何?”刘琦眯着眼,笑着看向张允,他这句话,无异于当场逼宫。
第两百九十三章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吾领兵在外,外臣当不过问使君家事。”张允一脸凝重地说道。
刘琦回身面向帐外,“表兄何必如此,此地仅有汝吾亲近之人,别无外人,汝吾手足二十余载,莫非,还不能交心否?”
张允陷入了沉默,他内心在激烈地做着抉择。
“今日表兄可是未见战场往公安而来?”
张允面色微变,“公子言下何意?”
“水师不往公安,自是往江陵而去,实不相瞒,吕蒙都督已率军登临江陵城外江岸,周泰将军已向西攻占南郡数县之地,魏延将军已率军切断江陵、公安退路,而此番送吾到此的,便是新任江夏都尉徐公明将军,他虎卫营兵马与蒋钦都督已行至城外十五里外,随时会对此城发起进攻。”
张允听着刘琦将江东军的调度一一道来,突然叹了口气,“那甘宁,可是已往北而去?”
“正是。”
“向朗文弱,治军不如吾等粗鄙之人,治理一方尚可,若要他与甘兴霸这等当世勇将争锋,怕是必败无疑,如此,章陵失守,甘宁可顺势南下,驰援赵云所部,则霍峻只能退守江陵……”张允瞪大双眼看向刘琦,“汝是要吾归顺吴侯,弃仲业将军于不顾?”
刘琦微微摇头,“仲业将军乃吾父心腹大将,乃是吾荆州脊梁,吾会亲自去他帐内,请他来降。”
“不战而屈人之兵,攻城为下,攻心为上,好一个庞士元,听闻江东方山书院的三位山长将其称为凤雏,当真有经天纬地之才。”
“公子,今日若汝走不出此城,当如何?”
刘琦淡定地看了他一眼,“淮河边上,声势大作,最近一两月,皆有战事,但民夫聚集至淮河边上却不多,汝可知为何?”
“攻城器械,已由大批民夫押送,赶往南郡?”张允寒声道。
“正是。”
张允平复好复杂的心思,似笑非笑地看向刘琦,“吾荆襄细作得知,吴侯刘奇,已命步骘为荆州刺史,公子莫要诓吾,那吴侯,当真允诺汝这荆州刺史之职?”
刘琦迎着他这熟悉的目光,神情有些恍惚,数息之后,他避开张允的目光,“吴侯上表请天子封吾为关内侯是真,亦允诺一州刺史之职,却非荆州。”
“何地?”
“豫州。”刘琦叹道。
“父辈经营之地,却不为自己所得,公子便如此心甘情愿为其卖命?”
“蝼蚁之力岂能憾动泰山?”刘琦退到自己的长案后落座,自顾自地拎起茶壶。
“如今江东各地镇守之兵不多,却四面为战,攻吾荆州之兵,不过三成兵力,却能将吾南郡、章陵二地合围,表兄以为,若刘奇兵精粮足,还能守上几日?”
张允默不作声,自他从刘琦口中一一得知江东情报,抵抗之心便已消失了。
为何吴侯刘奇允许眼前的病公子对自己直言无妨?那便是因为刘奇,肆无忌惮。
如同昔日曹操之父死难于徐州,曹操未曾发兵之时,陶谦便已吓得唯唯诺诺,曹操发兵之后,更让徐州军民胆颤心惊。
如今的江东军,有这个雄厚的本钱。
连战连捷,斩严虎、降王朗、杀孙策、灭袁术、败曹操,还有荆南之战,赤壁之战,闭眼回想起这些战绩,张允心中犹豫不决。
“吴侯来时,予吾一道诏令,若表兄愿追随吴侯,中兴汉室,愿上表表兄为章陵太守,晋右更爵。”
“章陵太守?”张允眼中有些意动,“这右更爵,却是太低,某非吾还不如那刘勋之辈?”
刘琦顿时大笑,“表兄且不知,一郡实权太守,远比吾这遥领州牧好上太多。”
张允闻言,错愕不已。
“吾欲如何配合?”
“表兄只需按兵不动即可,改旗易帜之事,吾等可在营中进行。”
“吾麾下儿郎,当如何?”
“表兄可将族人挑走,为护行亲卫,其余兵马,尽皆并入荆州兵。”
“荆州兵?江东军中,可有这旗号?”
“却是为仲业将军备下。”
张允哑然失笑,“看来,吾张允尚不能入吴侯之眼,不能做那统军之将。”
“吴侯欲以新任荆州刺史步子山兼任荆州兵统帅,仲业将军为副将。”
张允微微颔首,“如此尚可,仲业将军治军有方,爱兵如子,当不会委屈了吾麾下这些儿郎。”
张允帐下五千兵马,族兵和佃户、家奴便有上千人,其余大部都是新募不过半载之卒,即便舍弃,他也无妨。
世族,看重的,仍是家族根基和族中产业。
他已决定,不久便将张氏一族迁回章陵,自己任章陵太守,亦可便宜行事。
——
一个时辰之后,张允送着刘琦走出大帐,来到营内。
“琦弟此去仲业将军大营,可有把握?”
“以吾这卑贱之身,困仲业将军一人,他为人忠义,不会害吾,再以重兵围困江陵,不出一月,他必开城投降。”
张允叹了口气,“昔日舅父为汝取一“王奇”,便为压过刘繇长子一筹,却不想,汝当真是落了下乘……”
“父亲教诲,琦至今亦不敢忘,只是……他坐拥荆北三郡之地,不思进取,坐守山空,导致如今局面,亦是他一手造成……”刘琦回眸看了一眼张允,“为人子者,不非议父母,表兄应当知晓,吾这是在救吾这一脉。”
“刘琮公子,日后当如何?”
“他既为吾弟,当可保得一条性命,可他蔡氏一族,必须斩草除根。”
张允闭上双眼,“丁点儿血脉都不存吗?吾闻德珪兄有一……”
刘琦叹了口气,“留下女眷,不贬为奴,已是吴侯开恩。”
“汝去江东之后,性情大变,不似此前文弱病重之态,这是为何?”
“此去江东,观江东六郡之风貌,再回视吾荆襄文士,附庸风雅,坐井观天尔不自知尔。”
说着,刘琦回眸看了一眼张允,认真地说道:“兄长,汝可知,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此句何意?”
张允愣在了原地,直到刘琦带着鲍隆离去,他也未曾回过身来,这话是何意?
刘琦立于马车车驾之上,伸手扶着顶盖,笑着朝营门挥手,他心中充满了倾诉之后的畅快,他日后,估计到死,也不会忘记,初至江东,见到那同宗之人后,他给自己的选择。
“马鞭与马鞍。”
马鞭是驱赶战马所用,马鞍是为人坐踏,而刘奇,便是这匹战马之上的骑士,这匹马……多年以后刘琦方才明白,或许,这马便是江东。
第两百九十四章 刘表托后
五月初,刺史府上,几位年迈的医者轮流守在炤边亲自煎药。
“咳咳……”听着一阵轻微的咳嗽声,刘琮匆匆跟着刘先、王粲、韩嵩几人步入堂内。
“父亲,孩儿给您请安。”
“起身罢。”刘表虚弱地看了一眼跟前的刘琮,微微招手,刘琮便恭敬地走上前来,跪坐在塌旁,任由刘表轻抚着他的额头。
刘表有气无力地看了一眼刘先,“始宗,南郡战事如何?”
“回禀主公,赵云已于长坂坡为吾军所困,十日之内,必粮草尽绝,为霍将军所擒。”
刘先看了一眼身侧二人,“此外,南郡以江陵、公安二地为犄角,镇守江岸,此前一两月便有粮草军械调往,此刻当万无一失尔。”
“万无一失?”刘表回神望着屋顶,“取二地最新战报,呈于吾看。”
刘先面色迟疑,“这……”
刘表双目一凝,“吾虽病重,但尚未离世,莫非,别驾以为,荆州之事,便无须吾理会不成?”
刘先满头大汗,“岂敢,只是唯恐惊扰了刺史病情……”
刘表摆了摆手,“说罢,究竟出了何事?”
韩嵩抬手一辑,“主公,六路兵马驰援当阳,五路皆为赵云所败,损兵折将……”
刘表摆了摆手,“无须多言,即刻传令,命霍峻将军回师章陵,长坂坡之地,不可久守之。他霍仲邈乃上将之才,不可困于一地,章陵乃吾襄阳门户,亦不可失。”
王粲面色微变,“主公,若霍将军回师章陵,那赵云必率军顺势南下,切断江陵粮道,到那时……文、张二位将军,莫不会成为孤军,还请主公收回成命。”
刘表看了一眼王粲,“汝以为,南郡可守否?”
王粲面上有些落寞之色,“长江天险已失,江东军士气正盛,怕是……”
刘表看了一眼榻旁的刘琮,“德珪离吾而去,水师片舟不存,如今荆州正处风雨飘摇之际,若是吾尚有数载光景,亦当亲临南郡,与那吕蒙、庞统一战,只恨年老体衰……可怜吾儿,尚且年幼,便需承担荆襄之重……”
他拍了拍刘琮的肩膀,“汝且去唤汝二兄、阿姊前来……”顿了顿,刘表再添上一句,“还有汝母。”
“喏。”刘琮立即起身,朝着刘表恭敬一辑后,转身走出堂外。
“尔等三人,皆为吾荆州肱股之臣,依汝三人之见,吾若故去,琮儿可能继承荆州?”刘表扫视一眼三人道。
三人对视一眼,韩嵩沉着脸,“吾等非治军之才,若主公命吾等日后辅佐少主治理荆州诸郡,吾等誓必事事躬亲,尽力而为,然……如今外敌强盛,若不能联合孙刘抵挡江东之兵,怕是……”
“德高,那刘备已和江东联手,连取南阳、汝南、陈国三郡之地,如今已是兵强马壮,孙权率军进兵关中,他二人,如何与吾联手?”
王粲抬手一辑,“那便与曹操联合。”
“曹操在官渡,如何与吾军联合?”刘表冷笑一声,“他已是自顾不暇,否则,也不会让刘玄德连克二郡之地而无力拒之。”
不欢而散,在刘琮几人到来之后,刘表便以家事为由,让三人退了下去。
相对仍旧端庄之中带着几分媚意的蔡夫人,刘表有些怜惜,他于初平元年入主荆州以来,多宠这位夫人,她十八嫁与刘表,自初平元年至今,亦有八载风雨,饶是见她楚楚可怜,刘表有些心动,此刻病乏的身子,也有心无力矣。
嘘寒问暖几句,他便心灰意冷地看了一眼屋内的一面挂有画卷的墙壁。
一名侍者匆匆上前,取下墙上的画卷,墙壁上的石门升起,露出两道身影来。
“汝二人,可都听见了?”
“主公之虑,亦是吾等之忧。”蒯良与蒯越行至堂前,落座于左右。
“此三人空有贤良之名,却无敢战之心……咳咳咳……”刘表气得浑身发颤,“琮儿与他三人亲近,早晚必遭其所胁。”
“汝二人在吾授命南下之际,便在宜阳从吾,至今已有八载,荆州之事,武有德珪,文有汝二人,荆北方可相安无事七八载,如今吾这基业,已风雨飘摇,汝二人,可有保吾刘氏之法。”
蒯良眼中浮出几分复杂之色,或许刘表曾为荆州安稳,以蔡氏一族制衡他蒯氏、马氏、黄氏等世族之力,但对他二人,却从无二心。
蒯越目光也有些失落,他兄弟二人,宜城与刘表相识相知相近,那时,他得朝廷诏令,南下为荆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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